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韋東毅要娶逃荒女,四合院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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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食堂的喧囂一如既往,混雜著飯菜的香氣、金屬飯盒的碰撞聲和工人們高聲談笑的嘈雜。

  韋東毅端著裝滿白菜燉粉條和二合面饅頭的飯盒,目光在攢動的人頭中搜尋,很快鎖定了坐在角落一張長條桌旁的易中海。

  他擠過人群,在乾爸身邊坐下。

  易中海正悶頭吃飯,眉頭微鎖,似乎在琢磨著什麼難題。

  「爸。」韋東毅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易中海從思緒中驚醒。

  「東毅?坐。」易中海挪了挪位置,示意他坐下,隨口問道,「上午工作忙不忙?」他習慣性地關心兒子的工作。

  韋東毅沒動筷子,看著易中海,深吸一口氣,決定開門見山:「爸,有件事得跟您說。我……我今天早上,領了個媳婦回家。」

  「咳咳咳……」易中海一口粉條差點嗆進氣管,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韋東毅趕緊放下飯盒,用力拍他的背。

  好半天,易中海才順過氣,顧不上擦嘴角的湯汁,猛地抓住韋東毅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領…領了個媳婦?!哪來的媳婦?!昨天不還說相親黃了嗎?東毅!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他臉上的震驚、擔憂、不解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溢出來。

  「爸,您別急,聽我慢慢說。」韋東毅穩住易中海的手,將早晨發生在街道辦門口的事情,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複述了一遍:傻柱如何嫌棄李秀芝「太瘦」、「逃荒來的底細不明」,自己如何「一眼相中」覺得投緣,如何果斷將人領回,街道辦郭主任如何震驚反對最終無奈開具介紹信,以及他帶著李秀芝回家後奶奶和一大媽的反應,都一一說了。

  「秀芝她人真的特別好,」韋東毅語氣真摯,眼神熱切,「雖然是從四川逃荒來的,一路吃了很多苦,但眼神乾淨,性子堅韌又本分,說話做事都很有條理,對奶奶和我媽也特別恭敬孝順。奶奶一見她就喜歡得不得了。爸,您想想,能讓奶奶和我媽都這麼滿意的人,能差到哪裡去嗎?」

  易中海聽著兒子的敘述,臉上的震驚和擔憂並未完全散去,但緊鎖的眉頭卻漸漸舒展開了一些。

  他沉默地拿起饅頭,狠狠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著,似乎在消化這爆炸性的信息。

  「四川來的……逃荒……坐錯了火車……」易中海低聲重複著,語氣複雜,「這……這也太突然了!東毅,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幹部身份,找個逃荒的姑娘,這……這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你想過沒有?還有,這姑娘的底細,人品,性情,咱們都還不清楚啊!」

  「爸,介紹信都開了,街道辦蓋的章,郭主任也考察過她的基本情況了。」韋東毅耐心解釋,「人品性情,您回去親眼看看就知道了。奶奶的眼光您還不信嗎?再說了,秀芝現在孤身一人流落異鄉,無依無靠的,我把她領回來,給她一個家,這難道不是積德行善的好事?至於別人怎麼說……」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日子是我自己過的,管別人嚼什麼舌根!我看中的是秀芝這個人,踏實肯干,心地純善,孝敬長輩,這就夠了!我相信,只要咱們真心待她,她必定也會真心待咱們這個家!也會真心孝敬奶奶、你和媽的!」

  易中海看著兒子年輕卻異常堅定的臉龐,聽著他條理清晰、情真意切的話語,特別是聽到「也會真心孝敬奶奶、你和媽的」這句時,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下來。

  他嘆了口氣,放下吃了一半的饅頭:「唉,你這孩子……太突然了,都不跟家裡商量一下!行吧,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不過——」

  他加重語氣,「我得親眼看看這姑娘!等下班回去,我得好好瞧瞧,能讓老太太和你媽都這麼稀罕的姑娘,到底是個啥樣!」

  韋東毅鬆了口氣,知道易中海這關暫時算過了大半,趕緊笑著點頭:「成!您下班跟我一塊兒回去!秀芝肯定在家陪奶奶說話呢。」

  雖然一大爺只是他的乾爸,按理說自己娶媳婦不用太照顧易中海的感受。

  但易中海對他這個乾兒子確實是掏心掏肺的好,這一點在對比傻柱上尤為明顯。

  韋東毅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所以他也是真把易中海當爹的!

  ……

  與此同時,食堂後廚的熱鬧不亞於前廳。

  鍋碗瓢盆叮噹作響,蒸汽瀰漫,各種食材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傻柱正顛著大勺,把一鍋土豆燒肉裝進巨大的搪瓷盆里,嘴裡也沒閒著,唾沫星子橫飛地跟旁邊的劉嵐、馬華、胖子等人講著早上的「奇遇」:


  「……嘿!你們是沒瞧見!那郭主任,跟抓壯丁似的把我拽進街道辦,非說給我介紹個媳婦!我還尋思啥天仙呢,結果一瞅!嚯!好傢夥!」

  傻柱故意誇張地拉長了調子,手裡的勺子敲得鍋沿噹噹響,「一個逃荒來的丫頭片子,瘦得跟麻杆兒似的,風一吹就能倒!臉煞白,身上那衣裳破的,補丁摞補丁!郭主任還舔著臉跟我說『好好養養就是好媳婦』?我呸!」

  胖子在一旁起鬨:「柱哥,那姑娘長得咋樣?俊不俊?」

  「俊?」傻柱嗤笑一聲,一臉嫌棄,「瘦脫相了都,眼窩深得跟骷髏似的,能俊到哪兒去?再說了,逃荒來的,誰知道身上干不乾淨?有沒有病?底細清白不清白?我何雨柱再不濟,好歹也是正經八百的軋鋼廠大廚,一個月三十七塊五!找個逃荒的?丟不起那人!」

  劉嵐一邊切著菜,一邊撇撇嘴:「柱子,話也不能這麼說,人家姑娘落難了,怪可憐的。」

  「可憐?」傻柱嗓門更大了,「四九城可憐人多了去了!我可憐得過來嗎?再說了,郭主任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不就是想把這包袱甩給我嘛!我才不接這燙手山芋呢!」

  馬華好奇地問:「師傅,那後來呢?郭主任就讓你走了?」

  「那可不!」傻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何雨柱是誰?能讓他拿捏了?我直接甩臉子準備走人了!嘿,你們猜怎麼著?」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等吊足了眾人胃口,才一臉幸災樂禍地爆料,「就在我要走的時候,我們院的韋東毅,就是採購科新轉正那個幹部!他竟然跳出來說『這位李秀芝同志,讓我領回家吧』!他居然領一個逃荒女回家!哈哈哈!笑死我了!」

  「啥?!」後廚幾個人都驚呆了。

  「韋幹事?韋東毅?」劉嵐手裡的刀都停了,「上次拉兩頭野豬回來那個?剛轉正的國家幹部!他……他領了個逃荒女當媳婦?」

  「千真萬確!」傻柱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你們說逗不逗?堂堂一個幹部,前途無量的主兒,放著四九城的大姑娘不要,跑去撿個逃荒的!這眼光……嘖嘖嘖!」

  他搖著頭,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要我說啊,這讀過書的人,腦子就是跟咱們不一樣!指不定有啥特殊癖好呢!放著水靈靈的大姑娘不稀罕,非稀罕那瘦骨嶙峋的豆芽菜!」

  胖子也跟著嘿嘿笑:「柱哥說得對!那韋幹事看著挺精明的,咋幹這傻事?」

  馬華撓撓頭:「也許……也許那姑娘真有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傻柱嗤之以鼻,「過人之處就是能逃荒?能吃苦?那算啥本事?娶媳婦是過日子的,又不是找長工!要我說啊,還是咱院的……」

  他下意識地想夸秦淮茹,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得意地哼了一聲,「反正啊,這熱鬧有的瞧了!等著看吧,他韋東毅領這麼個媳婦回去,家裡還不鬧翻天?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看他這幹部還當不當得穩當!」

  後廚里充滿了傻柱看樂子的笑聲和不以為然的議論。

  傻柱之所以會這麼不厚道在人前人後笑話韋東毅,主要還是因為郭主任早上拿他和韋東毅對比,狠狠的傷了他的自尊心。

  傻柱在硬性條件上確實無法跟韋東毅比,但他自認為還沒落魄到要娶一個逃荒女。

  而韋東毅的行為,在傻柱眼裡,除了不理解之外,無異於人類迷惑行為大賞,被拿來消遣也是應該的。

  ……

  下午五點半,下班的鈴聲準時響起。

  韋東毅特意等著易中海,兩人一起走出了軋鋼廠大門。

  他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附近的副食品商店。

  易中海雖然心裡還有疙瘩,但想到家裡多了一口人,還是拿出了當家人的氣度。

  他掏出錢包和肉票、魚票、副食本,買了一條一斤多重的鯉魚、一隻宰殺好的小母雞、一斤五花肉,又買了些新鮮的菠菜、土豆、豆腐。

  韋東毅想掏錢,被易中海攔住了:「你剛轉正,用錢的地方多。這頓,爸來。」

  兩人拎著沉甸甸的網兜,一路無話地回到了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

  剛進中院,就聽到易家屋裡傳來一陣陣老太太爽朗的笑聲和一大媽溫和的說話聲,其間還夾雜著一個軟糯輕柔的陌生女聲。

  韋東毅心中一暖,推開了易家的門:「奶奶,媽,秀芝,我們回來了!」


  屋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李秀芝正坐在老太太身邊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件老太太的舊褂子,似乎在縫補什麼。

  聽到聲音,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和恭敬。

  易中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李秀芝身上。

  眼前的姑娘,確實如兒子所說,清瘦得厲害,穿著韋東毅那件明顯寬大的藍色工裝襯衫,更顯得身形單薄。

  臉色雖然比早上韋東毅描述的好些,但依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營養不良的蒼白。

  然而,易中海閱人無數,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李秀芝身上一些不同的東西:

  她的頭髮雖然只是簡單地梳成兩根麻花辮,但烏黑油亮,一絲不亂。

  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挽起的袖口都平平整整。

  她的眼神清澈,雖然帶著初來乍到的怯意,但在看向他和韋東毅時,那份恭敬是發自內心的,沒有絲毫諂媚或躲閃。

  尤其是她站起來時那下意識的、微微欠身的姿態,透著一種鄉野間樸素的教養。

  「爸,這就是秀芝。」韋東毅連忙介紹,「秀芝,這是咱爸。」

  李秀芝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濃重的川音:「爸,您好!我叫李秀芝。」

  「哎,好,好。」易中海下意識地應著,臉上的嚴肅不自覺地緩和了幾分。

  他注意到李秀芝手上還戴著老太太那隻溫潤的玉鐲,心裡又是一動——老太太可不是輕易把老物件送人的主兒。

  「回來就好!快把東西放下!」一大媽笑著迎上來接過網兜,「秀芝可勤快了,一下午陪著老太太說話,還幫著我收拾屋子,手可巧了!這不,老太太這件褂子脫線了,她二話不說就拿起針線要補呢!」

  老太太也笑眯眯地點頭:「是個好孩子!眼裡有活,手腳麻利,說話也中聽!中海啊,東毅的眼光,靠譜!」

  易中海聽著老伴和老太太的誇讚,再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瘦弱但眼神乾淨、舉止得體的姑娘,心中原本的強烈不滿和擔憂,不知不覺就消散了大半。

  他甚至開始暗自思忖:這姑娘底子看著不差,就是虧空得厲害,好好養養,未必不成樣子。

  東毅是幹部,工資不低,家裡也不差她一口吃的。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和老伴都喜歡,這就省去了很多家庭矛盾。

  而且……這姑娘看著是個能安心過日子的,說不定真比那些心高氣傲的城裡姑娘強。

  心思一旦活絡,態度自然就更好了。

  易中海難得地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秀芝是吧?別拘束,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聽東毅說你是四川人?路上吃了不少苦吧?以後好好養養身體。」

  李秀芝看著易中海態度的轉變,明顯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謝謝爸!我不怕吃苦,以後我一定好好幹活,孝敬奶奶、爸您,還有我媽!」

  看著李秀芝真誠的笑容和眼底那份對安穩的渴望,易中海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他點點頭:「好孩子。東毅他媽,晚上多做幾個菜,給秀芝接接風!」

  一大媽早就憋著勁兒要露一手了。

  買回來的食材被充分利用:紅燒鯉魚色澤油亮,香氣撲鼻;小公雞燉了蘑菇土豆,湯汁濃郁;五花肉做了香噴噴的回鍋肉;清炒菠菜翠綠爽口;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

  再加上剛蒸好的白面饅頭,小小的飯桌擺得滿滿當當,豐盛程度堪比過年!

  聾老太太坐在主位,易中海和一大媽分坐兩旁,韋東毅和李秀芝坐在下首。

  昏黃的燈光下,飯菜的熱氣氤氳升騰,映照著一張張笑臉(除了李秀芝還有些拘謹)。

  「來來來,秀芝,別光看著,快吃!」一大媽熱情地給李秀芝夾了一大塊魚肉,又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到她碗裡,「嘗嘗你媽的手藝!多吃點肉,把身體養得壯壯的!」

  老太太也樂呵呵地用公筷給她夾了塊回鍋肉:「閨女,吃這個!香!以後啊,讓你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把掉下去的肉都補回來!」

  李秀芝看著碗裡堆得小山似的菜,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強忍著淚意,低聲道:「奶奶,媽……太多了……我……」


  「不多不多!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易中海也開口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吃吧,到了這兒,就別客氣了。以後這就是你的家。」

  韋東毅在桌下輕輕握了握李秀芝的手,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李秀芝感受到手心的溫暖和全家人毫無保留的關愛,眼淚終究是沒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趕緊低下頭,用袖子去擦。

  「哎喲,這孩子,哭啥?是菜不合口?」一大媽說道。

  「不是……不是……」李秀芝連忙搖頭,哽咽著說,「是……是菜太好吃了……我……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第一次吃這麼好……這麼多肉的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對我這麼好……」她的話語破碎,卻飽含了最真摯的感動和辛酸。

  聾老太太聞言,眼圈也紅了,拍著李秀芝的手背:「傻孩子,好日子才開頭呢!以後啊,天天都是好日子!快別哭了,吃飯!吃好了,養好身體,給奶奶生個大胖重孫子抱抱!」

  老太太這話一出,李秀芝羞得臉更紅了,眼淚倒是止住了。

  韋東毅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充滿煙火氣的溫馨一幕,看著老伴和老太太發自內心的笑容,看著乾兒子眼中對未來的篤定,看著新兒媳那感動又帶著希望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家庭圓滿的滿足感。

  他端起面前的小酒盅,抿了一口,只覺得這酒格外醇香。

  就在這時,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易中海和韋東毅,鄭重其事地開口:「東毅,秀芝,中海,翠蘭,今兒趁著人齊,奶奶再把話撂下。東毅是咱老韋家的根,秀芝進了門,那就是咱老韋家的人!這頭一個孩子,不管男女,那肯定得姓韋!至於第二個孩子……」

  老太太頓了頓,看向易中海,眼中帶著慈愛和承諾,「當初東毅認你們當乾親,我就說過,不能讓你們老易家斷了香火!這第二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跟你姓易!這是咱們老韋家對你的心意!秀芝啊,你可得加把勁兒,給咱們家開枝散葉,多子多福!奶奶等著抱重孫子,也等著抱姓易的小孫孫呢!」

  此言一出,易中海渾身猛地一震,端著酒杯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上次老太太這麼說,他就一直放在心上!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去幻想兒孫繞膝的場景。

  這一次,老太太再次重申了韋東毅會生一個孩子讓他(她)姓易。

  這讓易中海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他猛地抬頭看向老太太,又看向韋東毅和李秀芝,嘴唇哆嗦著,眼圈瞬間就紅了。

  「老太太……您……您這……」易中海聲音哽咽,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看著韋東毅和李秀芝,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期盼。

  韋東毅立刻表態:「奶奶放心!爸,您放心!我和秀芝都記著呢!一定努力!」

  李秀芝雖然羞得抬不起頭,但也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

  「好!好!好!」易中海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舉起酒杯,「老太太,東毅,秀芝,翠蘭!為了咱們這個家,為了……為了未來的孫子孫女,乾杯!」

  「乾杯!」一家人的酒杯(李秀芝是水杯)碰到了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笑聲、祝福聲、碗筷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小小的屋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馨、喜悅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這一刻,李秀芝徹底融入了這個家,成為了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

  然而,易家屋內的溫馨與暖意,並不能阻擋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封閉的四合院裡掀起巨大的波瀾和暗流。

  前院閻家。

  閻埠貴下班一進門,三大媽就迫不及待地迎上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既八卦又興奮的表情:「老閻!聽說了嗎?中院那韋東毅,竟然從街道辦領回來個逃荒女當媳婦了!聽說介紹信都開好了,馬上就要扯證擺酒呢!」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小眼睛裡精光閃爍:「這事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就知道了!」

  閻解成在一旁插嘴,「院裡都傳遍了!易中海下班還特意買了魚啊雞啊肉啊,老鼻子東西了!肯定是給那新媳婦接風!」


  閻解放也湊過來:「爸,媽,這可是大事!韋東毅可是幹部,他擺喜酒,那規格能低得了?雞鴨魚肉肯定少不了!咱們家可得好好算計算計,怎麼著也得全家出動,吃個夠本回來!」

  三大媽連連點頭:「對對對!解放說得對!老閻,你跟他家關係還行,到時候咱們隨禮……隨多少合適?既不能太寒酸讓人笑話,也不能太吃虧……」

  她開始盤算著家裡的積蓄和票證。

  閻埠貴摸著下巴,算計的算盤在心裡打得噼啪響:「隨禮……五毛?有點少……一塊?有點心疼……看情況吧。重點是吃!老大老二,你們到時候機靈點,挑肉多的菜使勁夾!特別是那雞和魚!老三(閻解曠)年紀小,讓他往小孩那桌湊,說不定還能多分點糖果點心!記住,吃回本!一定要吃回本!」

  閻家幾口,仿佛已經聞到了喜宴上飄來的肉香,沉浸在「吃大戶」的美好憧憬中。

  中院賈家。

  賈家屋裡,氣氛截然不同。

  濃郁的肉香從易家飄過來,賈張氏坐在炕上,鼻子使勁抽動著,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呸!小絕戶!得瑟什麼!」她狠狠地啐了一口,聲音尖利刻薄,「一個幹部,有頭有臉的,居然去撿個要飯的破爛貨當媳婦!也不嫌丟人!那易中海也是個老糊塗,還買魚買肉地供著!那肉味……饞死誰啊!指不定是花誰的錢呢!敗家玩意兒!」

  秦淮茹坐在一旁納鞋底,心思卻完全不在手上。

  她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不解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韋東毅……他怎麼能?他怎麼能娶一個逃荒女?

  自己堂妹秦京茹,水靈靈的大姑娘,黃花閨女,不比那面黃肌瘦的逃荒女強百倍?

  自己幾次三番暗示,甚至把京茹接來四合院創造機會,他都不接茬,結果轉頭就……

  難道京茹在他眼裡,連個逃荒女都不如?

  還是說,他根本就是看不起賈家的人?這個念頭讓她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媽!我要吃肉!我要吃魚!」棒梗聞到香味,在炕上打滾撒潑,把傻柱帶回來的、裝著些土豆白菜的飯盒一腳踹到地上,「又是這些破玩意兒!難吃死了!傻柱也太摳門了!我要吃一大爺家那樣的肉!」

  秦淮茹被兒子的哭鬧拉回現實,看著撒了一地的飯菜,又氣又心疼,趕緊去收拾,心裡對韋東毅家飄來的肉香,也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怨氣。

  何家。

  傻柱一個人坐在自家小桌前,桌上只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和半瓶散裝白酒。

  他捏著花生米,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悶酒。

  原本帶回來的下酒菜,下班時又被等在門口的秦淮茹「順手」拿走了,說是棒梗想吃。

  他心裡有點不痛快,又想起了白天韋東毅領走李秀芝的事。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了,秦淮茹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慣有的、恰到好處的憂愁。

  「秦姐?還沒睡?」傻柱立刻來了精神。

  「唉,棒梗鬧騰,嫌飯盒裡沒肉,吵著要吃肉呢。」秦淮茹嘆了口氣,自然地坐到桌邊。

  「這小兔崽子,嘴是越來越刁了!」傻柱抱怨了一句,隨即又得意起來,「秦姐,你聽說了嗎?韋東毅真把那逃荒女領回家了!還說是他媳婦!嘿!你說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秦淮茹點點頭,裝作不經意地問:「柱子,你早上真見著那姑娘了?真像你說的那麼……不好?」

  「那還有假?」傻柱立刻來了勁兒,唾沫橫飛地比劃,「瘦得跟麻杆兒似的!風一吹就能倒!臉色蠟黃,一看就是餓的!身上那衣服破的……嘖嘖!要我說啊,那韋東毅就是讀書讀傻了,放著四九城的好姑娘不要,非撿個破爛!圖啥?圖她能逃荒?能吃苦?」他嗤笑一聲,仰頭灌了口酒。

  秦淮茹聽著,心裡那點失落似乎減輕了些,但依舊不解。

  傻柱借著酒勁,看著燈光下秦淮茹依舊風韻猶存的臉龐和豐腴的身段,一股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曖昧的語氣:「秦姐,說句實在話,那逃荒女跟你一比……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瞧瞧你,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持家帶孩子一把好手,性子也溫柔!他韋東毅是沒福氣,不懂欣賞!要我說啊,他娶那豆芽菜,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哪比得上秦姐你這樣的……」


  他話沒說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老臉一紅,心裡那點虛榮被滿足了,但嘴上卻嗔道:「傻柱!胡說什麼呢!」她心裡卻在想:是啊,我秦淮茹哪裡比不上一個逃荒女?韋東毅,你真是瞎了眼!

  後院劉家。

  二大爺劉海中家,氣氛沉悶。

  劉海中端著印著「先進生產者」的搪瓷缸子,裡面泡著高碎,臉色陰沉地聽著二大媽絮叨韋東毅領逃荒女的事。

  「……你說這韋東毅,年紀輕輕就當上幹部了,多好的前程!怎麼就干出這種糊塗事?找個逃荒的當媳婦,這不是自毀前程嗎?以後領導怎麼看他?同事怎麼看他?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二大媽一臉的不理解。

  劉海中重重地把茶缸子頓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他鼻孔里哼出一股氣:「哼!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他這幹部也當到頭了!一點政治覺悟都沒有!找對象都不看成分來歷?這要是在我們七車間,我早就……」

  他習慣性地想擺官威,想到自己只是個小組長,又悻悻地住了口。

  他心裡更多的是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

  憑什麼韋東毅年紀輕輕就是幹部?開吉普車?

  要是自己也是幹部,憑自己的「領導才能」,肯定早就是車間主任,不,說不定是副廠長了!

  到時候,自己給兒子娶媳婦,那肯定得是門當戶對、有文化有工作的城裡姑娘!

  哪像韋東毅這麼沒出息!

  想到這裡,他更覺得憋悶,覺得韋東毅簡直是暴殄天物,浪費了那個幹部身份!

  後院許家。

  許大茂下鄉放電影去了,家裡只有婁曉娥。

  她剛洗完腳,正對著梳妝檯,用蛤蜊油仔細地塗抹著手。

  收音機里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白天聽到的風聲在她腦海里盤旋:韋東毅領了個逃荒女回來,馬上要結婚了。

  婁曉娥的手頓住了。

  鏡子裡映出一張依舊白皙姣好的臉,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

  她和韋東毅接觸不多,最親密的一次就是上次在公廁門口,韋東毅撞倒她後把她抱回了家。

  但那個年輕、英俊、挺拔、帶著書卷氣又透著幹練的身影,在滿院子的「禽獸」中,顯得那麼與眾不同。

  她偶爾也會幻想,如果自己當初嫁的是這樣一個有文化、有前途的年輕人,生活會不會是另一番光景?

  而不是像現在,守著許大茂這個自私自利、一肚子壞水的小人,還要忍受他下鄉時可能的沾花惹草。

  現在,這個她潛意識裡有過一絲朦朧好感的年輕人,突然就要結婚了,新娘卻是一個……逃荒女?

  這個消息讓她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漣漪不大,卻久久不能平息。

  她輕輕嘆了口氣,關掉了聒噪的收音機。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易家那邊飄來的歡聲笑語,更襯得她這裡的冷清。

  ……

  夜深人靜,四合院徹底沉寂下來。

  易家東屋的炕上,易中海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身邊的一大媽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熟。

  「翠蘭?」易中海試探著輕聲喚道,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嗯?還沒睡?」一大媽其實也沒睡著,立刻應了一聲,翻過身,面朝易中海,「咋了?還在想秀芝的事兒?」

  易中海索性也側過身,借著朦朧的月光看著老伴模糊的輪廓:「嗯。今兒你也看見了,跟老太太也聊了那麼久。你……你心裡頭到底是咋想的?真覺得這姑娘行?別是看老太太高興,你也跟著說好話吧?」

  他終究還是想確認老伴的真實想法。

  一大媽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卻異常清晰和肯定:「中海,我跟你說掏心窩子的話。秀芝這孩子,我是打心眼裡喜歡!不是看老太太的面子,是真覺得好!」

  她頓了頓,似乎要把白天積攢的觀察和好感一股腦兒倒出來:


  「你想想,一個逃荒出來的姑娘,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到了咱家,不哭不鬧不抱怨,眼神里乾乾淨淨,一點歪心思都沒有!這得多大的心性?下午陪老太太說話,那耐心勁兒,你是沒看見,老太太說啥她都認真聽,輕聲細語地應著,句句都說到老太太心坎里!老太太多久沒這麼開懷笑過了?光是這份孝心,就難得!」

  「還有,眼裡真有活!看我收拾屋子,二話不說就上手幫忙,擦桌子掃地,手腳麻利得很!老太太那件舊褂子脫線了,她看見了,自己就拿起針線要補。那針腳……雖然比不上老裁縫,但也細密勻稱,一看就是在家常幹活的手!比某些人光會嘴上說強多了!」一大媽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晚上吃飯你也看見了,多懂事的孩子!給她夾那麼多肉,她先緊著老太太,又看你碗裡空著,還想給你夾!自己就吃那麼一點點素菜,還是我硬逼著才多吃了幾塊肉。這心性,這懂得心疼人的勁兒,哪是裝得出來的?這是骨子裡的善良和本分!」

  一大媽越說越激動,語氣里充滿了對李秀芝的憐惜和讚賞,「模樣也周正,就是虧空得厲害,養養絕對是個俊俏媳婦!東毅這孩子,看著莽撞,這眼光……是真毒!撿到寶了!」

  易中海靜靜地聽著老伴這一大串發自肺腑的誇獎,白天李秀芝那恭敬、沉靜、帶著韌勁兒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

  老伴的觀察細緻入微,句句在理,他心中的天平已經完全傾斜。

  「聽你這麼一說……倒也是。」易中海緩緩點頭,隨即,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那……你覺得秀芝,跟咱院賈家那位……比呢?」

  提到秦淮茹,一大媽沉默了幾秒鐘,再開口時,語氣明顯冷了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決斷:

  「中海,這話我憋心裡很久了。秦淮茹?拿什麼跟秀芝比?」

  「秦淮茹是會說話,會來事,看著也熱絡。可她那熱絡底下藏著啥?是算計!是無窮無盡地索取!今天要棒子麵,明天借點油,後天孩子學費不夠了……咱家貼補她多少了?她可曾真心實意地感激過?可曾想過回報?她只會哭窮,只會訴苦,把傻柱當冤大頭,把咱們當後備糧倉!」

  「你再看看秀芝!她有什麼?她什麼都沒有!可她知道感恩!她懂得珍惜!她眼神里是實打實的想在這個家紮根,想好好過日子,想孝敬老人!給她一點好,她恨不能掏心窩子還你十分!這才是能真心實意過一輩子,能指望得上養老的人!」

  一大媽的聲音在黑暗中異常清晰有力:「中海,咱們都這把年紀了,該醒醒了!秦淮茹,她就是條餵不熟的白眼狼!你指望她給你養老?等她吸乾了傻柱,下一個吸乾的就是咱們!到時候咱們棺材本都得搭進去!指不定還得落個晚景淒涼!」

  這番話,像重錘一樣敲在易中海的心上。

  過去許多刻意忽略的細節、秦淮茹那些欲言又止的索取、傻柱被掏空後偶爾的牢騷……

  此刻都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老伴的話雖然尖銳,卻句句戳中要害。

  「那……你的意思是?」易中海的聲音有些乾澀。

  一大媽斬釘截鐵地說:「我的意思就是,從今往後,徹底斷了讓秦淮茹給咱們養老的念想!一絲一毫的備選心思都別留!咱們的指望,就是東毅和秀芝!」

  她語氣放緩,帶著憧憬:「你想想,東毅是咱們乾兒子,有出息,重情義。秀芝這孩子,心性純良,懂得感恩。老太太也認定了她,連壓箱底的鐲子都給了!最重要的是——」

  一大媽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老太太和東毅都親口承諾了!他們倆的第二個孩子,無論男女,都跟你姓易!那是咱們老易家名正言順的根!是咱們的親孫子親孫女!這才是實打實的血脈延續,是咱們老了能真正依靠、能躺在炕上閉眼的指望!不比那虛無縹緲、靠施捨換來的『養老承諾』強百倍千倍?!」

  易中海沉默了。

  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老伴眼中閃爍的堅定光芒。

  是啊,親孫子(孫女)姓易!這個承諾,像定海神針一樣,徹底安定了他的心。

  對比秦淮茹那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和虛情假意,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原劇情中,易中海選中的養老人一直都是秦淮茹,而不是有些人認為的傻柱,雖然最後事實上是傻柱給他們養的老!

  但如果沒有傻柱的話,比如傻柱跟婁曉娥跑去香江了!

  秦淮茹還會給一大爺他們養老嗎?

  結果還真不一定!


  良久,黑暗中響起易中海長長的一聲嘆息,帶著如釋重負的意味:「唉……你說得對。翠蘭,還是你看得明白,想得長遠。以前……是我糊塗了,總想著多留條路,怕東毅那邊萬一……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更是走岔了路。」

  他翻了個身,面朝屋頂,聲音變得無比清晰和堅定:「以後,咱們就一心一意跟著東毅和秀芝過!賈家那邊……能幫的忙,街坊鄰居的情分上,順手幫幫可以。但像以前那樣,隔三差五送糧送油、貼補錢票的事兒,再也不幹了!咱們的錢糧票證,得攢著,給未來的孫子孫女,給秀芝補身體,給咱們自己養老!」

  「哎!這就對了!」一大媽如釋重負,欣慰地應了一聲,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易中海的手臂,「睡吧。明兒個,咱家這日子,才算是真正有了新盼頭了!」

  老兩口不再言語,房間裡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月色如水,靜靜地流淌。

  易中海閉著眼睛,腦海里不再是秦淮茹愁苦的臉和賈家無休止的索取,而是李秀芝那帶著羞怯卻無比真誠的笑容,以及未來那個可能姓「易」的、奶聲奶氣叫著「爺爺」的胖娃娃。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希望,伴隨著對未來的憧憬,沉沉地將他包裹。

  他終於可以安心地,去迎接新的、真正有奔頭的未來了。

  而賈家那條看似「保險」實則布滿荊棘的養老之路,被他徹底地、決絕地,畫上了一個句號。

  ……

  夜色漸深,四合院各家的燈光次第熄滅。

  易家的溫馨團聚,閻家的精打細算,賈家的怨氣衝天,傻柱的酸意與秦淮茹的不解,劉海中的嫉妒,婁曉娥的失落……

  種種情緒在這方小小的天地里交織、發酵。

  韋東毅領回李秀芝的舉動,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水潭,徹底打破了四合院原有的微妙平衡。

  新的故事和更大的波瀾,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中院東耳房那盞新點亮的燈火下,李秀芝撫摸著腕上的溫潤玉鐲,感受著身邊韋東毅安穩的呼吸,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忐忑與希望交織的複雜情感。

  她知道,屬於她的、全新的、充滿挑戰的生活,已經真實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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