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賣力與認可
14：00，烈日炎炎。
上午幹活時，空氣尚且還氤氳著幾分潮濕，稍微休息會就能涼快下來。
但此刻，陳落哪怕停下手中的鋤頭，仍是汗流不止，熱量不斷消耗，還不如使勁兒幹活。
所以他耐心揮著鋤頭，默默依據王叔所指導的那樣，一寸寸的鋤泥翻耕。
汗珠混著泥點飛濺，呼吸聲與鋤頭落地的節奏逐漸趨同......他忽然想起「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這句六歲就會的古詩，沒想到真正體驗詩中意境時，已然是近二十年之後的現在了，總之，陳落只感覺自己內心愈發的平靜。
但三十六七度的高溫顯然不存在心靜自然涼那套鬼話，他還是熱得要死。
轉頭再看向王叔。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驚。
只見王叔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背心，露出精瘦有力的上半身，正賣力揮舞著鋤頭，每一下都勢大力沉，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這賣力程度，簡直給人一種背後有人在拿牛皮鞭子抽的苦命感。
陳落看得欲言又止，「王叔，沒必要搞這麼猛，咱歇會吧要不。」
王大貴連頭都不抬一下，「歇什麼，兩眼一睜就是干！」
說著，那鋤頭揮得更用力了，翻泥的喳喳聲不絕於耳。
這下給陳落整得都有些愧疚了。
畢竟他之前還在懷疑王叔是不是別有用心來著。
現在看來，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王叔又是送抽水泵，又是如此賣力的親自下塘幫忙翻耕的，那還能害了他不成？
說誇張點，人家王叔仿佛是把這口塘當自家池塘了，拼了命的擱這幫忙！
而自己身為主人，當然更應當上心。
陳落喝下口鹽汽水補充水分流失，深呼吸口氣，開始心無旁騖的掄鋤頭幹活。
約莫兩個半小時後。
日光下移稍許。
「呼——」
把鋤頭往淤泥里用力一紮，王大貴深深吐了口氣，「小陳，今天就先到這吧？」
「好啊。」另一端，陳落停下手中動作，環顧池塘。
只見，被翻耕的底泥呈深灰色，在池塘里呈現出一道圓弧狀的分界線。
經過一整天的翻耕，這道分界線大概橫在池塘三分之一的位置。
也就是說，最多再耕兩天就能耕完。
陳落感到欣喜，這進度比他預計的要快多了，這主要歸功於王叔像頭驢一樣賣力的耕地。
「真的感謝王叔，來吃西瓜吧。」
他提著冰桶來到王叔面前，冰桶里的冰塊全化了，但水仍是冰冰的，泡在水裡的西瓜自然也還是冰西瓜。
兩人用冰水洗完手，將西瓜砸開，一人一半蹲池塘邊直接啃了起來。
炎炎夏日幹完活，配上一口清甜汁多的冰西瓜，陳落愜意的閉上眼，太爽了。
「小陳，你咋突然想動這口魚塘了？」一旁的王叔吃著西瓜問道。
「那還用問，當然是想掙點錢啊。」陳落笑道，「怎麼了王叔。」
「沒啥。」王大貴擦了擦嘴，朝他伸手，「給我整點啤酒來。」
陳落搖頭，「不行，王叔你是個務實的人，幹活就幹活，喝啥子啤酒。」
「你小子找打是吧？」
王大貴笑罵著，自己往桶里拿了罐啤酒，搖了搖才開蓋，氣泡一股腦噴涌而出。
他伸嘴嘬了一口，冰涼舒爽的啤酒從喉嚨湧入全身，巴適得很。
「他媽的這麼得勁？下次給地刨土的時候也整一桶試試...」
王大貴心裡犯起嘀咕，忍不住扭頭看向陳落，只見他正靠在岸邊石頭上，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的晃，一邊喝著可樂吧唧嘴，看起來一股子的閒適范兒。
這小子，王大貴忍不住一笑，同時又有些感慨。
他以前沒發現，這小子還挺能幹活的，就方才兩三小時，從頭到尾都在心無旁騖地鋤地翻耕。
不嫌髒不嫌累，也不怕太陽曬，全程踏踏實實的，沒有絲毫偷懶。
在他印象里，現在年輕人能做到這樣的可不多了。
如果換做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估計半小時不到就得擱這怨聲載道。
其實要這麼說的話......
王大貴忍不住又瞧了陳落一眼，心想照這小子的性子，還蠻適合干農林牧漁的。
畢竟農林牧漁，無論種地還是養殖，就追求一個腳踏實地，要求人不能怕髒，耐得住煩，吃得了苦，干起事來還要霸得蠻。
就可惜，普通人，尤其是像陳落這樣的年輕人幹這一行，掙的錢太少，根本沒有前途。
「王叔你老瞅我幹啥？」陳落眨了眨眼。
王大貴起身拍了拍屁股，「沒啥，明上午我再來，你記得早點起床，這兩天要快點把這口塘翻耕完，不然泥曬硬了不好刨。」
「好嘞，王叔慢走。」
陳落將他送走，回到岸上後，二話不說先洗個澡。
清塘是這樣的，干起活來渾身髒個不停，汗味泥土味混一塊兒，沖得要命，這也是很多女生幹不了養殖業的原因。
當然，還包括一些小男生。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全身都髒兮兮的時候，洗澡其實也蠻解壓的。
總之，他把香皂都薅小了一圈，才堪堪將全身清洗乾淨。
擦著頭髮走出浴室，來到家門口吹了會風，此時臨近日落，氣溫降了下來，陳落感到幾分剛洗完澡的涼快。
同時肚子也有些餓了。
他中午回家的時候沿路買了兩條草魚，現在做菜的話，正好能在傍晚的飯點吃上。
只是陳落有點猶豫。
因為前兩天都是和楚洛葵一起吃的，至於今晚的話，她還沒回來......那要不要問她一聲吃不吃？
不問呢，顯得太不客氣了。
但要是問呢...
「我和她的關係，似乎還沒有到每天晚上要一起吃飯的程度吧......」陳落自語。
畢竟人家是女生，他不能因為住一起就無視距離感，還是需要適當避嫌的。
那就不問了，自己吃吧——最後他做出這樣的決定。
只是下一秒，手機嗡的震動，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是楚洛葵發來的。
「房東房東，今晚我要上晚課，不能回來一起吃飯啦，房東如果肚子餓了的話可以先吃噢，不需要等我的」
陳落：「……」
這女人怕不是在我腦子裡裝監控了？
上午幹活時，空氣尚且還氤氳著幾分潮濕，稍微休息會就能涼快下來。
但此刻，陳落哪怕停下手中的鋤頭，仍是汗流不止，熱量不斷消耗，還不如使勁兒幹活。
所以他耐心揮著鋤頭，默默依據王叔所指導的那樣，一寸寸的鋤泥翻耕。
汗珠混著泥點飛濺，呼吸聲與鋤頭落地的節奏逐漸趨同......他忽然想起「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這句六歲就會的古詩，沒想到真正體驗詩中意境時，已然是近二十年之後的現在了，總之，陳落只感覺自己內心愈發的平靜。
但三十六七度的高溫顯然不存在心靜自然涼那套鬼話，他還是熱得要死。
轉頭再看向王叔。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驚。
只見王叔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背心，露出精瘦有力的上半身，正賣力揮舞著鋤頭，每一下都勢大力沉，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這賣力程度，簡直給人一種背後有人在拿牛皮鞭子抽的苦命感。
陳落看得欲言又止，「王叔，沒必要搞這麼猛，咱歇會吧要不。」
王大貴連頭都不抬一下，「歇什麼，兩眼一睜就是干！」
說著，那鋤頭揮得更用力了，翻泥的喳喳聲不絕於耳。
這下給陳落整得都有些愧疚了。
畢竟他之前還在懷疑王叔是不是別有用心來著。
現在看來，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王叔又是送抽水泵，又是如此賣力的親自下塘幫忙翻耕的，那還能害了他不成？
說誇張點，人家王叔仿佛是把這口塘當自家池塘了，拼了命的擱這幫忙！
而自己身為主人，當然更應當上心。
陳落喝下口鹽汽水補充水分流失，深呼吸口氣，開始心無旁騖的掄鋤頭幹活。
約莫兩個半小時後。
日光下移稍許。
「呼——」
把鋤頭往淤泥里用力一紮，王大貴深深吐了口氣，「小陳，今天就先到這吧？」
「好啊。」另一端，陳落停下手中動作，環顧池塘。
只見，被翻耕的底泥呈深灰色，在池塘里呈現出一道圓弧狀的分界線。
經過一整天的翻耕，這道分界線大概橫在池塘三分之一的位置。
也就是說，最多再耕兩天就能耕完。
陳落感到欣喜，這進度比他預計的要快多了，這主要歸功於王叔像頭驢一樣賣力的耕地。
「真的感謝王叔，來吃西瓜吧。」
他提著冰桶來到王叔面前，冰桶里的冰塊全化了，但水仍是冰冰的，泡在水裡的西瓜自然也還是冰西瓜。
兩人用冰水洗完手，將西瓜砸開，一人一半蹲池塘邊直接啃了起來。
炎炎夏日幹完活，配上一口清甜汁多的冰西瓜，陳落愜意的閉上眼，太爽了。
「小陳，你咋突然想動這口魚塘了？」一旁的王叔吃著西瓜問道。
「那還用問，當然是想掙點錢啊。」陳落笑道，「怎麼了王叔。」
「沒啥。」王大貴擦了擦嘴，朝他伸手，「給我整點啤酒來。」
陳落搖頭，「不行，王叔你是個務實的人，幹活就幹活，喝啥子啤酒。」
「你小子找打是吧？」
王大貴笑罵著，自己往桶里拿了罐啤酒，搖了搖才開蓋，氣泡一股腦噴涌而出。
他伸嘴嘬了一口，冰涼舒爽的啤酒從喉嚨湧入全身，巴適得很。
「他媽的這麼得勁？下次給地刨土的時候也整一桶試試...」
王大貴心裡犯起嘀咕，忍不住扭頭看向陳落，只見他正靠在岸邊石頭上，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的晃，一邊喝著可樂吧唧嘴，看起來一股子的閒適范兒。
這小子，王大貴忍不住一笑，同時又有些感慨。
他以前沒發現，這小子還挺能幹活的，就方才兩三小時，從頭到尾都在心無旁騖地鋤地翻耕。
不嫌髒不嫌累，也不怕太陽曬，全程踏踏實實的，沒有絲毫偷懶。
在他印象里，現在年輕人能做到這樣的可不多了。
如果換做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估計半小時不到就得擱這怨聲載道。
其實要這麼說的話......
王大貴忍不住又瞧了陳落一眼，心想照這小子的性子，還蠻適合干農林牧漁的。
畢竟農林牧漁，無論種地還是養殖，就追求一個腳踏實地，要求人不能怕髒，耐得住煩，吃得了苦，干起事來還要霸得蠻。
就可惜，普通人，尤其是像陳落這樣的年輕人幹這一行，掙的錢太少，根本沒有前途。
「王叔你老瞅我幹啥？」陳落眨了眨眼。
王大貴起身拍了拍屁股，「沒啥，明上午我再來，你記得早點起床，這兩天要快點把這口塘翻耕完，不然泥曬硬了不好刨。」
「好嘞，王叔慢走。」
陳落將他送走，回到岸上後，二話不說先洗個澡。
清塘是這樣的，干起活來渾身髒個不停，汗味泥土味混一塊兒，沖得要命，這也是很多女生幹不了養殖業的原因。
當然，還包括一些小男生。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全身都髒兮兮的時候，洗澡其實也蠻解壓的。
總之，他把香皂都薅小了一圈，才堪堪將全身清洗乾淨。
擦著頭髮走出浴室，來到家門口吹了會風，此時臨近日落，氣溫降了下來，陳落感到幾分剛洗完澡的涼快。
同時肚子也有些餓了。
他中午回家的時候沿路買了兩條草魚，現在做菜的話，正好能在傍晚的飯點吃上。
只是陳落有點猶豫。
因為前兩天都是和楚洛葵一起吃的，至於今晚的話，她還沒回來......那要不要問她一聲吃不吃？
不問呢，顯得太不客氣了。
但要是問呢...
「我和她的關係，似乎還沒有到每天晚上要一起吃飯的程度吧......」陳落自語。
畢竟人家是女生，他不能因為住一起就無視距離感，還是需要適當避嫌的。
那就不問了，自己吃吧——最後他做出這樣的決定。
只是下一秒，手機嗡的震動，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是楚洛葵發來的。
「房東房東，今晚我要上晚課，不能回來一起吃飯啦，房東如果肚子餓了的話可以先吃噢，不需要等我的」
陳落：「……」
這女人怕不是在我腦子裡裝監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