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浮光掠影
康靖八百二十六年。
姬無咎在天夏星陸度過的第一個新年十分寧靜祥和，不再像平日那般勤修苦練，身心都得到了放鬆。
新年一過，廟生們都返回了道廟，緇騎們也回靖撫司報到。
開年第一天。
姬無咎見到了淮望縣全體緇騎。
三十個正式緇騎，外加十五個緇騎行走，聚集在靖撫司大廳。各隊驍騎互相都很熟悉，打著招呼，表面上關係不錯的樣子，但在暗地裡互為競爭對手。
淮望縣靖撫司總共六隊緇騎，每年在年底時，都會根據過去一年所立功勞、出勤和善功累積，分出高低排名。
這個排名，決定了年終香火獎勵。
去年，叱羅擁這一隊排名墊底，每個緇騎只分到了十縷香火，僅比每月薪火稍多一些。
這讓雲輕鶴等人頗有微辭。
但沒辦法，叱羅擁放走了洪九齡，造成重大過失，連帶全隊緇騎也跟著受罰了。
「他娘的！」
叱羅擁臉色難看。
墊底排名讓他在其他驍騎面前抬不起頭，別隊的緇騎也是幸災樂禍，甚至有人當面嘲諷，責怪他放走了洪九齡，連累大家還要冒著風險進駰山搜捕。
「驍騎大人。」雲輕鶴嘆氣道：「你只能忍著了。」
「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以前哪年，我們隊的排名掉出過前三？」叱羅擁看了看對自己不滿的雲輕鶴，冷哼了一聲：「要不然我這個驍騎讓你來當算了。」
雲輕鶴連忙搖頭，「我沒這意思。」
「大家都是兄弟，別吵了。」年齡最大的斯淳真出來打圓場，「去年排名低是意外，今年爭回來就是了，何必為了幾縷香火，傷了兄弟們的和氣。」
姬盡言也贊成道：「斯前輩言之有理。」
姬無咎沒說話。
他的資歷和道行都是最淺的，而且叱羅擁和雲輕鶴平時關係就不好，不是幾句話就能擺平的。
雲輕鶴是鍊氣八層，道行只比叱羅擁低一層，但他更年輕，現在只等著一個機會，只要淮望縣靖撫司有驍騎的職位空出來，不出意外便會讓雲輕鶴補上。
因此，雲輕鶴並不像尋常緇騎那樣，對叱羅擁畢恭畢敬。
甚至以後就是競爭對手。
「指揮！」
一眾緇騎齊聲行禮。
段萇從公房出來，目光掃過全體緇騎，簡略說了幾句新年開春吉利話，然後點了四個名字，都是驍騎，「你們四個進來，其他人都散了吧。」
叱羅擁是被點到名字的四個驍騎之一。
片刻後。
他從段萇那裡回來，對仍在等候的緇騎們說道：「指揮已經定了，明天就進山。」
「我們真要進駰山啊？」斯淳真不太情願。
「沒錯！」
叱羅擁點了點頭，「靖撫司派出四隊緇騎，營台派四衛道兵，蓋指揮、段指揮，還有道廟的都講、都察兩位大人，也要帶人一起進山，對洪九齡勢在必得。」
緇騎們面面相覷，這幾乎是淮望縣三分之二的精銳力量了，包括四位築基修士。
這陣仗不可謂不大。
「為了抓一個鍊氣魔修，值得鬧這麼大動靜嗎？」雲輕鶴有些不理解，「早知這麼麻煩，當初就該跟洪九齡拼命，只要拖住他一會兒，段指揮就趕到了。」
叱羅擁的嘴角抽了抽，「那你當時為什麼不拼命？」
「我倒是想。」
雲輕鶴沒有再頂嘴，好像後悔了。
斯淳真欲言又止。
一旁，姬無咎看到三人交談和神色變化，不由心裡微動。在鹿嶺莊那天，自己和雲鴻他們先撤，正是這三人留下來跟洪九齡鬥法，後來再見到時，他們聲稱洪九齡已經逃走了。
當時具體是什麼情況，只有他們三人清楚。
現在看來，似有隱情。
叱羅擁按下心中的煩躁，沉聲道：「我預計這次進駰山不會順利，大家都打起精神，做好準備明天進山。」
「是。」
緇騎們各自離開。
返回道廟路上，竇世寧忽然說道：「無咎，這次搜捕駰山我便不參與了。」
「怎麼了？」姬無咎頗為驚訝。
緇騎行走都是權貴子弟，大多是來掛名的，段萇也沒說一定要緇騎行走參加，但是竇世寧不同於其它掛名，是為了歷練的，只要有閒都會跟著出勤。
竇世寧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姬無咎也不好追問，直到回到集英舍時，竇世寧像是終於做了決定，壓低聲音鄭重道：「進山要小心。」
說完他便進房間了。
姬無咎在靜室里坐下，摸著下巴思考。
這次進入駰山搜捕洪九齡，到處都透露著奇怪，一是過於興師動眾，二是叱羅擁三人好像另有隱瞞，三是竇世寧似乎提前得到了某些常人接觸不到的消息。
「世寧的消息來源，無非是他家裡。」
「他的曾祖是前一任指揮使，在淮望縣人脈深厚，剛升走沒幾年，營台里有什麼動靜都瞞不過竇家。」
「不過，世寧應該也只是得到了警告，讓他別進駰山。」
「到底什麼情況？」
姬無咎思索良久，也沒得出結論。
「算了。」
「我只是一個普通緇騎，這次進了駰山就划水摸魚，堅決不做出頭鳥。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馬上就跑路。不求跑得最快，只要跑得比別人快就行了。」
「關鍵還是自己的實力夠強，保命手段更多，跑路更快！」
姬無咎感應丹田氣海。
道行仍是鍊氣三層，只差少許就能觸及瓶頸，「要是晚幾天就好了，突破到鍊氣四層，把握更大。」
他感應青銅香爐，查看自己的法術武功。
「道行一時不能突破，那就只能提升法術武功了。」姬無咎拿出一枚法術靈章，這兩個多月他又去了一次駘口莊蜃市，對修行資源的市場行情做了解，順手買了這個靈章。
輕身術！
這是象變一脈的凡階法術，能夠使身軀變輕，武修必學，跟乘風術同時施展，速度暴增。
乘風術加上輕身術，屬於跑路必備。
姬無咎將靈章貼在額頭上，融入天羲敕印，立即學會了輕身術。
青銅香爐再升起一炷線香。
輕身術【入門】
姬無咎馬上投入香火，只用了四縷香火便提升到「入室」，他沒有就此停手，分別給乘風術和輕身術投入十二縷香火，兩個法術都達到了「入微」境界。
法力涌動，兩道法術幾乎同時加持。
姬無咎盤腿懸浮起來。
一股微風環繞著身輕如燕的姬無咎，保持離地三尺，仿佛被無形之手托著，十分平穩。
呼！
姬無咎的身影模糊了一下，轉瞬出現在靜室角落，魅影無形與虛影步一起施展，一步步踏出，整個人化為無形清風，猶如浮光掠影，所過之處留下連串殘影。
姬無咎在天夏星陸度過的第一個新年十分寧靜祥和，不再像平日那般勤修苦練，身心都得到了放鬆。
新年一過，廟生們都返回了道廟，緇騎們也回靖撫司報到。
開年第一天。
姬無咎見到了淮望縣全體緇騎。
三十個正式緇騎，外加十五個緇騎行走，聚集在靖撫司大廳。各隊驍騎互相都很熟悉，打著招呼，表面上關係不錯的樣子，但在暗地裡互為競爭對手。
淮望縣靖撫司總共六隊緇騎，每年在年底時，都會根據過去一年所立功勞、出勤和善功累積，分出高低排名。
這個排名，決定了年終香火獎勵。
去年，叱羅擁這一隊排名墊底，每個緇騎只分到了十縷香火，僅比每月薪火稍多一些。
這讓雲輕鶴等人頗有微辭。
但沒辦法，叱羅擁放走了洪九齡，造成重大過失，連帶全隊緇騎也跟著受罰了。
「他娘的！」
叱羅擁臉色難看。
墊底排名讓他在其他驍騎面前抬不起頭，別隊的緇騎也是幸災樂禍，甚至有人當面嘲諷，責怪他放走了洪九齡，連累大家還要冒著風險進駰山搜捕。
「驍騎大人。」雲輕鶴嘆氣道：「你只能忍著了。」
「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以前哪年，我們隊的排名掉出過前三？」叱羅擁看了看對自己不滿的雲輕鶴，冷哼了一聲：「要不然我這個驍騎讓你來當算了。」
雲輕鶴連忙搖頭，「我沒這意思。」
「大家都是兄弟，別吵了。」年齡最大的斯淳真出來打圓場，「去年排名低是意外，今年爭回來就是了，何必為了幾縷香火，傷了兄弟們的和氣。」
姬盡言也贊成道：「斯前輩言之有理。」
姬無咎沒說話。
他的資歷和道行都是最淺的，而且叱羅擁和雲輕鶴平時關係就不好，不是幾句話就能擺平的。
雲輕鶴是鍊氣八層，道行只比叱羅擁低一層，但他更年輕，現在只等著一個機會，只要淮望縣靖撫司有驍騎的職位空出來，不出意外便會讓雲輕鶴補上。
因此，雲輕鶴並不像尋常緇騎那樣，對叱羅擁畢恭畢敬。
甚至以後就是競爭對手。
「指揮！」
一眾緇騎齊聲行禮。
段萇從公房出來，目光掃過全體緇騎，簡略說了幾句新年開春吉利話，然後點了四個名字，都是驍騎，「你們四個進來，其他人都散了吧。」
叱羅擁是被點到名字的四個驍騎之一。
片刻後。
他從段萇那裡回來，對仍在等候的緇騎們說道：「指揮已經定了，明天就進山。」
「我們真要進駰山啊？」斯淳真不太情願。
「沒錯！」
叱羅擁點了點頭，「靖撫司派出四隊緇騎，營台派四衛道兵，蓋指揮、段指揮，還有道廟的都講、都察兩位大人，也要帶人一起進山，對洪九齡勢在必得。」
緇騎們面面相覷，這幾乎是淮望縣三分之二的精銳力量了，包括四位築基修士。
這陣仗不可謂不大。
「為了抓一個鍊氣魔修，值得鬧這麼大動靜嗎？」雲輕鶴有些不理解，「早知這麼麻煩，當初就該跟洪九齡拼命，只要拖住他一會兒，段指揮就趕到了。」
叱羅擁的嘴角抽了抽，「那你當時為什麼不拼命？」
「我倒是想。」
雲輕鶴沒有再頂嘴，好像後悔了。
斯淳真欲言又止。
一旁，姬無咎看到三人交談和神色變化，不由心裡微動。在鹿嶺莊那天，自己和雲鴻他們先撤，正是這三人留下來跟洪九齡鬥法，後來再見到時，他們聲稱洪九齡已經逃走了。
當時具體是什麼情況，只有他們三人清楚。
現在看來，似有隱情。
叱羅擁按下心中的煩躁，沉聲道：「我預計這次進駰山不會順利，大家都打起精神，做好準備明天進山。」
「是。」
緇騎們各自離開。
返回道廟路上，竇世寧忽然說道：「無咎，這次搜捕駰山我便不參與了。」
「怎麼了？」姬無咎頗為驚訝。
緇騎行走都是權貴子弟，大多是來掛名的，段萇也沒說一定要緇騎行走參加，但是竇世寧不同於其它掛名，是為了歷練的，只要有閒都會跟著出勤。
竇世寧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姬無咎也不好追問，直到回到集英舍時，竇世寧像是終於做了決定，壓低聲音鄭重道：「進山要小心。」
說完他便進房間了。
姬無咎在靜室里坐下，摸著下巴思考。
這次進入駰山搜捕洪九齡，到處都透露著奇怪，一是過於興師動眾，二是叱羅擁三人好像另有隱瞞，三是竇世寧似乎提前得到了某些常人接觸不到的消息。
「世寧的消息來源，無非是他家裡。」
「他的曾祖是前一任指揮使，在淮望縣人脈深厚，剛升走沒幾年，營台里有什麼動靜都瞞不過竇家。」
「不過，世寧應該也只是得到了警告，讓他別進駰山。」
「到底什麼情況？」
姬無咎思索良久，也沒得出結論。
「算了。」
「我只是一個普通緇騎，這次進了駰山就划水摸魚，堅決不做出頭鳥。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馬上就跑路。不求跑得最快，只要跑得比別人快就行了。」
「關鍵還是自己的實力夠強，保命手段更多，跑路更快！」
姬無咎感應丹田氣海。
道行仍是鍊氣三層，只差少許就能觸及瓶頸，「要是晚幾天就好了，突破到鍊氣四層，把握更大。」
他感應青銅香爐，查看自己的法術武功。
「道行一時不能突破，那就只能提升法術武功了。」姬無咎拿出一枚法術靈章，這兩個多月他又去了一次駘口莊蜃市，對修行資源的市場行情做了解，順手買了這個靈章。
輕身術！
這是象變一脈的凡階法術，能夠使身軀變輕，武修必學，跟乘風術同時施展，速度暴增。
乘風術加上輕身術，屬於跑路必備。
姬無咎將靈章貼在額頭上，融入天羲敕印，立即學會了輕身術。
青銅香爐再升起一炷線香。
輕身術【入門】
姬無咎馬上投入香火，只用了四縷香火便提升到「入室」，他沒有就此停手，分別給乘風術和輕身術投入十二縷香火，兩個法術都達到了「入微」境界。
法力涌動，兩道法術幾乎同時加持。
姬無咎盤腿懸浮起來。
一股微風環繞著身輕如燕的姬無咎，保持離地三尺，仿佛被無形之手托著，十分平穩。
呼！
姬無咎的身影模糊了一下，轉瞬出現在靜室角落，魅影無形與虛影步一起施展，一步步踏出，整個人化為無形清風，猶如浮光掠影，所過之處留下連串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