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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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修一部道法,肯定不能再跟香火有關了。

  況且,大羲皇朝所有修士,修的都是《天羲敕命正法》,鍊氣之時,人人相同,直到築基期才有所側重,在道途上衍生分支。

  「不修香火,那只能選宗門道法了。」

  根本不用多想。

  香火修真不得長生,這是最大的缺點,如果能修成宗門道法,僅是可得長生這個好處,就能彌補短板,在修行上獲得巨大的優勢,長生久視,大道可期!

  不過,姬無咎心裡沒底。

  一是宗門道法難尋,大羲朝廷雖然沒有將宗門道法禁絕,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

  據說在道廟的藏書館裡就有宗門道法,用於參考修行,鑽研道典經義,但要上舍廟生才可借閱。

  二是,自己沒有靈根,能修成嗎?

  姬無咎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一個穩妥的辦法,「光想也沒用,總歸要試的,找機會進入藏書館接觸宗門道法。」

  「先繼續修行,增長法力。」

  他將天羲法力從青銅香爐中釋放出來,丹田重新充盈,形成了氣海。

  摒除雜念,靜坐入定。

  運轉法門掐訣吐納、採氣、引導、轉化法力,姬無咎沉浸其中不覺時間流逝。整個下午,姬無咎都在靜室里修行,當他退出入定時,外面已經是傍晚了。

  氣海稍有開拓,法力精進許多。

  姬無咎面露思索。

  「符講習說,一縷香火可供初入鍊氣的修士修行三至七天,天賦與道行越高,香火功效越短。」

  「我才修行半天,就感覺到香火效果有所減弱了。」

  「這一縷香火勉強只夠修行兩天。」

  姬無咎心裡犯難,敕印中只剩一縷香火了,也就是說,最多修行四天自己就要斷糧了。

  此外,符長鳴在講授時再三強調,香火是萬民信力所聚,內含無數人心雜念,初時微弱不顯,但修行久了便會沾染靈識,使修士心浮氣躁,甚至損傷心神。

  因此初入鍊氣的大羲修士,每日修行切不可超過三個時辰。

  修行超時,有害無益。

  「我今天已經修行超過三個時辰了。」

  姬無咎默默算著,「果然像符講習所說,精神變得浮躁,難以保持入定,腦子裡隱隱還有少許刺痛。」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姬無咎站起身來,腳下有些不穩。

  他盤坐了一整個下午,雙腿略有麻木,氣血不暢,於是在靜室里活動片刻,這才走出了房間。

  集英舍院子裡一片安靜。

  姬無咎的目光掃過三個房門,裡面都沒有動靜,不知是在修行還是休息。

  他獨自去了雲廚,飽餐一頓後回來,發現竇世寧和韓珪都出來了,在院子裡交談,宇萬景卻不見蹤影。

  兩人的臉上都不太開心。

  見到姬無咎回來,韓珪問道:「姬兄,你修成了嗎?」

  「沒有。」

  姬無咎毫不猶豫的說謊。

  自己情況特殊,暗藏瑰秘,沒有靈根卻半天就修成法力,行事需低調如常,以免引人窺探。

  「韓兄和竇兄的情況如何?」姬無咎反問。

  「我們也沒修成法力。」

  韓珪不疑有他,鬱悶道:「祖父總跟我說修行艱難,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呼吸吐納,採氣引導,我堅持了一整天連絲毫法力都沒練成,眼下腦子都是蒙的。」

  姬無咎看他精神疲憊的樣子,好心提神道:「符講習說修行不可超過三個時辰,韓兄要節制。」

  「我知道,可是忍不住,唉……」

  韓珪唉聲嘆氣。

  旁邊的竇世寧默不作聲,臉色卻比韓珪好些,他常年練武,身體基礎更為強大,聽著姬無咎和韓珪說話,忽然脫掉衣服操起長槍,在院子裡揮舞了起來。

  姬無咎看他練槍,不禁也有些手癢。

  五虎斷命刀已達「入室」,還沒有實練,可惜自己那把長刀留在姐夫家中,沒有帶來道廟。

  「姬兄也練武?」韓珪問道。


  姬無咎點了點頭,「從小練到大。」天夏世間尚武,練武也不是什麼秘密。

  他一邊說話,一邊觀看竇世寧揮舞長槍,認出竇世寧練的是「飛龍八式」,乃是大羲軍中傳承槍法,氣貫長槍,矯健強悍,比自己的五虎斷命刀更具威名。

  此外,竇世寧的武道境界也是練體境二重,跟自己一樣。

  「我吃不了練武的苦,還是修行更適合我。」韓珪搖頭晃腦,一咬牙道:「我去吃飯,回來繼續。」

  說著便匆匆往雲廚去了。

  姬無咎也沒有再看竇世寧練槍,返回自己的房間。

  呼呼槍聲中,竇世寧的目光落在姬無咎的房門上,但他沒有停止,繼續練槍發泄心頭鬱結之氣。

  靜室里,姬無咎也開始練起了螭虎鍛體功。

  次日。

  做完了每日功課,姬無咎四人再次來到傳法堂,向符長鳴請教鍊氣之法。

  宇萬景昨天就已練成法力,今天又有進步。

  韓珪和竇世寧二人,依然不成,連續向符長鳴提問,心中迫切溢於言表。

  姬無咎裝作沒有修成,將法力轉入青銅香爐之內,體內無一絲一毫法力跡象,自然不可能被符長鳴察覺出來,他跟韓竇二人一樣,提了幾個常見的修行疑問。

  「我成啦!」

  「我修成法力了,哈哈哈……」

  第二天晚上,姬無咎正在練功,突然聽到韓珪的房間裡傳出興奮的大叫聲。

  隔壁的宇萬景立即過去道喜,「恭喜韓兄。」

  姬無咎也開門出去,就見韓珪在院子裡手舞足蹈,他一見姬無咎就叫道:「姬兄,我已經修成法力,成為大羲修士了。」

  「恭喜!」

  姬無咎面帶笑意。

  「我就知道我是個修行奇才,只用兩天便修成法力,在沒有靈根的修士中沒幾個比我更快的,可見我的悟性超群,即使沒有靈根,將來也能結丹成嬰,煉就元神!」

  韓珪開始得意忘形,語氣囂張至極。

  姬無咎聽得無言以對。

  「韓兄真是志存高遠,在下佩服。」宇萬景陰陽了一句,他是上品靈根都沒這麼大的口氣。

  「那是……」

  韓珪正要再吹噓幾句,見竇世寧推開房門走出來,想要跟他炫耀,突然察覺到竇世寧雙目含光,身上也多出了一絲法力波動,頓時大吃一驚,問道:「竇兄你什麼時候修成了?」

  「下午。」竇世寧面帶傲然,恢復了往日自信。

  韓珪臉色錯愕。

  隨即釋然,竇世寧的曾祖父是築基期修士,執掌淮望縣營台多年,族中能夠給竇世寧提供更大的幫助,據說有丹藥,能幫助修士更快修成第一道法力,降低難度。

  宇萬景笑了一聲,「我們集英舍四人,已經有三個修士了。」

  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姬無咎。

  言外之意,只有你還沒修成法力。

  這兩天漸漸消失的無形隔閡驟然又浮現,不過姬無咎毫無壓力,淡定道:「恭喜韓兄、竇兄,我先休息了。」

  然後就回房繼續練功。

  他一邊練著螭虎鍛體功,一邊感應丹田,青銅香爐釋放出一縷縷法力形成氣海,兩天都修滿三個時辰,法力精進,比昨天強大許多,增長速度遠超預想。

  「《天羲敕命正法》依靠香火修行,最大的優勢就是法力增長快速,遠勝宗門道法。」

  「香火還可助力破境,瓶頸輕鬆。」

  「因此大羲修士才能在更短的壽命之內,獲得高深的道行,法術神通絲毫不落下風。」

  「只是……」

  姬無咎感受著丹田中的微薄法力。

  從修成法力到現在,他沒有用過分毫,只增不減。

  符長鳴說過,大羲修士的法力極其珍貴,恢復極慢,除非以香火加快恢復,否則耗時日久。然而,香火從來都是只嫌少,若非緊急時候,誰會用來恢復法力?

  「這也是香火修行的一個弱點。」

  姬無咎心想,「不過我連個法術都不會,想用法力都沒機會。」


  「如果能選擇宗門道法,一定要選法力恢復快的,各方面跟《天羲敕命正法》互補,相輔相成。」

  「再等等。」

  又是一天功課後,姬無咎四人拜見符長鳴。

  「很好!」沒等韓珪開口,符長鳴就面帶笑意說道:「我原以為要再等幾天,不成想,只是一夜你們都已修成了法力,可見悟性上佳,不枉我悉心指導。」

  三人都是一愣。

  宇萬景看向姬無咎,這才注意到他今日不同,驚訝道:「你竟然也成了?」

  「什麼時候?」韓珪撓著頭。

  「昨晚半夜僥倖而成。」姬無咎臉上浮出笑容。

  第三天鍊氣入門,這個速度在道廟屬於中上之姿,既不會過於奪目、引人懷疑,也不會讓人看輕,錯失本該屬於自己的機會和資源。

  姬無咎把大部分法力收於青銅香爐,只留少許在丹田,足以讓符長鳴察覺到了。

  符長鳴說道:「你們都已是鍊氣一層,接下來就是水磨功夫,每日修行增長法力。鍊氣期前三層並無瓶頸,心法變化也不大,早日達到鍊氣二層,便能升入內舍。」

  「是。」四人齊聲點頭。

  「修成法力,接著就要當差了。」符長鳴接著說,「當差雖有俸祿,也能鍛鍊能力,但切不可影響了修行。我等大羲修士以修行為首要,其次是研習經史道典,以求上進。」

  「這每一步都不可踏錯,否則將來要付出數倍的代價,甚至都不可挽回,蹉跎自誤。」

  符長鳴面色悵然。

  四人都聽出了意味。

  符長鳴面容很年輕,年齡不到四十歲已有鍊氣七層修為,卻屈尊在道廟中擔任講習,這背後必有難言之隱。

  感慨過後,符長鳴指點了一番修行要訣,解疑釋惑,便讓四人退下。

  姬無咎卻沒有離開。

  等三人走後,符長鳴問道:「你有什麼事?」

  「符講習,我想請教藏書館中可有宗門道法?」姬無咎開門見山直接問。

  符長鳴眉毛一挑,感到意外。

  他以為姬無咎單獨留下來,是要請託自己向裴都講分配一個好差事,結果卻不是。

  「你問宗門道法有何用?」

  姬無咎早已想好了理由,「符講習說過,大道萬法同源,《天羲敕命正法》雖是依靠香火修行,但也是正統修真之道,殊途同歸。我沒有靈根,天賦平庸,只有依靠自己的悟性奮發追趕,因此想借閱其它道法,印證參考,也許對修行能有所助益。」

  符長鳴看了姬無咎一眼,沉吟道:「你剛鍊氣一層,道行淺薄,便能如此渴求,實屬難得。藏書館裡確實有幾部道法,雖然都只有鍊氣期,但你是外舍廟生,無權借閱……」

  聽到這裡,姬無咎心裡一懸。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貿然向符長鳴提出請求。

  如果符長鳴不允,那就只能從宇萬景那邊想辦法了,宇萬景是上舍廟生,有資格借閱道法。

  「也罷。」

  符長鳴略作思考,最後還是點頭,「你在此等候,我去幫你借閱道法。」

  「是,符講習。」

  姬無咎恭敬目送符長鳴起身出去。

  不過片刻,符長鳴便回來了。

  他手上一翻,掌上托著幾冊書籍遞過來,說道:「這是藏書館裡的五部宗門道法,我幫你借出來了。雖只是副本,但也不可隨意傳閱抄錄,你觀閱三日便要交還。」

  姬無咎大喜過望,雙手接住書冊,感激道:「多謝符講習。」

  「舉手之勞罷了。」

  符長鳴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這幾部鍊氣期的道法都不算珍貴,在修士之間流傳廣泛,許多人都會用來參悟修行。道廟不許隨意借閱,防的是未修行卻有靈根的凡人,卻不防修士。

  姬無咎已經修行了《天羲敕命正法》,踏上香火之道,得了道法也不可能修行。

  符長鳴只是覺得姬無咎悟性極高,雖然沒有靈根,但是整體天賦不俗,願意幫這個小忙。

  然而,姬無咎自己卻十分鄭重。

  再次拜謝後,他才帶著幾冊道法返回了集英舍。

  進入書房,姬無咎把五部道書在書桌上逐一擺開,迫不及待開始翻閱起來。

  這五冊道書都不長,姬無咎用小半個時辰全看完了,五部道法各有長短優劣,皆是來自天夏星陸的修真宗派,但他幾乎沒有多想,就排除了四部道法。

  姬無咎拿起最後一冊道書,名為《太上玄元參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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