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張壽的主動
被動等待，無異於坐以待斃。
等人上門查驗，就算他咬死不說功法的來歷，身上修煉過的痕跡也難以完全掩蓋。
一旦被發現，下場絕不會比柳紅好多少。
「必須主動出擊……」張壽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不能再一味龜縮。
必須想辦法掌握一絲主動，至少，要弄清楚周顯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何種角色，以及……他對此事的態度和底線。
而能牽這條線的人，眼下只有一個，即將榮休、且與周顯還算說得上話的趙管事。
儘管心中萬分不願再捲入是非，更不想去求人，但形勢比人強。
一種深深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苦修不輟，謹小慎微，只求一方清淨，謀一個長生久視。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在這仙門巨擘之下，他這般底層弟子，終究難以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依舊如同浮萍，被無形的浪潮推著走。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張壽握緊了拳頭。
若有築基、金丹修為。
又何須在此揣摩他人心思，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良久，他緩緩鬆開手，長嘆一聲，將那杯涼透的粗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滋味蔓延至心底。
起身，結帳。
走出清風小築，坊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張壽轉身走向青溪谷方向。
臉上，已看不出絲毫情緒，唯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回到青溪谷石屋。
禁制重新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張壽靜立片刻，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求人辦事，空手而去是大忌，尤其對方是即將榮休、只求安穩的趙管事。
他需要一份足夠分量，又能巧妙展現自身價值，卻不過分刺激對方的敲門磚。
制符，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走到桌前，鋪開一張質地稍好的淺黃色符紙。
這次，他目標明確，一階中品符籙，水球符。
此符雖仍屬低階，但已具備初步的攻擊力，遠非清潔符、辟塵符可比，繪製難度更是倍增。
對靈力掌控、符文理解、神識強度都有更高要求。
以他明面上初級下品符籙師的身份，若能繪製成功，便是天賦的最好證明，足以引起一定重視，卻又不會過於驚世駭俗。
當然，僅憑他自己，成功率微乎其微。
深吸一口氣，神識沉入識海，輕輕觸動那枚玄龜玉珏。
「小墨，助我。」
一股深沉、厚重的寧靜之力緩緩渡來，如同深海潛流，穩住了他因思緒不寧而略顯波動的心神。
同時，小墨那源自血脈的，對水行靈氣的先天親和之意，也模糊地傳遞而來，讓他對水球符中蘊含的靈力多了幾分感悟。
提筆，蘸墨。
落筆的瞬間，張壽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凝定。
筆尖流淌的不再是單純的靈墨，更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淡藍水意與小墨賦予的沉穩意蘊。
符文軌跡遠比清潔符複雜繁奧，轉折勾連間，對靈力的瞬間輸出和穩定性要求極高。
每一次靈力的細微調整，每一次筆鋒的轉折頓挫，都在消耗著他大量的心神。
若非有小墨那獨特的寧靜意境撫平心緒，他恐怕早已失敗多次。
時間一點點流逝。
張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手臂卻穩如磐石。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
嗡！
符紙上靈光驟然一亮，一股水汽瞬間瀰漫開來，又迅速內斂，最終凝固成一道複雜的藍色符文，靜靜地躺在紙上，散發著凜冽的氣息。
成功了！
一張完整的一階中品水球符！
張壽長長吁出一口氣，感到一陣輕微的脫力。
他小心地將符籙拿起，指尖觸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僥倖，算是成功了。」
他低聲自語，將符籙小心收入一個單獨的玉盒中。
……
次日，張壽再次來到趙管事的小屋，手裡提著一壺比往日更醇厚些的靈酒。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酒可不便宜。」
趙管事熟練地接過，打開嗅了嗅，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顯然很滿意。
「管事喜歡就好。近日制符略有所得，換了點靈砂。」張壽笑著回應，神色如常。
兩人一如往常般閒聊了幾句，品評靈酒，說說靈獸閣的閒話，氣氛輕鬆融洽。
張壽見時機差不多，話鋒一轉，臉上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管事，弟子近日修煉上遇到些疑難，心中惶惑，思來想去，或許……或許能向周顯師兄請教一二，不知管事能否……」
他話未說完，趙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
他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張壽一番，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張壽啊，不是老夫說你。周顯師兄是什麼身份？那是外門執役弟子，鍊氣中期的人物，更是周岳師兄的親弟！前途無量！」
「你呢？一個鍊氣二層的雜役弟子，雖然龜池打理得不錯，但也僅此而已了。你們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貿然湊上去，非但得不到指點，反而可能惹人厭煩，何必呢？」
「聽老夫一句勸，安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理。有些心思，不該有的，就不要有。明白自己的身份位置，才能活得長久。」
話語如同冷水澆頭，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張壽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失落和尷尬，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很大決心般，從懷中取出了那個玉盒，雙手奉上。
「管事教訓的是，是弟子妄想了。只是……只是弟子前日繪製符籙時，心有所感，竟僥倖成了此物，心中實在沒底，又無人可以印證……這才想著，若能得周師兄一言半語的點評，於弟子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打開玉盒，那張水球符靜靜躺在其中，淡藍色的符文流轉著靈光，符力氣息雖微弱，卻清晰可辨。
「這是……水球符？！」趙管事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一把接過玉盒，仔細端詳起來，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一階中品攻擊符籙！
這絕非一個剛接觸制符不久的初級下品符籙師能輕易繪製的！
成功率低得可憐，對靈力掌控要求極高。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張壽。
「僥倖？當真只是僥倖？」
張壽苦笑一聲，姿態放得更低。
「不敢欺瞞管事，確是心神沉浸時福至心靈，如今再讓我畫，恐怕也未必能成一次。正因如此，才更想尋個明白人指點迷津，免得走了歧路。」
趙管事盯著張壽看了許久，又低頭摩挲著那枚水球符，眼中光芒閃爍不定，顯然在急速權衡。
等人上門查驗，就算他咬死不說功法的來歷，身上修煉過的痕跡也難以完全掩蓋。
一旦被發現，下場絕不會比柳紅好多少。
「必須主動出擊……」張壽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不能再一味龜縮。
必須想辦法掌握一絲主動，至少，要弄清楚周顯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何種角色，以及……他對此事的態度和底線。
而能牽這條線的人，眼下只有一個，即將榮休、且與周顯還算說得上話的趙管事。
儘管心中萬分不願再捲入是非，更不想去求人，但形勢比人強。
一種深深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苦修不輟，謹小慎微，只求一方清淨，謀一個長生久視。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在這仙門巨擘之下，他這般底層弟子，終究難以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依舊如同浮萍，被無形的浪潮推著走。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張壽握緊了拳頭。
若有築基、金丹修為。
又何須在此揣摩他人心思，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良久，他緩緩鬆開手，長嘆一聲，將那杯涼透的粗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滋味蔓延至心底。
起身，結帳。
走出清風小築，坊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張壽轉身走向青溪谷方向。
臉上，已看不出絲毫情緒，唯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回到青溪谷石屋。
禁制重新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張壽靜立片刻，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求人辦事，空手而去是大忌，尤其對方是即將榮休、只求安穩的趙管事。
他需要一份足夠分量，又能巧妙展現自身價值，卻不過分刺激對方的敲門磚。
制符，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走到桌前，鋪開一張質地稍好的淺黃色符紙。
這次，他目標明確，一階中品符籙，水球符。
此符雖仍屬低階，但已具備初步的攻擊力，遠非清潔符、辟塵符可比，繪製難度更是倍增。
對靈力掌控、符文理解、神識強度都有更高要求。
以他明面上初級下品符籙師的身份，若能繪製成功，便是天賦的最好證明，足以引起一定重視，卻又不會過於驚世駭俗。
當然，僅憑他自己，成功率微乎其微。
深吸一口氣，神識沉入識海，輕輕觸動那枚玄龜玉珏。
「小墨，助我。」
一股深沉、厚重的寧靜之力緩緩渡來，如同深海潛流，穩住了他因思緒不寧而略顯波動的心神。
同時，小墨那源自血脈的，對水行靈氣的先天親和之意，也模糊地傳遞而來，讓他對水球符中蘊含的靈力多了幾分感悟。
提筆，蘸墨。
落筆的瞬間，張壽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凝定。
筆尖流淌的不再是單純的靈墨，更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淡藍水意與小墨賦予的沉穩意蘊。
符文軌跡遠比清潔符複雜繁奧，轉折勾連間，對靈力的瞬間輸出和穩定性要求極高。
每一次靈力的細微調整，每一次筆鋒的轉折頓挫，都在消耗著他大量的心神。
若非有小墨那獨特的寧靜意境撫平心緒，他恐怕早已失敗多次。
時間一點點流逝。
張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手臂卻穩如磐石。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
嗡！
符紙上靈光驟然一亮，一股水汽瞬間瀰漫開來，又迅速內斂，最終凝固成一道複雜的藍色符文，靜靜地躺在紙上，散發著凜冽的氣息。
成功了！
一張完整的一階中品水球符！
張壽長長吁出一口氣，感到一陣輕微的脫力。
他小心地將符籙拿起，指尖觸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僥倖，算是成功了。」
他低聲自語，將符籙小心收入一個單獨的玉盒中。
……
次日，張壽再次來到趙管事的小屋，手裡提著一壺比往日更醇厚些的靈酒。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酒可不便宜。」
趙管事熟練地接過，打開嗅了嗅，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顯然很滿意。
「管事喜歡就好。近日制符略有所得，換了點靈砂。」張壽笑著回應，神色如常。
兩人一如往常般閒聊了幾句，品評靈酒，說說靈獸閣的閒話，氣氛輕鬆融洽。
張壽見時機差不多，話鋒一轉，臉上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管事，弟子近日修煉上遇到些疑難，心中惶惑，思來想去，或許……或許能向周顯師兄請教一二，不知管事能否……」
他話未說完，趙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
他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張壽一番，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張壽啊，不是老夫說你。周顯師兄是什麼身份？那是外門執役弟子，鍊氣中期的人物，更是周岳師兄的親弟！前途無量！」
「你呢？一個鍊氣二層的雜役弟子，雖然龜池打理得不錯，但也僅此而已了。你們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貿然湊上去，非但得不到指點，反而可能惹人厭煩，何必呢？」
「聽老夫一句勸，安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理。有些心思，不該有的，就不要有。明白自己的身份位置，才能活得長久。」
話語如同冷水澆頭，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張壽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失落和尷尬，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很大決心般，從懷中取出了那個玉盒，雙手奉上。
「管事教訓的是，是弟子妄想了。只是……只是弟子前日繪製符籙時，心有所感，竟僥倖成了此物，心中實在沒底，又無人可以印證……這才想著，若能得周師兄一言半語的點評，於弟子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打開玉盒，那張水球符靜靜躺在其中，淡藍色的符文流轉著靈光，符力氣息雖微弱，卻清晰可辨。
「這是……水球符？！」趙管事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一把接過玉盒，仔細端詳起來，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一階中品攻擊符籙！
這絕非一個剛接觸制符不久的初級下品符籙師能輕易繪製的！
成功率低得可憐，對靈力掌控要求極高。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張壽。
「僥倖？當真只是僥倖？」
張壽苦笑一聲，姿態放得更低。
「不敢欺瞞管事，確是心神沉浸時福至心靈，如今再讓我畫，恐怕也未必能成一次。正因如此，才更想尋個明白人指點迷津，免得走了歧路。」
趙管事盯著張壽看了許久，又低頭摩挲著那枚水球符，眼中光芒閃爍不定，顯然在急速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