第二章 天陽大殿 簡中藏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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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神思雜緒,李珩當即開口吩咐道:「速請齊師兄於殿內相見。」

  「是。」

  殿外童子應聲領命而去。

  李珩卻並未立刻動身,而是於腦海內稍作一番思緒後,這才起身,正了正衣冠,施施然往外而去。

  方行至正殿,便聽得外間傳來一道清朗聲音。

  「李師弟,多日未見,我觀你頂上飛霞,靈機旺盛,可見是修為又有精進,只怕成丹之日,就在眼前,在下便先行恭賀了。」

  隨著聲音來源瞧去,就見一身著青藍道袍,面容俊秀的青年邁步入殿,其眉目含笑,行走間袖袍生風,倒也稱得上一句氣宇不凡。

  李珩露出笑意,快步上前相迎:「齊師兄謬讚了,快快安坐。」

  二人互相行了一禮後,這才分賓主落座,立時便有童子奉上靈茶,茶煙裊裊中,齊憂輕抿一口,驚嘆道:「竟是玉元靈茶,此物對穩固紫府境界大有裨益,師弟倒是捨得。」

  說這話時,他眼底閃過一絲嫉妒,他自身如今亦是紫府境界,自忖天資不弱於李珩多少,卻因出身尋常,並無太多天材地寶可供修行,如今於天陽大殿內,更是只有依附一名真傳弟子。

  而李珩卻能以紫府境界便位列真傳,靠的不過是家世而已,著實叫齊憂生妒,不過一想到此番來此目的,他心中便又安穩了不少,真傳如何,出身大族又如何,不也被自己等人所利用。

  說到底,不過心性不成,愚昧之人罷了。

  安能於仙路長久?

  李珩微微一笑,按照此前思緒所想,面上一如往常面對齊憂等人的姿態,道:「齊師兄難得來我瑤光殿,自然要以好茶相待,不知師兄此番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果不其然,聞聽此言後,齊憂面上便露出幾分糾結猶豫之色,足足四五息後,才長嘆一聲,道:「本來此事,我是並不願同師弟你講的,畢竟此事關乎李彌師兄,我雖知你二人時有不合,但他到底是你兄長,思來想去,怕是也唯有你,方能勸他回頭了。」

  來了……

  李珩心中冷笑,面上卻是變得陰沉起來,冷哼一聲,不作任何言語。

  畢竟以往自身對待李彌之事,便是此態度。

  見狀齊憂自不生疑,左右環顧了一下,這才謹慎的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簡,低聲道:「師弟且看。」

  李珩抬手接過玉簡,看了眼齊憂嚴肅目光後,旋即神識一掃,頓時「面色大變「,玉簡中記錄的竟是李彌與一名妖族女子的親密畫面。

  「這...這……這怎麼可能?「李珩「霍然起身「,眼中滿是不敢置信,手中茶盞一個不慎跌落,碎成數片。

  齊憂嘆息道:「為兄初見此物時也不敢相信,但此玉簡乃同在方外島的一名師兄傳回,這天方島妖族著實可恨,竟敢蠱惑我玉衡英傑,好在此事知曉者不多,若師弟你能勸解一番,未必不能讓李彌師兄回頭。「

  聞言,李珩神色頓時有些陰晴不定起來,似在思索什麼一般,握著玉簡的手也不自覺的捏緊。

  這副面貌,自然是做給齊憂看的,他心中對此頗為不屑,這齊憂等人的手段未免太過下作。

  「師弟……」齊憂湊近幾分,語帶幾分擔憂,「此玉簡萬萬不可泄露出去,否則我恐李彌師兄將名譽掃地,若有時間,待得李彌師兄迴轉,你可前去勸解一二,畢竟你二人乃手足兄弟,天大的事,在此事面前,也暫先放下。」

  他刻意在「名譽掃地」幾字上,施了重音。

  「此事,我自有分寸。」李珩這才從方才那副陰沉模樣回過神來,行禮謝道:「此番倒是有勞師兄勞累送來此玉簡。」

  齊憂搖頭笑道:「李彌師兄乃我玉衡英傑,齊某平日也對他頗為敬仰,哪裡忍心眼睜睜看著師兄誤入歧途?」

  在齊憂看來,自己這一番激將之下,李珩有極大可能將此玉簡泄露出去,至於事後被發現會如何,他並不擔憂,這等事情,以往李珩亦是在他們等人的攛掇之下做過,更何況,玉衡派內誰人不知這兄弟二人不合,又誰人不知李珩對自家兄長頗為嫉妒?

  就算屆時對方指認了自己,有趙師兄為自己背書,又有幾人會信?

  更何況,此事畢後,自有高真秘法消解自己這段記憶,饒是門內其餘高真探查,也查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眼看事情交代的差不多,齊憂也知事需緩圖,便不再多言,當即起身道:「話盡於此,還望師弟謹記,在下還有些許門內事宜,便不作叨擾了。」


  「師兄慢走。」李珩也不挽留,只是依舊錶現的一副心不在焉模樣。

  齊憂見狀心中冷笑,旋即駕起遁光而去。

  待得對方身形徹底消失無蹤,李珩方才那副陰沉模樣立時迴轉,一副平靜,望著手中玉簡,冷笑一聲,喚道:「童子何在?」

  「真傳有何吩咐?」

  立時便有一身著湛藍道袍,生得白瓷般的童子小跑入殿。

  「立刻替我修書一封寄與兄長,就說今日天陽大殿齊憂師兄來訪,同時將此物一柄交付。」李珩將玉簡隨手拋給童子,語氣平靜道:「以瑤光大殿的名義,向萬化閣調一尊元嬰道兵送往,任何人不得查看,否則我必不輕饒!」

  「是!」童子一顫,不敢怠慢,當即拿來紙筆寫下李珩所言,旋即將信紙封好接了玉簡,喚來一隻靈鶴,往萬化閣而去。

  玉衡派內,並不阻止弟子之間互相爭鬥,不過大多是點到為止,畢竟任何事物的發展,都是在一個「爭」字之下進行,倘若無爭,談何躍進。

  但如今齊憂所為,未免有些過頭,太過惡劣,往大了說,乃動搖玉衡派內團結之舉,倘若自己真出於嫉妒心理,將此玉簡散播出去,意圖讓李彌名譽掃地,那屆時怕是自家師尊也保不住自己。

  天陽大殿,意欲何為?

  而且此事暴露,大得不說,自己這一身紅袍,必定是難保了。

  一想到這,李珩便又是一陣好笑,暗道前身目光短淺,自家兄長如此強橫,不思以此為謀,揚自身仙路也就罷了,還夥同外人與其作對。

  讓李彌出事,對自身有什麼好處?

  可笑。

  不過李珩倒也並未多想,自己如今雖是再世為人,但到底也只有前身記憶留存於心,並未真正的切身體會那種從小到大的壓抑,自然無法共情前身心理。

  但如今,他便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東西,揚自身仙路,陰謀詭計也好,籌謀算計也罷,只為證得長生大道!

  否則再世為人,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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