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韋東毅的笑容轉移術!笑容從來不會消失,只是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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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家屋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

  生蚝剛被碼上蒸鍋,濃烈的、帶著海水咸腥的氣息便霸道地席捲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中院。

  這不同於尋常的飯菜香,帶著一種原始海洋的粗獷,引得院裡各家各戶都忍不住探頭探腦。

  韋東毅端著一大盆剛剛在蒸鍋里張開了「嘴」的生蚝,快步走出廚房。

  屋外,易中海已經點燃了那個用舊鐵皮桶改成的簡易炭爐,紅彤彤的炭火映照著他的臉。

  韋東毅在小馬紮上坐下,將肥美的生蚝一個個擺在鐵絲網上,開始了今晚的主打節目——炭烤生蚝。

  鐵絲網下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生蚝殼裡的汁水被高溫逼得滋滋作響。

  韋東毅用一個小刷子,仔細地將自己先前調好的蒜蓉醬料均勻地塗抹在每一塊白嫩的生蚝肉上。

  蒜蓉醬一遇熱,霸道而濃郁的蒜香立刻被激發出來,強勢地混合在原本的海腥味中,形成一種更加誘人、更具侵略性的複合香氣。

  這獨特的香味像長了鉤子,立刻把院裡玩耍的孩子們吸引了過來。

  他們圍在炭爐邊,好奇地盯著鐵絲網上「滋滋」冒泡的貝殼,小鼻子不停地吸著,眼睛裡滿是探究和饞意。

  這味道對他們來說太新鮮了,聞所未聞。

  儘管這香氣濃烈,但除了蒜味,孩子們暫時還聞不出其他更複雜的滋味,純粹是圖個熱鬧和新鮮。

  蒜香越來越濃烈,仿佛在空氣中凝成了實質。

  終於,中院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傻柱兄妹也循著味兒走了出來。

  傻柱雙手抱臂,站在韋東毅身後幾步遠,抽了抽鼻子,眉頭微挑,目光落在那盆濃稠的醬料上。

  「嘿,兄弟,」傻柱開口,帶著點廚子特有的探究勁兒,「你這蒜……怎麼調和的?味兒有點意思啊,跟平常咱用的蒜泥不太一樣。」

  他這鼻子確實靈,常年浸潤在油鹽醬醋里,對味道的變化異常敏感。

  那醬料里似乎有種難以言喻的鮮甜底蘊,不同於純粹的醬油咸香,也非味精的直白鮮味。

  韋東毅手上動作沒停,心裡卻念頭飛轉。

  他之前用了蚝油和微量雞精提鮮,這在六十年代初的四九城,絕對算稀罕物。

  蚝油雖在晚清已有,但主要在南方沿海流傳,北方並不常見。

  傻柱學過譚家菜,譚家菜講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或許……

  「哦,」韋東毅狀似隨意地回道,「在塘沽海邊,有個老漁民送了我一小罐自己熬的『海產油』,說是煮海貨時提味兒的。我就加了一點進蒜泥里。」

  他用了更模糊的「海產油」而非「蚝油」直接點明。

  「海產油?」傻柱琢磨了一下,隨即恍然,「哦——!是不是類似南邊『李錦記』那種牡蠣熬的油?那玩意兒金貴著呢!做大鍋菜可捨不得放。」

  他竟然知道李錦記蚝油,印證了韋東毅的猜測。

  「對對,可能就是那東西吧,我也不太懂,反正是人家送的。」韋東毅含糊其辭,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傻柱見韋東毅不願多談蒜蓉醬料,也不追問,轉而興致勃勃地聊起了海邊:「說說,塘沽海邊啥樣?你這些個寶貝真是退潮撿的?」這正是韋東毅想要的引子。

  「那可不!」韋東毅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左鄰右舍都能隱約聽見,「海邊那叫一個富饒!早上天蒙蒙亮,海水嘩啦啦退下去,沙灘上、礁石縫裡,全是好東西!你們知道啥叫退潮不?」

  傻柱老實搖頭:「聽說過,沒見過真章兒。」

  院裡圍觀的鄰居們也大多一臉茫然。

  這年頭,交通不便,院裡大部分人去過最遠的地方可能就是京郊,對大海的印象只停留在想像和畫片上。

  韋東毅也懶得科普潮汐原理,簡潔明了地總結:「簡單說,就是海水暫時退走,露出來一大片灘涂。我這些東西啊,」

  他指了指炭爐上的生蚝和屋裡的盆盆桶桶,「就是找了幾個當地的小孩,一人給了幾顆大白兔奶糖,他們歡天喜地幫我撿的!什麼鮑魚、海參、大螃蟹、大龍蝦,滿地都是,撿都撿不完!你們猜怎麼著?在人家當地,這都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才勉強入口的東西,我拉回來,純屬圖個新鮮,嘗嘗海味兒!」


  「鮑魚?!」傻柱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寶藏,「兄弟,你真有鮑魚?譚家菜里就有好幾道拿手的是做鮑魚的!那玩意兒講究火候和湯頭!要不……你拿幾個出來,讓我給你露一手?保管讓你嘗嘗正宗的官府菜味兒!」

  他搓著手,廚子的癮頭被徹底勾了起來。

  韋東毅心中也意動,譚家菜的名頭太響,他也想見識見識。

  但想起上次紅燒肉的教訓,他面上不動聲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柱子哥,讓你做沒問題。不過咱醜話說前頭,這回可別像上次那樣,菜剛出鍋就被人『截胡』端跑了啊?那我這鮑魚可就白瞎了。」

  他這話聲音不小,清晰地傳進了不遠處的賈家窗戶。

  屋裡的秦淮茹正納著鞋底,聞言手指一僵,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何等精明,豈會聽不出這話明著敲打傻柱,暗裡卻是衝著她來的,警告她別再來裝可憐討要。

  炕上的賈張氏盤著腿,渾濁的老眼也閃過一絲陰鷙,她同樣聽懂了,心裡暗罵了一句韋東毅「小絕戶」,嘴上卻對秦淮茹道:「淮茹啊,易中海不是說韋東毅不挑農村姑娘麼?你那堂妹秦京茹,啥時候接來?」

  秦淮茹放下鞋底,語氣冷淡:「上次跟他提過了,人家不樂意,說要先在城裡找有工作的。碰了個軟釘子。」

  賈張氏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哼,男人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他提的那些條件,聽著挑,骨子裡還不是圖漂亮?你堂妹那模樣身段,十里八鄉也挑不出幾個。接來好好拾掇拾掇,我就不信他不動心!年輕小伙子,血氣方剛的,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主動貼上來,他能把持得住?老話說的好,『好女怕纏郎』,反過來也一樣!你下周就回去接人!」

  秦淮茹被婆婆這麼一說,心思也活絡了些,臉上的陰霾散去不少,但還是有顧慮:「就怕韋東毅眼光太高,看不上京茹那土氣勁兒……」

  「土氣?打扮打扮就不土了!」賈張氏一副過來人的篤定,「你教教她,讓她主動點,熱情點。男人啊,就吃這套!成了,她嫁進這院兒,看著咱們孤兒寡母過得艱難,她能不幫襯幫襯你這牽線的堂姐?手指縫裡漏點,也夠咱們鬆快些了。」

  這,才是賈家極力想促成此事的根本原因——綁上韋東毅這棵枝繁葉茂的「搖錢樹」。

  ……

  院中,傻柱聽了韋東毅的話,臉上一陣尷尬,連忙拍著胸脯保證:「兄弟!上次那是……嗨!這次絕對不會!你放心,做好了保證一個不少端你桌上!我何雨柱說話算話!」他急於得到練手的機會。

  韋東毅看他態度誠懇,又瞥見他妹妹何雨水望著生蚝那渴望的眼神,便鬆了口:「行,柱子哥,我信你一回。鮑魚在廚房小隔間的桶里,你自己去挑幾個合適的。順便……」

  他朝何雨水努努嘴,「多做點,雨水也嘗嘗鮮。」

  傻柱兄妹倆聞言大喜。

  傻柱更是感動:「兄弟,夠意思!老太太有你這樣的孫子,真是福氣!你等著,我這就回家拿我的『傢伙什兒』和看家調料,今晚讓你開開眼!」

  說完,風風火火地跑回家取他的寶貝調料去了。

  何雨水也開心地湊到韋東毅身邊,主動接手了烤生蚝的活計。

  韋東毅看著傻柱的積極勁兒,心下稍安,轉身去後院把聾老太太背了過來。

  剛把老太太安頓好,何雨水烤好的第一撥生蚝也出爐了。

  韋東毅拿起一個吹了吹,正要品嘗,就見前院風風火火闖進一個人來——正是街道上有名的王媒婆。

  「哎喲!東毅!可算等著你回來了!」王媒婆嗓門洪亮,一臉喜氣,「好事兒!天大的好事兒!你托我的那事兒,有信兒了!我給你尋摸著一個頂好的姑娘!」

  屋裡的易中海和一大媽聞聲也趕緊迎了出來,臉上都帶著期待。

  王媒婆被熱情地讓進屋裡坐下,她也不賣關子,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半新的黑白照片,遞給了一大媽,嘴裡滔滔不絕:「這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父親是區里糧站的站長,正經的幹部家庭!姑娘自個兒是高中畢業,有文化!現在就在服裝廠宣傳科上班,鐵飯碗的正式工!瞧瞧這模樣——」

  她指著照片,「盤靚條順,大高個,一臉福相!跟東毅同志站一塊,那叫一個般配!」

  一大媽看著照片,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把照片遞給剛跟進來的韋東毅。


  照片上的姑娘梳著兩條粗辮子,五官端正,眼神明亮,帶著一股子這個時代推崇的「英姿颯爽」勁兒,雖然不是韋東毅最心水的那款溫婉型,但絕對稱得上漂亮大方。

  而且他看慣了彩色照片,看黑白照有點像是在看遺像……嗯,音容笑貌猶在!這該死的既視感!

  王媒婆熱切地看著韋東毅:「東毅啊,你看看,這可是我按你的要求,精挑細選的!城裡戶口、高中學歷、正式工作、模樣好!咋樣?滿意不?」

  易中海夫婦也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乾兒子。

  韋東毅迎著三人的目光,仔細又看了看照片,覺得條件確實符合預期,便點點頭:「王嬸辛苦了,姑娘看著挺好。那就……先見個面聊聊吧,成不成還得看緣分。」

  「哎!這就對嘍!」王媒婆一拍大腿,喜笑顏開,「下個禮拜天!禮拜天姑娘廠里休息,地方我來安排,保管讓你們倆都滿意!成了,你們兩家都得好好謝我這大媒!」仿佛已經看到了豐厚的謝媒禮。

  韋東毅起身攔住要走的王媒婆:「王嬸,您等等。」

  他快步走到廚房小隔間,用小笸籮裝了幾個肥碩的鮑魚和幾條乾爽的海參出來,「一點心意,從塘沽海邊弄回來的稀罕物。這鮑魚拿回去蒸熟了就能吃,海參煮粥最養人。東西嬌貴,最好今晚就做了,放不住。」

  王媒婆眼睛一亮,嘴上說著「這怎麼好意思」,手上卻利落地用自帶的布帕子接了過去,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連聲道謝。

  韋東毅又仔細交代了吃法,才和易中海夫婦一起,滿面春風地將王媒婆送到了四合院大門口。

  這一幕,被賈家窗戶後的兩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王媒婆剛出院門,賈張氏就一把拉過秦淮茹,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壞了壞了!秦淮茹,聽見沒?王婆子給那小絕戶找了個服裝廠的!爹還是糧食站的站長!這要是讓他們見了面,看對眼了,還有咱京茹什麼事兒?」

  相比婆婆的慌亂,秦淮茹反而冷靜下來,她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媽,急也沒用。韋東毅這條件,找對象容易得很,咱們攔不住別人給他介紹。我明天一早就請假回老家,先把京茹接來!能不能成,看她自己的造化。至於讓她主動去『纏』韋東毅……」

  她搖搖頭,壓低了聲音,「我看算了。一大媽現在盯韋東毅盯得跟眼珠子似的,京茹根本沒機會近身,搞不好還壞了名聲。咱就大大方方帶京茹在院裡走動走動,能入他的眼最好,入不了,咱不是還有傻柱那傻廚子兜底嗎?」

  她迅速調整了策略,從「主動出擊」變成了「守株待兔」,並把傻柱當成了更穩妥的備選。

  賈張氏聽罷,雖有不甘,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也只能這樣了。你明天早點去!」

  這邊韋東毅三人送走王媒婆,剛轉身要回中院,就被蹲守在門口的三大爺閻埠貴叫住了。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東毅,王媒婆這是……給你尋著合適的了?」

  身為偶爾跨界的「月老」,閻埠貴對王婆這個競爭對手還是忌憚的!

  不等韋東毅開口,一大媽就搶著分享喜悅,語氣裡帶著自豪:「尋著了!服裝廠宣傳科的正式工!高中生!爹還是糧食站的站長呢!正經的幹部家庭!照片都看了,俊得很!約好下禮拜天見面!老閻,你家解成跟那於莉姑娘處得咋樣了?啥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閻埠貴一聽對方條件這麼好,心裡有點泛酸,但提到自己兒子,又挺起了胸脯:「嗨,年輕人嘛,處對象得慢慢來!不過於莉那姑娘是不錯,模樣好,人也勤快,雖說現在是個臨時工,但總有轉正的機會嘛!到時候辦喜事,老易你可一定得來喝兩杯!」

  韋東毅聽到「於莉」的名字,心裡瞭然,果然原劇里那個精明能幹的於莉還是被閻解成這頭豬給拱了。

  想到她日後在閻家過的精打細算的日子,不由得暗自搖頭,這姑娘怕是跳進了一個算盤窩。

  他懶得聽閻埠貴顯擺,惦記著自己還沒吃上的生蚝,抬腳就想走:「三大爺,您忙著,我先回……」

  「哎,東毅,等等!」閻埠貴趕緊又攔住他,臉上堆起算計的笑容,顯得有些侷促,「還有個小事兒……你看,傻柱這不是在你家做鮑魚嘛,手藝肯定好。那個……你先前給我的那幾個鮑魚,我跟你三大媽也不會拾掇,糟蹋了可惜。能不能……跟傻柱說說,讓他順手把我那幾個也一起給做了?反正他做一個是做,做幾個也是做嘛!」

  韋東毅一聽,差點氣笑了。


  這閻老西,真是把算計刻進了骨子裡!

  連這點人工和調料錢都想省,想搭他的「順風車」白蹭傻柱的手藝。

  「三大爺,」韋東毅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透著疏離,「這事兒,您得自己跟柱子哥商量去。他的工錢和調料,我做不了主。您慢聊。」

  說完,不再看閻埠貴瞬間僵住的表情,轉身徑直回了中院。

  易中海夫婦也尷尬地笑了笑,趕緊跟了上去。

  回到中院,何雨水正小心翼翼地翻烤著鐵絲網上的生蚝,香氣四溢。

  韋東毅拿起一個嘗了嘗,火候正好,蒜香濃郁,生蚝肉鮮嫩多汁。

  他不禁對何雨水豎了個大拇指。

  「雨水,烤得地道!這活交給你了!」韋東毅放心地把燒烤攤子交給何雨水,自己則鑽進廚房看看傻柱的進展。

  廚房裡,傻柱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砂鍋,鍋里咕嘟著,濃郁的、帶著特殊醬香的醇厚氣味瀰漫開來。

  他神色專注,完全沉浸在烹飪譚家鮑魚的世界裡。

  韋東毅沒打擾他,自己拿了幾個海參清洗乾淨,準備待會兒煮個海參小米粥給老太太養胃。

  終於,飯菜齊備。

  一張小方桌在院裡支開,擺得滿滿當當:烤得滋滋冒油、蒜香撲鼻的生蚝;傻柱精心烹製、色澤紅亮誘人的紅燒鮑魚;韋東毅煮的粘稠噴香的海參小米粥;還有幾樣家常小炒。

  聾老太太坐在主位,易中海、一大媽、韋東毅、傻柱、何雨水圍坐一起。

  韋東毅率先給老太太盛了一碗海參小米粥。

  這一頓海鮮宴,吃得還算其樂融融。

  傻柱果然沒有像上次一樣半路截留菜品送去賈家,秦淮茹也識趣地沒有在這個點上門。

  只有老太太吃著吃著,看著忙前忙後的傻柱,慈愛地嘆了口氣:「傻柱子啊,你這手藝是真好。啥時候……也能給你自個兒媳婦做頓好吃的?」

  桌上氣氛微微一滯。

  傻柱嘿嘿笑了兩聲,撓撓頭沒接話。

  韋東毅笑著給老太太夾了塊鮑魚,打了個圓場:「奶,您先嘗嘗柱子哥這譚家菜的手藝!柱子哥人好手藝好,找媳婦兒那不是早晚的事?緣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話是這麼說,韋東毅心裡卻清楚得很。

  傻柱能不能跳出秦淮茹這個坑,能不能娶上媳婦,關鍵不在緣分,而在於他自個兒能不能真正清醒過來,跟那無底洞似的賈家劃清界限。

  否則,有秦淮茹在中間攪和,有賈張氏那算計的眼神盯著,傻柱就是塊再好用的「肥肉」,也永遠只能吊在賈家這棵歪脖子樹上,被吸乾榨盡。

  ……

  一頓豐盛的海鮮家宴過後,韋東毅看著廚房角落裡剩下的半桶海貨,心裡盤算著明天的食譜。

  雖然看著很多,但海貨這東西去殼去水後,真剩不下多少實實在在的肉。

  昨晚那生蚝已消耗大半,剩下的龍蝦、螃蟹之類,估計也就夠明天一頓的份量。

  想好了明天中午清蒸龍蝦、晚上姜蔥炒蟹的菜單,他便早早歇下,預備著享受難得的休息日,睡到日上三竿。

  然而,睡懶覺的願望在一大早便被一大媽溫和卻堅定的敲門聲打破。

  早餐依舊是昨日的海參粥,配上涼拌海參絲——做法是昨晚看傻柱料理時偷師的。

  送走上班的易中海,韋東毅抵擋不住睏倦,又縮回被窩補了個回籠覺,養足精神,計劃下午開車尋個清淨地兒釣魚消遣。

  臨近中午,陽光正好,韋東毅在中院的水池邊專心處理著幾隻碩大的龍蝦,準備午飯。

  這時,院門口傳來動靜,抬眼望去,竟是秦淮茹領著一個年輕姑娘走了進來。

  那姑娘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堂妹秦京茹。

  真要說起來,這是他第二次見秦京茹了。

  韋東毅目光一凝。

  眼前的秦京茹,與他在秦家村見過的那個怯生生、帶著鄉土氣的村姑判若兩人。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頭髮梳得整齊光亮,在腦後紮成兩條油亮的麻花辮,身上穿著八成新的碎花布衫和乾淨的藍布褲子,腳上一雙刷得發白的布鞋,臉蛋也洗得白白淨淨,透著一股刻意修飾過的清秀。


  姐妹倆聯袂出現,目標明確地走向中院,秦淮茹那點小心思,在韋東毅眼中瞬間昭然若揭——這是要強行製造「偶遇」,推銷堂妹來了!

  正在旁邊擇菜的一大媽,不明就裡,看到秦淮茹領著個陌生姑娘,還以為是老家親戚來串門,便熱情地招呼道:「淮茹啊,今兒沒上班?家裡來親戚了?」

  秦淮茹臉上立刻堆起昨晚和賈張氏反覆推敲好的笑容,聲音也帶著刻意的親熱:「一大媽,這是我娘家堂妹京茹。這不,我婆婆這兩天身子骨不太爽利,家裡仨孩子鬧騰得厲害,我一個人實在顧不過來,就特意回老家把京茹接來,幫著照看幾天孩子,我也能喘口氣。」

  她這番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一大媽心思單純,加上兩家雖有齟齬但畢竟同住一個院子多年,並未深想,反而關切地問:「喲,老嫂子又不舒服了?嚴不嚴重?可得好好養著。」

  「嗐,老毛病了,躺兩天就好,勞您惦記了。」秦淮茹一邊應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拉著秦京茹就往水池邊湊,正好停在韋東毅旁邊。

  秦京茹有些拘謹地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眼神卻時不時飛快地瞟向韋東毅和他手裡張牙舞爪的大龍蝦。

  韋東毅只當沒看見,埋頭專注於手中的蝦線,仿佛眼前只有那青黑色的蝦殼。

  秦淮茹見他毫無反應,心中焦急,主動挑起話頭,聲音帶著刻意的驚嘆:「東毅兄弟,你手裡擺弄的這大蝦,就是從塘沽帶回來的吧?嚯,這個頭可真夠嚇人的!到底是海里的東西,就是稀罕!我長這麼大,還沒嘗過這海蝦是啥味兒呢!」

  她試圖用海鮮勾起韋東毅的注意,給秦京茹創造開口的機會。

  裝聾作啞是一回事,被人當面搭話還置之不理,在人情往來的四合院裡就顯得刻意且失禮了。

  韋東毅心中不耐,這秦淮茹還沒完沒了了。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直接截斷了秦淮茹的話頭:「賈家嫂子,你婆婆不是正病著需要人伺候嗎?那還不趕緊回去照看著?我這手裡的活兒也忙完了,得回去準備午飯了。」

  說完,他利落地把收拾乾淨的龍蝦放進盆里,順手拉起旁邊還有些懵的一大媽,「媽,咱回屋做飯去。」

  一大媽雖然善良,卻不愚鈍。

  韋東毅這反常的冷淡態度和不容分說的舉動,讓她瞬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立刻會意,順著韋東毅的話,對秦淮茹匆匆丟下一句「是啊淮茹,你也快回去看看老嫂子吧」,便跟著韋東毅快步回了屋,留下秦淮茹一臉尷尬和秦京茹滿眼茫然地杵在水池邊。

  一進廚房,關上門,一大媽就迫不及待地追問:「東毅,剛才是怎麼回事?你跟秦淮茹……鬧彆扭了?」她眉頭緊鎖,顯然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韋東毅便把秦淮茹之前如何想撮合他和秦京茹,被他明確拒絕後,今天又特意把人打扮一番帶進院子製造「偶遇」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一大媽聽完,臉色「唰」地就沉了下來,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好個秦淮茹!以前那些老實本分、可憐巴巴的樣子,敢情都是裝出來糊弄人的!哪有她這樣的?人家都說了不同意,還死乞白賴地把人往跟前領,這不是硬貼嗎?真是……真是不要臉面了!」

  一大媽沒有親生骨肉,自從認了韋東毅這個乾兒子,那是真把他當眼珠子疼。

  上次秦淮茹想進韋東毅家門要肉,她就堅決攔著,連帶著把以前每月接濟賈家的份例都斷了。

  如今韋東毅正是說親的年紀,她最怕的就是他跟秦淮茹這寡婦家扯上不清不楚的關係,壞了名聲,影響找好媳婦。

  現在倒好,寡婦主動帶著娘家妹子算計上門了!

  在自己家裡,一大媽越罵越氣,越想越窩火,挽起袖子就要往外沖:「不行!我得找她去!問問她安的什麼心!」

  韋東毅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她:「媽!您消消氣!跟她置這份氣犯不上!甭管她打什麼主意,只要咱們不接招,她唱這齣獨角戲給誰看?」

  他扶著氣呼呼的一大媽坐下,「您想想,她今天用的什麼理由?婆婆病了,接堂妹來看孩子。這藉口天衣無縫!咱們現在衝過去,拿什麼質問?說我們猜她想介紹對象?這能站得住腳嗎?到時候她反咬一口,說咱們自作多情、欺負她們孤兒寡母,反倒落了下乘。」


  一大媽被勸住,但心裡那口氣還是堵著,在廚房裡一邊摘菜,一邊忍不住繼續數落秦淮茹的不是,反覆叮囑韋東毅離她遠點,千萬別沾上。

  韋東毅聽著,眼神微冷。

  看來上次的警告還不夠,得找個機會給秦淮茹來個狠的,讓她徹底斷了這份念想。

  賈家的命門其實很好拿捏——傻柱的飯盒。

  如今易中海斷了接濟,傻柱那份帶肉的飯盒就成了賈家最重要的油水來源。

  廠里其他男人給點饅頭鹹菜不過是杯水車薪。

  只要讓秦淮茹明白:再敢算計他韋東毅,他就出手給傻柱找個媳婦!

  這威脅,絕對能讓她投鼠忌器。

  他默默盤算著,找個合適的時機點醒她。

  在一大媽絮絮叨叨的告誡聲中,韋東毅囫圇吃完了午飯。

  藉口要去釣魚散心,跟老太太和一大媽打了招呼,便迅速收拾好漁具,背上包,推著自行車就往外走。

  經過賈家門口時,他目不斜視,步履如風,堅決不給窗後可能投來的目光任何遐想的空間。

  他對秦京茹沒有半分興趣。

  這姑娘,骨子裡就是個為了進城可以不擇手段的主兒。

  用後世的眼光看,就是個潛在的「三兒」。

  原著里,她明知許大茂有老婆婁曉娥,在秦淮茹提醒、甚至見過婁曉娥本人的情況下,還是被許大茂幾句空頭支票和一點小恩小惠就哄騙到手,甚至催促許大茂離婚。

  她真的不懂自己在做什麼嗎?

  不過是看中了許大茂的城裡戶口和工作。

  韋東毅很清楚,只要自己稍露一點口風,秦京茹絕對會像螞蟥一樣主動貼上來。

  既然無意招惹,那就連一點縫隙都不要留,免得惹一身腥臊。

  ……

  賈家屋內,氣氛有些凝滯。

  秦京茹看著韋東毅像躲瘟疫一樣快步離去的背影,委屈地撅起嘴,埋怨道:「姐,你看他!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你還非讓我來……這不是自找沒趣嘛!」

  秦淮茹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心裡發虛,嘴上卻只能強撐著安撫:「京茹,姐也是聽院裡人說韋東毅找對象不挑農村戶口,只要人長得漂亮就成。他條件多好啊?在城裡姑娘堆里都是香餑餑!姐不是早跟你說了嘛,這次來就是碰碰運氣!他要真看上你了,那就是你的造化,一步登天成了城裡人。要是沒看上,就當是來姐這兒玩兩天,見見世面,不也挺好?」

  秦京茹聽了,雖然還是覺得難堪,但想想堂姐之前確實說過類似的話,也不好再抱怨什麼,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心裡那點攀高枝的雀躍也消散了大半。

  韋東毅開著廠里的吉普,直奔門頭溝。

  今天周末,釣魚的人不算多,許多背陰的好位置還空著。

  他找了個僻靜河灣,四下張望,最近的釣友也在兩百米開外,視野開闊,沒人能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這正合他意。

  「嘿,總算能光明正大用點好東西了!」他心中暗喜,意念微動,從超市空間裡取出了輕便趁手的碳纖維手竿和一大罐用蜂蜜精心浸泡過的玉米粒——這可是昨晚就準備好的秘密武器。

  那根祖傳的沉重紫竹竿,早就被他嫌棄地丟在角落吃灰了。

  「還是這玩意兒趁手!」他掂量著輕若無物的碳纖竿,手感極佳。

  先是大手筆地往河裡撒了幾斤香甜的玉米粒打窩,然後取出幾粒散發著蜂蜜、白酒和香油混合香氣的特製餌料,穩穩地掛在魚鉤上。

  手臂輕揚,魚線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預定的釣點。

  接下來,就是耐心的等待。

  約莫十來分鐘,浮漂猛地一頓!

  韋東毅手腕一抖,一股沉甸甸的力道順著魚線傳來。

  「哎呦,手感不錯!」

  一條三斤多重的草魚被提出水面,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開門紅,開杆魚!」他滿意地將魚收進空間,重新掛餌,信心倍增。

  不知是窩料太香,還是今日鴻運當頭,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魚兒竟接連咬鉤,幾乎沒讓他閒著。


  草魚、鯽魚、鯉魚……大大小小的收穫讓他忙得不亦樂乎,心情大好。

  看看日頭偏西,桶(空間)里的魚獲也頗為可觀,他決定收最後一竿就回家。

  魚鉤再次沉入水中。

  突然!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大力量猛地從水下爆發!

  魚線瞬間繃得像要斷裂的琴弦,碳纖維的竿身被拉成一個驚心動魄的滿月弧度!

  韋東毅猝不及防,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整個人竟被拖得向前踉蹌一步,腳下布鞋「刺啦」一聲,鞋幫被硬生生撐破,半個腳掌露了出來!

  「大魚!絕對是大魚!搞不好是魚王!」韋東毅心中狂跳,釣魚佬骨子裡的狂熱瞬間壓倒了驚駭。

  他咬緊牙關,身體後仰,雙腳死死蹬住河岸鬆軟的泥土,腰馬合一,雙臂爆發出全部力量與水下那未知的巨物展開拔河。

  汗水瞬間浸濕了後背。

  然而,那水下的力量簡直如同蠻牛!

  僅僅僵持了幾秒鐘,韋東毅就感覺雙腳在濕滑的泥土上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動。

  冰冷的河水迅速漫過了他的腳踝、小腿,直至膝蓋!

  他半個身子都浸在了水裡,卻依舊死死攥著魚竿不肯撒手。

  魚王的誘惑太大了!

  只要能把它弄上來,足夠吹噓半輩子!

  他不再顧忌魚竿的承受極限,用盡全身力氣將魚竿拉成了滿弓狀態。

  水面劇烈翻騰,隱約可見一個碩大無朋、泛著暗金色光澤的肥厚魚嘴唇在水下若隱若現!

  巨鯉!最少二十斤重的巨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咔嚓!!!」

  一聲清脆刺耳的斷裂聲響起!

  堅韌的碳纖維魚竿,竟硬生生從中間折斷了!

  韋東毅正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後拽,驟然失去對抗的力量,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狠狠地向後摔了個四仰八叉,濺起一片泥水。

  他狼狽地坐起身,手裡只剩下半截光禿禿的竿柄,斷口處參差不齊,滿是纖維毛刺。

  他失魂落魄地看著空蕩蕩的河面,那裡只剩下幾圈巨大的漣漪在擴散,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韋東毅大腿都要拍斷了。

  「唉——!」一聲長長的、充滿懊惱和不甘的嘆息,在寂靜的河灣迴蕩。

  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是只金鳳凰!

  韋東毅一肚子邪火沒處發,連收拾其他漁具的心情都沒了,草草把東西往空間一塞,發動吉普車,帶著一身泥水和滿心鬱悶,悶頭開回了四九城。

  停好車,剛走進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就看到秦淮茹從公廁那邊出來,正甩著手上的水珠。

  韋東毅眼神一冷,來得正好!

  巨鯉跑了的氣正沒地方撒,就拿你開刀,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他快步上前,臉上瞬間堆起一個燦爛卻毫無溫度的笑容,用輕快得有些誇張的語氣打招呼:「喲,賈家嫂子!」

  秦淮茹一愣,她沒想到韋東毅會主動跟自己搭訕,難道是「回心轉意」了?

  這樣想著,她臉色的笑容立刻濃郁起來:「喲,東毅兄弟,你有事?」

  看著秦淮茹滿臉的笑容,韋東毅心想:笑吧,待會你就笑不出來了!

  「有事,當然有事!」韋東毅神神秘秘道:「告訴你個天大的好消息!柱子哥要結婚啦!你聽說了沒?」

  「什麼?!」秦淮茹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盛夏的悶熱午後,她竟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霍然轉身,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韋東毅,像是要從他臉上挖出每一個細微表情,分辨這話的真偽。

  這反應,激烈得遠超韋東毅的預料。

  足足過了十幾秒,秦淮茹才像是突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極其艱難地扯動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白蓮花式的笑容,然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也乾澀發緊:「是……是嗎?那……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傻柱了……」


  這話說得毫無喜氣,反而透著濃濃的恐慌。

  韋東毅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和強裝鎮定的樣子,心中因斷竿跑魚而積鬱的惱火,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甚至湧上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果然,自己不爽的時候,讓別人更不爽,心情就好多了。

  他臉上的笑容倏地一收,換上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慢悠悠地說道:「賈家嫂子,別緊張。剛才是跟你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你看我這笑話,好不好笑?」

  秦淮茹聞言,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下來,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的表情也自然了些,順著話茬道:「呵呵……東毅兄弟真會開玩笑。不過傻柱年紀確實不小了,是該成家了。」

  「是嗎?」韋東毅向前逼近半步,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秦淮茹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賈家嫂子也知道柱子哥該成家了?那你倒是說說,以柱子哥的條件——紅星軋鋼廠大廚,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兩間正房——為什麼廠里、院裡這麼多年,愣是沒人給他正經介紹過一個對象?嗯?」

  他頓了頓,不給秦淮茹插話的機會,繼續用那種洞悉一切的語氣逼問:「還有,剛才你聽到『柱子哥要結婚』時,那臉色……嘖嘖,白得跟紙一樣,那眼神……跟天塌了似的。這反應,可不像是在替鄰居高興啊?倒像是……」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像是被人掐斷了命根子!賈家嫂子,你說,我是不是無意中……發現了某人一個見不得光的大秘密?」

  隨著韋東毅一個個誅心的問題拋出,秦淮茹臉上剛剛勉強維持的鎮定如同脆弱的蛋殼,瞬間碎裂。

  笑容徹底僵死在臉上,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但她終究是秦淮茹,在軋鋼廠和四合院複雜人際關係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高手」。

  僅僅一個呼吸間,那絲慌亂就被強行壓下,她迅速調整表情,臉上重新堆起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辜,聲音也恢復了平時的溫軟:「東毅兄弟,瞧你說的,越說越玄乎了。傻柱找不著對象,廠里誰不知道是因為他那張得罪人的臭嘴?脾氣上來連領導都敢嗆!至於你說的什麼大秘密……我可真聽不懂了。」

  她巧妙地避重就輕,把責任全推給了傻柱的性格。

  韋東毅看著她爐火純青的表演,心中也不由得暗嘆一聲「厲害」。

  能在軋鋼廠眾多男工友間周旋占便宜而不濕鞋,能在四合院裡長期吸著傻柱的血還落得個「知恩圖報」的好名聲,這白蓮花的手段果然不是蓋的!

  現在的秦淮茹,還只是「初級形態」,等日後劇情深入,被生活徹底磨礪成「完全體」時,那心機該是何等深沉?

  原著里,連帶著兒子回來爭夫的富家女婁曉娥都敗下陣來,可見其功力。

  那時的秦淮茹早已年華老去,容顏不再,能拴住傻柱,靠的絕非皮相,而是多年精心編織的情感羅網和道德綁架(當然,易中海這位「道德天尊」在其中也「功不可沒」,這點就算是韋東毅這個乾兒子也沒法洗)。

  韋東毅懶得再跟她玩這種虛偽的文字遊戲,直接撕破那層窗戶紙,聲音冷硬如鐵:「秦淮茹,咱們都是明白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想從傻柱身上榨多少油水,我管不著,也懶得管。但是,你給我聽清楚:如果你,或者你那個婆婆,再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再敢弄什麼么蛾子往我跟前塞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秦淮茹驟然繃緊的下頜線,才一字一頓地拋出殺手鐧:

  「那我就立刻、馬上、親自出手,給何雨柱介紹對象!找一個踏踏實實、願意跟他過日子的好姑娘!」

  秦淮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嘴唇緊抿,沒有說話,眼神閃爍不定。

  韋東毅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繼續加碼,語氣帶著一種殘酷的篤定:

  「你當然可以去破壞,像破壞前幾次那樣,在姑娘面前說傻柱的壞話,說他跟寡婦不清不楚。沒關係!我願意出50塊錢彩禮,外加50斤全國糧票!去城外農村,找一個比你當年還水靈、還漂亮、才二十出頭的大姑娘!50塊彩禮加上糧票,再加上傻柱自身的條件,你覺得你那套『寡婦門前是非多』的流言蜚語,還能攔得住一個真心想過好日子的農村姑娘和她全家嗎?」

  「如果50塊彩禮不夠,那我就加到100塊,甚至200塊!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你得相信我的『鈔能力』!」

  韋東毅自己剛參加工作沒什麼錢,但他身後可是站著財大氣粗的一大爺和四合院隱形富婆老太太!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鎖住秦淮茹蒼白的臉:

  「秦淮茹,你今年三十了吧?拉扯著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還有一個刻薄難纏的婆婆。你想想,如果傻柱真娶了一個年輕漂亮、手腳勤快、能給他生兒育女的媳婦進門。你覺得,他這份帶肉的飯盒,還能在你賈家的餐桌上出現多久?一個月?還是三天?」

  最後,他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直指秦淮茹的軟肋——棒梗:

  「還有棒梗!這小子可是被傻柱的飯盒把嘴養得比誰都刁!更是把去傻柱家『拿』東西當成了習慣!等傻柱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棒梗要是還像以前那樣,覺得傻柱家就是自家後院,想拿就拿……你猜,傻柱那個新娶的、正當家的媳婦,會怎麼對付你這個『手腳不乾淨』的兒子?是直接扭送少管所?還是鬧得全院皆知,讓你賈家徹底顏面掃地,讓棒梗背上個小偷的名聲?」

  「夠了!你別說了!!!」

  秦淮茹終於崩潰了。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哆嗦著,聲音尖利地打斷了韋東毅的話。

  那雙慣會示弱裝可憐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恐懼、憤怒和一種被徹底看穿、剝光示眾的絕望。

  韋東毅描繪的每一個場景,都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失去傻柱這個長期飯票,以及棒梗可能面臨的可怕後果。

  韋東毅住了口,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被抽乾了力氣的女人。

  胡同里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傳來的幾聲模糊的蟬鳴。

  秦淮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好半晌,她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江倒海的情緒。

  再抬起頭時,她臉上那些慣用的柔弱、委屈、無辜的表情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和深藏的疲憊。

  她的聲音也變得異常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韋東毅,你贏了。」她直呼其名,放棄了「兄弟」的虛偽稱呼。

  「我從來沒想過要嫁給傻柱,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只是……只是想讓柱子多幫襯我家幾年。等棒梗再大一點,能頂門立戶了,不用你說,我自然會親自給柱子張羅一門好親事。」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韋東毅,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決絕:

  「我會管好我婆婆。從今往後,我們賈家,跟你還有易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吃你的山珍海味,我……」

  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至極的弧度,「……我吃我的殘羹冷炙。這樣,你滿意了嗎?」

  聽到這近乎屈服的保證,韋東毅心中那口因斷竿而起的惡氣,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一種輕鬆甚至愉悅的感覺瀰漫開來。

  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算得上輕鬆的笑容:「很好。賈家嫂子,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咱們兩家都和和氣氣,安安生生地過自己的小日子。這才是真正的『情滿四合院』,您說是不是?」

  秦淮茹沒有再看他,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然後,她默默地轉過身,挺直了那似乎被無形重擔壓彎的脊背,一步一步,緩慢卻異常堅定地,朝著賈家那扇緊閉的房門走去。

  夕陽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和蕭索。

  韋東毅看著那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果然,笑容從來不會消失,只是轉移了!

  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鬱悶盡出。

  未來的日子,只要賈家不來招惹,他就能安心地做個旁觀者,搬個小板凳,悠閒地看這四合院裡的眾生百態,靜待那早已註定的劇情緩緩拉開序幕了。

  至於那條跑掉的巨物帶來的遺憾?

  此刻早已被這徹底解決問題的暢快衝刷得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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