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個濃眉大眼的也貪起來了？
第146章 你個濃眉大眼的也貪起來了？
「具體會有多大？要消耗多少錢？」
李副監琢磨了一下，道：「給目前格物院的房子加裝地火，可能需要三千貫錢左右，而一個冬天燃燒消耗的炭火，也需要兩千貫這樣。」
五千貫錢？陸離就感覺這價格挺離譜的。
格物院現在兩百號人，平均下來十五貫錢的地火安裝費，但是這筆錢是長期的，地火系統維護得好用個幾十年都沒問題，感覺倒是還好？
而燃燒的炭火一個冬天平均下來每人就要十貫錢，還是持續消耗的————直接把這錢發給匠人，哪怕只是給一半，他們估計也能自己克服困難吧？
李副監不會是想默契貪污吧？你個濃眉大眼的也貪起來了？
陸離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李副監，懷疑對方是把秦王府和皇宮的那一套建築報價搬來給自己了。
王府和皇宮的建築報價貴是肯定的，這種大工程，有人伸手悄摸往自己兜里揣一點導致價格往上跑也是很正常的，但他們這小小的格物院，何德何能上到王府、皇宮的規格？
李副監看到他那小眼神，立馬就明白他在想什麼了，畢竟自己前腳才剛報價呢。這價格給不了解的人看來那確實離譜，這燒的哪裡是柴火木炭，那分明就是在燒錢嘛！
五千貫錢落到兩百多人頭上，一人二十多貫錢，普通百姓家要掙十年，優秀的匠人起碼也要掙5年才行，而這20多貫錢可不是給他們一年的開支。
他解釋說到：「監正，地火道只能用精製石板青磚搭建，所以建築成本較高。而相較於體型小的火炕，地火道鋪設範圍更大，也就需要更多的炭來維持一整個房子內的溫度，溫度傳遞越遠，損耗便越大，所需要的炭火相比於火炕肯定是要翻幾番的。」
「嘶————」陸離皺了皺眉頭，問道：「現在的炭多少錢一斤？」
這樣一看的話也合理，哪怕有貪的空間，只要別偷工減料的話整體上來看也貪不到哪裡去。
建築行業的問題主要在於偷工減料上，報的價格一般是正常的，但是落實到製作建築的時候，偷工減料這種手段更常見。
李副監立刻說到：「入冬後普通的炭要一文半錢一斤，入夏初秋時一文錢一斤，而蜂窩煤半文錢一斤，至於普通木頭柴火平時十斤兩文錢，入冬後價格會略上漲。」
木頭燒炭十斤大概能出兩三斤這樣，燒炭這個工藝還是很成熟的，這一千多年的差距並不大。
柴雖然便宜，但是體積大，運輸成本也是很關鍵的一環，大幾倍體積重量的運輸效率差，假如森林距離城池不遠那還行，但是距離稍遠，運輸成本稍微上漲都很難辦了，柴商肯定不樂意運柴，賣不上價成本還高。
至於自己拉著板車出去拉柴，鄉下那些距離森林近的地方可以，住長安城內跑一個來回三天時間，屁事沒做就拉個小几百斤柴火，掙個小几十文錢————也難說有個小几十文，畢竟剛砍的木頭濕得很，肯定是拉干木頭比較好，但是沒有一個大型組織的話，哪裡來的干木頭給你拉。
現在的森林距離長安城池也有著一定距離了，想去無主的野外森林，直線距離都有近20公里，加上蜿蜒的道路，大幾十里的距離可不近。
而再過個幾十年，加上長安人口暴漲之後，長安附近水土流失和柴火問題就會暴露無遺，終南山林場都會被砍完，不得不遷都。而到了唐末之後，關中平原就更是完蛋了，在以往歷史之中富裕的關中地區就會因為環境問題而變得貧瘠。
「還挺貴————」陸離思索著問道：「不過人均十貫錢的取暖費實在是太高了，花在這上面似乎有些不值。直接把錢給匠人他們自己想辦法取暖，所需要的錢應該會更低？」
李副監一聽，就感覺監正還挺幼稚的————他小心提醒說道：「監正，這錢是朝廷開支，而這錢給院內的匠人加取暖費，和給格物院設置地火道是兩種事情。倘若格物院的匠人加了這麼一大筆取暖費，那麼其餘的朝廷官吏要不要加？是不是每年一到冬天都要給？
這需不需要一視同仁？這裡面有著很多的問題需要注意，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陸離一聽就懂了，因為他遇到過類似的事情，這是基本工資、福利、獎金的區別————
朝廷又不是只有格物院一個機構，給格物院加了基本工資，別的機構怎麼看？那當然是不能少我一個啊！
他爸之前經營的廠裡面可能有這方面的問題，但是沒跟他說過。
他的見識是來自一次村裡面的喪禮，具體是什麼事情他是忘了，反正是那次喪禮後有一些東西多了，就有人提議給來奔喪的人分一分。但村裡的老人反對，怕壞了規矩，畢竟喪禮又不是你家這一次，別的人家下次喪葬，不一定會跟你這次一樣多出來東西，而你家這次喪葬給了，那下次別人家要不要也給分？
「好吧————」陸離思索著說到：「那我寫份格物院工作環境改進給聖人，你儘快遞交給聖人吧。」
直接發錢這些工匠肯定能克服工作上的困難，但是他更多要的是一個合適的工作環境推進工作，不妨礙工作進度的推進這點最重要。
這火地系統，大概率還需要用挺久的，起碼兩三年內都沒辦法替換成別的更好的取暖方法，比如水暖這種方法。
後世北方冬天的城市地暖系統，那些熱水有些確實是廢物利用，比如用發電廠的熱水來供暖，這個比較實惠，然後就是燃氣鍋爐和地熱能。
但是在唐代這裡，火地系統是全屋供暖的唯一方式了，哪怕消耗的熱能確實高也只能選擇這個方法，因為水暖需要熱水管————別說沒有耐高溫塑料水管，現在這個環境你想用鐵管做水暖都不行，鐵的產量低價格高是一回事，把鐵做成鐵管可不好弄啊。
所以想一步到位直接水暖是沒可能的。
「唯。」
早上一紙改進格物院工作環境的申請，下午就得到了李世民的批准。
五千貫錢而已，他出得起，從他自己內帑里掏就行了。這可以是他對格物院這段時間的工作的肯定，屬於皇帝的格外恩賜，不需要從國庫里出錢，就不用跟別人扯皮了。
而拿到批文和資金調動的陸離微微搖頭。
不是對於審核和撥款速度有意見，主要是從他手裡落實一個大額建築項目，讓他想起了他爸的一個觀點—這錢給誰掙都是掙，不如給自己人掙。
說給自己人貪肯定是不合適，錢花了肯定是要見到東西，而做這個東西又不可能不給人利潤，既然有利潤，那完全可以給自己人掙這錢，以及還有一些工作不需要太高的技術要求的崗位————
所以有一些人發家之後不是只能富自己的，是真的能帶身邊的親朋好友一起賺錢的，只不過想不想帶以及賺多賺少的問題而已。
陸離在唐朝肯定沒這方面的熟人，他對此也沒什麼太多的想法，就把這事交給李副監負責去實行了。
然後也沒有別的事情需要去督工，他就繼續低頭寫書。
有時候寫書他也會挺疑惑的，比如一些計量單位，例如瓦特、焦耳之流的能量單位，他不太好確定叫什麼，畢竟這些原本是人名。
還有匹單位這種，一些英制單位比較混亂，後世英國人和美國人自己都受不了，逐漸往統一方向靠攏，比如匹在逐漸用瓦和千瓦替代。
書寫計量這些單位的時，陸離自己還得先捋一捋琢磨琢磨。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在凍雨過後，天上的陰雲也沒有散開，變得愈發寒冷了起來。
直到十月末的時候，陸離一覺醒來，開門就是一陣寒風衝進屋內，將他零星的睡意徹底驅散。
他這才發現外面已經變天了，白色的雪花源源不斷的落到地面上，在地面上積起了一層雪。
也剛好正值沐休，陸離立馬縮了回去。
屋裡的錢十三娘給他穿戴好衣服後，正給自己也穿戴著衣裳，感受到寒風，下意識的扭頭瞥見了屋外的白雪，就道：「郎君，下雪了。」
「嗯。」陸離點點頭，將披風脫下：「挺冷的。」
他房間內有火地，整個房間都很暖和，穿戴上過冬在外的衣物後，就有點熱了。
他問道：「你們的火炕睡起來感覺怎麼樣？」
錢十三娘道：「挺好的，縮在炕上很暖和，有時候和拂雲抱一起更是會流汗。」
都冬天了，陸離肯定不會忘記自己家裡的人的，但是給自己家僕役婢女的房子都裝上火地那也沒這個可能，皇帝都不帶那麼奢侈的。
這種操作也容易會讓人產生別的心思，他可不想給自己家裡添亂，所以給僕役婢女房的睡床裝個火坑已經是極限了。
僕役房和婢女房都是連片的，裝起來成本倒也不高，而且能「集中供暖」，再次削減取暖成本。
縮在房間吃了早餐之後，陸離脫掉外衣往床上一躺，也沒繼續抱著女人抖擻精神，而是就躺床上發呆。
直到外面響起李麗質的聲音：「陸阿兄，你起來了嗎？快出來和我們打雪仗！」
李麗質之前去過格物院之後，就對於陸離工作的地方失去了全部興趣和好奇，老老實實的蹲陸離的沐休。
雖然陸離不怎麼整新奇零食和玩具出來了，但是他和李麗質的友誼已經打下來了，有時候下班回家就能見到李麗質在他家裡等他下班來找他聽故事。
陸離給了金玉一個眼神，金玉打開門放李麗質進來。
李麗質小小的身影嗖的一下從門外竄進來，環視了一圈房內，鎖定到縮在床上的陸離，立馬就興沖沖的跑過去說：「陸阿兄，我們打雪仗吧！堆雪人也可以！」
陸離換了個姿勢，看著她滿是興奮的小眼神，跟她說：「是不是你娘不讓你玩雪？」
李麗質聽到他這話立馬就把眼睛睜大了，滿是震驚。「陸阿兄你怎麼知道的？！阿娘跟你說了？
「9
今早的時候一看到外面下雪了，她還挺興奮想玩雪呢，結果被侍女給攔下來了，說是一早皇后那邊就交代了不讓她玩雪。
她跑去阿娘哪裡哀求了一陣，也沒得到充許，然後她小腦袋靈光一閃就跑來找陸離了。
「因為你還是個小孩子啊，玩雪容易生病。」陸離撐著下巴，跟這個穿著冬衣的可愛小女孩說到：「太子和魏王被允許玩雪了？」
「嗯嗯！」李麗質點點頭，伸出手去拉陸離那個從被窩裡伸出來撐著下巴的手，說：「咱們快出去堆雪人玩吧，可好玩了。」
「不行。」陸離把手給她，躺了下去，但依舊搖頭：「你身體跟你兄長們比起來確實太瘦了，一玩雪受冷，很容易就會生病的，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縮在房子裡吧，要不學學我，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縮在被窩裡多暖和啊。」
李麗質不被允許玩雪的理由無非就那麼些個，跟李承乾和李泰比起來，她的身體要更加瘦弱一些，在這一點上她和她娘挺像的。
李承乾身體沒有李泰那麼肥胖，但是也算長得壯實，而李泰肥肥胖胖就更不一樣了。
所以這兩個男孩子能被允許玩雪，但是李麗質不行，因為這個女孩身體本來就比較虛弱————
陸離突然想到：李世民喜歡晉陽公主，不會是因為晉陽公主從小體弱多病而且身體消瘦，跟長孫皇后無比神似吧？
長孫皇后和李世民認識的時間應該很早，畢竟是和長孫無忌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大概也知道長孫皇后小時候的情況。
「不要，不要。」李麗質聽到他的話，連連搖頭說：「縮在被窩裡一點都不好玩。」
隨後她將陸離伸出來的那個手握在胸前，用一閃一閃的大眼睛盯著陸離，用滿是期盼的眼神和無比虔誠的語氣說道：「陸阿兄，咱們一起玩雪吧！好不好嘛！」
「一點都不好。」陸離立馬就把手給縮了回去，「我不喜歡玩雪，你找你阿娘阿耶回去哭去吧。」
「不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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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會有多大？要消耗多少錢？」
李副監琢磨了一下，道：「給目前格物院的房子加裝地火，可能需要三千貫錢左右，而一個冬天燃燒消耗的炭火，也需要兩千貫這樣。」
五千貫錢？陸離就感覺這價格挺離譜的。
格物院現在兩百號人，平均下來十五貫錢的地火安裝費，但是這筆錢是長期的，地火系統維護得好用個幾十年都沒問題，感覺倒是還好？
而燃燒的炭火一個冬天平均下來每人就要十貫錢，還是持續消耗的————直接把這錢發給匠人，哪怕只是給一半，他們估計也能自己克服困難吧？
李副監不會是想默契貪污吧？你個濃眉大眼的也貪起來了？
陸離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李副監，懷疑對方是把秦王府和皇宮的那一套建築報價搬來給自己了。
王府和皇宮的建築報價貴是肯定的，這種大工程，有人伸手悄摸往自己兜里揣一點導致價格往上跑也是很正常的，但他們這小小的格物院，何德何能上到王府、皇宮的規格？
李副監看到他那小眼神，立馬就明白他在想什麼了，畢竟自己前腳才剛報價呢。這價格給不了解的人看來那確實離譜，這燒的哪裡是柴火木炭，那分明就是在燒錢嘛！
五千貫錢落到兩百多人頭上，一人二十多貫錢，普通百姓家要掙十年，優秀的匠人起碼也要掙5年才行，而這20多貫錢可不是給他們一年的開支。
他解釋說到：「監正，地火道只能用精製石板青磚搭建，所以建築成本較高。而相較於體型小的火炕，地火道鋪設範圍更大，也就需要更多的炭來維持一整個房子內的溫度，溫度傳遞越遠，損耗便越大，所需要的炭火相比於火炕肯定是要翻幾番的。」
「嘶————」陸離皺了皺眉頭，問道：「現在的炭多少錢一斤？」
這樣一看的話也合理，哪怕有貪的空間，只要別偷工減料的話整體上來看也貪不到哪裡去。
建築行業的問題主要在於偷工減料上，報的價格一般是正常的，但是落實到製作建築的時候，偷工減料這種手段更常見。
李副監立刻說到：「入冬後普通的炭要一文半錢一斤，入夏初秋時一文錢一斤，而蜂窩煤半文錢一斤，至於普通木頭柴火平時十斤兩文錢，入冬後價格會略上漲。」
木頭燒炭十斤大概能出兩三斤這樣，燒炭這個工藝還是很成熟的，這一千多年的差距並不大。
柴雖然便宜，但是體積大，運輸成本也是很關鍵的一環，大幾倍體積重量的運輸效率差，假如森林距離城池不遠那還行，但是距離稍遠，運輸成本稍微上漲都很難辦了，柴商肯定不樂意運柴，賣不上價成本還高。
至於自己拉著板車出去拉柴，鄉下那些距離森林近的地方可以，住長安城內跑一個來回三天時間，屁事沒做就拉個小几百斤柴火，掙個小几十文錢————也難說有個小几十文，畢竟剛砍的木頭濕得很，肯定是拉干木頭比較好，但是沒有一個大型組織的話，哪裡來的干木頭給你拉。
現在的森林距離長安城池也有著一定距離了，想去無主的野外森林，直線距離都有近20公里，加上蜿蜒的道路，大幾十里的距離可不近。
而再過個幾十年，加上長安人口暴漲之後，長安附近水土流失和柴火問題就會暴露無遺，終南山林場都會被砍完，不得不遷都。而到了唐末之後，關中平原就更是完蛋了，在以往歷史之中富裕的關中地區就會因為環境問題而變得貧瘠。
「還挺貴————」陸離思索著問道：「不過人均十貫錢的取暖費實在是太高了，花在這上面似乎有些不值。直接把錢給匠人他們自己想辦法取暖，所需要的錢應該會更低？」
李副監一聽，就感覺監正還挺幼稚的————他小心提醒說道：「監正，這錢是朝廷開支，而這錢給院內的匠人加取暖費，和給格物院設置地火道是兩種事情。倘若格物院的匠人加了這麼一大筆取暖費，那麼其餘的朝廷官吏要不要加？是不是每年一到冬天都要給？
這需不需要一視同仁？這裡面有著很多的問題需要注意，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陸離一聽就懂了，因為他遇到過類似的事情，這是基本工資、福利、獎金的區別————
朝廷又不是只有格物院一個機構，給格物院加了基本工資，別的機構怎麼看？那當然是不能少我一個啊！
他爸之前經營的廠裡面可能有這方面的問題，但是沒跟他說過。
他的見識是來自一次村裡面的喪禮，具體是什麼事情他是忘了，反正是那次喪禮後有一些東西多了，就有人提議給來奔喪的人分一分。但村裡的老人反對，怕壞了規矩，畢竟喪禮又不是你家這一次，別的人家下次喪葬，不一定會跟你這次一樣多出來東西，而你家這次喪葬給了，那下次別人家要不要也給分？
「好吧————」陸離思索著說到：「那我寫份格物院工作環境改進給聖人，你儘快遞交給聖人吧。」
直接發錢這些工匠肯定能克服工作上的困難，但是他更多要的是一個合適的工作環境推進工作，不妨礙工作進度的推進這點最重要。
這火地系統，大概率還需要用挺久的，起碼兩三年內都沒辦法替換成別的更好的取暖方法，比如水暖這種方法。
後世北方冬天的城市地暖系統，那些熱水有些確實是廢物利用，比如用發電廠的熱水來供暖，這個比較實惠，然後就是燃氣鍋爐和地熱能。
但是在唐代這裡，火地系統是全屋供暖的唯一方式了，哪怕消耗的熱能確實高也只能選擇這個方法，因為水暖需要熱水管————別說沒有耐高溫塑料水管，現在這個環境你想用鐵管做水暖都不行，鐵的產量低價格高是一回事，把鐵做成鐵管可不好弄啊。
所以想一步到位直接水暖是沒可能的。
「唯。」
早上一紙改進格物院工作環境的申請，下午就得到了李世民的批准。
五千貫錢而已，他出得起，從他自己內帑里掏就行了。這可以是他對格物院這段時間的工作的肯定，屬於皇帝的格外恩賜，不需要從國庫里出錢，就不用跟別人扯皮了。
而拿到批文和資金調動的陸離微微搖頭。
不是對於審核和撥款速度有意見，主要是從他手裡落實一個大額建築項目，讓他想起了他爸的一個觀點—這錢給誰掙都是掙，不如給自己人掙。
說給自己人貪肯定是不合適，錢花了肯定是要見到東西，而做這個東西又不可能不給人利潤，既然有利潤，那完全可以給自己人掙這錢，以及還有一些工作不需要太高的技術要求的崗位————
所以有一些人發家之後不是只能富自己的，是真的能帶身邊的親朋好友一起賺錢的，只不過想不想帶以及賺多賺少的問題而已。
陸離在唐朝肯定沒這方面的熟人，他對此也沒什麼太多的想法，就把這事交給李副監負責去實行了。
然後也沒有別的事情需要去督工，他就繼續低頭寫書。
有時候寫書他也會挺疑惑的，比如一些計量單位，例如瓦特、焦耳之流的能量單位，他不太好確定叫什麼，畢竟這些原本是人名。
還有匹單位這種，一些英制單位比較混亂，後世英國人和美國人自己都受不了，逐漸往統一方向靠攏，比如匹在逐漸用瓦和千瓦替代。
書寫計量這些單位的時，陸離自己還得先捋一捋琢磨琢磨。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在凍雨過後，天上的陰雲也沒有散開，變得愈發寒冷了起來。
直到十月末的時候，陸離一覺醒來，開門就是一陣寒風衝進屋內，將他零星的睡意徹底驅散。
他這才發現外面已經變天了，白色的雪花源源不斷的落到地面上，在地面上積起了一層雪。
也剛好正值沐休，陸離立馬縮了回去。
屋裡的錢十三娘給他穿戴好衣服後，正給自己也穿戴著衣裳，感受到寒風，下意識的扭頭瞥見了屋外的白雪，就道：「郎君，下雪了。」
「嗯。」陸離點點頭，將披風脫下：「挺冷的。」
他房間內有火地，整個房間都很暖和，穿戴上過冬在外的衣物後，就有點熱了。
他問道：「你們的火炕睡起來感覺怎麼樣？」
錢十三娘道：「挺好的，縮在炕上很暖和，有時候和拂雲抱一起更是會流汗。」
都冬天了，陸離肯定不會忘記自己家裡的人的，但是給自己家僕役婢女的房子都裝上火地那也沒這個可能，皇帝都不帶那麼奢侈的。
這種操作也容易會讓人產生別的心思，他可不想給自己家裡添亂，所以給僕役婢女房的睡床裝個火坑已經是極限了。
僕役房和婢女房都是連片的，裝起來成本倒也不高，而且能「集中供暖」，再次削減取暖成本。
縮在房間吃了早餐之後，陸離脫掉外衣往床上一躺，也沒繼續抱著女人抖擻精神，而是就躺床上發呆。
直到外面響起李麗質的聲音：「陸阿兄，你起來了嗎？快出來和我們打雪仗！」
李麗質之前去過格物院之後，就對於陸離工作的地方失去了全部興趣和好奇，老老實實的蹲陸離的沐休。
雖然陸離不怎麼整新奇零食和玩具出來了，但是他和李麗質的友誼已經打下來了，有時候下班回家就能見到李麗質在他家裡等他下班來找他聽故事。
陸離給了金玉一個眼神，金玉打開門放李麗質進來。
李麗質小小的身影嗖的一下從門外竄進來，環視了一圈房內，鎖定到縮在床上的陸離，立馬就興沖沖的跑過去說：「陸阿兄，我們打雪仗吧！堆雪人也可以！」
陸離換了個姿勢，看著她滿是興奮的小眼神，跟她說：「是不是你娘不讓你玩雪？」
李麗質聽到他這話立馬就把眼睛睜大了，滿是震驚。「陸阿兄你怎麼知道的？！阿娘跟你說了？
「9
今早的時候一看到外面下雪了，她還挺興奮想玩雪呢，結果被侍女給攔下來了，說是一早皇后那邊就交代了不讓她玩雪。
她跑去阿娘哪裡哀求了一陣，也沒得到充許，然後她小腦袋靈光一閃就跑來找陸離了。
「因為你還是個小孩子啊，玩雪容易生病。」陸離撐著下巴，跟這個穿著冬衣的可愛小女孩說到：「太子和魏王被允許玩雪了？」
「嗯嗯！」李麗質點點頭，伸出手去拉陸離那個從被窩裡伸出來撐著下巴的手，說：「咱們快出去堆雪人玩吧，可好玩了。」
「不行。」陸離把手給她，躺了下去，但依舊搖頭：「你身體跟你兄長們比起來確實太瘦了，一玩雪受冷，很容易就會生病的，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縮在房子裡吧，要不學學我，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縮在被窩裡多暖和啊。」
李麗質不被允許玩雪的理由無非就那麼些個，跟李承乾和李泰比起來，她的身體要更加瘦弱一些，在這一點上她和她娘挺像的。
李承乾身體沒有李泰那麼肥胖，但是也算長得壯實，而李泰肥肥胖胖就更不一樣了。
所以這兩個男孩子能被允許玩雪，但是李麗質不行，因為這個女孩身體本來就比較虛弱————
陸離突然想到：李世民喜歡晉陽公主，不會是因為晉陽公主從小體弱多病而且身體消瘦，跟長孫皇后無比神似吧？
長孫皇后和李世民認識的時間應該很早，畢竟是和長孫無忌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大概也知道長孫皇后小時候的情況。
「不要，不要。」李麗質聽到他的話，連連搖頭說：「縮在被窩裡一點都不好玩。」
隨後她將陸離伸出來的那個手握在胸前，用一閃一閃的大眼睛盯著陸離，用滿是期盼的眼神和無比虔誠的語氣說道：「陸阿兄，咱們一起玩雪吧！好不好嘛！」
「一點都不好。」陸離立馬就把手給縮了回去，「我不喜歡玩雪，你找你阿娘阿耶回去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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