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張管事
令牌入手冰涼。
上面刻著靈獸閣的徽記與「低階區管事」幾個小字。
代表著權力與職責。
沒有立刻回青溪谷，張壽徑直前往靈獸閣的執事堂辦理正式的交接手續。
執事堂內燈火通明，幾位當值的執事弟子忙碌著。
驗過令牌，核對了趙管事提前報備的卸任與繼任文書後，一位面無表情的執事弟子遞給張壽一本嶄新的書冊。
《靈獸閣低階飼養區管事職責輯要》。
「張師弟，既已接任，便需熟讀此冊。」
「趙管事負責的區域，包括鐵鱗獸飼養池十五口、鐵背龜飼養池十口、青絨羊獸欄八處，皆由你統籌管理。」執事弟子公事公辦地交代。
「區域內現有雜役弟子共計三十二人，其名錄、修為、負責事項及歷年考評，在名冊附錄皆有記載。」
「每月需確保飼獸無恙，按時繳納足額獸材，並管束好手下雜役，不得滋生事端。」
「每月初一，可憑此令牌來此領取俸祿，計靈石二十塊，靈砂三千粒。」
二十塊下品靈石又三千靈砂！
這與之前的收入何止是天壤之別，刨去兌換靈石的額外消耗，張壽每月的固定收入至少足足漲了五成！
而且，這意味著他從此脫離了最底層的勞役，真正成為了宗門管理體系中最微不足道、卻脫離了純粹勞力的一環。
張壽心中微瀾，面上卻沉靜如水，恭敬接過冊子。
「多謝師兄提點，弟子明白。」
離開執事堂，他並未急於翻看那本職責輯要，而是先走向自己原本負責的那片鐵背龜區域。
十個龜池依舊清澈，池中鐵背龜的氣息在水底沉穩依舊。
只是今後，他無需再日日親手打理了。
……
次日清晨，晨霧還未散盡。
雜役院中卻已人影攢動。
張壽一身略顯寬大的靛青色管事服飾，立在院中一方斑駁的石台前。
他手中執著一卷名冊，目光沉靜，逐一掃過台下按片區站定的雜役弟子。
這些面孔，大多麻木疲憊，偶有幾人偷偷抬眼打量這位驟然上位的新管事。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平穩，點卯聲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傳開。
每念到一個名字，便有一聲或響亮或含糊的應答。
他並不顯露聲色，只按部就班，將趙管事移交那本冊子上記錄的信息與眼前的人一一對應，默默記下。
正點到青絨羊區時，院門處傳來一陣寒暄笑語。
幾名同樣身著管事服飾的修士聯袂而來，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微胖、麵皮白淨的中年修士，姓錢，負責鄰近的靈禽園低階區域。
他人未至，笑聲先到。
「張師弟！恭喜恭喜啊！近日聽聞趙師兄準備榮歸故里，師弟你年輕有為，接此重任，真是可喜可賀！」
其餘幾名管事也紛紛笑著拱手，說著年少有為、後繼有人之類的場面話。
他們目光落在張壽身上，多是審視與打量，亦有幾分對於這新同僚的好奇。
張壽停下點卯，轉身拱手還禮，臉上帶著謙和笑容。
「錢師兄，諸位師兄，早。張壽資歷淺薄，日後還需諸位師兄多多提點幫扶才是。」
錢管事笑眯眯地走上前，很是熟絡地拍了拍張壽的肩膀。
「誒，張師弟過謙了！能得周顯師兄青眼，豈是凡俗？師弟一看便是做事穩妥之人，這低階飼養區交給你，我們也都放心。」
他話鋒一轉，環視一下周圍那些豎著耳朵聽動靜的雜役弟子，聲音提高了幾分，顯得格外熱情。
「正好，今日我等湊巧遇上，也算緣分。張師弟新晉管事，此乃大喜事，豈能不賀？今晚酉時，我在坊市百味樓設下薄宴，還請張師弟務必賞光，我等也好為師弟慶賀一番，日後同在一閣辦事，更該多多親近才是！」
旁邊幾位管事也立刻出聲附和。
「正是此理！錢師兄所言極是！」
「張師弟，定要前來啊！」
「百味樓的靈膳可是一絕，正好為你接風洗塵！」
張壽目光微動，心知這既是慣例，亦是一種試探與拉攏。
他如今坐上這位子，便再難完全避開這些人情往來。
當下也不推辭，臉上露出感激之色，拱手道。
「錢師兄和諸位師兄如此盛情，張壽豈敢推辭？只是初接事務，千頭萬緒，若晚間點卯後無事纏身，定當前往叨擾。」
「好！那就說定了！」錢管事見他應下，笑容更盛。
「酉時三刻，百味樓雅靜閣，恭候張師弟大駕！」
又寒暄了幾句，錢管事等人才笑著離去，繼續他們各自的巡視。
張壽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淡去，恢復沉靜。
他重新拿起名冊。
「下一個，青絨羊區，王樵。」
點卯聲繼續在雜役院中響起，沉穩而有序，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知道，前方的路，除卻修行，又多了許多需要謹慎應對的人和事。
……
一會兒時間，點卯完畢，台下的雜役弟子們依舊保持著沉默。
張壽合上名冊，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點卯已畢。所有人，隨我來。」
他轉身，走向雜役院外一處稍顯空曠的角落，那裡遠離了院中的騷亂，只有幾株半枯的雜樹和斑駁的石牆。
三十二名雜役弟子默默跟上，腳步聲雜亂，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站定後，張壽轉過身，面對著他今後需要管理的這群人。
他們大多面色蠟黃，眼神麻木，修為清一色都是鍊氣一層，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
「我名張壽，自今日起，接替趙管事，負責管理這片區域。」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以往如何勞作，日後依舊如何。我只有一條規矩：做好分內之事，每日餵養、清掃、記錄，不得懈怠，不得敷衍。」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只要諸位按時按量完成每日任務，我張壽在此承諾，絕不會無端剋扣諸位應得的每一粒靈砂。」
這話一出，台下原本死寂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不少弟子猛地抬起頭，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剋扣靈砂？
在這雜役院中，管事利用職權盤剝手下雜役，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每日十粒靈砂的酬勞，能被真正全數拿到手的，少之又少。
這位新管事……竟如此大方？
張壽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
「但若有人偷奸耍滑，致使靈獸餓瘦生病，或是清理不力，污穢堆積，影響了區域考評……」
他的聲音微微一沉。
「那也休怪我不講情面。該罰的靈砂，一次也不會少；該調的苦累差事，也絕無人可代。賞罰分明，便是我的道理。」
恩威並施，簡單的道理，卻在這些底層雜役中最為有效。
見眾人神色都凝重起來，顯然是將話聽了進去，張壽這才緩和了語氣。
……
上面刻著靈獸閣的徽記與「低階區管事」幾個小字。
代表著權力與職責。
沒有立刻回青溪谷，張壽徑直前往靈獸閣的執事堂辦理正式的交接手續。
執事堂內燈火通明，幾位當值的執事弟子忙碌著。
驗過令牌，核對了趙管事提前報備的卸任與繼任文書後，一位面無表情的執事弟子遞給張壽一本嶄新的書冊。
《靈獸閣低階飼養區管事職責輯要》。
「張師弟，既已接任，便需熟讀此冊。」
「趙管事負責的區域，包括鐵鱗獸飼養池十五口、鐵背龜飼養池十口、青絨羊獸欄八處，皆由你統籌管理。」執事弟子公事公辦地交代。
「區域內現有雜役弟子共計三十二人，其名錄、修為、負責事項及歷年考評，在名冊附錄皆有記載。」
「每月需確保飼獸無恙，按時繳納足額獸材，並管束好手下雜役，不得滋生事端。」
「每月初一，可憑此令牌來此領取俸祿，計靈石二十塊，靈砂三千粒。」
二十塊下品靈石又三千靈砂！
這與之前的收入何止是天壤之別，刨去兌換靈石的額外消耗，張壽每月的固定收入至少足足漲了五成！
而且，這意味著他從此脫離了最底層的勞役，真正成為了宗門管理體系中最微不足道、卻脫離了純粹勞力的一環。
張壽心中微瀾，面上卻沉靜如水，恭敬接過冊子。
「多謝師兄提點，弟子明白。」
離開執事堂，他並未急於翻看那本職責輯要，而是先走向自己原本負責的那片鐵背龜區域。
十個龜池依舊清澈，池中鐵背龜的氣息在水底沉穩依舊。
只是今後，他無需再日日親手打理了。
……
次日清晨，晨霧還未散盡。
雜役院中卻已人影攢動。
張壽一身略顯寬大的靛青色管事服飾，立在院中一方斑駁的石台前。
他手中執著一卷名冊，目光沉靜，逐一掃過台下按片區站定的雜役弟子。
這些面孔，大多麻木疲憊，偶有幾人偷偷抬眼打量這位驟然上位的新管事。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平穩，點卯聲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傳開。
每念到一個名字，便有一聲或響亮或含糊的應答。
他並不顯露聲色，只按部就班，將趙管事移交那本冊子上記錄的信息與眼前的人一一對應，默默記下。
正點到青絨羊區時，院門處傳來一陣寒暄笑語。
幾名同樣身著管事服飾的修士聯袂而來，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微胖、麵皮白淨的中年修士，姓錢，負責鄰近的靈禽園低階區域。
他人未至，笑聲先到。
「張師弟！恭喜恭喜啊！近日聽聞趙師兄準備榮歸故里，師弟你年輕有為，接此重任，真是可喜可賀！」
其餘幾名管事也紛紛笑著拱手，說著年少有為、後繼有人之類的場面話。
他們目光落在張壽身上，多是審視與打量，亦有幾分對於這新同僚的好奇。
張壽停下點卯，轉身拱手還禮，臉上帶著謙和笑容。
「錢師兄，諸位師兄，早。張壽資歷淺薄，日後還需諸位師兄多多提點幫扶才是。」
錢管事笑眯眯地走上前，很是熟絡地拍了拍張壽的肩膀。
「誒，張師弟過謙了！能得周顯師兄青眼，豈是凡俗？師弟一看便是做事穩妥之人，這低階飼養區交給你，我們也都放心。」
他話鋒一轉，環視一下周圍那些豎著耳朵聽動靜的雜役弟子，聲音提高了幾分，顯得格外熱情。
「正好，今日我等湊巧遇上，也算緣分。張師弟新晉管事，此乃大喜事，豈能不賀？今晚酉時，我在坊市百味樓設下薄宴，還請張師弟務必賞光，我等也好為師弟慶賀一番，日後同在一閣辦事，更該多多親近才是！」
旁邊幾位管事也立刻出聲附和。
「正是此理！錢師兄所言極是！」
「張師弟，定要前來啊！」
「百味樓的靈膳可是一絕，正好為你接風洗塵！」
張壽目光微動，心知這既是慣例，亦是一種試探與拉攏。
他如今坐上這位子，便再難完全避開這些人情往來。
當下也不推辭，臉上露出感激之色，拱手道。
「錢師兄和諸位師兄如此盛情，張壽豈敢推辭？只是初接事務，千頭萬緒，若晚間點卯後無事纏身，定當前往叨擾。」
「好！那就說定了！」錢管事見他應下，笑容更盛。
「酉時三刻，百味樓雅靜閣，恭候張師弟大駕！」
又寒暄了幾句，錢管事等人才笑著離去，繼續他們各自的巡視。
張壽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淡去，恢復沉靜。
他重新拿起名冊。
「下一個，青絨羊區，王樵。」
點卯聲繼續在雜役院中響起，沉穩而有序，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知道，前方的路，除卻修行，又多了許多需要謹慎應對的人和事。
……
一會兒時間，點卯完畢，台下的雜役弟子們依舊保持著沉默。
張壽合上名冊，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點卯已畢。所有人，隨我來。」
他轉身，走向雜役院外一處稍顯空曠的角落，那裡遠離了院中的騷亂，只有幾株半枯的雜樹和斑駁的石牆。
三十二名雜役弟子默默跟上，腳步聲雜亂，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站定後，張壽轉過身，面對著他今後需要管理的這群人。
他們大多面色蠟黃，眼神麻木，修為清一色都是鍊氣一層，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
「我名張壽，自今日起，接替趙管事，負責管理這片區域。」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以往如何勞作，日後依舊如何。我只有一條規矩：做好分內之事，每日餵養、清掃、記錄，不得懈怠，不得敷衍。」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只要諸位按時按量完成每日任務，我張壽在此承諾，絕不會無端剋扣諸位應得的每一粒靈砂。」
這話一出，台下原本死寂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不少弟子猛地抬起頭，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剋扣靈砂？
在這雜役院中，管事利用職權盤剝手下雜役，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每日十粒靈砂的酬勞，能被真正全數拿到手的，少之又少。
這位新管事……竟如此大方？
張壽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
「但若有人偷奸耍滑，致使靈獸餓瘦生病，或是清理不力，污穢堆積，影響了區域考評……」
他的聲音微微一沉。
「那也休怪我不講情面。該罰的靈砂，一次也不會少；該調的苦累差事，也絕無人可代。賞罰分明，便是我的道理。」
恩威並施，簡單的道理，卻在這些底層雜役中最為有效。
見眾人神色都凝重起來，顯然是將話聽了進去，張壽這才緩和了語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