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韋東毅的擇偶標準:漂亮就行!顏值即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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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拖著沉重的鐵皮拖車,終於駛入了四九城的地界。

  當軋鋼廠那熟悉的輪廓在晨曦微光中顯現時,車廂里緊繃了一夜的空氣仿佛才真正流動起來。

  車輪碾過熟悉的柏油路面,發出與鄉間土路截然不同的平穩聲響。

  張勇長長地、近乎貪婪地吸了一口帶著城市煤煙味的空氣,癱在副駕上,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孫有望在后座也徹底放鬆下來,靠著車門,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娘的,總算回來了……」張勇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他側過頭,目光複雜地落在韋東毅專注開車的側臉上,看了許久。

  那眼神里有後怕,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東毅,」張勇終於開口,語氣是少有的嚴肅,「今天……你太莽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在這個「以廠為家」口號震天響的年代,他接下來的話顯得有些「政治不正確」。

  但他還是說了出來,「那個叫狗剩的夯貨,萬一真是個渾不吝的二桿子,不管不顧扣了扳機……你那小命可就交代在荒郊野嶺了!記住,物資是公家的,命是自己的!為了廠里這點東西,犯不上把命搭進去!以後……千萬不能再這麼莽了!該裝孫子的時候,就得裝!」

  韋東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能感受到張勇話語裡那份沉甸甸的關心,這份情誼在冰冷的任務之後顯得尤為珍貴。

  他嘴角扯出一個疲憊但篤定的笑容:「勇哥,放心,我心裡有數。我不是看見他那槍保險栓還好好關著嗎?」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里同樣豎起耳朵的孫有望,聲音平穩,「要是他真開了保險,槍口頂著,手指頭搭在扳機上,我肯定第一時間認慫!物資再好,沒拉進廠里倉庫,它就不算軋鋼廠的!我的命,可比那幾桶油金貴多了。」

  這話說得實在,甚至有點「覺悟不高」,卻無比真實。

  張勇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長長吁了口氣:「行,你小子心裡有譜就行!」

  他是真怕韋東毅年輕氣盛,為了所謂的「任務」和「面子」豁出命去。

  但同時,心底那份佩服也更深了——被槍頂著腦袋,生死一線間,還能冷靜地觀察到槍械保險這種細節,這份膽識和定力,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換了他自己,在那個瞬間,腦子裡恐怕只剩一片空白了。

  后座的孫有望此刻也徹底緩過勁來,臉上的巴掌印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心中的恐懼已被感激取代。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帶著真摯:「東毅,剛才……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看我挨了打,才衝上去的。」

  想起那驚心動魄的奪槍鎖喉,他心有餘悸,更對韋東毅充滿感激。

  韋東毅沒回頭,目光依舊看著前方漸亮的街道,語氣平淡:「有望,說什麼謝不謝的。你跟著我們出任務,就是自己兄弟。看著自己兄弟挨打無動於衷?那還算個爺們兒嗎?」

  他輕描淡寫地把「出頭」說成了「兄弟情誼」,既安撫了孫有望,又顯得自然而然。

  孫有望喉頭一哽,沒再說話,但這份情誼他記在了心裡。

  張勇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他叼著煙,饒有興致地問:「東毅,說實話,要是雙塔山那幫龜孫沒在帳上動手腳,沒留那麼大個把柄給你抓,你當時準備咋整?真跟那幫人拼了?」

  他想知道這個年輕人腦子裡到底裝著多少彎彎繞。

  韋東毅輕笑一聲,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銳氣:「那也簡單。狹路相逢嘛,『勇』字當先!先給那狗剩放點血,讓他知道咱不是泥捏的!要是還鎮不住……」

  他頓了一下,眼神銳利了幾分,「我就先沖天開一槍!槍聲一響,我就不信那幫只敢舉著沒上膛步槍裝樣子的工人真敢跟咱們玩命!都是為了口飯吃,誰他媽真不要命?」

  「啊?!」孫有望嚇得差點跳起來,「東……東毅!這……這也太冒險了!萬一……萬一擦槍走火,或者他們被激怒了……」

  張勇也是瞳孔微縮,驚疑不定地看著韋東毅。

  雖然覺得這小子可能在吹牛壯膽,但看他那篤定的眼神,又不像完全沒譜。

  韋東毅看著前面是一條空曠的直路,暫時鬆開一隻手,從皺巴巴的煙盒裡摸出最後一支「牡丹」,叼在嘴上,示意張勇給點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似乎驅散了些許睏倦,又抬手捋了捋被夜風吹得凌亂的頭髮。


  吐出一口煙圈,他才慢悠悠地補充道:「當然,那是最壞的情況。如果真唬不住,或者對方頭鐵非要干……」

  他聳聳肩,語氣輕鬆下來,「那就認栽唄!物資留下,但人得走。咱手裡不還捏著狗剩這『肉票』嗎?用他換咱們仨平安離開,總沒問題吧?總不能人財兩空還挨頓胖揍,那也太虧了。」

  張勇和孫有望聽完,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表情極其精彩。

  「靠!」張勇忍不住爆了粗口,哭笑不得地指著韋東毅,「你小子!剛才看你那胸有成竹、指點江山的勁兒,老子還真以為你要為了工廠財產跟人血戰到底呢!合著……合著你心裡早就盤算好退路了?」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年輕人的城府。

  孫有望也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東毅……你……你被人用槍頂著頭的時候,腦子裡就在想這些?還……還想著怎麼『詐』他們?」

  這心理素質,簡直非人!

  韋東毅笑了笑,坦然承認:「不然呢?當時那情況,一下車就認慫交物資,看狗剩那瘋狗樣,還有他那些兄弟,咱仨這頓打絕對跑不了!可我,是真不想挨打啊!」

  他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狡黠,「所以,當他們自己說漏嘴是陳書記告的密時,我腦子裡的燈『啪』就亮了!嘿,這不就是送上門的『免揍金牌』嗎?不用白不用!」

  張勇和孫有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絲後怕之後的慶幸。

  在那種生死攸關、腦袋被槍指著的極端壓力下,還能瞬間抓住對方話語裡的關鍵信息,並閃電般構思出利用對方內部矛盾、化敵為友、甚至反將一軍的脫身妙計……這份急智和冷靜,讓兩人不得不從心底里寫個服字。

  三人一路閒聊,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後,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好在後半夜一路暢通,沒有遇到任何盤查。

  凌晨五點多,吉普車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和滿載的物資,緩緩駛回了燈火闌珊的軋鋼廠。

  廠門口靜悄悄的,保衛崗亭亮著昏黃的燈,卻不見人影。

  韋東毅搖下車窗,扯著有些沙啞的嗓子朝裡面喊道:「喂!值班的保衛科兄弟!採購三科的,回來了!開門!」

  喊聲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

  不一會兒,大門內側傳來鐵鏈嘩啦作響的聲音,一條縫隙打開,兩個睡眼惺忪、抱著步槍的保衛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張勇推門下車,拖著同樣疲憊的步子走過去,沒好氣地說:「爺們兒,別瞅了,是我們!趕緊把門開大點,讓車進去!困死了!」

  其中一個保衛,叫王大錘的,看清是張勇,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隨口道:「喲,阿勇?這麼快就回來了?哥幾個剛才還打賭,看這回得派誰去『接』你們呢……」

  他本意是想開個玩笑,說「接」字時還帶著點戲謔。

  這話卻像火星子濺到了油桶!

  張勇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和後怕,此刻被這不合時宜的玩笑徹底點燃了!

  他猛地停住腳步,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指著王大錘的鼻子就罵開了:「王大錘!你他媽放什麼屁呢?!『接』?接你媽個頭!你以為老子這趟是去郊遊了?!狗日的,老子讓人堵在半道上差點被人拿槍崩了!要不是兄弟們機靈,你現在看見的就是老子躺板板上的樣子了!操!」

  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王大錘臉上,積壓了一路的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王大錘被罵懵了,看著張勇通紅的眼睛和猙獰的表情,知道闖了大禍,連忙賠著笑道歉:「哎喲!勇哥!勇哥!對不住!對不住!兄弟這張臭嘴!真不知道你們遇上事兒了!怪我!怪我嘴賤!」

  他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和同伴把大門完全拉開。

  張勇重重哼了一聲,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氣呼呼地回到車上,對著韋東毅一揮手:「走!」

  吉普車轟鳴著駛入廠區,將尷尬的王大錘和敞開的廠門甩在身後。

  「勇哥,至於發這麼大火?」韋東毅停好車,有些不解地問。

  他知道張勇不是那種一點就炸的性子。

  張勇余怒未消,啐了一口:「呸!你是新來的不知道!保衛科這幫孫子,沒一個好東西!仗著手裡有點小權,專卡咱們這些半夜回來的!每次下鄉回來晚了,想進廠?行!先散一圈好煙!『大前門』都嫌次,非得是『牡丹』、『中華』這種關係煙!不給?他們就敢讓你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扛回家去,等天亮了再來廠里辦交接!操他娘的!」


  他越說越氣,「你說,給廠里採購的東西,大半夜扛回家?這他媽能說得清嗎?萬一路上丟了點啥,或者被人看見,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這幫王八蛋,就是吃准了咱們不敢把公家東西帶回家這點,故意刁難要好處!」

  韋東毅恍然,原來是積怨已久。

  凌晨五點,人困馬乏,再被這種小鬼刁難,確實窩火。

  此刻天光已經蒙蒙亮,離正式上班還有兩三個小時。

  三人早已困得眼皮打架,實在沒力氣再折騰回家。

  張勇輕車熟路地在倉庫角落找了個避風的草墊子躺下。

  孫有望則抱著他的公文包,蜷縮在吉普車后座上。

  韋東毅在後勤部找了個相對乾淨平整的角落,把隨身帶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當枕頭,大衣一裹,倒頭就睡。

  幾乎是沾地的瞬間,沉重的疲憊就將他拖入了深沉的夢鄉。

  感覺剛閉上眼沒多久,就被廠區逐漸喧囂起來的廣播聲、腳步聲和機器啟動的轟鳴吵醒。

  韋東毅掙扎著睜開酸澀的眼睛,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從背包里翻出洗漱用具,走到廁所冰冷的水池邊,掬起涼水狠狠拍在臉上,才勉強驅散了些許混沌。

  找到同樣一臉菜色的張勇和孫有望,三人匯合後,默默守在吉普車旁,等待後勤的人來接收物資。

  車上那三桶油和一隻被捆了一夜、蔫頭耷腦的羊,成了早班工人矚目的焦點,不時有人湊過來好奇地打聽來源。

  韋東毅困得眼皮直打架,抱著胳膊倚在車門上,對周圍的詢問充耳不聞,只想趕緊交差。

  沒等多久,食堂主任李延風就風風火火地趕來了。

  看到那沉甸甸的三桶花生油和活羊,他眼睛一亮,臉上堆滿了笑容:「嚯!張勇,東毅,有望!可以啊你們!這油,這羊!現在可都是稀罕物!昨兒跑哪發財去了?」

  韋東毅強打精神,語氣帶著熬夜後的煩躁:「李主任,我們仨一宿沒合眼,來回跑了三百多公里!您行行好,趕緊安排人交接吧!弄完了我們好回家補覺,現在站著都能睡著!」

  李延風這才注意到三人眼下的烏青和憔悴不堪的臉色,連忙掏出煙盒散煙:「哎喲!瞧我這眼神!辛苦辛苦!真是辛苦了!為了廠里伙食,你們可是立大功了!來來,先抽根煙提提神!我這就叫人!」

  他一邊賠笑一邊小跑著回食堂喊人。

  食堂後勤的幾個工人手腳倒是麻利,很快就把油桶過秤,羊也重新稱重登記。

  孫有望強撐著精神,拿著單據跟後勤人員辦完了所有入庫和交接手續。

  終於解脫了!

  三人如蒙大赦,立刻散夥。

  孫有望回財務科交差,韋東毅和張勇則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挪向採購三科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暖氣和喧囂撲面而來。

  大部分同事已經到了,正互相打著招呼,準備下鄉的採購員在檢查背包。

  科里的「大管家」丁茜正整理著桌上的文件,抬頭看見兩人這副「被榨乾了」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喲!二位爺這是打哪兒『偷香竊玉』回來啊?瞧瞧這臉色,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韋東毅苦笑著擺擺手,一屁股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聲音有氣無力:「丁姐,您就別拿我們開涮了。昨兒讓董科給發配到雙塔山收油去了,折騰了一宿,早上五點才爬回來,骨頭都快散架了……」

  「雙塔山?!」丁茜聞言臉色微變,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們……你們沒事吧?董科他……他膽子也太大了!去年那事才過去多久,怎麼還敢這麼幹?」

  她顯然知道去雙塔山意味著什麼,眼神裡帶著關切和後怕。

  韋東毅強撐著把任務單和入庫憑證遞給丁茜,疲憊地揉著眉心:「還好還好,有驚無險。丁姐,勞您駕把單子錄一下,具體過程等我明天活過來再跟您細說。現在……我現在就想找個地方挺屍……」

  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能在椅子上睡過去。

  丁茜看著韋東毅眼底的血絲,連忙接過單據:「行行行,快回去歇著吧!瞧你這可憐樣兒!單子交給我!」

  韋東毅道了聲謝,又去拉還在跟旁邊同事吹噓昨晚「驚險一幕」的張勇:「勇哥,撤不撤?我撐不住了,得回家。」


  「撤!必須撤!我也快睜不開眼了!」張勇立刻結束談話,和辦公室同事打了聲招呼。

  兩人誰也沒心思等還沒來上班的董華文了,互相攙扶著(主要是精神上的)離開了辦公室。

  來到空曠的自行車棚,清晨的冷風一吹,兩人稍微清醒了點。張勇沒急著開鎖,反而拍了拍韋東毅的肩膀,壓低聲音:「小子,別裝傻,該分帳了。」

  韋東毅一臉茫然:「分帳?」

  張勇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跟我裝是吧?昨天晚上那個信封!科長給的!裡面剩下的糧票布票!咱倆一人一半,趕緊的!別磨蹭!」

  韋東毅這才想起昨晚塞在包里的那個信封。

  他連忙掏出來,掂量著:「這……合適嗎?明天董科問起來……」

  「有什麼不合適的!」張勇打斷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是規矩!外出採購打點剩下來的『跑腿費』!只要是沒花完的票據,默認就是咱採購員的辛苦錢!科長心裡門兒清,不然你以為我為啥直接問你要?」

  他湊近一步,聲音更低,「這叫『潛規則』,懂嗎?不拿才顯得你假清高呢!」

  韋東毅點點頭,心裡明白了。

  他把信封里剩下的票據倒在車座上清點:全國糧票十二斤,布票十四尺。

  兩人就在這清冷的車棚里,像分贓似的,利索地二一添作五,各自揣好。

  蹬上自行車,迎著初升的朝陽,兩人朝著各自家的方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蹬去。

  回到四合院時,正是上班上學的點兒,院子裡靜悄悄的。

  易中海家果然大門緊鎖。

  韋東毅回到自己小屋,反手把門帶上,連背包都懶得放下,直接把自己砸進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幾乎是沾枕頭的瞬間,意識就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輕輕拍他的胳膊。

  韋東毅掙扎著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里是一大媽關切的臉。

  「媽……你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東毅啊,」一大媽心疼地看著兒子憔悴的臉,「不是說出任務去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瞧你這臉色差的!」

  韋東毅撐著坐起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嗨,就是去雙塔山那邊收了幾百斤花生油。昨晚上出發的,早上才回來。」

  一大媽一臉不解:「收點油?用得著大半夜把人叫走?又不是去偷去搶,白天去不行嗎?看把你折騰的!」

  「您不懂這裡面的事……」韋東毅不想多解釋,肚子適時地咕咕叫起來,「媽,有吃的嗎?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早飯都沒吃。」

  「有有有!快起來洗把臉,午飯都做好了!」一大媽連忙催促。

  飯桌上,聾老太太看著孫子蒼白疲憊的臉色,更是心疼得不行:「東毅啊,聽你媽說你出任務了?熬了一宿?哎喲,這身子骨咋受得了!」

  「奶,沒事兒,就是開車跑夜路,來回三百多公里,確實有點費神。」韋東毅端起碗,狼吞虎咽起來,熱乎乎的飯菜下肚,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老太太絮叨著:「那可不遭罪!餓壞了吧?多吃點!」

  一大媽看著韋東毅的吃相,忽然想起什麼,說道:「東毅啊,正好你今天下午不用去廠里,咱們娘倆去趟百貨大樓吧?」

  「去百貨大樓幹嘛?」韋東毅嘴裡塞著飯,含糊地問。

  「買手錶啊!」一大媽理所當然地說,「你干採購的,老跑鄉下,沒個表看時間哪行?再說了,大小伙子,戴塊手錶也精神!你爸給的那200塊『戀愛經費』,不就是讓你置辦行頭的嗎?」

  韋東毅動作頓了一下,腦子裡飛快轉著。

  手錶確實需要,而且董華文承諾的手錶票還沒到手呢!

  他咽下嘴裡的飯,說道:「行啊!不過……媽,我們科長說了,完成任務就獎勵我一張手錶票,我現在得去廠里一趟,把票領回來!用廠里發的票買,能省不少錢呢!」

  一大媽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疑惑地問:「啊?就下鄉收個油,還能獎勵這麼金貴的手錶票?你們廠里現在這麼大方了?」

  她一個家庭婦女,對工廠里的門道確實不太懂。

  「嗨,您想哪兒去了!」韋東毅故作輕鬆地擺擺手,隨口編了個理由,「主要是我們這次任務完成得特別漂亮,給廠里弄到了計劃外的好東西,領導一高興就給了唄!具體細節說了您也不懂。」


  他深知一大媽容易被糊弄過去,要是易中海在,就沒這麼簡單了。

  吃過午飯,雖然依舊睏倦,但想到即將到手的手錶,韋東毅還是強打精神,騎上自行車再次返回軋鋼廠。

  午休時間,廠區比早上安靜許多。

  門衛查得不嚴,韋東毅出示工作證便順利進入。

  他直奔採購三科辦公室。

  推開門,果然,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丁茜一人趴在辦公桌上小憩。

  聽到動靜,丁茜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到是韋東毅,驚訝地問:「咦?東毅?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她以為出了什麼岔子。

  韋東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丁姐,打擾您休息了。是這樣,昨兒那任務,董科親口承諾的,只要完成就給我一張手錶票當獎勵。我這不正好下午有空,就想著趕緊過來把票領了,下午好去買表。」

  「手錶票?!」丁茜的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她坐直身體,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韋東毅,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探究,「行啊東毅!深藏不露啊!這才上班幾天?手錶都要安排上了?」

  在這個年代,手錶絕對是奢侈品,一個剛工作的小年輕就要買,確實扎眼。

  韋東毅心裡早有準備。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和「依賴家裡」的神情,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丁姐,您可別笑話我了。我自個兒哪買得起手錶啊?工資都還沒領過呢!這不是……家裡著急給我找對象嘛!」

  他頓了頓,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口,「我乾爸乾媽……就是鉗工車間的易師傅他們,心疼我,說處對象不能太寒磣,硬是塞給我200塊錢,說是……『戀愛專項經費』,讓我置辦點像樣的行頭。」

  「多少?!」丁茜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兩……兩百塊?!戀愛經費?!」

  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力,比聽到手錶票還要巨大十倍!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三四十塊、娶個媳婦全套下來可能也就幾十塊的年代,兩百塊僅僅用來「處對象」?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天文數字!

  丁茜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韋東毅「靦腆」地點點頭,仿佛沒看到丁茜的震驚,繼續「訴苦」:「是啊,我也覺得太多了,可他們非要給,說不能委屈了將來的兒媳婦……哎,壓力大啊丁姐。」

  丁茜足足愣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鉗工車間的易師傅我認識啊,他可是八級鉗工!難怪……你可真是認了個好乾爸!」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羨慕!

  她之前還以為韋東毅就是個農村來的窮小子,要靠自己慢慢攢老婆本。

  萬萬沒想到,人家背後站著八級鉗工易中海這座大靠山!

  一個月工資小一百塊!

  家裡只有一個老太太,將來房子、存款……不都是韋東毅的?

  現在處對象就直接砸下兩百塊巨款!

  這條件……在軋鋼廠的未婚青年裡,絕對是頂尖的了!

  他自己又是幹部身份,下個月轉正就是49.5塊的工資,再加上易家的家底……丁茜的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她猛地想起,上次韋東毅似乎提過讓她幫忙介紹對象的事,當時她好像……沒太當回事?

  一股懊惱湧上心頭。

  「丁姐?丁姐?」韋東毅的聲音把丁茜從思緒中拉回。

  「啊?哦!東毅啊!」丁茜臉上瞬間堆滿了前所未有的熱情笑容,聲音都柔和了幾個度,「你看我這記性!上次你是提過一嘴找對象的事是吧?哎喲,丁姐這幾天可是一直幫你留心著呢!就是……就是還沒找到特別合適的!你放心,回頭一有信兒,我立馬通知你!」

  她拍著胸脯保證,態度和之前判若兩人。

  韋東毅心中瞭然,知道是那「兩百塊」和「乾爸」發揮了魔力。

  他也不點破,順著話頭說:「那太好了,謝謝丁姐費心!對了,上次可能沒說太清楚,我的要求您還記得吧?要不我再跟您說說?」

  丁茜立刻坐直身體,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你說你說!這次丁姐拿筆記下來!保證給你找個稱心如意的!咱一步到位!」


  她拿出紙筆,一副全力以赴的架勢。

  韋東毅心中暗笑,臉上卻一本正經:「丁姐,我的要求其實挺簡單。女方呢,有沒有正式工作無所謂,是不是城市戶口也沒關係。」

  他先拋出兩個在當時擇偶市場上極其重要的「非必要條件」,果然看到丁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接著說道:「但是,姑娘最好上過學,文化程度不能太低,起碼得是高中畢業吧?身高嘛,最好在1米65以上,皮膚要白淨,人長得要端正漂亮。性格呢,溫柔賢惠點最好。目前……大概就這些吧。」 他條理清晰地羅列著。

  丁茜刷刷地記著,聽到「高中畢業」、「漂亮」這幾個詞時,筆尖頓了頓。

  這要求……放在當時可不算低了。

  漂亮姑娘多,但有文化的漂亮姑娘,還不在意戶口和工作?

  這目標群體可不大。

  韋東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坦誠」:「當然了,丁姐,這要求也不是死的。要是姑娘人長得……特別特別漂亮,跟電影明星似的,那其他什麼學歷、戶口、工作的,就都是浮雲了!真的,只要人夠漂亮,啥都好說!」

  他最後這句,帶著點半開玩笑的意味,卻清晰地表達了他的核心訴求——顏值即正義。

  丁茜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中的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她合上小本子,用手指虛點了點韋東毅,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行了行了!繞那麼大圈子!姐明白了!不就是想找個盤靚條順的大漂亮嘛!包在姐身上了!」

  她心裡已經有了計較,漂亮姑娘好找,按韋東毅現在的「硬條件」,絕對有挑的資本。

  韋東毅也笑了,說了幾句感謝的客氣話。

  他心知丁茜雖然勢利,但交際廣,真用心的話未必找不到合適的。

  寒暄幾句後,他告辭離開,準備去找董華文兌現那張至關重要的手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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