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慘烈
清剿隊伍歸來的景象，遠比眾多外門弟子想像中更為沉重。
出發時靈光熠熠的青玄飛舟，此刻傷痕累累，靈光黯淡，載著眾人緩緩降落在碼頭。
率先走下的周岳神色平靜，衣袂微揚，氣息沉凝，並未展露大戰後的疲態。
他點頭示意，護持在青玄飛舟旁邊的赤蛟飛向靈獸閣。
那身赤鱗在日光下流轉著灼灼光華，更添幾分歷經殺伐的兇悍。
與一人一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飛舟上陸續抬下的擔架。
兩位築基長老面色灰白，氣息萎靡，顯然傷勢不輕。
其後則是能夠收攏起來的陣亡弟子的遺體，以白布覆蓋，數量竟有十餘具之多。
倖存的內門弟子也大多面露悲傷，神情中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去同門的悲慟。
碼頭上外門弟子頓時鴉雀無聲，先前因周岳力挽狂瀾的歡呼雀躍，瞬間被這慘烈的景象沖刷得乾乾淨淨。
一股壓抑的悲涼氣氛瀰漫開來。
周岳同前來接應的負責弟子交接清楚，徑直前往內門復命。
他所過之處，弟子們紛紛敬畏地讓開道路，目光中充滿了崇拜與感激。
此戰之後，周岳之名必將在玄水宗如日中天，其以築基初期修為獨戰三頭三級上品妖獸並成功救援的事跡，肯定會成為宗門內的傳奇。
然而，宗門的損失也是實打實的。
兩位築基長老重傷，需要靜養和珍貴的療傷丹藥，短時間內可能形成不了戰鬥力。
十餘名內門弟子折損，對玄水宗的中堅力量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安頓好歸來的隊伍，碼頭上也恢復了平靜。
只是以往熱鬧的景象冷清不少，許多外門弟子也不敢再輕易出海，等待宗門決定。
數日後，宗門高層傳出消息。
經過商議，決定暫時收縮在十方海域，特別是霧礁群嶼方向的探索力度。
將加強臨近內海區域的巡邏和防禦，並提高外門弟子探索任務的獎勵。
同時，宗門貢獻點兌換列表中，增加了療傷、固本培元類丹藥的比例，並開放了一些以往需要更高權限才能兌換的中階法術和煉體資源，意在儘快提升弟子的實力，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這些變動傳到外門，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有人慶幸宗門決策穩健，有人則擔憂未來獲取資源的難度會增加。
張壽在小院中聽聞這些消息，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宗門的調整在意料之中，但對他這種本就傾向於穩健修煉的弟子而言，影響相對較小。
而且宗門提升了外門弟子探索外海的獎勵，對他而言，出售符籙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
他眼下關心的，除了自己的修煉，還有楚孟春等人的消息。
發出的傳訊飛鶴，終於等來了回音。
先是姜芸急匆匆地來訪，少女眼圈通紅，帶來了確切的消息。
「張師兄……楚師兄和蘇師姐……回來了，但都受了重傷，尤其是楚師兄，丹田氣海受損，比洪師兄當初還嚴重……怕是……怕是道途也……」
姜芸聲音哽咽。
「薛明師兄……他沒能回來……」
儘管早有預感，張壽的心還是猛地一沉。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
「可知具體情況？」
姜芸抹了把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
「聽逃回來的弟子說，獸潮爆發時，楚師兄他們的小隊離核心戰場不算太遠，本想憑藉速度撤離，卻被幾頭二級海獸纏住……薛師兄為了掩護楚師兄和蘇師姐啟動青木舟的防護陣法，主動斷後，陷入了獸群……等周師叔擊潰妖獸主力時，已經……」
張壽閉上眼，楚孟春當初重組隊伍時，滿懷希望地跟隨清剿隊伍出海，卻不想一場變故，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不久後，洪岷也傳訊而來，語氣沉重無比。
他已去探望過楚孟春和蘇婉，兩人傷勢穩定，但精神打擊巨大。
楚孟春更是心灰意冷，已有退出宗門，返回凡俗家族養老的打算。
蘇婉雖傷得輕些，但也需要長時間調養。
剛剛重組的小隊，尚未真正開始新的征程，便已徹底煙消雲散。
張壽去探望了一次楚孟春。
昔日沉穩幹練的隊長，此刻躺在病榻上，面色蠟黃，眼神空洞，只是對著張壽勉強笑了笑，說了句「張師弟，你當初的選擇是對的」，便不再多言。
那眼神中的死灰，讓張壽心中五味雜陳。
薛明的屍身甚至都流落在外海，不知是沉入海水之中，還是落在了那頭妖獸腹中。
眾人為薛明選了一塊地方，立了一個衣冠冢，聊以慰籍。
……
回到自己的小院，靜室之中，張壽久久無言。
窗外，宗門的氛圍依舊有些壓抑，但新的任務、新的探險又在醞釀，宗門提高了出海的獎勵，又激發了不少弟子的信念。
有人為周岳的崛起而振奮，有人為逝去的同門哀悼，也有人像姜芸一樣，更加堅定了遠離風險、專注百藝之道的決心。
張壽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摒除。
海外險惡，仙路艱難，昨日還把酒言歡的同伴，今日便已天人永隔。
洪岷重傷損了道基，楚孟春小隊近乎覆滅，這一切冰冷的現實，如同警鐘長鳴，時刻迴響在他耳邊。
他摸了摸儲物袋中滿滿的符紙和靈墨，又感應了一下在雲水囊中安靜修煉、氣息愈發渾厚的小墨。
小墨感知到他的情緒，從雲水囊里爬出來，用頭顱輕輕蹭著他的手背。
張壽蹲下身，撫摸著小墨的背甲，指尖傳來的冰涼，讓他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
「他人的輝煌與悲歡，終究是他人的。」
張壽低聲自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清澈。
「我的路，始終只有一條。」
他鋪開青元符紙，提起寒潭毫符筆，蘸飽了靈墨。
筆尖落下，靈力流轉，一道水潤盎然的符文在紙面上緩緩成型。
靜室之內，唯有符筆划過紙面的細微沙沙聲，以及一人一龜沉靜悠長的呼吸。
接下來的日子，他要更加沉心修煉《碧波功》衝擊鍊氣五層。
只有儘早將實力提升起來，他才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才能在修仙路上，走得更加長遠。
出發時靈光熠熠的青玄飛舟，此刻傷痕累累，靈光黯淡，載著眾人緩緩降落在碼頭。
率先走下的周岳神色平靜，衣袂微揚，氣息沉凝，並未展露大戰後的疲態。
他點頭示意，護持在青玄飛舟旁邊的赤蛟飛向靈獸閣。
那身赤鱗在日光下流轉著灼灼光華，更添幾分歷經殺伐的兇悍。
與一人一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飛舟上陸續抬下的擔架。
兩位築基長老面色灰白，氣息萎靡，顯然傷勢不輕。
其後則是能夠收攏起來的陣亡弟子的遺體，以白布覆蓋，數量竟有十餘具之多。
倖存的內門弟子也大多面露悲傷，神情中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去同門的悲慟。
碼頭上外門弟子頓時鴉雀無聲，先前因周岳力挽狂瀾的歡呼雀躍，瞬間被這慘烈的景象沖刷得乾乾淨淨。
一股壓抑的悲涼氣氛瀰漫開來。
周岳同前來接應的負責弟子交接清楚，徑直前往內門復命。
他所過之處，弟子們紛紛敬畏地讓開道路，目光中充滿了崇拜與感激。
此戰之後，周岳之名必將在玄水宗如日中天，其以築基初期修為獨戰三頭三級上品妖獸並成功救援的事跡，肯定會成為宗門內的傳奇。
然而，宗門的損失也是實打實的。
兩位築基長老重傷，需要靜養和珍貴的療傷丹藥，短時間內可能形成不了戰鬥力。
十餘名內門弟子折損，對玄水宗的中堅力量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安頓好歸來的隊伍，碼頭上也恢復了平靜。
只是以往熱鬧的景象冷清不少，許多外門弟子也不敢再輕易出海，等待宗門決定。
數日後，宗門高層傳出消息。
經過商議，決定暫時收縮在十方海域，特別是霧礁群嶼方向的探索力度。
將加強臨近內海區域的巡邏和防禦，並提高外門弟子探索任務的獎勵。
同時，宗門貢獻點兌換列表中，增加了療傷、固本培元類丹藥的比例，並開放了一些以往需要更高權限才能兌換的中階法術和煉體資源，意在儘快提升弟子的實力，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這些變動傳到外門，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有人慶幸宗門決策穩健，有人則擔憂未來獲取資源的難度會增加。
張壽在小院中聽聞這些消息，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宗門的調整在意料之中，但對他這種本就傾向於穩健修煉的弟子而言，影響相對較小。
而且宗門提升了外門弟子探索外海的獎勵，對他而言，出售符籙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
他眼下關心的，除了自己的修煉，還有楚孟春等人的消息。
發出的傳訊飛鶴，終於等來了回音。
先是姜芸急匆匆地來訪，少女眼圈通紅，帶來了確切的消息。
「張師兄……楚師兄和蘇師姐……回來了，但都受了重傷，尤其是楚師兄，丹田氣海受損，比洪師兄當初還嚴重……怕是……怕是道途也……」
姜芸聲音哽咽。
「薛明師兄……他沒能回來……」
儘管早有預感，張壽的心還是猛地一沉。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
「可知具體情況？」
姜芸抹了把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
「聽逃回來的弟子說，獸潮爆發時，楚師兄他們的小隊離核心戰場不算太遠，本想憑藉速度撤離，卻被幾頭二級海獸纏住……薛師兄為了掩護楚師兄和蘇師姐啟動青木舟的防護陣法，主動斷後，陷入了獸群……等周師叔擊潰妖獸主力時，已經……」
張壽閉上眼，楚孟春當初重組隊伍時，滿懷希望地跟隨清剿隊伍出海，卻不想一場變故，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不久後，洪岷也傳訊而來，語氣沉重無比。
他已去探望過楚孟春和蘇婉，兩人傷勢穩定，但精神打擊巨大。
楚孟春更是心灰意冷，已有退出宗門，返回凡俗家族養老的打算。
蘇婉雖傷得輕些，但也需要長時間調養。
剛剛重組的小隊，尚未真正開始新的征程，便已徹底煙消雲散。
張壽去探望了一次楚孟春。
昔日沉穩幹練的隊長，此刻躺在病榻上，面色蠟黃，眼神空洞，只是對著張壽勉強笑了笑，說了句「張師弟，你當初的選擇是對的」，便不再多言。
那眼神中的死灰，讓張壽心中五味雜陳。
薛明的屍身甚至都流落在外海，不知是沉入海水之中，還是落在了那頭妖獸腹中。
眾人為薛明選了一塊地方，立了一個衣冠冢，聊以慰籍。
……
回到自己的小院，靜室之中，張壽久久無言。
窗外，宗門的氛圍依舊有些壓抑，但新的任務、新的探險又在醞釀，宗門提高了出海的獎勵，又激發了不少弟子的信念。
有人為周岳的崛起而振奮，有人為逝去的同門哀悼，也有人像姜芸一樣，更加堅定了遠離風險、專注百藝之道的決心。
張壽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摒除。
海外險惡，仙路艱難，昨日還把酒言歡的同伴，今日便已天人永隔。
洪岷重傷損了道基，楚孟春小隊近乎覆滅，這一切冰冷的現實，如同警鐘長鳴，時刻迴響在他耳邊。
他摸了摸儲物袋中滿滿的符紙和靈墨，又感應了一下在雲水囊中安靜修煉、氣息愈發渾厚的小墨。
小墨感知到他的情緒，從雲水囊里爬出來，用頭顱輕輕蹭著他的手背。
張壽蹲下身，撫摸著小墨的背甲，指尖傳來的冰涼，讓他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
「他人的輝煌與悲歡，終究是他人的。」
張壽低聲自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清澈。
「我的路，始終只有一條。」
他鋪開青元符紙，提起寒潭毫符筆，蘸飽了靈墨。
筆尖落下，靈力流轉，一道水潤盎然的符文在紙面上緩緩成型。
靜室之內，唯有符筆划過紙面的細微沙沙聲，以及一人一龜沉靜悠長的呼吸。
接下來的日子，他要更加沉心修煉《碧波功》衝擊鍊氣五層。
只有儘早將實力提升起來，他才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才能在修仙路上，走得更加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