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搶掠是繳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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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飄飄落葉...」

  覆釜山頭,遙望著下方一望無際的洛河平原,劉季亦是心有戚戚。

  十月二十一日,劉聰準時抵達洛陽西邊的宜陽。因為九月份弘農太守垣延施詐降計,夜襲劉聰,致使劉聰大敗而歸。

  洛陽朝廷上至司馬越,下至升斗小吏都以為經此一敗,劉聰部起碼都要三五個月才能緩過氣來。

  然而洛陽上下都錯估了草原遊牧部族軍隊與漢地農耕軍隊的差別。

  對於草原部族軍隊來說,失敗那都是家常便飯。敗了一陣,逃遠一些,用不了幾日的功夫,軍隊上下就可以重新恢復秩序。

  不像「大晉」的軍隊,敗了一陣後,世兵制強征的軍卒就會趁機一鬨而散,至少需要三五個月才有可能重新徵集齊軍隊。

  「大哥,你說那胡人會不會攻進洛陽?」

  曹德看著遠處影影綽綽出現的城池,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洛陽那座千年古都從老劉家傳到曹家,再從曹家傳到司馬家,而今眼看著洛陽又要被胡人占有。這在曹德看來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到牛糞里。光是看著就渾身難受。

  「誰知道呢?也許那司馬氏有能人,能擊退胡虜,重整河山呢。」

  雖說依靠腦子的內置AI,劉季熟知永嘉這段歷史,但劉季從來不會將歷史當成現實。劉季自忖自己能穿來,沒理由不可能出現下一個穿越者。

  要是司馬氏運氣好,碰到一個系統牛掰的穿越者,重整山河亦不過在其一念之間。

  「不過想來應該沒幾個穿越者願意投生司馬家吧?」

  劉季心中這般想著。

  此世托生到劉家,劉季見識到了太多大家族中的腌臢事,早已十分厭惡當世的大家族。

  劉季想來要是自己真要托生在了當世最大也是最腌臢的司馬家,劉季真能嘎巴一下直接死了算了。

  這年月姓司馬的真沒臉見人啊。

  聽聞劉季說司馬家也許有能人能夠重整河山,之前還在傷春悲秋的曹德登時笑出聲來:

  「司馬氏諸王自顧尚且不暇,更何況新帝可是號稱:天姿清劭,少著英猷。怎容東海王攝政?晉氏朝廷內亂不休,縱有天縱之才又怎得施展?」

  曹德也許沒有祖上的行軍打仗的本事,但洞悉時局的眼光一向不差。在曹德看來,洛陽的晉氏朝廷早已是冢中枯骨,就看什麼時候埋了。

  「縱有天縱之才,誰又願助那司馬氏?」

  安頓好了山中鄉民,蕭及、張平聯袂而至,聽到劉季與曹德言語張平也是忍不住吐槽。

  自從司馬家當街殺天子之後,司馬氏的名聲便已徹底臭不可聞。八王之亂,司馬氏諸王族一心篡權,九州豪強紛紛作壁上觀,幾無一家一姓願意忠心護主。司馬氏諸王無奈,不得不啟用境外胡虜繼續相互攻殺,以至於胡人趁機似老鼠進了蜜罐,進了晉國疆土就不願再走了。

  時下,經過司馬顒和張方的軍隊、司馬穎的軍隊、司馬越的軍隊以及范陽王司馬虓的軍隊在中原混戰,晉國朝廷實際上已經不復存在。

  即使是現在手握大權的司馬越,在前兩年驅使手下鮮卑軍卒劫掠長安舊都後,司馬越手中也已經沒有多少財貨能夠供應麾下軍隊了。縱使現在掌握著洛陽名義上的朝廷大權,但天下豪強紛紛自立,洛陽朝廷無財、無糧更無多少官吏,再加上皇帝司馬熾時不時的反抗,司馬越也已是獨木難支。

  面對這樣的危局,即使是司馬老賊復生也難挽救。更別提司馬越掌權以來大肆排除異己,不臣之心更是引起洛陽朝廷內部動盪不休。

  在張平、蕭及等人看來,即使今年胡人打不進洛陽,三五年內洛陽勢必陷落於胡人之手。

  「好了,司馬氏的爛攤子便讓司馬氏自家操心。」

  司馬家諸王都懶得管洛陽朝廷的那些破事,劉季自然更不會管。現在洛陽起碼還有些物資儲備,身處大山裡的鄉親們可沒什麼過冬的物資。

  想到此處劉季轉頭向一向負責後勤儲備的蕭及問道:

  「錢糧、衣物、藥材等物什可還有缺的?」

  「缺啊!哪還有不缺的?錢糧鄉親們倒是備了不少,衣物則是缺的太多,許多婦孺甚至身無片縷遮蔽,唯靠草衣以禦寒。庫里的草藥倒是不少,只是近幾日上山的鄉親們多有感染傷寒,時間長了恐庫里的藥物亦不足用。另外還缺了不少鐵器,不論是來年開荒,還是整備刀兵,鐵是最缺的!」


  說到倉儲缺口,蕭及是如數家珍,喋喋不休。作為劉季這個有活力的社會團伙的大管家,蕭及從未訴過苦但也極少面露笑容。到底還是窮的!

  「嚯!竟然缺這麼多?大哥,要不我們點兵吧?山下那些胡人搶得,我們也搶得!」

  曹德很好地繼承了祖上靈活的道德標準,聽聞倉儲短缺,曹德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泛起一個辦法:搶!沒什麼比搶劫來錢快了。

  「搶?這附近的十里八鄉都是熟人,你要搶誰的?」

  劉季斜視著曹德,語氣中下意識的帶起了幾分寒氣。

  感受著劉季那毫不掩飾的殺氣,曹德登時縮了縮脖頸。雖然知道劉季只是在嚇唬自己,但被劉季的殺氣鎖定那是真不好受。

  重壓之下,曹德登時眼珠一轉:

  「大哥,這附近十里八鄉的鄉親們多數都跟我們上山了,即便沒有上山的,要麼被胡狗禍害了,要麼也已經遷走了。現在能搶的自然是胡人!」

  直至曹德說起要搶胡人的,劉季這才收回凝視在曹德身上的視線:

  「那不叫搶,那叫抗擊胡虜,繳獲物資!記清楚咯!山上的規矩、制度不能破!」

  自號召十里八鄉的鄉親們上山開始,劉季就結合現代法律,編纂了幾條簡單的規矩、制度並在帶領鄉親們上山的同時大力宣傳。

  劉季原先的手下,除了張平、曹德、蕭及、韓良這五位核心之外,還有百來位近些年陸陸續續跟隨劉季上山的各村青壯。

  之前手下只有百來人時,劉季凡事還能講些人情。只要不是太過惡劣的事情,多數情況下看在人情的份上劉季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現在不一樣了,周圍十里八鄉八千多位鄉親們一同上山,八千多人平日裡住在村子裡都會時不時的產出衝突,更別提現在近乎全部窩在附近的幾個山頭上。這時候劉季要是還講人情,山上的人心遲早得散。人心散了,那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曹德也不是蠢人,劉季稍稍提點了句,曹德就已瞭然其中關竅,於是曹德當即扇了自己一巴掌:

  「大哥,我的錯,我這個嘴啊!」

  說著,曹德還想再扇自己一巴掌,只是還不等曹德再揮手就已被劉季制住了胳膊:

  「行了,知道個中深意便好,你我之間何須這般惺惺作態?」

  「是啊,曹大郎,都說你曹家是宦官之後,原先我還不信,如今見之,這宦官手段你是無師自通啊!」

  「張承留!你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就在張平嘴賤時,劉季已經放開了曹德的胳膊。雖然身材矮小,但身軀、四肢極為壯碩的曹德登時像一頭壯碩的野豬向張平沖了過去。

  看著張平、曹德遠去的背影,劉季想到山上的規矩還是朝二人離開的方向喊了一聲:

  「大郎,下手注意些,千萬別打死了啊!留著還有用呢!」

  「大哥放心!我必留這廝一命!」

  說話間,曹德、張平二人已經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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