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半場開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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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信聲如洪鐘,質問聲直衝雲台,驚得珍珠小馬倉皇逃開。

  楊戩俯視著他,淡淡道:「我什麼都沒做啊。」

  「你難道沒看見,我從始至終都站在這裡,一步都沒動過嗎?」

  「我倒還想問你,你為何要焚起香爐呢。」

  周信臉色漲紅:「我當然是因為……」

  說到一半,他停了下來。

  這馬不是他的道行所化。

  那只能代表兩件事。

  一,楊戩的變化之術遠超他們師兄弟想像,短時間內抹去了他們清氣中的特徵。

  所以香菸味才沒引來真的化身。

  二,楊戩暗中操縱了這頭小馬,來混淆他的視線。

  而他,卻沒有識破這一點。

  只是如此也就罷了。

  但這還意味著,他們的想法,全都在楊戩計算之中!

  他們在第二層,楊戩已經想到了第三層!

  那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說出來,漲楊戩志氣,落自己威風嗎?

  周信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悶悶道:「楊戩,算你狠!」

  現在,他失去了自己的剪刀。

  也就代表,他唯一一次親手拿回道行的機會,已經沒了!

  想恢復道行,只有祈求朱師弟或余德,能剪中對象,拿下這輪勝利。

  否則,他打熬了那麼久的清氣,就徹底拿不回來了!

  「好似!」

  雲台上,看周信喪失道行,王跡不僅沒有心疼,反而在心中開啟了香檳。

  周信這種日後喜歡對平民下毒的狗東西,在他看來,早就該死一死了。

  余德在他心裡也差不多。

  前世作為醫生,凡是用毒的,他都討厭。

  但討厭歸討厭。

  儘管心裡贊同楊戩正義出手,削掉這三人的道行。

  可作為截教弟子,這輪,他還真不能讓楊戩贏。

  畢竟,截闡論道的勝利,直接關乎到他能否向廣成子索要拆解軒轅弓的法術。

  「余德。」

  王跡傳音道:「做個交易怎麼樣?」

  「交易?」

  「對,交易。我告訴你怎麼找到你的化身,相對的,你要把楊戩剪子上的道行給我。」

  胸中五氣,乃成天仙的關鍵。

  有了楊戩的道行,他就可以大幅減少晉升至天仙所需的時間。

  余德眼神一動,道:「碧雲,咱們都是截教弟子,都是為截教爭光,你怎麼還談什麼交易?」

  「那怎麼?面子你掙,修為你拿,腦子我出,你以為世上有這種好事?」王跡反問道。

  「親兄弟才更要明算帳。」

  「你我合力,你拿面子,我拿修為,很公平。」

  「我只給你三秒考慮時間,你愛合作不合作,你不合作,我就去找朱天麟他們。」

  「他們一脈屢屢丟面,想來不會拒絕我的提議。」

  余德目光閃動。

  他和朱天麟四人不同。

  呂岳再不濟,也有真傳妙法,能助這四人直通大道。

  而他師父,是個無名散修,教不了他太多。

  因此,他只能常年在碧游宮外聽道。

  聖人講道,包羅萬象。

  可他天賦有限,只能聽懂些與瘟疫一道相關的知識。

  如今截闡論道,他有幸入選。

  若能取勝,一直沒接觸過什麼深奧典藏的他,就能向廣成子,尋求一門完善的正統功法,以此來更進一步。

  到那時,他不僅仙路坦蕩,還能回去,把這功法傳授給家人,為他余家眾人延年益壽。

  一人得道,雞犬飛升,不外如是。

  所以,這次截闡論道,對他來說,也是非勝不可。

  但現在看來,只靠自己,是很難與闡教眾人相抗衡。


  平心而論,他已經是天才了。

  否則也不能年紀輕輕,就在碧游宮外聽道。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闡教的這些人,個個天賦不遜色於他也就算了,所學道統也比他完整。

  他這種散修出身的,除了瘟疫之術以外,其他方面,真的是難與他們相比。

  「僅憑我自己單打獨鬥,想贏,基本沒有希望!」

  余德心中一嘆,傳音道:「好,那就依你吧。」

  「你有什麼辨認出我清氣化身的辦法嗎?」

  「很簡單。」王跡把剛想出的計劃和他娓娓道來。

  楊戩見王跡在傳音,心中一警。

  該死,距離他宣布完規則都還沒過半分鐘,王跡這就有點子了?

  想到這,他連忙道:「既然諸位都已了解場地與規則,那就請剩下兩位道友也入場吧!」

  說完,他袖袍一揮,強行將朱天麟與余德卷下了雲台。

  順帶著的,還在雲台下方布下一層無形結界,防止王跡隔空傳音。

  王跡試著傳音,卻被阻斷後,也發現了這結界。

  「楊戩反應挺快,還知道防火先防源。」

  「可惜啊,晚了。」

  他已經將在海量珍獸中辨認出道行化身的法子,教給了余德。

  只見下方。

  余德落到金鰲島上,立刻拿出了一個簽筒。

  其實,他也學過一點卜術,只是不是很高明。

  雖說做不到黃天化那種,通過刻意的言行,就能毀掉未來可能存在的時間線,以此錨定未來的程度。

  但簡單的卜算,他還是做得到的。

  而王跡教他找出道行化身的辦法,恰巧只需要簡單的卜算能力即可。

  雙手把持著簽筒,他口中念念有詞,將其搖晃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空蕩蕩的簽筒中,源源不斷有木籤甩出,直直插進地里。

  有的木籤插得深,直直沒入土中。

  也有的木籤插的淺,只有一半沒入土中。

  而無論深淺,每個木籤上,都寫著名字。

  麒麟、青鳶、赤猴、白鷺……

  所有島上棲居著的動物,都涵蓋其中。

  「……他這是在?」

  雲台上,所有人看余德的動作,都是一頭霧水。

  楊戩看向王跡:「道友,你一定知道他在算什麼吧?」

  王跡反問:「沒錯。怎麼,你想知道?」

  「當然。」

  王跡一笑,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告訴你也無妨。」

  「他在算的,是島上生物走過的步數。」

  「在島上留下的步數越多,簽子插入土中就越深。」

  「反之,步數越少,簽子越淺。」

  截闡二教的人聽他這話,頓時變色。

  闡教是不妙,截教是欣喜。

  「妙計啊!」

  截教有人道:「凡存在,必留痕!」

  「金鰲島上原生的動物們居住已久,活動之下,必然留下無數痕跡。」

  「而楊戩用道行所化的動物,不過是剛剛投下,論活動痕跡,當然不可能和那些真正的靈珍們相比。」

  「只需稍作推演,是真是假,就能一目了然!」

  「碧雲不愧是我截教中人,以靈為本,透過現象看本質,不費吹灰之力,便輕易破解了變化之術!」

  王跡:「……」

  還有這種吹法?

  他自己都沒想到。

  回過身看了一眼截教陣營。

  裡面,十天君和娘娘早已化整為零,分散在不同角落,冒充路人,帶頭讚美。

  王跡見此不禁沉默。

  開香檳原來也是截教的傳統藝能嗎?

  看來他還有的學。


  收回目光,他看向下方的余德。

  此刻,余德已經甩出了最後一根木籤。

  數百種木籤插在地上,深淺不一。

  其中,有一根木籤,完全沒有插入土壤中,簽身整個懸浮著,甚至沒有和土壤有所接觸。

  顯然,這根簽代表的,就是在島上步數最少的靈珍!

  「勝負已定。」

  王跡心下一安,看向楊戩。

  令他驚訝的是,楊戩此刻竟然不慌不忙,嘴角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微笑。

  「嗯?」

  王跡眼睛微眯。

  不對勁。

  照理說,楊戩馬上就要失去胸中五氣。

  正常來講,哪怕他不失落,也絕不應該會面露笑意。

  「奇怪。」

  「他在笑什麼?」

  王跡心生不妙。

  難道,是我的方法不對?

  也就在他疑惑時,余德已拿起了那根完全沒有插進土中的簽子。

  只見簽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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