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雀鼠谷正面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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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聰率五萬精騎北伐晉陽,當然不可能五萬人全部一股腦地走藍谷道。

  藍谷道,至今不過是幾伙商隊開拓出來的小規模山路,其路之險雖不及子午谷,但山川相疊,同樣嚴重阻礙了糧道運輸。

  劉聰若真發了瘋,強令五萬人一股腦地鑽進藍谷道。那都無需劉畿出手,五萬匈奴精騎還未至晉陽便會似英帕爾戰役的日軍,直接餓死大半。

  此時藍谷道與子午谷的作用相同,都是目標城池的主將,威望不足以穩定當地人心,只需一支人馬突入城下,便足以引發目標城池內部動盪。

  最好的範例便是當年鄧艾神兵天降突入成都城下,繼而引發蜀中士族、百姓集體恐慌。

  再加上蜀中士族、百姓已經不願再承擔連年戰爭的消耗,這才聯袂強迫劉禪投降。鄧艾這才攻克成都。

  如若蜀中還似諸葛亮在時,上下一心,堅守城池,那僅憑鄧艾一支失去後勤補給,久戰兵疲的孤軍,想要攻克成都無異於天方夜譚。

  所以,此次出兵北伐晉陽,劉聰率領著四萬五千精騎,及徵召而來的兩萬其他各族雜胡兵馬,正面攻打雀鼠谷天險通道。

  唯有劉曜率領五千前步騎,由令狐泥為嚮導走藍谷道。

  劉聰的戰術相當簡單,給予雀鼠谷正面足夠的壓力,調動晉陽大部分精銳兵馬,造成晉陽後方空虛局面,而後由劉曜所率五千人一錘定音!

  屆時只要晉陽陷落,困守平陶的晉陽人馬不死即降。

  只是出乎劉聰意料的是:此次戍守雀鼠谷的晉兵,防禦手段上較之以往似乎高明了不少。

  且不提近乎將雀鼠谷主道挖斷的大量壕溝、陷阱,便是雀鼠谷兩側山樑之上,晉軍也以火燒、水澆之法,崩裂了大量重型岩石作為防禦手段。

  劉聰大軍初至雀鼠谷口時,劉聰遣一部約五百人的雜胡步騎試探佯攻雀鼠谷。

  待那五百雜胡步騎抵達晉軍戍守的緊要隘口時,只聽得兩側山樑之上響起陣陣金石之音。

  隨後雀鼠谷兩側山樑上似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砸下來數十塊巨大岩塊。

  佯攻雀鼠谷的五百雜胡瞬間就被大石砸死了一兩百人,僥倖苟活下來的雜胡多數也被迸濺的碎石砸傷。

  轉瞬間的功夫,五百人的雜胡步騎便失去了戰鬥力。

  劉聰及一眾觀戰的其他各部雜胡酋長見狀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那滾落的大石,長寬最小的目視也約有一人高,其分量少說都有三四千斤,巨大的石塊滾落時,大量的碎石迸濺而出。

  此等防禦已非尋常人力可以突破!

  見雀鼠谷守軍防禦堅固,劉聰自然不會無腦強攻,當日也不再遣胡兵試探,只是吩咐眾人安營紮寨,先賜酒肉飽食一番,恢復軍隊士氣。

  次日,劉聰便將攻擊方向轉為雀鼠谷兩側山頭,派遣大量弓弩兵登山對射,試圖與盤踞在雀鼠谷兩側山樑的晉軍對耗。

  要不是冬季西北風大,劉聰怕引火燒身,此時劉聰早已下令弓弩兵點火矢,直接放火燒山了。

  只是就這麼在山樑上你一下我一下地對射,想要短時間內正面突破雀鼠谷已無可能,便是給予守備雀鼠谷晉軍足夠的壓力都做不到。

  張喬麾下晉軍在劉畿派遣來的軍卒教授下,正面搏殺的技術沒學會多少,掘土刨坑那是一個比一個麻利。

  依靠堅實的土木壁壘,匈奴弓弩手射來的箭矢幾無殺傷性可言,晉軍時不時的反擊,也不圖殺傷敵人,只是勾引匈奴弓弩手繼續射來更多箭矢。

  見局面一時僵持下來,劉聰一時之間竟也有無可奈何之感。

  平陽永安縣,匈奴漢軍大軍立營之處,中軍大帳內,劉聰凝視著雀鼠谷地圖,眉頭緊皺。

  不多時,汝陰王劉景一臉晦氣的步入帳中:

  「回稟都督,千里徑山道已有晉人兵卒把守,並無間隙可趁。」

  這一次劉景統兵一千,想要繞過晉軍把守嚴密的雀鼠谷主道,襲敵後方,卻未曾想到,晉軍竟然有人在緊要關口伏擊。

  若非晉軍人少,只是在緊要山樑上射箭矢,撥擂石,並未下山截殺,否則劉景及其部眾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聽到千里徑山道無機可乘,劉聰亦是面色難看。劉聰頭一回,面對晉軍時竟有種狗咬刺蝟無處下口的感覺。

  劉聰真要強令六萬五千大軍強突的話,把守雀鼠谷的那幾千晉軍想來也難以阻攔大軍進擊。只是強突猛進,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據劉聰估算,以雀鼠谷當前展示出來的防禦能力,起碼要死傷一兩萬人才有可能突破晉軍的封鎖。

  真要死傷一兩萬人才能突破雀鼠谷,那劉聰從一開始就不會出兵伐晉陽!

  而今匈奴漢國看似舉世無敵,但所向披靡的核心軍隊就只有十萬人左右。

  其中有兩三萬人還需分散各地,保境守土,還有些是戍守平陽皇宮的中軍。

  其中真正可供調用的機動兵力,也就只有劉聰手頭上這五萬精騎。

  這五萬精騎若是損失一兩萬人,那可就會極大的動搖匈奴漢國的立國根基。

  永安縣大營,四萬五千精騎不能平白損耗太多,一眾應召而來的諸部雜兵,劉聰其實也不怎麼能指揮得動。

  這些從各大胡族部落應召而來的雜兵,一如現在歸附匈奴漢國的石勒、王彌等,名義上屬於匈奴漢國,但具有較強獨立性。

  指望這些軍隊打打順風仗還好,指望這些人替匈奴漢國慷慨赴死,無疑是想瞎了心。

  便是初次試探時損失了那幾百雜兵,各部胡族頭領就已經開始明里暗裡的牴觸強行攻打雀鼠谷。

  若劉聰執意下令強襲,恐怕各部族頭領當面答應的好好的,當天晚上就會趁著夜色一鬨而散。

  屆時茫茫大漠,匈奴漢國想殺雞儆猴都找不到雞飛哪去了。

  理清思路之後,劉聰坐在地圖前,凝視著雀鼠谷周邊形勢圖,思索著如何破局。

  雖說有劉曜那五千人馬走藍谷道繞行晉陽,但劉聰從不將希望寄托在尚未成為定局的事情上面。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各部將來紛紛派來軍候傳報最新軍情。今日依舊戰果寥寥,不過推進了不到一里。

  收到消息的劉聰無奈看向身後已經拿著水壺自己混了個水飽的劉景:

  「王叔,有勞你明日再率軍卒,試探一番統軍川間道。」

  「唔...」

  雖然很不想再去統軍川間道白費工夫,但劉景還是強行壓下個人情緒,拱手應命:

  「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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