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鹿嶺莊
有駰山北路，自然就有駰山南路。
然而，駰山南路不在大羲統治之下，已是名存實亡。
四百年前，有一個宗門大修士自稱前朝皇室苗裔，號稱要「反羲復琰」，在縉洲掀起叛亂，趁勢割據九路之地，竟然成功建制稱帝，定國號為「琰」。
至今，大羲仍未收復失地，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數百年戰爭拉鋸，琰國不但坐擁三分之一縉洲，還吞併了縉洲以南鄰近的兩座大島，合為十七路，編戶齊民，復立宗廟，建立了完整的香火體制，已成大羲皇朝的頭號心腹大患。
縉洲形狀呈長條狀，從西北往東南走向。
駰山坐落縉洲中部，綿延數千里，大羲與琰國以駰山為界，一次次展開交鋒。
大羲沿著駰山選中了八個郡，要麼是扼守要道的大城，要麼建立了重兵屯守的要塞，或者兵家必爭之地，八個郡連成一線，構成雙方交戰前線，通稱駰山八郡。
高陽郡正是八郡之一。
淮望縣隸屬高陽郡，但是既非險地要道，也沒有重兵把守，只是東臨駰山。
在靠近淮望縣的駰山這一處山勢，寬達五百多里。
山中妖物盤踞，還有宗門立派。
經常有妖物從駰山中出來，禍害大羲子民。
鹿嶺莊位於駰山腳下十幾里，到了這裡，地勢已不再那麼平坦，山丘起伏如同波浪，都開墾成了一望無際的肥沃田地，連綿的山坡上種滿了作物，預示著豐收之年。
「前面就是鹿嶺莊了。」
叱羅擁稍稍放慢了驪彪的速度，指著前方。
「這地方，離駰山如此之近，難怪會有鬼面鴞襲擊。」柴嵐用手搭在額頭望著遠處巍峨的山脈，不禁搖了搖頭。
眾人默默騎行。
片刻後。
姬無咎看到了一座建在山坡頂上的堡莊，地勢比周圍高出百米左右，堡壘占地數十畝，以四丈高的石牆圍起來，牆上建有碉樓，堡中石塔高聳，只有一個朝西的大門，從門外沿著山坡修了一條大路下來。
緇騎飛奔上坡，很快到了堡莊入口。
「諸位大人！」
一個頭戴白冠的修士，帶著人匆匆從堡莊迎出來，聲音洪亮道：「下官洪九齡，忝為鹿嶺莊莊長，恭迎上修！」
「洪莊長。」
叱羅擁沒有下馬，手上亮出了靖撫司腰牌，「我是叱羅擁，靖撫司驍騎隊長。」
「參見驍騎大人。」洪九齡躬身下拜。
官大一級壓死人。
莊長是從九品，地位還不如同樣是從九品的坊正，而靖撫司緇騎起步就是正九品，驍騎更是從八品，無論是品級還是道行，叱羅擁都輕鬆碾壓眼前的洪九齡。
後面的姬無咎不動聲色觀察這位莊長。
洪九齡面容蒼老，白髮叢生，臉上風霜猶如辛勞了一生的老農，儘管身上法衣潔淨，精神矍鑠，但是難掩體弱氣衰的本色，法力渙散，顯然壽元沒剩幾年了。
「鍊氣五六層的樣子。」
姬無咎做出判斷。
鍊氣期大羲修士的壽數在一百歲左右，洪九齡的真實年齡遠比他的外貌看上去更老，至少有九十歲。
洪九齡身後跟著幾個修士。
他們是堡莊衛兵，修為只有鍊氣一兩層，另外還有一隊武卒，皆穿著鎧甲。
堡莊一眾人等都是面帶愁色，此時見到了靖撫司來人才略微緩解。
「諸位大人請跟我來。」
洪九齡帶著緇騎進入堡莊。
大門後面是一片空地，三條石板鋪就的道路通向堡中各處，猶如一座小城，沿街兩邊都是住房，還有幾家小商鋪，大多莊戶都外出勞作了，留在堡莊中的孩子們一個個探頭探腦，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緇騎們，眼裡滿是害怕與好奇。
「昨夜發生襲擊是什麼時刻？」叱羅擁問道。
洪九齡回道：「稟告上官，是丑時三刻。」
叱羅擁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問，目光漫不經心的掃過堡莊各處，注意到幾處房屋倒塌，隱約傳來了低聲悲哭。
緇騎們也看到了，想來那就是被妖鳥襲擊的地方。
「雲鴻。」叱羅擁叫了一聲。
「大人，我去看看。」雲鴻明白叱羅擁的意思，立即翻身下馬，前往倒塌之處仔細檢查。
姬無咎沒有過去，暗中施展了䗂嗅術，頓時在眾多複雜混亂的氣味中識別出了一股怪味，腥膻污穢與妖異混合，跟人的氣味截然不同，夾雜著鳥類的糞臭，即使隔了一夜依舊不散。
「鬼面鴞的氣味？」
因為沒有見過鬼面鴞，姬無咎並不確定。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從天上到地面，以及許多陰暗角落和隱蔽之地，整座堡莊裡到處都殘留著這種氣味，有的濃，有的淡，並且同種氣味之間也有細微差異，來源個體不同。
「一，二，三……」
姬無咎分辨氣味，心裡默數。
一行人來到了堡莊中間的公事廳，外面石牆和屋頂上有許多爪痕，撕裂碎石散落在地。
這裡的妖物氣味更濃，即使不用䗂嗅術也能聞到一些。
「至少二十四隻！」
當眾人下馬時，姬無咎已經分辨出了二十四個不同的氣味來源，不禁心頭一驚。
而且肯定還不止，更多氣味混雜在一起。
進入公事廳。
血腥味濃郁到令人作嘔，一排排屍體放在地上，旁邊守著許多莊戶，發出陣陣啜泣。
姬無咎初次見到如此慘烈的場面，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竇世寧也是腳步一頓。
「大人。」洪九齡低聲道：「這些都是昨夜遇害的人，總計六十五位，其中有四個是堡莊衛兵。」
擺在廳中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全部被開膛破肚，創口是被利爪撕開的，有些被吃掉了大半，甚至有的只剩一小截殘肢碎肉，無法辨認身份，慘不忍睹。
緇騎們面不改色。
叱羅擁只看了兩眼，便確認道：「的確是鬼面鴞。」
這時雲鴻也從外面進來報告：「驍騎，就是鬼面鴞，從痕跡判斷數量在十二到十六頭，至少有三頭鬼面鴞達到二階。」
「知道了。」
叱羅擁走到那四具堡莊衛兵的屍體前，低頭觀察了幾眼。
莊衛都是修士，他們的死狀跟凡人沒什麼區別，被撕裂身軀之後啃食了內臟血肉。
叱羅擁收回目光，對洪九齡說道：「洪莊長，馬上給我們安排休息和餐食。不出我所料，這群鬼面鴞還會再來，我們要養好法力精神，今夜準備斬妖。」
然而，駰山南路不在大羲統治之下，已是名存實亡。
四百年前，有一個宗門大修士自稱前朝皇室苗裔，號稱要「反羲復琰」，在縉洲掀起叛亂，趁勢割據九路之地，竟然成功建制稱帝，定國號為「琰」。
至今，大羲仍未收復失地，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數百年戰爭拉鋸，琰國不但坐擁三分之一縉洲，還吞併了縉洲以南鄰近的兩座大島，合為十七路，編戶齊民，復立宗廟，建立了完整的香火體制，已成大羲皇朝的頭號心腹大患。
縉洲形狀呈長條狀，從西北往東南走向。
駰山坐落縉洲中部，綿延數千里，大羲與琰國以駰山為界，一次次展開交鋒。
大羲沿著駰山選中了八個郡，要麼是扼守要道的大城，要麼建立了重兵屯守的要塞，或者兵家必爭之地，八個郡連成一線，構成雙方交戰前線，通稱駰山八郡。
高陽郡正是八郡之一。
淮望縣隸屬高陽郡，但是既非險地要道，也沒有重兵把守，只是東臨駰山。
在靠近淮望縣的駰山這一處山勢，寬達五百多里。
山中妖物盤踞，還有宗門立派。
經常有妖物從駰山中出來，禍害大羲子民。
鹿嶺莊位於駰山腳下十幾里，到了這裡，地勢已不再那麼平坦，山丘起伏如同波浪，都開墾成了一望無際的肥沃田地，連綿的山坡上種滿了作物，預示著豐收之年。
「前面就是鹿嶺莊了。」
叱羅擁稍稍放慢了驪彪的速度，指著前方。
「這地方，離駰山如此之近，難怪會有鬼面鴞襲擊。」柴嵐用手搭在額頭望著遠處巍峨的山脈，不禁搖了搖頭。
眾人默默騎行。
片刻後。
姬無咎看到了一座建在山坡頂上的堡莊，地勢比周圍高出百米左右，堡壘占地數十畝，以四丈高的石牆圍起來，牆上建有碉樓，堡中石塔高聳，只有一個朝西的大門，從門外沿著山坡修了一條大路下來。
緇騎飛奔上坡，很快到了堡莊入口。
「諸位大人！」
一個頭戴白冠的修士，帶著人匆匆從堡莊迎出來，聲音洪亮道：「下官洪九齡，忝為鹿嶺莊莊長，恭迎上修！」
「洪莊長。」
叱羅擁沒有下馬，手上亮出了靖撫司腰牌，「我是叱羅擁，靖撫司驍騎隊長。」
「參見驍騎大人。」洪九齡躬身下拜。
官大一級壓死人。
莊長是從九品，地位還不如同樣是從九品的坊正，而靖撫司緇騎起步就是正九品，驍騎更是從八品，無論是品級還是道行，叱羅擁都輕鬆碾壓眼前的洪九齡。
後面的姬無咎不動聲色觀察這位莊長。
洪九齡面容蒼老，白髮叢生，臉上風霜猶如辛勞了一生的老農，儘管身上法衣潔淨，精神矍鑠，但是難掩體弱氣衰的本色，法力渙散，顯然壽元沒剩幾年了。
「鍊氣五六層的樣子。」
姬無咎做出判斷。
鍊氣期大羲修士的壽數在一百歲左右，洪九齡的真實年齡遠比他的外貌看上去更老，至少有九十歲。
洪九齡身後跟著幾個修士。
他們是堡莊衛兵，修為只有鍊氣一兩層，另外還有一隊武卒，皆穿著鎧甲。
堡莊一眾人等都是面帶愁色，此時見到了靖撫司來人才略微緩解。
「諸位大人請跟我來。」
洪九齡帶著緇騎進入堡莊。
大門後面是一片空地，三條石板鋪就的道路通向堡中各處，猶如一座小城，沿街兩邊都是住房，還有幾家小商鋪，大多莊戶都外出勞作了，留在堡莊中的孩子們一個個探頭探腦，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緇騎們，眼裡滿是害怕與好奇。
「昨夜發生襲擊是什麼時刻？」叱羅擁問道。
洪九齡回道：「稟告上官，是丑時三刻。」
叱羅擁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問，目光漫不經心的掃過堡莊各處，注意到幾處房屋倒塌，隱約傳來了低聲悲哭。
緇騎們也看到了，想來那就是被妖鳥襲擊的地方。
「雲鴻。」叱羅擁叫了一聲。
「大人，我去看看。」雲鴻明白叱羅擁的意思，立即翻身下馬，前往倒塌之處仔細檢查。
姬無咎沒有過去，暗中施展了䗂嗅術，頓時在眾多複雜混亂的氣味中識別出了一股怪味，腥膻污穢與妖異混合，跟人的氣味截然不同，夾雜著鳥類的糞臭，即使隔了一夜依舊不散。
「鬼面鴞的氣味？」
因為沒有見過鬼面鴞，姬無咎並不確定。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從天上到地面，以及許多陰暗角落和隱蔽之地，整座堡莊裡到處都殘留著這種氣味，有的濃，有的淡，並且同種氣味之間也有細微差異，來源個體不同。
「一，二，三……」
姬無咎分辨氣味，心裡默數。
一行人來到了堡莊中間的公事廳，外面石牆和屋頂上有許多爪痕，撕裂碎石散落在地。
這裡的妖物氣味更濃，即使不用䗂嗅術也能聞到一些。
「至少二十四隻！」
當眾人下馬時，姬無咎已經分辨出了二十四個不同的氣味來源，不禁心頭一驚。
而且肯定還不止，更多氣味混雜在一起。
進入公事廳。
血腥味濃郁到令人作嘔，一排排屍體放在地上，旁邊守著許多莊戶，發出陣陣啜泣。
姬無咎初次見到如此慘烈的場面，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竇世寧也是腳步一頓。
「大人。」洪九齡低聲道：「這些都是昨夜遇害的人，總計六十五位，其中有四個是堡莊衛兵。」
擺在廳中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全部被開膛破肚，創口是被利爪撕開的，有些被吃掉了大半，甚至有的只剩一小截殘肢碎肉，無法辨認身份，慘不忍睹。
緇騎們面不改色。
叱羅擁只看了兩眼，便確認道：「的確是鬼面鴞。」
這時雲鴻也從外面進來報告：「驍騎，就是鬼面鴞，從痕跡判斷數量在十二到十六頭，至少有三頭鬼面鴞達到二階。」
「知道了。」
叱羅擁走到那四具堡莊衛兵的屍體前，低頭觀察了幾眼。
莊衛都是修士，他們的死狀跟凡人沒什麼區別，被撕裂身軀之後啃食了內臟血肉。
叱羅擁收回目光，對洪九齡說道：「洪莊長，馬上給我們安排休息和餐食。不出我所料，這群鬼面鴞還會再來，我們要養好法力精神，今夜準備斬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