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方向相同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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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應司馬越檄文的速度不能太快。

  司馬越的檄文剛剛發布之際,司馬越估計正滿心滿眼的期待各地宗室、世家豪強能夠響應檄文,團結在以司馬越為首的朝廷麾下,共克時艱。

  劉季響應的太快,以山陽劉氏各支四散,家族凋零的境況,估計劉季的響應都不能入司馬越的眼。

  所以劉季打算等到天下四方皆不應檄,司馬越聲望大跌的時機,再向司馬越投出橄欖枝。

  司馬越要是接了,那謀取劉琨晉陽的計劃就可以正式啟動。司馬越要是不接受劉季的響應,那劉季自可放棄司馬越,轉而尋求其他辦法。

  司馬越從來不是劉季唯一的選擇,劉季夠年輕,也等的起!反正這天下也不是劉季的,快要死的也不是劉季,劉季反正不著急。

  不過不論是投靠司馬越還是接觸洛陽晉廷,在此之前,劉季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改名。

  往日劉季來往行商,劉季這個名字對鄉里鄉親、販夫走卒來說不甚出奇。畢竟洛陽周邊劉氏也是大姓,誰家還沒個小兒子?

  可一旦立足朝堂,劉季這個名字就有點犯忌諱了。

  洛陽城內的王公大族、世家門閥,也許會瞧不上山陽劉氏破落,但還真沒幾個人會把「金刀之讖」不放在眼裡。

  劉淵這個或許有劉氏血脈的匈奴人可是已經將劉氏的金刀架在晉國的脖子上了,只待時機成熟,這把金刀便會落下,徹底取走晉朝國祚。

  所以,劉季想要通過晉廷名位謀取晉陽,或是其他根據地,就得先改大名。

  「改名,該叫啥名好呢?既要不能犯忌諱,還要聽著大氣,至少不能落人口舌。」

  來到這個世界十八載,劉季還真頭一次對自己的名字感到頭疼。

  對於劉季日後出門在外行走的大名,其他人還真不敢輕易置喙。講好了,那是名留青史,講差了,那可就貽笑萬年。

  最後還是書讀的最多的張平壯著膽子提議道:

  「詩經有云:『邦畿千里,維民所止』,高祖諱邦,主公取畿字如何?」

  「劉畿?聽起來不錯,不過會不會嚇到洛陽那些人?」

  張平都能知道「邦畿千里,維民所止」,沒理由洛陽那些飽讀詩書的衣冠士族會不清楚。

  改名本就是為了照顧洛陽那些士族老爺,如若不是為了達成借晉廷名號謀取一個地盤的目的,劉季還真懶得改名。

  「山陽本就地處近畿,主公可以此為託詞,只言生於近畿,以此為名。」

  「聽起來不錯,你們覺得呢?」

  劉季還挺喜歡這個畿字,倒不是因為詩經句子,抑或畿字內涵。而是劉季、劉畿,即使是當下的中古音,兩者聲音聽起來也差不太多。

  見劉季滿意,還有能糊弄洛陽王公大族的理由,其他人自然沒有反對的想法。

  「好,那我以後就叫劉畿了!」

  新名既定,覆釜山上下開始熱熱鬧鬧的過年,趁著年節期間正式將劉季改名劉畿的消息通傳覆釜山上下。

  時間匆匆,很快來到永嘉四年正月。

  新年剛過,漢都平陽傳來消息:漢帝劉淵自呼延皇后去世之後,立上郡氐族部落首領單徵的女兒為皇后,立梁王劉和為皇太子,封兒子劉義為北海王,長樂王劉洋任大司馬。並宣布大赦天下。

  這則消息傳來,覆釜山上下無人在意,唯有劉畿不時凝神遙望西方。

  根據史書記載,如今劉淵應該已經病體沉珂,時日無多。估計是熬不過今年冬天了。

  但劉畿也不敢保證劉淵今年一定會死,畢竟史書是史書,現實是現實。司馬越都能提前一年跑路,沒理由劉淵不能拖幾年再死。

  不過劉畿從平陽的消息來看,劉淵應該是真時日無多了。否則劉淵不會開始重新布置朝局,著手安排自己的身後事。

  當然了,劉淵是死是活,現階段還影響不到劉畿,所以劉畿暫時還未將精力放在劉淵身上,而是重點關注洛陽晉廷。

  重點關注的結果是:新收到的消息直接刷新了劉畿等人的三觀。

  還沒出正月,洛陽不出意外開始出現大規模饑荒。洛陽城內:「歲大飢、人相食」。

  一堆王公貴族隨司馬越南逃項縣,晉帝司馬熾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自由,只是得到自由的代價是:無錢、無糧、無兵。


  就連宮內當值的侍衛都在糧荒之後陸續逃班,逃不掉的宮女、內侍則多有餓斃,偌大的洛陽宮內竟屍骸交錯,一時無人打理。

  最後司馬熾被逼無奈只能用宮內珠玉召城中百姓入宮,清理屍骸。皇帝當到司馬熾這份上,也真是千古難尋。

  此等消息一出,劉畿隨手將收到的洛陽探報丟至桌案:

  「大郎,你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夢想,似乎不是沒有機會。堂堂皇帝能混到司馬熾這個份上,也真是給皇帝這個詞丟份。」

  「大哥是要率軍南下了?我願為先鋒!」

  曹德也不查看探報,直接率先請命。

  一想到能夠逮住司馬氏皇帝,曹德就激動的渾身發抖。

  劉畿知道一提起司馬氏曹德就莫名興奮的毛病,所以也沒搭曹德的話,而是轉頭看向張平:

  「情報一向由承留你負責,你知道的應該比探報更詳細一些,你來說說,當下洛陽情勢如何。我等可有機會行挾天子之事?」

  要是能挾天子,誰還搭理那個名聲早已臭不可聞的司馬越?只是挾天子的風險實在太大了些,不像投靠司馬越謀求晉陽那般穩妥。

  見劉季有意行挾天子之事,張平頓時面色肅然:

  「主公,近日所得消息,洛陽確實饑荒大盛,王公大族門庭亦有餓殍,然晉室雖敗,城內仍有數萬兵馬,恐非我等可以窺伺。」

  洛陽再鬧饑荒,好歹人口基數擺在那,就算精銳都被司馬越帶走,洛陽城內至少還有幾萬兵馬。就是這幾萬兵馬都戰力嘛,近乎約等於無。

  沒辦法,再勇猛的人餓上三天也是軟腳蝦。

  張平擔心兵力差距太過懸殊,一旦翻車,現實可不會給劉畿重來到機會。

  對於張平的意見,劉畿不置可否,而是轉頭向蕭及問道:

  「山裡的糧食還有多少餘裕?」

  「擠擠,約莫還能再多收千餘人至明年秋末。」

  「若是口糧壓到一個月呢?」

  「最多十萬,每日稀粥。」

  山上的糧庫蕭及已經盤了一遍又一遍,近乎連每一粒米的出入蕭及都心有成算。所以對於劉畿的問題,蕭及隨口既答。

  「十萬,夠了。」

  聽到蕭及的答案,劉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一個方向,兩手準備。洛陽總是要去的。先按原定計劃,南下勤王,若時機合適,我等亦可挾晉帝北上晉陽!來一出天子守國門!」

  「幹了!」

  曹德第一個同意劉畿的想法。張平、蕭及二人也是頷首。

  都是自小就跟隨劉季在這動盪的時代行商的人,在坐的每一個人都不缺用性命搏一個機會的勇氣。只是看這個機會值不值,機率夠不夠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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