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樹上開花壯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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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山的路上,曹德牽著新得的戰馬,看著身後不僅一個人沒少,還多了四個人的隊伍,不禁咧嘴笑道:

  「之前喝酒時,常聽大哥自比高祖,文韜武略無一不精,沒想到大哥打仗還真有一手!這隊伍還能越打越多了。」

  走在頭前的劉季沒好氣的回道:

  「隊伍越打越少那就別帶兵了,趁早洗洗睡吧,反正遲早都是一死。」

  如項王那般神勇無敵,耗幹了江東氣血之後,也只能無顏再見江東父老,自刎烏江。

  趁回答的功夫,劉季也不忘提點曹德:

  「你書背的不少,就是不太會用,你記住咯,行軍作戰最終所求的從不是克敵制勝,而是能否完成戰前預期的目標。」

  就像這一次,劉季的最終目的從來就不是殺敵多少,而是練兵。

  所以抓了四個俘虜,俘獲四匹戰馬,劉季便已心滿意足,就連新兵們也經此一役也志得意滿,士氣旺盛。經此一戰,劉季的新軍算是立住了!

  除了軍中上下欣喜非常,劉季帶著隊伍回山之後,山上的鄉親們得知在軍隊全勝歸來且毫髮無傷後,同樣激動萬分。

  既有自家兒子、丈夫回家的喜悅,更有山上也出了一支能打勝仗的軍隊的滿足,新軍立住了,山上因背井離鄉而動盪的人心也漸漸安穩了下來。

  近乎所有人都對這一戰十分滿意,除了蕭及。

  當夜舉辦的慶功會上,總管後勤的蕭及雖然面上同樣帶著欣喜的笑容,但眼中還是時不時的閃過一抹擔憂。

  蕭及那副硬擠出來的笑容劉季看得都十分彆扭,最後劉季實在忍不了了,徑直來到蕭及身旁一把勾住蕭及的脖子低聲耳語:

  「軍需不足我曉得,不過你也無需這般憂慮,不日我便會率軍下山借糧。你只需在山上給我安排好倉庫,管好帳目即可。」

  「那可說好了,我等著你的糧粟進帳。」

  聽到劉季打出的保票,蕭及面色頓時好了許多。隨即提起一旁桌案上的羽觴與劉季碰了一杯。

  再怎麼說,這一戰劉季也是打了勝仗,單是俘獲的這四匹戰馬的價值就足夠新軍此次出征的消耗了。全軍無一傷亡,更是省了老大一筆撫恤金。

  想到此處,蕭及臉上的笑容瞬間真摯了許多。

  趁著劉季來到身旁,蕭及也不顧慶功會喜慶的氣氛,同樣對著劉季耳語:

  「除了糧粟,有機會的話再借些鐵來,山上的余鐵都打了鐵鍬交付軍中。不日開春,庫房裡的農具、鐵器還是有些不足。另外山上籌建軍械作坊,亦需大量鐵料。我這就等著大哥的糧粟下鍋了。」

  「誒?鐵嗎?」

  說到鐵,劉季還真有些頭疼。

  晉雖受禪於魏,但承的是漢家制度,一直嚴苛推行鹽鐵官營。晉廷在立國之初就在全國重要鐵礦產地設立「鐵官」,專司鐵器冶煉、製造。嚴禁民間私自開採鐵礦或鑄造鐵器。違者以「私造兵器」治以重罪。

  即使少許世家豪強特殊情況下上請開辦專司打造農具的作坊也必須經官府批准並繳納重稅,且生產規模受嚴格限制。

  八王之亂後,晉廷對地方的控制力減弱,也許有的地方藩王、世家豪強趁機搶占鹽池、鐵礦,私鑄私賣。但洛陽周邊還在晉廷勢力範圍內,依舊嚴苛執行著晉廷的「法度」。

  若說糧食,劉季這些年與附近大戶做生意,買賣不成情誼在多少還能弄到些。但是要鐵的話,別說劉季那些大戶朋友有沒有。有也沒人敢賣啊!

  蕭及知道劉季有些為難,心中早有預案的蕭及隨即為劉季點明了方向:

  「主公,據山陽縣誌載,覆釜山以西百里,天井關外有鐵礦,關內更有朝廷鐵器作坊,以備關內所需。」

  「嘶!天井關?」

  常年行商,劉季也曾多次率商隊往來天井關,所以劉季知曉天井關的根底。

  作為太行八陘之一的太行陘起點,天井關素有「形勝名天下,危關壓太行」的美譽,是歷朝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只是天井關外,胡人大軍窺伺,關內,河內世家人心紛亂,更兼天井關事關洛陽及河內防衛,有大量晉軍戍守。

  在常人看來,天井關根本不是麾下僅有兩百餘人的劉季可以覬覦的。不過劉季仔細思考了一番,似乎、好像,還真有機會?

  「天井關先遣人探探情報,以待時機。鐵料嘛,我也再想想辦法,反正決計不會耽誤你安排開荒、春耕!」


  有劉季這話在,蕭及也不說什麼,直接又敬了劉季一杯酒。

  自此追隨劉季後,蕭及最欣賞的就是劉季什麼都敢想的自信以及什麼都能做到的驚世之才!

  定下天井關這樣小目標後,劉季就拋開了所有的雜念,沉浸在歡樂的慶功會中。

  攻城略地不是練兵,需要細細的探查,既要知曉目標附近的山川地理,更需要知曉目標周邊的人文形勢。不是一時片刻就能定得下來的。

  在謀劃天井關之前,劉季先思考的是,該找哪位冤總樂捐些糧草輜重,好讓山里過個肥年。

  次日一早,醒了酒的劉季飯都沒吃就召集一班心腹商議起接下來該找哪家募捐。

  議題既出,曹德率先開口:

  「那還用想?我山陽地處河內,河內不尋司馬氏尋哪家?司馬氏自司馬殷王始,傳承五百年,想來司馬氏祖地必是金玉滿堂,糧草滿倉!」

  曹德一言既出,其他人紛紛跟著點頭。沒辦法,司馬氏的名聲實在太臭了。說起敲竹槓,很難不往司馬氏身上想。

  另外,除了司馬氏名聲實在太臭之外,當前時局也正是謀取司馬氏祖地溫縣的大好時機。

  永嘉以前,溫縣作為司馬氏皇族祖地,常年有重兵把守。但今年為了抵禦胡漢,司馬越連戍守山陽的守陵兵都調走了,司馬氏祖地溫縣的守軍更是被司馬越抽調一空。

  上個月劉景攻入河內之際,溫縣司馬家全靠家裡的奴兵戍守城池,這才勉強抵禦住劉景的襲擊。但細細想來,溫縣司馬家也必然損失慘重。

  現在正是溫縣司馬氏祖地防禦最空虛的時刻。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要敲溫縣司馬氏竹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目標選定司馬氏的話,溫縣縱然損失慘重,想來現在三五百兵丁還是有的,該如何打破這層龜殼,還得細細謀劃啊。」

  劉季話音剛落,大冬天還帶扇著羽扇的張平卻是詭譎一笑:

  「驅虎吞狼如何?」

  「怎麼說?」

  「據前日洛陽送來的消息,偽漢楚王劉聰祈嵩山,命偽平晉將軍厲、冠軍將軍呼延朗督攝留軍。洛陽晉軍乘虛出擊,陣斬呼延朗,劉厲入洛水而死。胡軍既失利,洛陽守備猶固,運車在陝,糧食不支數日。其必還師!或可使童謠、流言散布溫縣富庶,引胡人擊溫縣,我等襲其後。」

  張平的計是好計,謀是良謀,只是胸口還綁著繃帶的韓良皺眉道:

  「引胡人擊晉民,恐失道義。」

  劉季聞言也是跟著點頭。

  劉季倒不是在乎名聲,而是深知胡人秉性:地陷三尺,高天三尺猶嫌不足。

  溫縣司馬氏這頭肥豬油水再厚,一旦經過劉聰大軍的洗劫之後就不會剩下什麼了。至於剩下的那點邊邊角角,殘羹剩飯,劉季還真看不上。

  見一計不成,張平也不氣餒,直接再生一計:

  「溫縣司馬家遭劉景攻伐,早已成驚弓之鳥,我等或可借局布勢,力小勢大,鴻漸於陸,其羽可用為儀也。」

  「說人話!」

  五人之中,就張平雜書看得最多,也最喜歡引經據典。張平說的典故,劉季還可以通過肉包AI了解大概,但其他人可就兩眼一抹黑了。

  看著其他幾位嫌棄的眼神,張平嘿嘿一笑急忙解釋道:

  「冬日無事,山上人多,或可召數千青壯組成陣勢立於溫縣城前,以勢逼人,迫其出糧。」

  「此計不錯,只是其中關竅甚多,且容我三思。」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上一千,徹地連天;人上一萬,無邊無沿。兩三千人組成陣勢,確實有機會唬得溫縣司馬氏出點血。

  但在劉季看來,溫縣司馬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任憑劉季宰割,估計最多也就扔出點蠅頭小利,再多就勢必不肯了。

  說白了,兩三千「流民」陣勢的籌碼不夠,無法逼迫溫縣司馬氏狠心割肉。

  不過張平提出的方向是對的,劉季只是求財,不是求命,完全可以和溫縣司馬氏談判。

  只是發動兩三千鄉民有些難。

  且不說兩三千人一路上行程消耗,便是引導這些目不識丁的鄉民從覆釜山全須全尾的走到溫縣都是一個複雜的組織難題。

  此外,數千人的規模勢必會引起洛陽周邊勢力緊張。要是引來匈奴騎兵,那數千鄉親們可就落入險地了。

  因此,劉季先是出言肯定了張平計謀的價值,繼而思索,除了召集鄉民壯聲勢之外,己方是否還有其他能夠與溫縣司馬氏談判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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