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以下克上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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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分兩頭,劉都忙著關注平陽權力傾軋,試圖從不日將起的亂局中分得一杯羹。

  此時尚不被劉都放在眼中的劉畿,在漫天蝗蟲的歡送下,再度回歸到了天井關。

  看到劉畿成功歸來的身影,天井關頭,一眾覆釜山出身的兵卒部將紛紛歡呼雀躍,洞開關門,熱烈歡迎劉畿再度創造奇蹟,成功龍王歸來。

  而一眾心向晉室的文臣,聽著關內士卒的歡呼聲,聽聞劉畿成功歸來的消息,紛紛如喪考妣。

  劉畿既歸,攜帝南下大概是沒指望了。

  文臣之中,唯有劉蕃、劉默面上還好些。畢竟晉陽是劉琨的地盤,劉蕃是劉琨的親爹,而劉默與劉蕃交情不錯,還與劉琨一家有些香火情。

  剩下的一班將領們嘛,則是紛紛抱以羨慕乃至嫉妒的目光看向劉畿身側的勇士張平。

  司馬力是劉畿親自點將隨行,當時即使九死一生也容不得司馬力拒絕,所以其餘諸將不認為此行之後劉畿會高看司馬力一眼。

  但勇士張平就不同了。

  先是姓名與劉畿的心腹謀士相同,這已經給劉畿留下十足印象,此番再主動與劉畿一同經歷生死,諸將眼中,勇士張平日後必然前途無量。

  便是曹德這般往日一向與其餘將領保持距離的劉畿心腹,在向劉畿問安之後就主動與勇士張平勾肩搭背,詢問起此行細節,不時還歡笑兩聲。

  手下的人情緒,只要不是在劉畿面前表露,劉畿一般不會太過關注。不論男女,誰都有心情不好的那幾天,問來問去,徒惹人煩。

  回到天井關,劉畿也沒閒著,只是簡單洗漱一番便下令議事堂聚將。

  知曉是北上之事已有端倪,一眾文武誰都不敢怠慢,沒一會兒功夫便在天井關議事堂全員匯集。

  等到關內文武齊至,劉畿先是假模假樣的向高居主位的司馬熾行禮,繼而笑著向眾人說道:

  「我已買通北上之路,即日起兵分十路,扮作白衣,依次過關。」

  「白衣過關?」

  劉畿這裡說的白衣,並不是指白色的衣物,而是特指平民衣物。

  在座的晉室文武中,武將還好,即使是裴倫、郭令,也只是聞喜裴氏、太原郭氏旁支庶出子弟,早年也沒享受過什麼富貴。日常衣物十分簡樸。

  一眾文官就不同了,即使是近日來最為簡樸的庾珉,平日裡身上穿的也是絹、帛絲衣。

  如傅祗、劉蕃、盧志這類上品高官,即使出逃洛陽,也沒忘記帶上家中朱紫羅衫。

  而今聽聞要白衣過關,從未穿過葛、麻粗衣的貴人們紛紛皺起眉頭。

  尤其是老學究閭丘沖更是直接開口:

  「昔呂蒙者,白衣渡江者,乃兵不厭詐之極致,然失道寡助,終非王師所為。今陛下已然蒙塵,再著白衣北上,詭詐之舉,恐損聖名!」

  「哼!廢一帝、弒一帝而奪其位,無損聖名哉?」

  閭丘沖是出了名的博學多才,屢有詩作,能言善辯,劉畿才懶得和這老頭辯駁,直接一句話將閭丘沖後續言語全部堵死。

  司馬氏的皇帝,此時此刻還有何聖名可言?

  劉畿誅心之言一出,堂中文武頓時皆寂,唯有曹德站在劉畿身側不住挑眉。

  曹德最佩服的就是劉畿這什麼都不怕的勇氣。連皇帝劉畿都是照懟。

  一句話堵的晉室文臣開不了口之後,劉畿再度「恭敬」的向司馬熾行禮:

  「宗室諸王及少許文武此時尚在山陽安歇,臣斗膽請陛下下詔,此行北上詔諸王及文武隨行,以彰我大晉功高而人樂其成,業廣而敵懷其德,武昭既敷,文算又洽,天下其孰能當之哉!」

  劉畿上一句還在掀司馬氏的老底子,下一句又開始為晉室「歌功頌德」。一眾晉室文臣暗叫無恥,卻又不敢出聲嘲諷。

  諸文臣敢嘲諷劉畿,劉畿轉頭就敢嘲諷司馬懿父子三人。就看一班晉室文臣敢不敢當著司馬熾的面與劉畿互相傷害了!

  反正文臣是不敢。

  其他武將則是皆面容肅穆,半點不敢摻和進權臣與皇帝之間的快樂遊戲。

  唯有曹德及謀士張平暗舉拇指。還得是大哥、主公啊。

  劉畿歌功頌德的話一出,司馬熾還能有什麼辦法?韓良的刀都快頂到司馬熾後心了。


  為了保留晉室皇帝最後一絲顏面,司馬熾面無表情的點頭:

  「克寧禍亂,北定胡蠻,此乃隆先帝之勛,成無為之化,我晉室宗室,怎可安坐?今桐宮胥怨,有所不堪,還請左光祿傅公代為草詔。」

  「臣謹奉詔!」

  雖然傅祗很不想草擬這份註定會遺臭萬年的詔書,但現在堂中諸文臣也就只有傅祗憑著人之將死,有膽子也有這個份量接下這個任務。

  傅祗自謂人之將死,也不想推諉禍害他人了。

  見有人草詔,劉畿也不管是誰寫的,有詔書就成。有晉室皇帝的詔書在,躲在覆釜山高樂的一眾晉室宗室、高官文武,即使想推脫都推脫不了。

  公然違詔,不論是哪個宗室親王,劉畿命人將其一刀剁了,世人見了也不好說些什麼。

  劉畿連皇帝都挾持了,再殺個親王又能如何?至少劉畿還做了些表面功夫。

  也就是如今勢弱,劉畿還得賣晉室一點面子,等到日後勢力強大了,劉畿還挺想讓司馬熾及一眾司馬氏宗室練練胡旋舞。

  在劉畿看來,歷史上的司馬熾、司馬鄴連青衣侍酒、行酒洗爵、更衣執蓋(馬桶蓋)的事情都幹了,日後充教坊司跳跳舞似乎也沒什麼。

  當然了,劉畿現在要這麼幹的話,不說遍布天下的晉室宗室、臣僚,便是議事堂中些許文武都會找劉畿拼命。

  所以劉畿摸著下巴胡茬,只是大略想想便將司馬熾跳胡旋舞的念頭拋於腦後。現在還是北上晉陽最重要,其他事情都可以暫時放放。

  得到司馬熾詔書之後,北上晉陽的事情差不多算是定了。

  只是劉畿不敢保證劉都會信守承諾,所以第一批白衣北上的人危險性很高。

  劉畿掃視著堂中諸武將,思索著由何人率先北上。

  曹德、韓良、張平、蕭及四人都有能力臨機應變,但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劉畿此時反倒有些捨不得讓這四位既是心腹,更是兄弟的人冒險。

  除此四人之外,勇士張平也稱得上機靈,但劉畿已經帶著勇士張平冒了次險,再加上勇士張平新附,劉畿不願逮著勇士張平一個人使勁薅羊毛。

  最後,劉畿將目光放在了裴倫、郭令二人身上。

  不管怎麼說,裴倫、郭令此時還是聽從劉畿命令的,劉畿也不想像對司馬凱一樣,徹底放棄此二人。

  此時劉畿有心派裴倫、郭令二人其中之一先行北上,試試看二人的成色。

  只是北上事大,劉畿擔心裴倫、郭令包藏禍心,一旦裴倫、郭令二人有南下之心,在壺關故意激怒劉都,那劉畿一番辛苦就白忙了。

  似是感知到劉畿那遲疑的眼神,裴倫、郭令二人對視一眼,隨即裴倫、郭令相繼跪地請命:

  「屬下雖不才,願竭股肱之力!」

  「主公既通道路,屬下駑鈍,願效微勞,開北行之路!」

  劉畿見狀,當即將裴倫、郭令二人扶起。

  「有二位在,吾復何憂!便請仲和(郭令字)為先,景宜次之。此行只需簞食壺酒,通關即可,切不可與那胡蠻生釁!」

  「屬下謹記!」

  裴倫、郭令當眾這一拜。看得司馬熾眼角含淚,諸文臣眉頭微皺。

  在溫縣時,裴倫、郭令二人身為禁軍將校,雖仍遵劉畿之令,但面上頗為敬重皇帝、諸臣。

  這使得司馬熾及諸文臣下意識的認為裴倫、郭令二人是劉畿軍尚中可爭取的對象。

  一旦裴倫、郭令二人反正,晉室諸臣再鼓譟一二,劉畿軍頃刻間便會有過半兵卒重歸晉室。

  當然,這只是晉室君臣的臆想。

  從吃上劉畿給的飯開始,裴倫、郭令二人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

  在溫縣時,裴倫、郭令二人不是沒有試探著拉攏麾下兵卒反正天子。

  只是裴倫、郭令一提到重歸晉室,昔日裴倫、郭令的那一班心腹弟兄頭搖的比撥浪鼓還快。

  跟著劉畿混,普通小兵一天可以吃粟麥七升,劉畿只要條件允許就會想盡辦法弄來蔬果肉食犒勞軍卒。

  每月糧六石、布三匹、綿二斤的軍餉更是雷打不動,即使行軍途中一時後勤不濟發不出來,劉畿也都當眾掛著帳,後勤跟上即時付清。

  跟著劉畿混,有肉又有酒,反正歸天子?每天也是七升飯,只不過吃的是草木、皮革。

  禁軍都算是好的了,金墉城裡的那幫世兵,糧盡飢困,朝廷無賑濟,無令又不得出城,城中軍卒無奈,只好或相食。

  一想到金墉城裡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一眾禁軍士卒直到現在腿肚子還在打顫。

  這些禁軍士卒倒不是怕與金墉城裡的世兵沙場征戰,而是怕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淪為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所以,裴倫、郭令一次次試探著手下部曲軍卒,是否願意追隨自己反正天子時,裴倫、郭令二人手下差點譁變。

  也就是裴倫、郭令二人話說得隱晦,否則二人麾下禁軍士卒早就有人想拿繩索將裴倫、郭令二人捆了送到劉畿面前請功。

  這也是裴倫、郭令二人一直聽從劉畿號令的主要原因。不聽的話,手下人為了一口吃的,那是真敢下黑刀的啊!

  從溫縣至天井關,劉畿一次次創造著戰場上的奇蹟,現在劉畿又奇蹟般的從壺關生還,還與壺關守將達成合作。

  裴倫、郭令不論怎麼看劉畿都是有時運在身。既然天都不收劉畿,裴倫、郭令也想順應時勢跟著劉畿賭上一把。

  不然再這麼下去,裴倫、郭令身旁的親兵這幾日夜裡看向裴倫、郭令二人的身影,眼角都已經開始微微泛紅了。

  要麼追隨劉畿,開創一番事業,要麼不知道哪天被手下人持首獻功。

  裴倫、郭令表示自己寧可效仿惡來戰死牧野,也不想步桓侯後塵,為部將所害,死的憋屈。

  心意既定,裴倫、郭令也不作他想,淡然接過劉畿軍令信物,心中籌謀著倘若順利過關之後,如何在壺關北邊設立營寨,庇護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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