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匣中劍鳴 玉山吞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蓋聞大道無名,運玄樞而化萬象,真炁無形,彌六合而育群生,故九州四海,求仙問道生靈之繁多,如恆河沙數,難以細究。

  南華洲位居太微天之南,鍾靈毓秀,人傑地靈,修行生靈如過江之卿,更有玄門魔道,宗派林立,然此洲道統,當屬玄門正宗玉衡派執牛耳為首。

  余者無論同為玄門正宗,亦或魔道鬼門,盡皆俯首,難與爭鋒。

  ………………

  南華洲,玉衡派。

  神光洞天。

  伏凌海內,星河倒卷,映於水中,仿若天地倒懸,月輝流轉間,灑落銀白,海波粼粼,浮光躍金,但見其內,一艘千丈法船破開海面緩慢行駛,周遭雲霞繚繞,神光耀眼,華彩頻爍,兩側俱有蛟龍護立,不時發出陣陣低鳴,激得海面盪開層層漣漪。

  就見法船之上,樓閣林立,中央更有一汪清潭,其中一片巨大蓮葉之上,有舞姬翩翩起舞,身姿曼妙,樂師撫琴,仙樂聲聲,除此之外,便唯一座古亭矗立,內有十數名身著赤色道袍的青年男女正飲酒論道,相談甚歡,一名名身著彩衣的魚姬美人手捧玉盤,呈上各類仙果佳釀。

  清潭周圍,則是身披甲冑,足有一丈之高的道兵力士矗立,仿若一座座假山,巍然不動,戒備四周,拱衛中央。

  亭中,一相貌俊朗的青年抬指拈起一枚朱果放至嘴中,旋即輕笑著看向對面那身著赤袍,腰懸長劍,仙姿玉骨,眉目英氣的女子,道:

  「聽聞余師妹前段時日隨華陽真人去了一趟西玄洲,在下曾聽聞那裡道統斷絕,遍地是妖獸橫行,我人族處境堪憂,不知師妹所見,可如傳聞一致?」

  余玄薇恬淡一笑,微微搖頭:「西玄洲雖說因千年前的正魔大戰元氣大傷,致使這些妖族橫行,但說到底,不過大多是群未曾開化的蠻夷之族,又豈能撼動我人族權威,此番我隨師尊拜訪神月宮,就還親眼見到獸牢之中,捆著一尊妖族大聖呢。」

  「哈哈哈,余師妹所言有理,說到底不過是群披鱗戴甲之輩,我看,和天方島那裡的妖族,沒什麼分別,若非要修煉秘法,我早就上陣,殺他們個人仰馬翻了!」

  一名身材壯碩,與周遭道兵力士比起來也不遑多讓的青年大笑出聲,一襲真傳紅袍在他身上穿著,顯得有些頗為彆扭,眉宇之間,儘是豪情壯志。

  聞聽此人話語,周遭眾人俱是笑聲附和,推杯換盞,笑語不斷。

  而亭中一角,衣著紅袍,模樣俊美,卻略顯幾分陰沉的李珩則並未上前同眾人言談,只是淡淡的望著遠處海面,與此間眾人稍顯格格不入,但也並未有人在意。

  畢竟前身本就是如此孤僻性格,不甚討人喜愛。

  此番來此,也不過是奉了師尊之命,要他務必來此參與這門內諸多真傳架設的麒麟法會,也好日後不被眾人所排擠。

  畢竟前身修道二十載,身為真傳,在諸多靈丹妙藥,天材地寶,洞天福地輔佐之下,而今也不過紫府境界,放在其餘地方,倒也道得上一句天資不凡,但若同此間最低也有凝丹一重的眾人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麼。

  能成為真傳,位列紅袍,也不過僅僅是因自家師尊喜愛,加之對方至今也不過自己這麼一位真傳弟子罷了。

  在周遭俱是天驕環繞的情況下,久而久之,前身便有了心魔,畢竟無論自己如何追趕,卻只能望其他人項背的感覺,著實不好受,對於前身本就壓抑脆弱的道心更是打擊,終於在一次修行神通卻終究不得其解之下,心魔纏身,暴斃而亡。

  不過如今這一切,已是前塵往事……

  撫摸著手中的陰陽玄佩,李珩露出淡淡笑意,這玉佩分黑白兩色,成太極雙魚圖模樣,乃係隨自己一同穿越而來,只是如今其上早已沒了任何光彩,顯得黯淡,甚至有道道細微裂痕不斷蔓延,用不了多久,便要徹底碎裂,化塵而去。

  但好在其中的東西,早已容身識海。

  而如今既然再世為人,他當然是要求個長生仙道,畢竟死過一次的滋味,實在不美。

  「聽聞李彌師兄一月前鑄就聖胎,如今正於天方島斬妖除魔,待得功勳行滿以及修為加持之下,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能派外開府,揚我玉衡法威了……」

  場中不知是誰忽得說了這麼一句,李珩便頓覺道道目光看向了自己,不由得眉頭一蹙,腦海內頓時浮現出一同自己有四五分相似,模樣俊美的青年來。

  李彌,玉衡派璇璣大殿真傳,玄門世家琅琊李氏出身,如今不過而立之年,便已鑄就聖胎,可謂是玉衡派五代弟子第一人。


  亦是李珩同父同母的大兄。

  說起來,前身之所以道心不穩,究其緣由,便是因自家這位兄長而起,畢竟有一人同你出身相似,天資亦相差不多,卻總能壓你一頭,讓你只能望其項背,加之周遭眾人常以此比較,如此壓抑之下,自然道心愈靡。

  不過好在,因同父同母一併長大緣故,李彌對前身倒是非常不錯,亦是時常關照,奈何前身聽得這些風言風語以及他人挑撥,對李彌的態度,卻不甚為好。

  而今再世為人,加起來也有百歲心性見識,李珩自然不會去理會這許多雜言,見得眾人目光看來,只是淡淡道:「兄長天資高絕,派外開府,本就意料之中。」

  聽得李珩這平靜言語,場間眾人頓感無趣,亦不再多言,轉頭討論起道法來。待得一個時辰後,有人率先告辭離去,此番麒麟法會便臨至末尾。

  隨著一道道遁光如霞光沖天而起,李珩亦是當即起身,同眾人微微施了一禮後,便起了遁光朝自家道場瑤光大殿而去。

  片刻之後,於神光灼灼,彩霞繚繞的瑤光大殿前落下,立時便有兩名生得白瓷般的童子駕雲而至,上前行禮。其中一人恭敬道:「鶴符、雲衣,謁見真傳,白玉真人已於問鼎峰迴轉,吩咐我等待得真傳自麒麟法會歸來後,便接引真傳前往正殿謁見。」

  白玉真人,便是李珩師尊。

  「那便有勞二位接引了。」李珩微微頷首,旋即同兩位童子朝瑤光大殿正殿而去。

  不多時,於正殿下首站定,那兩名童子當即出聲告辭道:「煩請真傳於此稍待一二,我二人還需前往靈田照料,真人稍後便至。」

  「二位自去即可。」李珩當即頷首,旋即靜靜站立原處,此地他其實很少來,一來自家這位師尊時常不在瑤光大殿內,自己自然也無需時時來此謁見問安,二來對方傳法,皆以幻象化身顯化於自己所居大殿之中,自然也無需前來正殿聽道。

  本以為要在此地等候許久,但很快,便見一道靈光落於上首玉座前,待得光華消散,就見一身穿羽衣道袍,頭戴玉冠,背有玄輪光暈,腰纏青色小龍,滿頭白髮,模樣俊美的青年浮現於玉座之上,帶著淺淡笑意,慵懶的靠躺於座,兩側是手捧香爐玉扇的童子侍立。

  「真傳李珩,還不速速行禮,謁見上真。」

  聽得其中一名童子話語,李珩正欲行禮,卻見玉座上的白玉真人微微搖頭,輕笑道:「無需這些繁文縟節,本座這八百載道途,也就你這麼一位真傳弟子,更何況我與你母親有舊,當年同為蒼霞派弟子,乃師兄妹,你我之間,倒是無需如此生分。」

  李珩默然片刻,道:「謝師尊。」

  見他還是一如往常的冰冷態度,白玉真人不由得無奈一嘆:「罷了。」說著便揚手一招,一塊令牌便顯於手中,他當即將令牌往下一扔,法力托舉之下穩穩落至李珩跟前:「前幾日為師同掌教師兄替你請了一塊龍霞界令牌,其內天材地寶無數,各派弟子俱有參與,如今你已是紫府三重境界,是時候著手凝丹了,一月之後便出發吧。」

  聞言李珩頓時有些不解,道:「稟師尊,龍霞界非凝丹者不可入之,弟子並無把握一月之內破入凝丹,更何況以初入凝丹之境界,根基不穩之下,如何去於他人爭鋒,還望師尊收回此令,以免屆時弟子落了我瑤光大殿臉面。」

  白玉真人哈哈一笑:「稚衣,你似乎有些理解錯了,為師並非要你凝丹之後前往,而是以紫府境界直接進入龍霞界,於其中成就凝丹,這也是為師特地為你安排的。」

  「這是為何?還望師尊解惑。」李珩更加疑惑,以紫府境界去和一群凝丹境界的修士爭,這豈不是蚍蜉撼樹?

  白玉真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你且看你手中令牌。」

  李珩當即垂首望去,就見令牌之上頓時顯出一副地圖來,有些訝然,轉念一想,頓時明白過來,自家師尊這是直接給自己開後門了,畢竟龍霞界乃一方小洞天福地,乃是已然消亡的玄天真觀道場,後由幾位高真聯手打開,以供凝丹修為弟子進入其中爭鋒,精進修為。

  說起來,自己能以紫府境界進入其中,便已是不易,想來自家師尊為此,也頗費了一番苦功。

  見李珩不再言語,白玉真人又道:「龍霞界內有一物,名曰照骨玄鏡,此物可增強你根骨天資,若取得此物以凝丹,最少也是上三品,我知你心性,若不以此物輔佐,於派內凝丹,只怕難以成就上三品寶丹。」

  「謝師尊,弟子明白了。」李珩不再多言。

  「你且退下罷。」白玉真人也不再多言,擺了擺手,目送李珩離去。


  「你將照骨玄境放入其中讓他去爭,還將此物消息擴散出去,何不直接給予?多此一舉!」

  此時,瑤光大殿內,一陣白霧繚繞間,一頭戴寶冠,身著華服的中年道人浮現於白玉真人身側,淡淡道:「就為此,你讓我破開洞天,不惜犯著被他人發現的風險,就為了做成此事?」

  白玉真人淡淡一笑:「修為桎梏易解,心中桎梏難解,稚衣本就天資不弱,奈何李彌天資更強,若一味給予,只會讓他心結愈重,假以時日,必成心魔,但若能在諸多天驕之下奪得照骨玄境,想來他便也能愈此心結。」

  「紫府境界與這些凝丹去爭,虧你想得出來,要知道,此番我玉衡派前往龍霞界的真傳,亦不再少數。」中年道人依舊一副嚴肅模樣,旋即眯了眯眼,看向身側毫無正形的白玉真人:「還是說,你留了後手?這對其餘弟子,可不公平,若是讓其餘宗派知曉,我玉衡臉面何在?我執法堂臉面何在?」

  白玉真人訕訕一笑:「師兄何出此言?我之為人你亦知曉,怎可能以大欺小?得之我命,失之我幸,稚衣若得不到此物,我亦不會多說什麼的。」

  中年道人意味深長的盯著白玉真人:「罷了,但你最好不要過火,做的隱蔽些,否則我執法堂也很難辦啊……」

  「都說了並無什麼後手了,師兄你怎還是這般囉嗦,走了。」白玉真人不耐煩的擺擺手,化作一抹霞光消散。

  中年道人見狀,也只能無奈搖頭,亦是化霧消散。

  自正殿離去,李珩一路遁行迴轉自家居所,屏退侍從後,前往了瑤清池內,此地白霧繚繞,一方十丈大小的潭水位於中央,其內乃是一方靈泉,不時可見靈光閃爍,足以證明其中靈機之旺盛,也唯有真傳弟子,方能擁有一方靈泉以作修行。

  一些微弱宗派,一方靈泉便是開宗立派之根本了。

  李珩褪去身上衣袍,邁步走入瑤清池內,靈泉之水洗滌自身,令他頓時放鬆了不少,旋即抬手攝來白玉真人給予的令牌,端詳片刻,不由得淡淡一笑。

  這白玉真人,對自己關懷,還真是可見一斑。

  迴轉路上,李珩便已是想明白了其中緣由,白玉真人如此放心自己前往龍霞界取照骨玄境,以對方心智,想來早就做好了安排,自己所謂的去「爭」,實際上不過是去取來罷了。

  想必是白玉真人擔心自己心性緣由,日後留下心魔,故而有此一計,只要自己在諸多天驕之下合理的拼盡全力取得照骨玄境成就凝丹,想必心魔自散。

  不過很可惜,已經晚了。

  前身早就心魔暴斃而亡,如今的李珩,心性自不必多說,兩世為人的心態,讓他對於這些事情,看得很淡,心中唯有長生大道。

  不過為了不露破綻,該做的還是得做全,至少要展現出拿到照骨玄境,破入凝丹後,一步步磨練心性,解開心結的姿態才行。

  想通此理,李珩當即靠於靈池邊緣,緩緩闔上雙目,心神漸漸沉浸識海,杳杳冥冥之際,忽見眼前白光一爍,神思恍惚間,便達至識海之中。

  舉目望去,偌大識海,呈現黑白兩色,涇渭分明,陰陽之隔,互不相擾。

  這異於常人的識海,便是因陰陽玄佩鑄就,李珩已是見怪不怪,口中喝念一聲「陰陽無極,我道通玄」,便一步邁出,瞬息而至陽海上方,旋即緩緩落下,直至沒入散發柔和白光的陽海之中,才閉目盤膝,運轉周天,參玄妙道。

  陽海之妙用,可逆向推演神通丹方等等,哪怕只一頁殘卷,亦可將其復原,更能將各種神通法術拆分細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只需要再加入些許自身理解,便可創立新的神通功法,於其中修行,更有極旺盛的天地靈氣源源而來。

  不可謂不神妙也。

  再世為人足有一年光景,李珩早以玉衡派一門名曰《真玄引》的功法,不斷將其拆分推演,創造出一門可引動他人心魔的符籙之術,名曰《心魔引》。

  此術無需符紙媒介,乃以法力勾勒,一旦中此術者,心中若有放不下之事,便可將其引動化作心魔,屆時便無需自己如何出手,對方也必將心魔纏身,失去思考之能。

  當然,若有心智堅定者,能斬破心魔,此術自然無用。

  不過這本就是李珩閒來無事嘗試推演所創,他也不指望此術成為自身底牌殺招,只作出其不意的奇招使用。

  至於他利用陽海所修的主脈神通,乃玉衡派真傳弟子方可修行的《彌羅神雷真經》。

  雷法修行,極為困難,因此多年來,修成這《彌羅神雷真經》者,可謂寥寥無幾,鳳毛麟角,心性天資缺一不可。


  前身也正是在修行此門神通時引動了心魔而亡。

  不過藉助陽海神用,這在他人眼中困難無比的雷法神通,在他眼前,猶如稚書,修煉起來,幾乎毫無阻礙之處。

  不過表面上,李珩從未使用過,畢竟大部分人都知曉,自身天資雖是尚可,卻也不是最好,心性更是一般,如何能煉成這《彌羅神雷真經》?

  只能待得自身「心結」開解無人感到疑惑之後,方能動用。

  他可不會傻傻的在他人眼前展露神異,這不過是取死有道,畢竟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穿越而來,依靠陰陽玄佩沒被發現,已是僥倖,再去突然行那些不合常理之事,豈不是將派內諸多高真當成了白痴?

  任何事情,都講究循序漸進。

  不過李珩倒也有些許猜測,自己之所以並未被發現穿越一事,其實並非是因為自己鳩占鵲巢,而是融合,魂息、氣機一模一樣,派內命火都未曾熄滅,談何算得上鳩占鵲巢?

  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陰陽,便是融合,這可比奪舍之說,來得精妙。

  更何況前身心性,也難以走得長遠,倒不如讓自己,去一窺長生仙道!

  收斂心神,李珩當即起身,朝上一躍破海而出,卻並未急著離去,而是目光望向與陽海相對而立的陰海。

  如今的陰海,早已不復最初那般漆黑如墨,而是有些透明,甚至散髮絲絲白芒,隱隱有被陽海同化的意味。

  李珩目露思索,當初陰陽玄佩沒入體內於識海中顯出這般變化後,他率先進入的便是陽海之中,待得搞清楚陽海效用,他意圖再進入陰海之中時,卻發現無論如何,自己也無法進入其中了。

  似乎自己最開始,便只能二選一。

  因此目前陰海究竟有何等神用,李珩是完全不知。

  不過陽海都這般玄妙,想來陰海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好在李珩如今卻也不甚在意了,到底是自己作出的選擇,更何況天之道,其猶張弓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與之,一味貪求,也未必是好事。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這個道理,他還是很清楚的。

  神思收斂,李珩當即心念一動,神魂立時復歸肉身。

  於瑤清池內起身,不遠處懸於玉架之上的紅袍、寶冠、玉帶等物便自行飛來,披於身上,穿戴整齊,一頭黑髮亦是在法力一蒸之下,恢復乾燥,一根髮帶自行將其挽扎於腦後。

  端得是模越玉山,霜骨凝輝。

  隨後施施然行於靜室之中,李珩當即盤膝坐下,眼下修為已是紫府三重,甚至已達圓滿,若非自己刻意壓制,早已能破入凝丹,只待龍霞界之行後,順利成章了。

  將腦海內雜緒平息,李珩正欲閉目凝想,卻聽得外間傳來童子聲音:

  「稟真傳,天陽大殿弟子齊憂前來謁見。」

  聞聽此言及來者名姓,李珩頓時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自家兄長李彌如今風光無限,那自然就會有人不悅,與其作對,這其中利益糾葛等等,可謂繁雜無比。

  而李珩常年被李彌壓得抬不起頭,心中嫉恨,自然就會有這些人找上門來,意圖讓其沖當馬前卒,找李彌的麻煩,可憐前身竟被這些人耍的團團轉還不自知,自以為這些人俱是自身助力,能讓自身超越李彌,真是可笑至極,愚昧不堪。

  也難怪有此心魔暴斃一劫。

  李珩無奈搖頭,他自然不會重蹈前身覆轍,略微思忖後,心中便有了打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