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承郡守謀興家族
九原城內，劉畿梳理著邢延留下的爛攤子。
作為一名郡守，其職責需上承州刺史，下統諸縣縣令，兼具行政、軍事、經濟、教化等多重職能。
然而邢延只是將功曹、主簿、五官掾、決曹掾等郡守各部職官、吏員塞上「自己人」後，就開始縱情享樂。
全然不管郡守應當在「任人唯賢」與「拉攏士族」中保持平衡，以致於新興郡府屬吏盡數由本地士族子弟擔任。
本地士族子弟擔任官府要職，所造成的後果是：富者合法免稅，窮者稅連著稅，新興郡其稅種之雜，稅賦之重，劉畿都沒眼看。
「邢延這玩意，也配當個人？」
郡府內，劉畿翻看著新興郡近兩年戶籍資料、賦稅財報，看得是血壓飆升。
戶籍資料還是六年前司馬騰遷并州人口時臨時摸排新興郡富戶，這才稍作更新。
其後六年，新興郡戶籍人口一成不變，一應稅賦全攤在了帳面人口上。逼得帳面人口不堪承受稅賦，不得不逃亡山里，或是投靠九原諸胡。
據崔悅提交上來的俘虜口供，其中有一小半人都是近幾年逃稅的晉人，而非是九原諸部原有胡人。
逃到九原諸部的晉人也沒幾個過上好日子，不是給胡人當奴隸就是替胡人當刀賣命。但總比留在九原縣活活餓死強！
郡府帳面戶籍資料、賦稅財報全都不能用，偌大的新興郡在劉畿眼裡近乎兩眼一抹黑！
邢延這位郡守，民生工作做得一塌糊塗，守土安民，防備內外的軍事職責也是半點沒用功。
九原暫且不提，新興郡其他諸縣盜匪遍地。流民倒是沒有，不是死了就是被本土士族豪強吸收進了自家莊園。
以至於新興郡帳面人口流失嚴重。
九原縣，光是縣城內劉畿親眼見到的人口起碼有七八千人，而整個九原縣帳面上的人口則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其中落差之巨，劉畿看得都想笑。
這貪污的手法，當真是從古至今千篇一律，堪稱傳承有序。
除了帳面人口作假之外，邢延還在軍餉上作假！
晉時地方，設有郡兵，由郡守直接統領，主要用於維護地方治安、防備邊患。郡兵的來源則是按戶籍徵發的本地適齡男丁。
如今新興郡戶籍資料幾乎是廢物，劉畿還真不知道九原縣內那兩千體魄還算雄壯、器械亦可稱精良的郡兵都是從哪征來的。
之前為了應對鐵弗劉虎，九原諸胡，劉畿沒細查這些內幕。
現在鐵弗劉虎如喪家犬，九原諸胡亦不敢冒犯，劉畿自然要好好清理一番這新興郡治，九原縣的毒瘤。
隨著劉畿一聲令下，裴倫、郭令各率部眾直接圍了郡兵大營。
起初郡尉張葛還有心抵禦，但隨著兩捆炸藥包爆炸，郡兵大營頓時炸營。一眾郡兵捆著張葛向站在營外督戰的裴倫、郭令請降。
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都無需裴倫、郭令下令用刑，一眾郡兵便將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原來九原縣內兩千郡兵，看似滿編，實則其中一千五百人是鐵弗劉虎糾集九原雜胡攻城時，九原本地富戶為保家產，主動獻出的家丁、打手。
剩下的五百人，包括郡尉張葛在內皆是邢延從河間老家帶來的護衛。
收到裴倫、郭令聯名送來的「軍報」，劉畿不由笑出了聲。
據晉陽官府文書、帳冊，邢延自任新興郡守的兩年來，可沒少向劉琨哭窮。
邢延總是上書劉琨，新興郡久經兵禍，民生困苦，人口不足還需編練大軍，維護新興治安，協調晉民與九原諸部關係。
總而言之就四個字：要錢要糧。
邢延是怎麼協調晉民與九原諸部關係的，劉畿此時不知道，但猜也猜的到，這份錢糧裡面十成有一成用到實處上，九原治安也不會亂成這樣。
除此之外就是吃空餉了。
從郡尉張葛口中得知，邢延已經吃了劉琨足足兩年一千五百人的空餉。可以說將送給劉琨的禮物錢早已百倍、千倍乃至萬倍的賺了回來。
這些時日裡，那兩千由各家士族富戶貢獻的郡兵之所以還沒散夥，除了邢延私下聯繫九原本地士族、富戶，請他們幫忙遮掩郡兵編制外。
邢延還想著等劉畿回歸晉陽之後，再繼續從劉畿手中繼續吃空餉。
這點事情看起來一目了然，但如果劉畿不細查九原官府文書、帳冊，以邢延在新興郡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說不定還真能讓邢延糊弄過去。
於是，面對鐵證如山，邢延慫了，答應退還昔日從劉琨處吃的空餉。
為了震懾九原本地士族、富戶，劉畿還下令，兩千郡兵皆編入晉陽廂軍序列，軍資器械全部充公，兩千人及其家屬舉家遷至晉陽。
遷移路上的糧食消耗，皆由貪污腐敗的邢延供應。若邢延掏不出來，那就讓邢延招認貪污期間還有哪些同夥！
九原本土士族豪強收到風聲，皆敢怒而不敢言。跳出來承認與邢延一起貪污腐敗？那名聲還要不要了？
九原本土士族豪強最後只能俯首，默默贊助邢延錢糧，遷走自家部曲、打手及其相關家屬。
這一波，九原本土士族豪強屬實是虧麻了，同樣也見識到了劉畿的手腕。
劉畿將整個九原本土士族豪強手中武力近乎搜剿一空之後，這才於郡府之中召來崔悅。
崔悅來到郡府還未來得及行禮，劉畿便開口說道：
「汝可願為新興郡守？」
「嗯？」
此時的崔悅終究年輕，驟然聽聞劉畿問話，還沒來得及反應便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官爵名祿皆朝廷所制，我輩豈可私相授受？」
「嗤，朝廷？算了，最後問你一次，是願還是不願？」
要不是劉畿手頭實在沒有合適的人，劉畿才懶得搭理崔悅這種既當婊子，又立牌坊，自命清高的所謂「清流」。
其實崔悅從脫口而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些後悔，但清流對名聲的追求又促使崔悅在表面上依舊一片平淡。
而現在，劉畿明顯是在給崔悅最後一次機會，崔悅思慮再三，最後還是咬牙點頭：
「願替朝廷效力，為使君分憂！」
「哼！給你一年，理清新興郡各縣戶籍、稅賦等一應帳冊，來年上計，有所成效，自有擢升。」
「使君，九原縣得蒙使君虎威業已平靖，然新興諸縣猶有叛逆，臣唯恐力有不逮。」
而今九原本土武力近乎一空，再次徵兵又不知要虛耗多少錢糧，崔悅雖眼饞劉畿給出的官位，但實在沒信心完成劉畿的要求。
劉琨在時尚還能糊弄的過去，以劉畿的能力與見識，崔悅也不敢對劉畿糊弄，只好實話實說，省得將來接了一顆燙手山芋，不知所措。
崔悅所說的困難現實存在，劉畿也沒準備為難崔悅，只是平靜的說道：
「吾已留裴倫裴景宜暫代新興郡尉，署理郡內軍務，但有叛逆，汝皆可使裴倫處置，彼若敗績，自有懲戒，與汝無干！」
「既如此，臣願盡綿薄之力！」
最麻煩也最有可能陰溝裡翻船的軍務被劉畿剝離出去，崔悅這才拱手接下新興郡這份爛攤子。
新興郡攤子雖爛，但這不正好可顯得崔悅治政之能？
見崔悅已經答應，劉畿便命一旁親兵將端著新興郡郡守印綬的托盤舉至崔悅面前。
看著托盤中那代表權力的印章、綬帶，崔悅常以清流自詡此時卻也難掩激動之色。
此時的清河崔氏還不是後世五姓七望。
雖據傳崔氏源出於姜姓，是齊太公的後裔，始祖為秦末漢初秦國大夫、漢東萊侯：崔意如長子崔業。
但翻遍正史，一直到崔業的十二世孫、漢末三國時期的崔林及其從兄崔琰才在正經史書中出現本傳。
崔琰於建安二十一年坐罪下獄，為曹操賜死。此後崔琰一繫於曹魏一蹶不振，至晉時才有族人崔諒起復，先後擔任尚書、大鴻臚、中書令。
只是崔諒歷任的尚書、大鴻臚、中書令等高官，不是在司馬衷時期擢升，便是在司馬倫時期獲封賞。
崔諒歷任的官爵雖高，只是這些官爵的含量量嘛：從此時崔諒還在洛陽苦苦煎熬便可見一斑。
崔悅祖上崔林，自曹操平定冀州時獲封塢縣縣長，遷冀州別駕、丞相掾屬。至魏明帝時授光祿勛、司隸校尉，累遷司空，進封安陽鄉侯。
崔林可謂是世受魏恩，只是魏明帝後，曹魏權力遭司馬氏篡奪，崔林一系族人出仕便是不忠，不出仕，崔林好不容易打下的家業便會慢慢破敗。
於是崔林諸子皆不仕晉，只在民間養望，將振興家族的希望寄托在崔氏第三代，崔悅等人的身上。
崔林一系，在晉仕途不順，唯一有些名望的崔悅，好不容易在洛陽站穩腳跟，洛陽的腳跟卻開始站不穩。
無奈崔悅只好隨好友盧諶一同投靠劉琨。
只是還不等崔悅在劉琨麾下展露才華，劉琨便在銅鞮關自刎而亡。很多時候，崔悅每每想到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總會懷疑人生。
現在，劉畿將新的振興崔氏家族的希望擺在崔悅面前，崔悅雖常以清流自詡，愧疚自己心中的忠義，但還是紅著臉接過了木托上的印綬。
振興家族，正在此時！
作為一名郡守，其職責需上承州刺史，下統諸縣縣令，兼具行政、軍事、經濟、教化等多重職能。
然而邢延只是將功曹、主簿、五官掾、決曹掾等郡守各部職官、吏員塞上「自己人」後，就開始縱情享樂。
全然不管郡守應當在「任人唯賢」與「拉攏士族」中保持平衡，以致於新興郡府屬吏盡數由本地士族子弟擔任。
本地士族子弟擔任官府要職，所造成的後果是：富者合法免稅，窮者稅連著稅，新興郡其稅種之雜，稅賦之重，劉畿都沒眼看。
「邢延這玩意，也配當個人？」
郡府內，劉畿翻看著新興郡近兩年戶籍資料、賦稅財報，看得是血壓飆升。
戶籍資料還是六年前司馬騰遷并州人口時臨時摸排新興郡富戶，這才稍作更新。
其後六年，新興郡戶籍人口一成不變，一應稅賦全攤在了帳面人口上。逼得帳面人口不堪承受稅賦，不得不逃亡山里，或是投靠九原諸胡。
據崔悅提交上來的俘虜口供，其中有一小半人都是近幾年逃稅的晉人，而非是九原諸部原有胡人。
逃到九原諸部的晉人也沒幾個過上好日子，不是給胡人當奴隸就是替胡人當刀賣命。但總比留在九原縣活活餓死強！
郡府帳面戶籍資料、賦稅財報全都不能用，偌大的新興郡在劉畿眼裡近乎兩眼一抹黑！
邢延這位郡守，民生工作做得一塌糊塗，守土安民，防備內外的軍事職責也是半點沒用功。
九原暫且不提，新興郡其他諸縣盜匪遍地。流民倒是沒有，不是死了就是被本土士族豪強吸收進了自家莊園。
以至於新興郡帳面人口流失嚴重。
九原縣，光是縣城內劉畿親眼見到的人口起碼有七八千人，而整個九原縣帳面上的人口則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其中落差之巨，劉畿看得都想笑。
這貪污的手法，當真是從古至今千篇一律，堪稱傳承有序。
除了帳面人口作假之外，邢延還在軍餉上作假！
晉時地方，設有郡兵，由郡守直接統領，主要用於維護地方治安、防備邊患。郡兵的來源則是按戶籍徵發的本地適齡男丁。
如今新興郡戶籍資料幾乎是廢物，劉畿還真不知道九原縣內那兩千體魄還算雄壯、器械亦可稱精良的郡兵都是從哪征來的。
之前為了應對鐵弗劉虎，九原諸胡，劉畿沒細查這些內幕。
現在鐵弗劉虎如喪家犬，九原諸胡亦不敢冒犯，劉畿自然要好好清理一番這新興郡治，九原縣的毒瘤。
隨著劉畿一聲令下，裴倫、郭令各率部眾直接圍了郡兵大營。
起初郡尉張葛還有心抵禦，但隨著兩捆炸藥包爆炸，郡兵大營頓時炸營。一眾郡兵捆著張葛向站在營外督戰的裴倫、郭令請降。
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都無需裴倫、郭令下令用刑，一眾郡兵便將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原來九原縣內兩千郡兵，看似滿編，實則其中一千五百人是鐵弗劉虎糾集九原雜胡攻城時，九原本地富戶為保家產，主動獻出的家丁、打手。
剩下的五百人，包括郡尉張葛在內皆是邢延從河間老家帶來的護衛。
收到裴倫、郭令聯名送來的「軍報」，劉畿不由笑出了聲。
據晉陽官府文書、帳冊，邢延自任新興郡守的兩年來，可沒少向劉琨哭窮。
邢延總是上書劉琨，新興郡久經兵禍，民生困苦，人口不足還需編練大軍，維護新興治安，協調晉民與九原諸部關係。
總而言之就四個字：要錢要糧。
邢延是怎麼協調晉民與九原諸部關係的，劉畿此時不知道，但猜也猜的到，這份錢糧裡面十成有一成用到實處上，九原治安也不會亂成這樣。
除此之外就是吃空餉了。
從郡尉張葛口中得知，邢延已經吃了劉琨足足兩年一千五百人的空餉。可以說將送給劉琨的禮物錢早已百倍、千倍乃至萬倍的賺了回來。
這些時日裡，那兩千由各家士族富戶貢獻的郡兵之所以還沒散夥，除了邢延私下聯繫九原本地士族、富戶，請他們幫忙遮掩郡兵編制外。
邢延還想著等劉畿回歸晉陽之後，再繼續從劉畿手中繼續吃空餉。
這點事情看起來一目了然，但如果劉畿不細查九原官府文書、帳冊，以邢延在新興郡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說不定還真能讓邢延糊弄過去。
於是，面對鐵證如山，邢延慫了，答應退還昔日從劉琨處吃的空餉。
為了震懾九原本地士族、富戶，劉畿還下令，兩千郡兵皆編入晉陽廂軍序列，軍資器械全部充公，兩千人及其家屬舉家遷至晉陽。
遷移路上的糧食消耗，皆由貪污腐敗的邢延供應。若邢延掏不出來，那就讓邢延招認貪污期間還有哪些同夥！
九原本土士族豪強收到風聲，皆敢怒而不敢言。跳出來承認與邢延一起貪污腐敗？那名聲還要不要了？
九原本土士族豪強最後只能俯首，默默贊助邢延錢糧，遷走自家部曲、打手及其相關家屬。
這一波，九原本土士族豪強屬實是虧麻了，同樣也見識到了劉畿的手腕。
劉畿將整個九原本土士族豪強手中武力近乎搜剿一空之後，這才於郡府之中召來崔悅。
崔悅來到郡府還未來得及行禮，劉畿便開口說道：
「汝可願為新興郡守？」
「嗯？」
此時的崔悅終究年輕，驟然聽聞劉畿問話，還沒來得及反應便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官爵名祿皆朝廷所制，我輩豈可私相授受？」
「嗤，朝廷？算了，最後問你一次，是願還是不願？」
要不是劉畿手頭實在沒有合適的人，劉畿才懶得搭理崔悅這種既當婊子，又立牌坊，自命清高的所謂「清流」。
其實崔悅從脫口而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些後悔，但清流對名聲的追求又促使崔悅在表面上依舊一片平淡。
而現在，劉畿明顯是在給崔悅最後一次機會，崔悅思慮再三，最後還是咬牙點頭：
「願替朝廷效力，為使君分憂！」
「哼！給你一年，理清新興郡各縣戶籍、稅賦等一應帳冊，來年上計，有所成效，自有擢升。」
「使君，九原縣得蒙使君虎威業已平靖，然新興諸縣猶有叛逆，臣唯恐力有不逮。」
而今九原本土武力近乎一空，再次徵兵又不知要虛耗多少錢糧，崔悅雖眼饞劉畿給出的官位，但實在沒信心完成劉畿的要求。
劉琨在時尚還能糊弄的過去，以劉畿的能力與見識，崔悅也不敢對劉畿糊弄，只好實話實說，省得將來接了一顆燙手山芋，不知所措。
崔悅所說的困難現實存在，劉畿也沒準備為難崔悅，只是平靜的說道：
「吾已留裴倫裴景宜暫代新興郡尉，署理郡內軍務，但有叛逆，汝皆可使裴倫處置，彼若敗績，自有懲戒，與汝無干！」
「既如此，臣願盡綿薄之力！」
最麻煩也最有可能陰溝裡翻船的軍務被劉畿剝離出去，崔悅這才拱手接下新興郡這份爛攤子。
新興郡攤子雖爛，但這不正好可顯得崔悅治政之能？
見崔悅已經答應，劉畿便命一旁親兵將端著新興郡郡守印綬的托盤舉至崔悅面前。
看著托盤中那代表權力的印章、綬帶，崔悅常以清流自詡此時卻也難掩激動之色。
此時的清河崔氏還不是後世五姓七望。
雖據傳崔氏源出於姜姓，是齊太公的後裔，始祖為秦末漢初秦國大夫、漢東萊侯：崔意如長子崔業。
但翻遍正史，一直到崔業的十二世孫、漢末三國時期的崔林及其從兄崔琰才在正經史書中出現本傳。
崔琰於建安二十一年坐罪下獄，為曹操賜死。此後崔琰一繫於曹魏一蹶不振，至晉時才有族人崔諒起復，先後擔任尚書、大鴻臚、中書令。
只是崔諒歷任的尚書、大鴻臚、中書令等高官，不是在司馬衷時期擢升，便是在司馬倫時期獲封賞。
崔諒歷任的官爵雖高，只是這些官爵的含量量嘛：從此時崔諒還在洛陽苦苦煎熬便可見一斑。
崔悅祖上崔林，自曹操平定冀州時獲封塢縣縣長，遷冀州別駕、丞相掾屬。至魏明帝時授光祿勛、司隸校尉，累遷司空，進封安陽鄉侯。
崔林可謂是世受魏恩，只是魏明帝後，曹魏權力遭司馬氏篡奪，崔林一系族人出仕便是不忠，不出仕，崔林好不容易打下的家業便會慢慢破敗。
於是崔林諸子皆不仕晉，只在民間養望，將振興家族的希望寄托在崔氏第三代，崔悅等人的身上。
崔林一系，在晉仕途不順，唯一有些名望的崔悅，好不容易在洛陽站穩腳跟，洛陽的腳跟卻開始站不穩。
無奈崔悅只好隨好友盧諶一同投靠劉琨。
只是還不等崔悅在劉琨麾下展露才華，劉琨便在銅鞮關自刎而亡。很多時候，崔悅每每想到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總會懷疑人生。
現在，劉畿將新的振興崔氏家族的希望擺在崔悅面前，崔悅雖常以清流自詡，愧疚自己心中的忠義，但還是紅著臉接過了木托上的印綬。
振興家族，正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