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有備無患妙計出
永嘉四年，四月末。
郭令、裴倫依次有驚無險的越過壺關。
作為第一批前往壺關的將領，郭令率領著三百部眾白衣行至壺關關口時，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
然而出乎郭令意料的是：守關的胡卒只將郭令一行攜帶的糧草扣下九成，其他裝「貨」的馬車一概不聞不問。
最驚險的一次是：一位明顯將領打扮的胡人，都已經掀開車上的幕布，將大車上的刀劍、弓弩等「貨物」盡數暴露於陽光之下。
當時郭令都要以為那胡將會藉機將自己一行人盡數扣下，乃至殺害時，掀開幕布的胡將卻只是笑了笑，隨後像瞎子一樣裝作沒看到這些武器。
隨著壺關守軍檢查不斷深入，郭令漸漸也回過味來。
壺關的守軍明顯得到壺關守將授意，只許扣留糧粟，其他皆一概無視。
甚至於郭令私下裡掏出些私藏的黃金、寶玉準備行賄時，看守壺關大門的胡卒都沒一個人敢接。
這倒不是壺關胡卒改了性子，而是劉都事先已有交代：此次放行晉人北上，只收糧粟，誰要敢私下收受金玉等物，一旦查實那糧粟就不用分了。
守關胡卒雖然沒讀過書，但絕對不蠢。
去年大旱、今年大蝗，今年夏收眼看著是沒指望了，秋收看起來也夠嗆。這年月，再多金玉珠寶都抵不上一碗糧！
所以把守壺關的一眾胡卒難得手腳異常乾淨。
這也讓郭令有些發懵，這還是凶神惡煞的匈奴人嗎？
一直到郭令一行人穿過壺關抵達潞縣，郭令才恍然似從夢中醒來：
「主公果非常人也！」
換尋常人與匈奴人交涉，不被匈奴吃干抹淨都算好的了。字面意義上的吃干抹淨！
待郭令走過壺關之後，便是潞縣。
潞縣，春秋赤狄潞氏之國。原上黨郡治。
雖說歷經兵禍、災荒、瘟疫接連打擊之後，潞縣城內已無多少人口，但戍守潞縣的匈奴人依舊不允許郭令一行人靠近城池。
因為大部分糧草都在出壺關時被壺關守軍盤剝了去。軍中少糧，郭令也不敢亂走，無奈只能在壺關道口不遠處的一處緩坡上安營紮寨。
提前收到劉都命令的潞縣守將，雖說看著郭令設立在潞縣不遠處的營寨十分礙眼，但看在糧食的份上，還是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過了幾日，正當郭令看著營中後備糧草已不足幾日之需暗自發愁時，郭令的老熟人裴倫，一如當初的郭令，滿面恍惚的走出壺關道口。
「景宜！」
收到消息的郭令急忙出寨迎接。
「仲和！你果是安然無恙！」
郭令出壺關後，一直沒有消息傳回，裴倫都擔心郭令是不是在壺關道中被匈奴人給劫了。
現在看到郭令安然無恙出現在面前，裴倫恍惚間回神，長出了口氣。
「無恙，無恙，你我皆無恙！」
等待多日，終於等到一位熟人，郭令此時竟有些近鄉情怯之感。
郭令營中已經沒有幾日糧了，再等不到支援，郭令要麼在潞縣鄉里劫些糧食，要麼只能先行北上奔晉陽。
劉畿厚待一眾兵卒固然拉攏到士卒之心，可這也不是沒有缺點，就像如今，郭令麾下三百人每天七升粟，少一口都敢直接罵娘！
此時已經失去人望的郭令還真不敢下令節糧。郭令敢扣軍卒伙食，一眾軍卒真的敢拔刀的。畢竟當年郭令在洛陽時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郭令、裴倫匯合後，郭令一邊領著裴倫前往臨時安置的營寨，一邊向裴倫傾訴著當下困境。
聽著郭令的訴苦，裴倫也是滿臉無奈：
「仲和，你先我一步來此，當知壺關情形。我這糧粟也不多了。」
壺關守卒雖說難得小手乾淨，但那一雙招子依舊打磨的雪亮。
別說裴倫本就沒有刻意遮掩隊中糧粟，便是裴倫將糧食藏到溝子裡，壺關守卒也會聞著味兒將糧食扣出來。
而今，裴倫隊伍中也沒多少糧粟可食，裴倫、郭令二部合軍，這糧食就更緊張了。
裴倫、郭令粗粗推算了一下，若等到三千人全部陸續出壺關，估計剩下的那點糧食都不夠三千人走到晉陽。
現在劉畿軍兵士，可是餓不得的。
若是之前，裴倫、郭令懶得細想這些，凡事出了岔子自有劉畿出面。裴倫、郭令自忖自己不過是個打工的，沒事費什麼腦子，拼什麼命？
然而現在，裴倫、郭令在見證了劉畿連番創造奇蹟，奇計打通北上之路後，裴倫、郭令已經下定決心跟著劉畿賭一把。
這時候再想著躺平，裴倫、郭令二人估計就算此番先出壺關立了些許功勞，待劉畿事後解決糧食危機，肯定會將光吃飯不幹活的二人棄之不用。
「如之奈何？」
掃視著裴倫一行車上那稀少的糧袋，郭令不禁痛苦的捂著腦袋。死腦子，快想想有什麼好辦法啊！
思考了半天，郭令的小腦袋瓜突然靈光一閃：
「主公自洛陽一路至此，凡險關隘要，皆借勢而過。而今我等困窘，何妨再借勢而為？」
理通關竅後，郭令向一旁依舊眉頭緊鎖的裴倫問道：
「景宜，昔日我等禁軍旗號可曾帶來？」
「那是自然，莫說禁軍旗號，便是印綬、符節、幡旗乃至朝廷大典所需用的武冠、絳紗袍我都帶來了。」
「如此，事可為矣！」
郭令雖然沒有明說計策，但經郭令一問，裴倫的雙眸頓時越來越亮。
雖然現在皇帝司馬熾還沒來，但裴倫、郭令二人知道皇帝遲早要來。
既然如此，想他裴倫、郭令可是晉室朝廷尚書台、吏部分別登記在冊的中軍將領，實打實的皇家禁衛。
裴倫、郭令二人，隨便一位前往晉陽，幡旗一展，印綬一亮，只要他劉琨還認自己是晉臣，哪怕晉陽人死光了，還能缺皇帝一口吃的？
裴倫、郭令二人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仲和，汝未攜旗號，符節，恐那劉琨不信，此番還是由我先行晉陽，求來糧草。」
裴倫的話說的情真意切，裴倫也確實有擔心劉琨不認郭令印綬的顧慮，但更多的還是想要再立些功勞。
如果說此次過壺關之任，第一個過壺關的郭令位居首功，那麼第二個過壺關的裴倫從主觀上看，功勞就大打折扣了。
因此，裴倫既然打定主意追隨劉畿賭一把前程，自然想要在劉畿面前多表現一番。
郭令倒是沒想那麼多，既然裴倫理由相當充分，便順勢點頭。
裴倫有代表皇帝禁軍的幡旗、符節在，確實比只有印綬的郭令更容易取得劉琨信任。
郭令、裴倫依次有驚無險的越過壺關。
作為第一批前往壺關的將領，郭令率領著三百部眾白衣行至壺關關口時，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
然而出乎郭令意料的是：守關的胡卒只將郭令一行攜帶的糧草扣下九成，其他裝「貨」的馬車一概不聞不問。
最驚險的一次是：一位明顯將領打扮的胡人，都已經掀開車上的幕布，將大車上的刀劍、弓弩等「貨物」盡數暴露於陽光之下。
當時郭令都要以為那胡將會藉機將自己一行人盡數扣下，乃至殺害時，掀開幕布的胡將卻只是笑了笑，隨後像瞎子一樣裝作沒看到這些武器。
隨著壺關守軍檢查不斷深入，郭令漸漸也回過味來。
壺關的守軍明顯得到壺關守將授意，只許扣留糧粟，其他皆一概無視。
甚至於郭令私下裡掏出些私藏的黃金、寶玉準備行賄時，看守壺關大門的胡卒都沒一個人敢接。
這倒不是壺關胡卒改了性子，而是劉都事先已有交代：此次放行晉人北上，只收糧粟，誰要敢私下收受金玉等物，一旦查實那糧粟就不用分了。
守關胡卒雖然沒讀過書，但絕對不蠢。
去年大旱、今年大蝗，今年夏收眼看著是沒指望了，秋收看起來也夠嗆。這年月，再多金玉珠寶都抵不上一碗糧！
所以把守壺關的一眾胡卒難得手腳異常乾淨。
這也讓郭令有些發懵，這還是凶神惡煞的匈奴人嗎？
一直到郭令一行人穿過壺關抵達潞縣，郭令才恍然似從夢中醒來：
「主公果非常人也！」
換尋常人與匈奴人交涉，不被匈奴吃干抹淨都算好的了。字面意義上的吃干抹淨！
待郭令走過壺關之後，便是潞縣。
潞縣，春秋赤狄潞氏之國。原上黨郡治。
雖說歷經兵禍、災荒、瘟疫接連打擊之後，潞縣城內已無多少人口，但戍守潞縣的匈奴人依舊不允許郭令一行人靠近城池。
因為大部分糧草都在出壺關時被壺關守軍盤剝了去。軍中少糧，郭令也不敢亂走，無奈只能在壺關道口不遠處的一處緩坡上安營紮寨。
提前收到劉都命令的潞縣守將，雖說看著郭令設立在潞縣不遠處的營寨十分礙眼，但看在糧食的份上，還是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過了幾日，正當郭令看著營中後備糧草已不足幾日之需暗自發愁時，郭令的老熟人裴倫，一如當初的郭令，滿面恍惚的走出壺關道口。
「景宜！」
收到消息的郭令急忙出寨迎接。
「仲和！你果是安然無恙！」
郭令出壺關後，一直沒有消息傳回，裴倫都擔心郭令是不是在壺關道中被匈奴人給劫了。
現在看到郭令安然無恙出現在面前，裴倫恍惚間回神，長出了口氣。
「無恙，無恙，你我皆無恙！」
等待多日，終於等到一位熟人，郭令此時竟有些近鄉情怯之感。
郭令營中已經沒有幾日糧了，再等不到支援，郭令要麼在潞縣鄉里劫些糧食，要麼只能先行北上奔晉陽。
劉畿厚待一眾兵卒固然拉攏到士卒之心，可這也不是沒有缺點，就像如今，郭令麾下三百人每天七升粟，少一口都敢直接罵娘！
此時已經失去人望的郭令還真不敢下令節糧。郭令敢扣軍卒伙食，一眾軍卒真的敢拔刀的。畢竟當年郭令在洛陽時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郭令、裴倫匯合後，郭令一邊領著裴倫前往臨時安置的營寨，一邊向裴倫傾訴著當下困境。
聽著郭令的訴苦，裴倫也是滿臉無奈：
「仲和，你先我一步來此，當知壺關情形。我這糧粟也不多了。」
壺關守卒雖說難得小手乾淨，但那一雙招子依舊打磨的雪亮。
別說裴倫本就沒有刻意遮掩隊中糧粟，便是裴倫將糧食藏到溝子裡，壺關守卒也會聞著味兒將糧食扣出來。
而今，裴倫隊伍中也沒多少糧粟可食，裴倫、郭令二部合軍，這糧食就更緊張了。
裴倫、郭令粗粗推算了一下，若等到三千人全部陸續出壺關，估計剩下的那點糧食都不夠三千人走到晉陽。
現在劉畿軍兵士，可是餓不得的。
若是之前，裴倫、郭令懶得細想這些，凡事出了岔子自有劉畿出面。裴倫、郭令自忖自己不過是個打工的，沒事費什麼腦子，拼什麼命？
然而現在，裴倫、郭令在見證了劉畿連番創造奇蹟，奇計打通北上之路後，裴倫、郭令已經下定決心跟著劉畿賭一把。
這時候再想著躺平，裴倫、郭令二人估計就算此番先出壺關立了些許功勞，待劉畿事後解決糧食危機，肯定會將光吃飯不幹活的二人棄之不用。
「如之奈何？」
掃視著裴倫一行車上那稀少的糧袋，郭令不禁痛苦的捂著腦袋。死腦子，快想想有什麼好辦法啊！
思考了半天，郭令的小腦袋瓜突然靈光一閃：
「主公自洛陽一路至此，凡險關隘要，皆借勢而過。而今我等困窘，何妨再借勢而為？」
理通關竅後，郭令向一旁依舊眉頭緊鎖的裴倫問道：
「景宜，昔日我等禁軍旗號可曾帶來？」
「那是自然，莫說禁軍旗號，便是印綬、符節、幡旗乃至朝廷大典所需用的武冠、絳紗袍我都帶來了。」
「如此，事可為矣！」
郭令雖然沒有明說計策，但經郭令一問，裴倫的雙眸頓時越來越亮。
雖然現在皇帝司馬熾還沒來，但裴倫、郭令二人知道皇帝遲早要來。
既然如此，想他裴倫、郭令可是晉室朝廷尚書台、吏部分別登記在冊的中軍將領，實打實的皇家禁衛。
裴倫、郭令二人，隨便一位前往晉陽，幡旗一展，印綬一亮，只要他劉琨還認自己是晉臣，哪怕晉陽人死光了，還能缺皇帝一口吃的？
裴倫、郭令二人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仲和，汝未攜旗號，符節，恐那劉琨不信，此番還是由我先行晉陽，求來糧草。」
裴倫的話說的情真意切，裴倫也確實有擔心劉琨不認郭令印綬的顧慮，但更多的還是想要再立些功勞。
如果說此次過壺關之任，第一個過壺關的郭令位居首功，那麼第二個過壺關的裴倫從主觀上看，功勞就大打折扣了。
因此，裴倫既然打定主意追隨劉畿賭一把前程，自然想要在劉畿面前多表現一番。
郭令倒是沒想那麼多，既然裴倫理由相當充分，便順勢點頭。
裴倫有代表皇帝禁軍的幡旗、符節在，確實比只有印綬的郭令更容易取得劉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