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入夜
洪九齡把緇騎們安排到鹿嶺莊裡唯一的客棧，每人都分配了一個房間，他親自安排食宿，十分周到。
眾人休養了一個多時辰。
傍晚時。
叱羅擁把大家都叫出來聚集在客棧前廳。
洪九齡請來了堡莊裡最好的廚師，極盡所能，送上堡莊產出的特色果蔬，宰了一頭飼養的靈羊，做成了幾道大菜擺在桌上，香味飄逸四散，令人垂涎。
「洪莊長有心了。」
叱羅擁坐在長桌上首，神色嚴肅。
侍立一旁的洪九齡擺了擺手：「諸位大人勞累奔波，今夜還要斬妖，鹿嶺莊上下感激不盡，區區美食美酒，自當奉上。」
「職責所在。」叱羅擁點頭。
洪九齡給自己倒了一杯美酒，舉起來面朝眾人轉了一圈，「這一杯酒，我謹代表鹿嶺莊的農戶們，預祝諸位大人斬妖成功，天羲庇護，一切都平安順利。」
說完便把酒一口乾了，盡顯豪氣。
幾個僕役端著酒壺，要給緇騎們面前的杯子斟酒。
「慢。」
叱羅擁抬手起來，「我的規矩是外出公辦，事前從不喝酒，等斬妖事畢，這酒再喝也不遲。」
「那就按叱羅大人的規矩來。」洪九齡馬上放下了酒杯。
他陪坐在長桌另一端，以主人身份宴請緇騎，一邊隨口閒談，一邊介紹桌上菜餚的來歷特色，自己也吃了一些，既不過分逢迎上修，也不冷落任何一人。
席間，洪九齡送上了備好的小禮物。
「這是我們嶺鹿莊的心意，薄禮不成敬意，諸位大人請勿推辭。」
每個人都收到了一個袋子，姬無咎在手裡掂量，裡面裝的是符錢，應該有一萬銖。
叱羅擁手上袋子明顯更沉，跟其他人不同。
緇騎們都面帶笑容的收下了，沒有絲毫覺得不妥，顯然收受好處已成了慣例。
「賺到外快了啊。」
姬無咎入鄉隨俗，收起了這份「薄禮」。
外面天色漸黑。
叱羅擁讓人撤掉了桌上食物，正色說道：「鬼面鴞是夜行妖禽，感官敏銳，擅於夜間從空中突襲，但在暴露之前，鬼面鴞會潛伏於陰影，從背後偷襲獵物。」
「正面獵殺鬼面鴞不難，要防備它們潛影偷襲。」
「尤其是叫聲。」
叱羅擁手上出現了一疊青符，飛起來落入緇騎手中，每人兩張，「注意及時使用鎮心符，不要被鬼面鴞的叫聲干擾靈識，如果聽到有人叫你名字，絕不能回頭。」
眾人都收起了青符。
姬無咎觀察手上符籙，然後也收進了儲物袋。
叱羅擁有著豐富的斬殺鬼面鴞的經驗，對手下叮囑一番後，又吩咐洪九齡，晚上讓堡莊中的農戶鎖好門窗，最好躲進地下室，無論外面有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是，大人。」
洪九齡見叱羅擁如此胸有成竹，漸漸也安心下來。
「獵殺妖物之前，如能熟悉地形更有優勢。」叱羅擁的目光掃過緇騎，「趁著天沒全黑，大家都到堡莊裡轉一轉。如果發現情況，要及時向我匯報。」
緇騎們魚貫而出。
姬無咎本想跟雲輕鶴一起走，此人道行僅次於叱羅擁，經驗豐富，應該能學到一些東西。
但他還沒開口，柴嵐就過來叫道：
「無咎小哥。」
「柴前輩。」
「叫我姐姐，你這一聲前輩把我叫老了，我還沒到五十歲呢。」柴嵐掩嘴輕笑，「跟我一起到莊裡走走，姐姐順便傳授你一些降伏大鳥的本事，怎麼樣？」
居然被老阿姨調戲了。
姬無咎心裡吐槽，不過柴嵐看著也就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頗有姿色，身段妖嬈，跟她一起走兩圈也無妨。
「那就有勞姐姐了。」他含笑說道。
柴嵐扭著腰肢走起來，從姬無咎面前經過時飄來一個挑逗的眼神，「我們走吧。」
姬無咎落後她半步跟上。
旁邊竇世寧全程看到了這一幕，等到兩人走遠了，他心情複雜的嘀咕了一句：「又是靠臉。」
姬無咎沒聽到這話，跟在柴嵐旁邊只覺得香風撲鼻。
「無咎小哥是淮望縣本地人？」
「是的。」
「你是今年剛進的道廟吧。你有沒有參加縣試，還是依靠宗室身份免考，直接得到了廟生名額？」
「我是免考進的。」
「宗室子弟真不錯呢。想當初，我從十六歲考到了二十歲，才勉強進了道廟，在書院四年的日子，那種壓力，到現在我想起來還是會做噩夢，不像你能免考……」
兩人走在堡莊的小路上，柴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根本沒有所謂的傳授本領。
顯然，她對姬無咎本人更加感興趣。
看似閒談，實則旁敲側擊，想知道姬無咎跟段萇是什麼關係。
姬無咎滴水不漏的應答，目光掃過所及的每一處角落，牢牢記在心裡，暗中已施展了䗂嗅術。
柴嵐身上的香味並不能掩蓋鬼面鴞的氣味，姬無咎心裡默念：「二十五……二十八……」
當他在堡莊裡走完一圈，數字定格在了三十二。
這麼多！
姬無咎暗自駭然，這比雲鴻推測的鬼面鴞數量翻倍了，如此重要的信息，很可能決定了今夜的傷亡。
能否斬妖事小。
如果自己也跟著倒霉，甚至丟了小命，那就虧大了。
「無咎小哥走神了，在想哪個情人？」柴嵐突然問道。
「沒有。」
姬無咎想的是要不要透露自己的發現，當下已有了決定，歉意道：「我去方便一趟。」
「你去吧。」
姬無咎快步轉進了不遠處的茅房，一進門便把靖撫司腰牌握在手裡，稍稍用力關門，發出聲響掩蓋自己的低聲之語，飛快對著腰牌說道：「鬼面鴞可能超過三十頭。」
幾息之後，腰牌傳回叱羅擁的聲音：「知道了。」
靖撫司的腰牌傳音，可在本隊所有人之間傳遞消息，也可以單獨向上匯報。
姬無咎只傳給了叱羅擁。
不過，叱羅擁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姬無咎從茅房出來，照常跟柴嵐一起返回了客棧，見到了叱羅擁，對方卻什麼也沒說，仿佛沒有收到自己的傳音。
「有古怪。」
姬無咎在前廳里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然而心思卻更加活躍。
天黑後，堡莊裡陷入了黑夜，莊戶們早早吃了晚飯躲起來，無人敢於點燈。
客棧的燈也熄滅了。
靖撫司修士們各自坐在黑暗中，默默等待著。
外面寂靜無聲，只有堡莊外農田裡傳來的蟲鳴鳥叫，更顯安靜。
過了凌晨，在丑時左右，叱羅擁驟然睜開了眼睛，眾人都聽到他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來了，都出去吧。」
「是。」
緇騎們立即起身，走到客棧門外，抬頭望向駰山的方向。
夜色漆黑。
姬無咎沒有視覺感官方面的法術，只能勉強能看到夜幕下的天空中隱約有一片黑影在晃動，朝著鹿嶺莊疾速靠近。
「鬼面鴞！」
雲輕鶴第一個看清了妖物，目光如電，沉聲道：「十四頭。」
眾人休養了一個多時辰。
傍晚時。
叱羅擁把大家都叫出來聚集在客棧前廳。
洪九齡請來了堡莊裡最好的廚師，極盡所能，送上堡莊產出的特色果蔬，宰了一頭飼養的靈羊，做成了幾道大菜擺在桌上，香味飄逸四散，令人垂涎。
「洪莊長有心了。」
叱羅擁坐在長桌上首，神色嚴肅。
侍立一旁的洪九齡擺了擺手：「諸位大人勞累奔波，今夜還要斬妖，鹿嶺莊上下感激不盡，區區美食美酒，自當奉上。」
「職責所在。」叱羅擁點頭。
洪九齡給自己倒了一杯美酒，舉起來面朝眾人轉了一圈，「這一杯酒，我謹代表鹿嶺莊的農戶們，預祝諸位大人斬妖成功，天羲庇護，一切都平安順利。」
說完便把酒一口乾了，盡顯豪氣。
幾個僕役端著酒壺，要給緇騎們面前的杯子斟酒。
「慢。」
叱羅擁抬手起來，「我的規矩是外出公辦，事前從不喝酒，等斬妖事畢，這酒再喝也不遲。」
「那就按叱羅大人的規矩來。」洪九齡馬上放下了酒杯。
他陪坐在長桌另一端，以主人身份宴請緇騎，一邊隨口閒談，一邊介紹桌上菜餚的來歷特色，自己也吃了一些，既不過分逢迎上修，也不冷落任何一人。
席間，洪九齡送上了備好的小禮物。
「這是我們嶺鹿莊的心意，薄禮不成敬意，諸位大人請勿推辭。」
每個人都收到了一個袋子，姬無咎在手裡掂量，裡面裝的是符錢，應該有一萬銖。
叱羅擁手上袋子明顯更沉，跟其他人不同。
緇騎們都面帶笑容的收下了，沒有絲毫覺得不妥，顯然收受好處已成了慣例。
「賺到外快了啊。」
姬無咎入鄉隨俗，收起了這份「薄禮」。
外面天色漸黑。
叱羅擁讓人撤掉了桌上食物，正色說道：「鬼面鴞是夜行妖禽，感官敏銳，擅於夜間從空中突襲，但在暴露之前，鬼面鴞會潛伏於陰影，從背後偷襲獵物。」
「正面獵殺鬼面鴞不難，要防備它們潛影偷襲。」
「尤其是叫聲。」
叱羅擁手上出現了一疊青符，飛起來落入緇騎手中，每人兩張，「注意及時使用鎮心符，不要被鬼面鴞的叫聲干擾靈識，如果聽到有人叫你名字，絕不能回頭。」
眾人都收起了青符。
姬無咎觀察手上符籙，然後也收進了儲物袋。
叱羅擁有著豐富的斬殺鬼面鴞的經驗，對手下叮囑一番後，又吩咐洪九齡，晚上讓堡莊中的農戶鎖好門窗，最好躲進地下室，無論外面有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是，大人。」
洪九齡見叱羅擁如此胸有成竹，漸漸也安心下來。
「獵殺妖物之前，如能熟悉地形更有優勢。」叱羅擁的目光掃過緇騎，「趁著天沒全黑，大家都到堡莊裡轉一轉。如果發現情況，要及時向我匯報。」
緇騎們魚貫而出。
姬無咎本想跟雲輕鶴一起走，此人道行僅次於叱羅擁，經驗豐富，應該能學到一些東西。
但他還沒開口，柴嵐就過來叫道：
「無咎小哥。」
「柴前輩。」
「叫我姐姐，你這一聲前輩把我叫老了，我還沒到五十歲呢。」柴嵐掩嘴輕笑，「跟我一起到莊裡走走，姐姐順便傳授你一些降伏大鳥的本事，怎麼樣？」
居然被老阿姨調戲了。
姬無咎心裡吐槽，不過柴嵐看著也就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頗有姿色，身段妖嬈，跟她一起走兩圈也無妨。
「那就有勞姐姐了。」他含笑說道。
柴嵐扭著腰肢走起來，從姬無咎面前經過時飄來一個挑逗的眼神，「我們走吧。」
姬無咎落後她半步跟上。
旁邊竇世寧全程看到了這一幕，等到兩人走遠了，他心情複雜的嘀咕了一句：「又是靠臉。」
姬無咎沒聽到這話，跟在柴嵐旁邊只覺得香風撲鼻。
「無咎小哥是淮望縣本地人？」
「是的。」
「你是今年剛進的道廟吧。你有沒有參加縣試，還是依靠宗室身份免考，直接得到了廟生名額？」
「我是免考進的。」
「宗室子弟真不錯呢。想當初，我從十六歲考到了二十歲，才勉強進了道廟，在書院四年的日子，那種壓力，到現在我想起來還是會做噩夢，不像你能免考……」
兩人走在堡莊的小路上，柴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根本沒有所謂的傳授本領。
顯然，她對姬無咎本人更加感興趣。
看似閒談，實則旁敲側擊，想知道姬無咎跟段萇是什麼關係。
姬無咎滴水不漏的應答，目光掃過所及的每一處角落，牢牢記在心裡，暗中已施展了䗂嗅術。
柴嵐身上的香味並不能掩蓋鬼面鴞的氣味，姬無咎心裡默念：「二十五……二十八……」
當他在堡莊裡走完一圈，數字定格在了三十二。
這麼多！
姬無咎暗自駭然，這比雲鴻推測的鬼面鴞數量翻倍了，如此重要的信息，很可能決定了今夜的傷亡。
能否斬妖事小。
如果自己也跟著倒霉，甚至丟了小命，那就虧大了。
「無咎小哥走神了，在想哪個情人？」柴嵐突然問道。
「沒有。」
姬無咎想的是要不要透露自己的發現，當下已有了決定，歉意道：「我去方便一趟。」
「你去吧。」
姬無咎快步轉進了不遠處的茅房，一進門便把靖撫司腰牌握在手裡，稍稍用力關門，發出聲響掩蓋自己的低聲之語，飛快對著腰牌說道：「鬼面鴞可能超過三十頭。」
幾息之後，腰牌傳回叱羅擁的聲音：「知道了。」
靖撫司的腰牌傳音，可在本隊所有人之間傳遞消息，也可以單獨向上匯報。
姬無咎只傳給了叱羅擁。
不過，叱羅擁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姬無咎從茅房出來，照常跟柴嵐一起返回了客棧，見到了叱羅擁，對方卻什麼也沒說，仿佛沒有收到自己的傳音。
「有古怪。」
姬無咎在前廳里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然而心思卻更加活躍。
天黑後，堡莊裡陷入了黑夜，莊戶們早早吃了晚飯躲起來，無人敢於點燈。
客棧的燈也熄滅了。
靖撫司修士們各自坐在黑暗中，默默等待著。
外面寂靜無聲，只有堡莊外農田裡傳來的蟲鳴鳥叫，更顯安靜。
過了凌晨，在丑時左右，叱羅擁驟然睜開了眼睛，眾人都聽到他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來了，都出去吧。」
「是。」
緇騎們立即起身，走到客棧門外，抬頭望向駰山的方向。
夜色漆黑。
姬無咎沒有視覺感官方面的法術，只能勉強能看到夜幕下的天空中隱約有一片黑影在晃動，朝著鹿嶺莊疾速靠近。
「鬼面鴞！」
雲輕鶴第一個看清了妖物，目光如電，沉聲道：「十四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