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算計與幫忙
王大貴正和老婆在院子裡吃飯。
他老婆名叫何嵐嬌，是村鎮裡比較難見的端莊女人，穿著一身精美旗袍，頭上還簪著好看的髮髻，年近四十也還尚有風韻。
據說何嬸是江南水鄉出身，也不知道王叔這種糙漢子是咋娶到的。
見到陳落，何嵐嬌當即放下碗，微笑著起身，「小陳來啦，吃飯了嗎？」
「何嬸中午好，已經吃過了。」陳落禮貌的打招呼。
「抽水泵先放你那裡吧，等我吃完飯再開車過來接。」王叔大口吃著飯，順嘴問道：
「池塘水抽完了，該撒藥了吧？」
「沒有，準備先翻耕一下再撒。」陳落應道。
「翻耕啊，你請了拖拉機師傅？」
「沒呢，我自己用鋤頭耕地。」
「五畝塘你一個人翻耕？」王叔皺眉，「會不會太辛苦了。」
「就是，這陣子天氣熱，乾重活容易中暑，先歇幾天再說吧。」何嬸也附和道。
就是天氣熱才好啊，陳落笑了笑，道：「沒關係，平時不怎麼運動，正好趁這個機會鍛鍊一下。」
「那我也來幫忙吧，正好下午沒事。」王叔忽然說道。
何嬸聞言，登時朝他一豎眉，「小陳他年輕力壯的抗造，你說你一把年紀了去湊啥熱鬧？」
「就是，我一個人就行了王叔，你幫的忙夠多了。」陳落也連忙說道。
「別說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下午就過來幫忙。」
王大貴拍了拍胸口，語氣不容置疑，「別的不提，就以前當兵那會，這點太陽，我曬一整天都出不來一滴汗！」
王叔想要幫忙的決心看起來完全不容商量，陳落只能順從了。
反正多個幫手是好事，既然王叔這麼想來，他自然也樂意。
只是...
首先說清楚，並非陳落小心眼多疑，而是王叔這熱情的程度，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啊。
總感覺他有事兒。
「姓王的，你不是說等小陳把錢虧光，再去接手他的魚塘嗎？」
待陳落騎車離開後，何嬸放下碗筷，有些不解的問道：
「那為什麼又借抽水泵，又要去幫小陳翻耕？任他一個人忙活不是虧得更快麼？」
王叔斜睨了她一眼，「你覺得小陳他能把那口魚塘經營好麼？」
「不能啊，不是你說的麼，養魚不僅看技術，看經驗，還得看設施，看魚苗魚藥魚飼料，看買家的路子......」
王叔打斷她，「既然經營不好，那是不是會虧錢，等錢虧得越來越多，是不是需要找人來接盤止損？」
「王大貴你別彎彎繞繞的，有話直說！」何嬸不耐煩了。
「嘖，急什麼？」
王叔夾了口菜，不緊不慢的說道：「一來，我現在給小陳提供各種幫助，算是結個善緣，等到時候他要找人接盤了，自然會優先將魚塘租給我。
二來，魚塘轉租給我基本十拿九穩的事兒，換句話說，那口魚塘雖然現在還不是我的，但早晚會屬於我。
既然早晚會屬於我，那我現在提前給我的魚塘翻耕，有什麼問題麼？
再說了，小陳他又不怎麼懂養魚，萬一翻耕沒翻好怎麼辦，到時候魚塘水質差，又要翻耕一遍，吃虧的還是我。
總之，那口魚塘基本就是我的了，我現在幫小陳翻耕，其實就是在幫我自己翻耕，懂了沒？」
「懂什麼懂？」
何嬸白了他一眼，「就你花花腸子多！」
「說這麼直白了還不懂，說了讓你少看點短劇吧？那種東西看多了會把腦子看壞！」王叔搖頭直嘆氣。
「老娘看短劇礙著你了？人家短劇里那男的還能給老婆買名牌衣服包包哩！」
何嬸一下就來火了，同時又不忘認真告誡道：「不過我和你說清楚了，我瞧人家小陳是個好孩子，你想租他魚塘我管不著，但必須把價格給公道了，不要趁火打劫，聽到沒！」
「哪能啊，我知道分寸。」王叔不耐煩的擺擺手，「都是親戚，我王大貴還能貪這點小便宜不成？」
何嬸神色這才緩和下來，又想到什麼，疑惑道：「對了，這幾天工作日，小陳不上班嗎？」
「這我哪知道，可能是休年假了吧。」王叔隨口道。
另一邊，陳落剛剛到家。
午後迎來了最高溫度，白晃晃的太陽光澆下，扭曲的空氣氤氳蒸騰，世界都在熱氣中微微晃動。
樹蔭下蟬鳴聲不止，風都是熱乎乎的，吹得人腦袋犯暈。
困，太困了。
這種午後不睡一覺真的浪費生命，而困了想睡就能睡更是一種享受。
陳落把躺椅移到室內，選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躺著，很快便美美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下午兩點多，是被王叔皮卡車鳴笛聲吵醒的。
只見他扛著鋤頭，頭頂斗笠，精神十足的朝著陳落這裡大聲喊：「小陳，下池塘幹活了！」
「來了來了。」陳落應道。
上午換洗的背心短褲此刻已經幹了，他重新換上，又重新準備了一桶冰桶，除了上午沒吃的西瓜和可樂，還加了幾瓶罐裝啤酒。
啤酒是給王叔準備的，但王叔看到冰桶里的啤酒後，只是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不務實，就喜歡整些這種花里胡哨的。」
等會你有種別喝，陳落悄悄嘀咕。
兩人下到池塘，環顧四周，經過一上午的暴曬，塘里的淤泥相較清晨硬了很多。
再這樣暴曬幾天，池塘底估計會被曬得直接龜裂，又硬又干，到時候還想靠人工翻耕就不可能做到了。
所以必須在這兩天儘快翻耕完。
「你去東頭挖，記得不要挖太深了，挖個20公分差不多，挖深了容易挖出帶毒的臭土。」
「還有，每片底泥都要要翻動兩三遍，搞均勻點，不要東一榔頭西一榔頭。」
「碰到那種又黑又臭的泥，記得要挖出去，容易把魚毒死。」
「……」
王叔不愧是傳聞中養魚的一把好手，甫一下塘，就十分專業的四處指指點點。
陳落認真傾聽，將他說的全部記在了心裡。
而王大貴見他謙虛傾聽的模樣，好為人師的心理頓時被激發，只感覺十分受用。
同時，又暗自搖了搖頭。
連翻耕都不懂，魚塘養殖那麼多門道，這小子又怎麼摸得清？
只怕虧得會比他想得還快些。
他老婆名叫何嵐嬌，是村鎮裡比較難見的端莊女人，穿著一身精美旗袍，頭上還簪著好看的髮髻，年近四十也還尚有風韻。
據說何嬸是江南水鄉出身，也不知道王叔這種糙漢子是咋娶到的。
見到陳落，何嵐嬌當即放下碗，微笑著起身，「小陳來啦，吃飯了嗎？」
「何嬸中午好，已經吃過了。」陳落禮貌的打招呼。
「抽水泵先放你那裡吧，等我吃完飯再開車過來接。」王叔大口吃著飯，順嘴問道：
「池塘水抽完了，該撒藥了吧？」
「沒有，準備先翻耕一下再撒。」陳落應道。
「翻耕啊，你請了拖拉機師傅？」
「沒呢，我自己用鋤頭耕地。」
「五畝塘你一個人翻耕？」王叔皺眉，「會不會太辛苦了。」
「就是，這陣子天氣熱，乾重活容易中暑，先歇幾天再說吧。」何嬸也附和道。
就是天氣熱才好啊，陳落笑了笑，道：「沒關係，平時不怎麼運動，正好趁這個機會鍛鍊一下。」
「那我也來幫忙吧，正好下午沒事。」王叔忽然說道。
何嬸聞言，登時朝他一豎眉，「小陳他年輕力壯的抗造，你說你一把年紀了去湊啥熱鬧？」
「就是，我一個人就行了王叔，你幫的忙夠多了。」陳落也連忙說道。
「別說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下午就過來幫忙。」
王大貴拍了拍胸口，語氣不容置疑，「別的不提，就以前當兵那會，這點太陽，我曬一整天都出不來一滴汗！」
王叔想要幫忙的決心看起來完全不容商量，陳落只能順從了。
反正多個幫手是好事，既然王叔這麼想來，他自然也樂意。
只是...
首先說清楚，並非陳落小心眼多疑，而是王叔這熱情的程度，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啊。
總感覺他有事兒。
「姓王的，你不是說等小陳把錢虧光，再去接手他的魚塘嗎？」
待陳落騎車離開後，何嬸放下碗筷，有些不解的問道：
「那為什麼又借抽水泵，又要去幫小陳翻耕？任他一個人忙活不是虧得更快麼？」
王叔斜睨了她一眼，「你覺得小陳他能把那口魚塘經營好麼？」
「不能啊，不是你說的麼，養魚不僅看技術，看經驗，還得看設施，看魚苗魚藥魚飼料，看買家的路子......」
王叔打斷她，「既然經營不好，那是不是會虧錢，等錢虧得越來越多，是不是需要找人來接盤止損？」
「王大貴你別彎彎繞繞的，有話直說！」何嬸不耐煩了。
「嘖，急什麼？」
王叔夾了口菜，不緊不慢的說道：「一來，我現在給小陳提供各種幫助，算是結個善緣，等到時候他要找人接盤了，自然會優先將魚塘租給我。
二來，魚塘轉租給我基本十拿九穩的事兒，換句話說，那口魚塘雖然現在還不是我的，但早晚會屬於我。
既然早晚會屬於我，那我現在提前給我的魚塘翻耕，有什麼問題麼？
再說了，小陳他又不怎麼懂養魚，萬一翻耕沒翻好怎麼辦，到時候魚塘水質差，又要翻耕一遍，吃虧的還是我。
總之，那口魚塘基本就是我的了，我現在幫小陳翻耕，其實就是在幫我自己翻耕，懂了沒？」
「懂什麼懂？」
何嬸白了他一眼，「就你花花腸子多！」
「說這麼直白了還不懂，說了讓你少看點短劇吧？那種東西看多了會把腦子看壞！」王叔搖頭直嘆氣。
「老娘看短劇礙著你了？人家短劇里那男的還能給老婆買名牌衣服包包哩！」
何嬸一下就來火了，同時又不忘認真告誡道：「不過我和你說清楚了，我瞧人家小陳是個好孩子，你想租他魚塘我管不著，但必須把價格給公道了，不要趁火打劫，聽到沒！」
「哪能啊，我知道分寸。」王叔不耐煩的擺擺手，「都是親戚，我王大貴還能貪這點小便宜不成？」
何嬸神色這才緩和下來，又想到什麼，疑惑道：「對了，這幾天工作日，小陳不上班嗎？」
「這我哪知道，可能是休年假了吧。」王叔隨口道。
另一邊，陳落剛剛到家。
午後迎來了最高溫度，白晃晃的太陽光澆下，扭曲的空氣氤氳蒸騰，世界都在熱氣中微微晃動。
樹蔭下蟬鳴聲不止，風都是熱乎乎的，吹得人腦袋犯暈。
困，太困了。
這種午後不睡一覺真的浪費生命，而困了想睡就能睡更是一種享受。
陳落把躺椅移到室內，選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躺著，很快便美美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下午兩點多，是被王叔皮卡車鳴笛聲吵醒的。
只見他扛著鋤頭，頭頂斗笠，精神十足的朝著陳落這裡大聲喊：「小陳，下池塘幹活了！」
「來了來了。」陳落應道。
上午換洗的背心短褲此刻已經幹了，他重新換上，又重新準備了一桶冰桶，除了上午沒吃的西瓜和可樂，還加了幾瓶罐裝啤酒。
啤酒是給王叔準備的，但王叔看到冰桶里的啤酒後，只是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不務實，就喜歡整些這種花里胡哨的。」
等會你有種別喝，陳落悄悄嘀咕。
兩人下到池塘，環顧四周，經過一上午的暴曬，塘里的淤泥相較清晨硬了很多。
再這樣暴曬幾天，池塘底估計會被曬得直接龜裂，又硬又干，到時候還想靠人工翻耕就不可能做到了。
所以必須在這兩天儘快翻耕完。
「你去東頭挖，記得不要挖太深了，挖個20公分差不多，挖深了容易挖出帶毒的臭土。」
「還有，每片底泥都要要翻動兩三遍，搞均勻點，不要東一榔頭西一榔頭。」
「碰到那種又黑又臭的泥，記得要挖出去，容易把魚毒死。」
「……」
王叔不愧是傳聞中養魚的一把好手，甫一下塘，就十分專業的四處指指點點。
陳落認真傾聽，將他說的全部記在了心裡。
而王大貴見他謙虛傾聽的模樣，好為人師的心理頓時被激發，只感覺十分受用。
同時，又暗自搖了搖頭。
連翻耕都不懂，魚塘養殖那麼多門道，這小子又怎麼摸得清？
只怕虧得會比他想得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