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故伎重施破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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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口既得,天井關便在羊腸坂道後二十餘里外矗立。

  此時天色漸晚,劉畿也不急著前去破關,便命大軍戍守在碗口城內外暫作休整。

  劉畿則親自帶著人趁著晚霞時分摸進羊腸坂道。

  只有親自步入過羊腸坂道才知道羊腸坂道究竟有多狹窄,通道狹窄處最多只能容納一輛獨輪車穿行,稍微寬大一些的馬車絕難通過。

  「天冷日不光,太行峰蒼莽。馬蹄凍且滑,羊腸不可上。如今雖是春日,這羊腸坂道也難通行馬車啊。」

  劉畿站在羊腸坂道看著一旁深不見底的懸崖頓感頭疼欲裂。

  即便是隨行的郭令、司馬力親自步入羊腸道後也是紛紛面露惆悵之色:

  「將軍,此地崎嶇纏繞,確難通行車馬。此地只可棄車而行矣。」

  放棄了馬車,光憑那拉車的七十匹駑馬能夠供應多少糧食、物資?

  「今日始知諸葛武侯之難矣!亦知何謂山河表里。」

  親身走過一遍太行山路,始知太行山路這般難走,劉畿都不敢想,若是讓胡人徹底占據并州,屆時漢人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收回并州河山。

  光是之前誘得的碗口城,若是有精銳兵馬駐守在此,哪怕只有三十餘人戍守,碗口城不說成為高歡快樂城,至少也能讓劉畿快樂到飛起。

  劉畿現在唯一能慶幸的是:幸好晉軍還沒徹底丟掉太行陘。相比於兇悍的匈奴胡兵,劉畿對上待遇差到極點的晉軍,把握還是更大一些。

  親自探訪了一點羊腸坂道後,劉畿命劉豺、劉狼率領精銳斥候先行探路。不求能為大軍掃清道路,只求後續軍隊在羊腸坂行軍時可免於被偷襲。

  將斥候撒出去之後,劉畿復又回到碗口城接管城防,隨即安排曹德下山,隱匿車輛,運輸物資上山。隨後又巡視碗口城,布置物資轉運節點。

  仗還沒開始打,劉畿就已經忙的不可開交。

  好在,碗口城外的道路稍微平坦寬敞些,馬車還能通行,一番折騰之後,劉畿一直忙到午夜時分,這才隨著軍中打更聲隨便找了個地躺地就睡。

  這年頭行軍打仗也沒人能給劉畿運席夢思,只能隨地將就了。躺在地上的劉畿胡思亂想著,也許曾經霍去病就是這樣躺在地上感染細菌才死的?

  次日一早,劉畿醒來時頓感腰酸背痛,只是劉畿此時也顧不上身體的疲乏,簡單洗漱了一遍後,便跟隨大軍緩緩步入羊腸坂。

  劉畿一行五百人的隊伍一點點的沿著羊腸坂道摸索著前進,不知道天井關守軍究竟是對碗口城有信心,還是聽聞劉畿軍打著晉軍旗號而不在意。

  直至劉畿一行五百人越過羊腸坂抵達天井關前,這一路上劉畿都沒有遇到絲毫阻礙。

  雖說能夠順利通過二十里羊腸坂道值得慶幸,但一想到將來胡人南下時也能這般順利,劉畿頓時又笑不出來了。

  要不是司馬熾還在後面跟著大部隊,劉畿都想讓司馬熾好好看看,都養的什麼軍隊!爛到家了!

  當劉畿一行人氣喘吁吁地走到天井關前時,天井關外負責警戒的守軍這才驚叫一聲,逃入關內。

  劉畿站在天井關外,舉起望遠鏡掃視著天井關城垣,看著城牆上守軍那些熟悉的骷髏臉,頓時長嘆了一口氣。如此軍士,怎能守國家?

  「難怪,金部長會說:『和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政治呢?』有九品中正制,袞袞世家在,又怎麼能搞好帝國呢?」

  包括劉畿在內,在所有正經的老劉家人眼中,帝國中樞從來就沒有世家豪強的位置!

  東漢後期,那不是幼兒園就是擬人,有些劉姓擬人尋歡作樂之餘都還知道要用宦官打壓世家呢。司馬昭連個世家代表賈充都不敢殺,簡直了。

  劉畿輕搖腦袋,甩掉對司馬氏的唾罵,聚精會神地觀察起天井關動向。

  根據劉畿的觀察,天井關上人頭攢動,據推算,起碼有千人戍守,同時人群在不斷搬運防禦物資,看起來防守器具相當齊備。

  如此兵力雄厚,器械繁多的天然雄關,劉畿軍想要強行攻克,斷無可能:

  「此等雄關,不日將落入胡虜手中,彼時英雄再起,克復雄關,又不知要亡我多少漢家兒郎。」

  「尚不知此等雄關,將軍可有良法破之。」

  隨行的庾珉看著城牆高聳的天井關,頓時失去了北上的信心。南下或許會被嘲諷至遺臭萬年,但總比在這雄關前憑白丟了性命要強。


  「良法沒有,但有故計爾。」

  劉畿說罷,當即招來曹德,開始安排人手準備土工作業。

  天井關不是碗口城,碗口城小,戍卒不過三十許,地位最高的不過是個曲長,生活水準比之普通小兵強不了多少。

  天井關則大為不同,千人守關,領頭的起碼是位部督,在小老百姓面前已能稱上一聲「部將」。不是世家豪強子弟就是世家豪強心腹部屬。

  不是碗口城那樣,用區區一鍋羊肉湯就能收買的了的!

  劉畿安排曹德前往準備土工作業後,當即從親衛手中拿過喇叭,走到天井關一箭之地外大喊道:

  「天井關守將,前來答話!」

  不多時,天井關上傳來一聲回應:

  「爾是何人?竟敢來謀我雄關!」

  「我乃天子麾下揚威將軍劉畿!奉天子詔令,出天井關復上黨!還不速速開門,以迎王師!」

  「王師何在?但見胡虜宵小,故弄玄虛!此我晉室雄關,非爾等宵小所能覬覦,還不速退!」

  聽著天井關牆上趾高氣昂的聲音,劉畿不禁心頭暗罵:又是個只會嘴炮的世家子!不是世家子弟,難有這般囂張的氣焰。

  眼見與守將溝通不了,劉畿也不與城上守軍廢話,靜靜等待曹德等人的土工作業。

  靠著從數輛馬車上拆下來的木板頂著箭矢,曹德率領一百心腹,很快從天井關外一箭之地處,掘出一條蔓延至天井關牆前的壕溝。

  而後,曹德故技重施,在關牆前的壕溝中埋下鐵桶,安置炸藥,點燃引線,隨後快速從壕溝之中撤退。

  「嗖、嘣!」

  伴隨著劉畿熟悉的火藥聲響起,一個十斤的炸藥包被發射藥推至天井關前轟然爆炸。

  十斤的黑火藥包在天井關前炸響,空曠的環境下,十斤炸藥雖然因引信變量太差,只在天井關前五米遠,三米高的地方爆炸,但爆炸所造成的衝擊波及彈片依舊打死打傷在城頭忙碌的幾名守軍。出現死傷的剎那,頓時引得城上守軍一陣慌亂。

  眼見威勢已立,劉畿再度舉著喇叭高喊道:

  「城頭上的弟兄們聽著,我乃大晉天子麾下揚威將軍劉畿,此來奉天子詔出天井關,我本無意與諸兄弟為難!然天井關守將拒不奉詔,此乃大逆不道之罪!其罪當誅!城上但有英雄獻賊將首級者,賜糧百石!官封校尉!城內諸兄弟但有降者,賞糧百斤!若抵死違逆者,從大逆之罪,皆誅!」

  劉畿一邊喊著,一邊命曹德再度躥回壕溝,再度以類似發射煙花的方式將十斤的炸藥包投向天井關。

  「嘣!」

  伴隨著再度響起的爆炸聲,這一次雖然沒有對天井關守軍造成殺傷,但這形似天雷地攻擊手段,依舊令天井關上隱隱將恢復的秩序再度混亂。

  劉畿乘機再度暴喝:

  「城上的弟兄們!我等此來是北上抗胡的!洞開關門,放我等向北,自有我等王師替諸兄弟抵禦胡虜!若此時違逆天子詔令,既是謀逆,更是自殺,不日胡虜將至,不知城上的兄弟可有信心禦敵?家裡妻兒老小可有糧食?戰死之後,家中可有人照看?此時此刻,諸位兄弟們,不餓不凍嗎?」

  伴隨著劉畿蠱惑人心的話語,城牆上頓時傳來先前守將歇斯底里的聲音:

  「放箭,放箭,給我殺了他!殺了關下那逆賊!」

  「但有放箭者皆是從逆!不知諸兄弟家在上黨還是河內?若是上黨自當放我等天兵北上收復鄉梓,若是河內,便不怕天子罪及諸兄弟妻兒?」

  「天子已作囚俘,此皆此賊一人之言!快!快給我殺此逆賊!」

  「殺此亂臣賊子者,賞糧五百石,安置家小!誰人予天子殺此逆賊!」

  伴隨著劉畿一聲厲喝落下,城頭終於傳來一聲響動:

  「我來殺之!」

  隨著城上喝罷,一顆樣貌雋秀的人頭從天井關上落下。隨後不久,天井關門,轟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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