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蜃市
午後。
兩匹快馬從淮望縣的西門奔出。
馬上二人都換了秋季常服，但是眉宇之間的出塵氣息，讓行人一眼看出他們都是修士。
一路向西，然後朝北。
「雲兄，我們這是要去絡奕？」姬無咎騎馬並行，出聲問道。
淮望縣西北方向，正是高陽郡的郡治所在，名為絡奕縣。高陽郡治下十五個縣，淮望縣位於中下游，而作為郡治的絡奕縣無論人口經濟面積皆是第一。
兩縣雖然接壤，但是地位天壤之別。
「是，也不是。」
雲輕鶴搖了搖頭，回道：「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駘口莊，堡莊裡有一個蜃市。」
「原來在駘口莊。」姬無咎臉上恍然。
他聽說過駘口莊這個地方。
駘口莊隸屬絡奕縣，地處縣域邊緣，位於絡奕、淮望和承舟三縣交界處，往來要道繁華，還是淮望縣前往郡治的必經之地，路過行人車馬經常在此停歇。
所謂蜃市，字面上的意思是海市蜃樓，即虛幻不存在的地方。
在大羲修士的圈子裡，其實就是黑市。
大羲修士依靠香火修行，但跟宗門修士一樣，同樣需要大量其它資源。
法器、丹藥、符籙、寶材等等。
很多可以從官方渠道獲取，然而朝廷定下的價格失真，兌換方式也各有困難，一些最關鍵的修行資源又不允許修士交換，所以，蜃市便應運而生了。
蜃市支持以物易物，也接受符錢支付。
蜃市還能銷贓，見不得光的東西照收不誤，甚至，本不該出現在市面上的朝廷資源，也經常流入蜃市。
大羲朝廷從未停止打擊蜃市，然而屢禁不止，蓋因蜃市的背後其實就是當權的修士。
賊喊捉賊，自然捉不到。
並非所有修士都有資格進入蜃市，必須有人介紹。
「駘口莊這個蜃市，規模在高陽郡只能算中等。」雲輕鶴一邊騎馬一邊說道：「真正厲害的蜃市都開在郡里，駘口莊蜃市只能設在郡治邊緣，遠離城池，可見後台權勢差了一截。」
「不過呢，足夠我們鍊氣修士所需了。」
雲輕鶴看向姬無咎，臉上神秘，「你不妨猜一猜，駘口莊蜃市的背後是誰。」
「高陽道院的上層修士？」姬無咎隨口說道。
「厲害！」
雲輕鶴豎起了大拇指，「駘口莊蜃市的主人明面上是高陽道院的一位執事，但我聽說，真正的後台其實是道院某位三都之一，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說到大人物，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姬無咎也是心頭一震。
道院三都是從六品官員，跟一郡太守同級，皆為金丹修士！
「進了蜃市，你可不要輕易造次。每次蜃市開張，至少有兩個築基修士坐鎮，甚至那位金丹修士都可能在盯著。」雲輕鶴認真叮囑，就怕惹事。
姬無咎點了點頭，「雲兄放心，我並非是不知輕重之人。」
「也是。」
雲輕鶴笑了一聲：「我便是看你平日穩重，這才願意帶你進駘口莊蜃市，換成別人我一句話都不多說。」
「多謝雲兄提攜。」
姬無咎知道對方是對拉攏自己，表示記下了這個人情。
淮陽縣距離絡奕縣三百多里，駘口莊大致在兩縣正中間，快馬一個多時辰，兩人就到了。
駘口莊的外形跟堡莊沒什麼差別，但面積要大得多，是鹿嶺莊的十餘倍，莊戶人口近兩萬，如同一座城池，有多座大門，靠近大道那座門外人來人往，設有茶棚、菜市，相當熱鬧。
「跟著我。」雲輕鶴輕車熟路，騎馬從大門進去。
姬無咎跟上。
駘口莊內有四條街道，行人不多，莊衛和守衛懶散的站在石牆上，乍看之下平平無奇。
然而，姬無咎一眼就發現了好幾位修士。
這些修士都換了常服，有些騎馬，有些步行，或是偽裝成了莊戶，但是修士的靈機卻掩蓋不住，多數都有鍊氣三層以上的道行，超過六層的也不少見。
眾修互相都當作看不見別人。
兩人騎馬來到堡莊中的一間客棧，雲輕鶴卻不進去，遠遠望了一眼客棧前的旗杆。
杆上掛著一條方旗，寫著「客棧」二字，並無特別。
「開了。」
雲輕鶴回頭低聲說了一句。
駘口莊蜃市每月逢七開市，總共三次，每次只開市半天，從下午開到凌晨。客棧門口的旗杆上若是掛紅底黑字旗，那便是開市了，其它顏色是閉市。
兩人進入客棧下馬，不用付錢，也不用說話，客棧的夥計默默把馬匹牽走了。
雲輕鶴出了客棧，繼續往前走數百步，轉身進了一條小巷。
在巷底轉向了兩次，變成了死胡同。
他站在石牆前，手上拿出一面令牌在牆上碰了下，頓時牆面如同水面波動，石磚向兩邊流開形成了一道門，門後有向下的石階，迅速走了進去。
等兩人進門，身後的石牆立即合上，四周變得昏暗。
「駘口莊裡有許多這樣的隱蔽入口。」
「出口也不同。」
「以後每次來蜃市，我們都要儘量走不同的出入口，這是規矩。」雲輕鶴低聲說著。
姬無咎默默記下。
他早已施展了䗂嗅術，聞到了許多不同氣味，有些明顯是來自修士的身上。
向下步行數十步，來到了通道的盡頭，一層水流般的灰色光幕擋住了視線，雲輕鶴再次以手上令牌輕觸，光幕上泛起漣漪，他回頭說道：「進來。」
然後踏步，穿過了光幕。
姬無咎也往前一步，眼前豁然開朗，猶如瞬間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站在一座山峰的頂上。
陽光明媚，微風拂面。
腳下是平坦的石面廣場，四周群峰壯麗，雲海起伏，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築分布在山頂上，仿佛來到了傳說中的仙境，讓姬無咎看得有些出神，真正體會到了修真手段的神妙。
「別看了，那都是幻景。」
雲輕鶴說道：「這幻蜃九疑陣能夠創造出海市蜃樓，以虛幻景象困敵，也能用於開設蜃市。我們仍在駘口莊的地下，真正可通行的範圍，其實很有限。」
他指了指地面上的幾條不太顯眼的灰線，「不要踏出灰線之外的區別，小心碰壁。」
兩匹快馬從淮望縣的西門奔出。
馬上二人都換了秋季常服，但是眉宇之間的出塵氣息，讓行人一眼看出他們都是修士。
一路向西，然後朝北。
「雲兄，我們這是要去絡奕？」姬無咎騎馬並行，出聲問道。
淮望縣西北方向，正是高陽郡的郡治所在，名為絡奕縣。高陽郡治下十五個縣，淮望縣位於中下游，而作為郡治的絡奕縣無論人口經濟面積皆是第一。
兩縣雖然接壤，但是地位天壤之別。
「是，也不是。」
雲輕鶴搖了搖頭，回道：「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駘口莊，堡莊裡有一個蜃市。」
「原來在駘口莊。」姬無咎臉上恍然。
他聽說過駘口莊這個地方。
駘口莊隸屬絡奕縣，地處縣域邊緣，位於絡奕、淮望和承舟三縣交界處，往來要道繁華，還是淮望縣前往郡治的必經之地，路過行人車馬經常在此停歇。
所謂蜃市，字面上的意思是海市蜃樓，即虛幻不存在的地方。
在大羲修士的圈子裡，其實就是黑市。
大羲修士依靠香火修行，但跟宗門修士一樣，同樣需要大量其它資源。
法器、丹藥、符籙、寶材等等。
很多可以從官方渠道獲取，然而朝廷定下的價格失真，兌換方式也各有困難，一些最關鍵的修行資源又不允許修士交換，所以，蜃市便應運而生了。
蜃市支持以物易物，也接受符錢支付。
蜃市還能銷贓，見不得光的東西照收不誤，甚至，本不該出現在市面上的朝廷資源，也經常流入蜃市。
大羲朝廷從未停止打擊蜃市，然而屢禁不止，蓋因蜃市的背後其實就是當權的修士。
賊喊捉賊，自然捉不到。
並非所有修士都有資格進入蜃市，必須有人介紹。
「駘口莊這個蜃市，規模在高陽郡只能算中等。」雲輕鶴一邊騎馬一邊說道：「真正厲害的蜃市都開在郡里，駘口莊蜃市只能設在郡治邊緣，遠離城池，可見後台權勢差了一截。」
「不過呢，足夠我們鍊氣修士所需了。」
雲輕鶴看向姬無咎，臉上神秘，「你不妨猜一猜，駘口莊蜃市的背後是誰。」
「高陽道院的上層修士？」姬無咎隨口說道。
「厲害！」
雲輕鶴豎起了大拇指，「駘口莊蜃市的主人明面上是高陽道院的一位執事，但我聽說，真正的後台其實是道院某位三都之一，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說到大人物，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姬無咎也是心頭一震。
道院三都是從六品官員，跟一郡太守同級，皆為金丹修士！
「進了蜃市，你可不要輕易造次。每次蜃市開張，至少有兩個築基修士坐鎮，甚至那位金丹修士都可能在盯著。」雲輕鶴認真叮囑，就怕惹事。
姬無咎點了點頭，「雲兄放心，我並非是不知輕重之人。」
「也是。」
雲輕鶴笑了一聲：「我便是看你平日穩重，這才願意帶你進駘口莊蜃市，換成別人我一句話都不多說。」
「多謝雲兄提攜。」
姬無咎知道對方是對拉攏自己，表示記下了這個人情。
淮陽縣距離絡奕縣三百多里，駘口莊大致在兩縣正中間，快馬一個多時辰，兩人就到了。
駘口莊的外形跟堡莊沒什麼差別，但面積要大得多，是鹿嶺莊的十餘倍，莊戶人口近兩萬，如同一座城池，有多座大門，靠近大道那座門外人來人往，設有茶棚、菜市，相當熱鬧。
「跟著我。」雲輕鶴輕車熟路，騎馬從大門進去。
姬無咎跟上。
駘口莊內有四條街道，行人不多，莊衛和守衛懶散的站在石牆上，乍看之下平平無奇。
然而，姬無咎一眼就發現了好幾位修士。
這些修士都換了常服，有些騎馬，有些步行，或是偽裝成了莊戶，但是修士的靈機卻掩蓋不住，多數都有鍊氣三層以上的道行，超過六層的也不少見。
眾修互相都當作看不見別人。
兩人騎馬來到堡莊中的一間客棧，雲輕鶴卻不進去，遠遠望了一眼客棧前的旗杆。
杆上掛著一條方旗，寫著「客棧」二字，並無特別。
「開了。」
雲輕鶴回頭低聲說了一句。
駘口莊蜃市每月逢七開市，總共三次，每次只開市半天，從下午開到凌晨。客棧門口的旗杆上若是掛紅底黑字旗，那便是開市了，其它顏色是閉市。
兩人進入客棧下馬，不用付錢，也不用說話，客棧的夥計默默把馬匹牽走了。
雲輕鶴出了客棧，繼續往前走數百步，轉身進了一條小巷。
在巷底轉向了兩次，變成了死胡同。
他站在石牆前，手上拿出一面令牌在牆上碰了下，頓時牆面如同水面波動，石磚向兩邊流開形成了一道門，門後有向下的石階，迅速走了進去。
等兩人進門，身後的石牆立即合上，四周變得昏暗。
「駘口莊裡有許多這樣的隱蔽入口。」
「出口也不同。」
「以後每次來蜃市，我們都要儘量走不同的出入口，這是規矩。」雲輕鶴低聲說著。
姬無咎默默記下。
他早已施展了䗂嗅術，聞到了許多不同氣味，有些明顯是來自修士的身上。
向下步行數十步，來到了通道的盡頭，一層水流般的灰色光幕擋住了視線，雲輕鶴再次以手上令牌輕觸，光幕上泛起漣漪，他回頭說道：「進來。」
然後踏步，穿過了光幕。
姬無咎也往前一步，眼前豁然開朗，猶如瞬間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站在一座山峰的頂上。
陽光明媚，微風拂面。
腳下是平坦的石面廣場，四周群峰壯麗，雲海起伏，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築分布在山頂上，仿佛來到了傳說中的仙境，讓姬無咎看得有些出神，真正體會到了修真手段的神妙。
「別看了，那都是幻景。」
雲輕鶴說道：「這幻蜃九疑陣能夠創造出海市蜃樓，以虛幻景象困敵，也能用於開設蜃市。我們仍在駘口莊的地下，真正可通行的範圍，其實很有限。」
他指了指地面上的幾條不太顯眼的灰線，「不要踏出灰線之外的區別，小心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