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死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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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死靈?!】

  黑暗。

  濃稠的黑暗令人窒息。墳墓的惡臭在空氣里瀰漫,糞便與腐屍的氣味像是在露天糞坑中浸泡數天的發酵屍體,像是兩把錐子刺進鼻孔般的嗆鼻陣痛。

  嗡嗡的黑點在黑暗中滑翔—空氣中有稀稀拉拉的小蒼蠅,在陰影中緩慢盤旋。

  兩人穿過一條條岔路,隨著前進,腐臭氣息卻越來越濃烈,越來越令人作嘔,幾平嗆得人咳嗽。

  「你確定是這條路嗎?」雅絲敏低聲問,「為什麼有一股腐肉和內臟的味兒————」

  「方向應該沒問題————」巴赫穆低聲說著,轉過拐角的瞬間,一團散發刺鼻血腥氣的東西突兀地出現在距離鼻尖幾厘米的地方。

  兩人猛然剎住腳步,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在看清面前事物的瞬間,他們連續倒退了兩步。

  屍體,近百具散發血腥氣和淡淡糞臭氣的殘缺屍體被掛在頭頂垂落的冥銅肉鉤上,在鎖鏈之間微微搖晃著,像是枝頭的累累碩果。斷裂的腸道懸掛在半空,零星的蛆蟲在韌質的腸管中蠕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普通的屍體自然不足以讓兩位蘇丹親衛後退。然而,面前屍體的特徵令人不安。

  蹄子,獠牙,豬鼻,帶絨毛的闊尖耳,再加上四指的粗手一這些本應該出現在家畜身上的痕跡,卻似乎被縫合到了粗糙的人類身軀上。

  屍體生前遭受過殘暴地單方面屠戮:身上殘留著攔腰斬割,切斷肢體,彈丸轟擊與酸液腐蝕的痕跡,以至於絕大多數屍體的完整度都不到二分之一。

  「啊————呃————」雅絲敏張大了嘴巴,想要說出某個詞,但只是發出斷斷續續的含混氣音。

  「奴————奴隸改 ————」巴赫穆微微哆嗦著,替雅絲敏說出了那個詞,「他————他們也掌握著聖殿裡那種恐怖的雜合技術—甚至比那些冷血的聖殿祭司更殘忍!他們會把俘虜的人類奴隸變成豬!」

  咔噠!黑暗中響起節肢的輕響,一道冰冷的視線在黑暗中某處閃爍著。

  「跑。」雅絲敏沒有多說半個字。

  兩人再度狂奔起來,但這次恐懼的是完全不同的事物一如果被那些佯裝善意的幽魂騎士抓住,他們也會被強行改造成豬!

  咔噠咔噠咔噠!一陣節肢擺動聲忽然響起,黑暗中潛伏的那個東西焦急起來,似乎迫切想要攔住他們,對他們說點什麼。

  但在驚慌失措的兩人看來,是地窖中的怪物迫不及待要把他們抓去改造成劣化豬人。

  嗡!一陣怪異的震盪聲響起,一尊深青色的節肢影子如同虛幻的幽靈般現身,突兀地出現在前方的拐角處,緩慢地對他們抬起手甲——

  鬼魂?兩人下意識剎住腳步,扭頭朝著甬道的另一頭狂奔,完全沒有注意到節肢影子畏畏縮縮收回手甲的樣子。

  嗡!

  又一個節肢幽靈從黑暗中閃爍著現身,堵住了甬道的另一頭,再次來回搖晃著,遲疑著,又一次對著他們伸出手甲。

  「不、不————求你殺了我,鬼魂!把我拖進星星燃燒的冥界————」巴赫穆顫抖著「我還有個孩子,求您了!賜我利落的死亡————不要把我變成豬!」

  啪!

  雅絲敏抬手給了他一巴掌,「世界上!根本!沒有!鬼魂!」她對著巴赫穆的耳朵咆哮,「如果有鬼魂,我母親就會陪我過完十三歲生日了!——但她沒有,因為她死了!而這混帳世界上根本沒有鬼魂!她冷冰冰的屍體被收進葬儀聖殿做成了乾癟縮皺的人造死靈,她的存在被另一個臭表子代替,她的丈夫被臭表子草得很開心,而她的女兒跟她開始發霉的屍體一起被送進聖殿,親眼看著她的屍體是怎麼被一步步做成死靈的!」

  她的咆哮聲在甬道中迴蕩,牆壁上的樹根隨之微微動了動,從牆縫之間探出些許,又慢慢縮回。

  出於某種原因,她又一次暴怒起來,扯著巴赫穆的衣領,拖著他,扭頭朝著出口的方向一步步移動—

  節肢幽靈的影子在黑暗中屹立著,慢慢張開手臂,似乎想要阻攔他們。

  簌簌的一聲輕響,牆面上的樹根忽然微微移動了一下。

  「你想要什麼?像那些權力者一樣高高在上,肆意戲耍我們、擺布我們嗎?混蛋父親,混蛋祭司,混蛋蘇丹,混蛋大維齊爾,混蛋聯盟執行官,現在又是腐臭的混蛋死靈君主。」雅絲敏低聲咒罵著,「乾淨利落的殺戮還不夠滿足死靈嗎?還要變著法子折磨?」


  「和那個笑眯眯的死靈祭司一樣,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裝模裝樣,好像是什麼和藹老頭,給你糖吃,給你肉羹喝,最後忽然露出真面目,命令你親手切開自己母親發霉生蟲的屍體,享受著你臉上的恐懼和痛苦,節肢幽靈沉默著,靜靜站在原地。

  「是啊,沉默!死靈永遠是那副沉默的冰冷樣子,要麼沉默,要麼狂躁地撲咬活人一近十年來每次我跟那具曾經是我母親的人形東西說話時,得到的永遠只有這兩樣。」她喃喃低聲說,沒有再理睬節肢幽靈的投影,徑直穿過了青色噪點構成的虛幻輪廓臂甲,胸甲,背甲,空洞而平淡地穿過她的身軀,毫無阻礙。

  青色的節肢幽靈默默轉身,注視著她的身影拖著巴赫穆,朝著出口的方向大步前行。

  但雅絲敏沒有回頭。

  「我不能死在這裡,我不能死在一群冷冰冰的腐臭死靈手裡————我不能被變成豬。我必須出去,變得有權有勢,像總督一樣,像親王一樣————」雅絲敏咬牙切齒,「所有那些肆意擺布我人生的混蛋————都要付出代價!」

  她拽著巴赫穆,越過地窖的台階門檻,一步步向頭頂骸心的陰霾天空攀登。

  但當她抬起頭望向出口的瞬間,雅絲敏的動作頓了頓。

  又一個幽青的身影站在台階頂端,頭盔上蔓延著樹根狀的冠冕。昏暗陰沉的天光從他背後投射著,在他甲冑周圍鍍上一圈憂鬱的光暈。

  「別再搞那些影子似的死靈把戲了!要殺就殺,不要玩弄你的食糧!」雅絲敏惱怒地無視了幽青身影,繼續拽著巴赫穆前進。

  鐺!與之前虛幻的節肢幽靈幻影不同,她沒能成功穿過青色的冰冷金屬,整張臉直接撞到了根冠騎士的胸甲上。

  「呃————」她咽了口唾沫,手掌摸了摸胸甲,慢慢確認著甲冑確實是實體,冰冷,厚重,層層疊疊的剛硬冷銅。

  她僵硬地抬起頭,與根冠頭盔下空洞虛無的黑暗裂隙對視著。

  下一秒,她將巴赫穆從縫隙中推了出去。

  「跑!蠢貨!跑!」她高喊著,雙臂外側彈出骨刃的瞬間,一把鐮刀的寬闊巨刃突兀地從側面彈出,橫在她面前。

  「哎呀呀~這就是我們的客人嗎?」英靈翼盔的銅鑄身影從斜靠在門柱旁,懶洋洋地旋轉著鐮刀柄,「想不想變得和你的開膛破肚乾屍母親一樣?活人?」

  雅絲敏咬著牙,一點點攥緊了拳頭,指甲刺進掌心,慢慢滲出兩滴血。

  「拉哈鐸,這是嚴重的冒犯,別說這種會引起衝突的話。」薩麥爾抬起手甲,示意話題終止,「蘇帕爾帝國聽起來是個相當殘酷的地方,他們會誤以為是真的就好像弗洛倫學者抓流浪漢做實驗一樣。萊桑德每次聽到我們談論弗洛倫學者的癲狂風氣都會顯得很不快,他們也一樣。」

  「也許我們就是這個意思呢?畢竟敢踏足我們的核心區,」拉哈鐸聳肩,「換做以前的骸心,這種膽大包天的活人,腦袋已經豎著變成兩半了————」

  薩麥爾安靜地看了他一眼。

  「6

  一隻是開個玩笑,老大。」拉哈鐸打住話頭。

  巴赫穆被推到了外面,如果他及時狂奔,完全可以憑藉輕快敏捷的強壯身軀逃出去。

  但他沒有,他只是站在原地發愣,扭頭望著雅絲敏,猶豫了幾秒給他猶豫的時間並不多,安士巴與德克貢扛著兩頭骨骼斷裂的巨獸,辛茲烙和普蘭革則各抱著一捆動物屍體和稀稀拉拉的灌木,呈扇形鬆散地圍攏在周圍。

  腐屍魔們遊動著,爬行著,快速填補了包圍圈的縫隙。

  普蘭革低笑一聲,興致勃勃地搓著手甲看熱鬧,指望著能夠搞到兩具新鮮的屍體研究素材。

  巴赫穆沒有再嘗試逃跑,也沒有試圖反抗,只是對著薩麥爾慢慢單膝跪地,深深地低下頭。

  「我的生命不屬於我自己,它分為三份,被蘇丹、我妻子和我兒子持有著。」他低聲說,「但我同僚確確實實冒犯了您。如果您要奪走我們的生命作為懲罰,懇請您賜予我們乾淨的死亡一隻要別將我們褻瀆為劣等牲畜,我們可以用蘇丹寶庫中的神代遺物交換。」

  「神代遺物?什麼寶庫有神代遺物?」拉哈鐸一激靈,從斜靠著的門柱上起身。

  「我有提到過籠子。」安士巴說,「不過,現在或許應該用更嚴厲的事物他們似乎主動破壞了地窖死靈。」

  「摔碎兩個一次性杯子而已,我們還不至於因為那麼一丁點兒東西就破產。豬人養殖場和甲蟲孵化室已經漸漸步入正軌,腐屍魔和蠐螬都多的是—何況是孵化室的那個無盔死靈先動手的。」薩麥爾隨口回答,「我記憶里的父親會因為我不小心摔碎了一個幾塊錢的玻璃杯而憤怒很久,咒罵我很久,在玻璃碴面前掄拳頭揍我。他還會留著玻璃碴,讓那堆碎玻璃一次次提醒我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多麼嚴重,甚至會因為我妹妹半夜偷偷掃掉玻璃碴而生氣————我一點也不想成為那樣的人,那很痛苦。」


  拉哈鐸微微扭頭望向薩麥爾,興致盎然地揣測著。薩麥爾比想像中的還要更好相處————也許這意味著,自己也可以再繼續試探一下小動作的極限————

  「摔碎杯子這種小事為什麼會挨罵?」辛茲烙不解,「難道不是先關心小孩有沒有被劃傷,然後再重新買個更好的新杯子展示財力————」

  「有道理,辛茲烙。我剛才還在走神————思考蘇帕爾帝國的情況,這倒是提醒了我。」薩麥爾從記憶中回過神,平和地伸出手,抓住慌亂的雅絲敏的手臂,將她拉出地窖,「狀態如何?有受傷和感染嗎?那些藍色的甲蟲能夠分泌殺菌物質,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取用。」

  「你————你在骸心之戰中屠戮了數百萬生靈,把人俘虜改造成豬————現在————又在裝什麼————」雅絲敏結結巴巴地遲疑著。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薩麥爾回過神來,「我們並未參與過數百年前的第一次骸心之戰。參戰的那些古代幽魂騎士都因為各種原因,在骸心生態演變的過程中墜入了地下。」

  「我們是新生的幽魂騎士。當我們抵達這裡時,被他們丟下的殘餘骸心死靈依然在地表遊蕩,本著珍惜資源,不浪費勞動力的原則,我們就不客氣地接受了。」

  「什麼叫做把活人俘虜改造成豬?活人屍體比豬人屍體更靈活,更好用,知道不?誰會幹那種開倒車的蠢事?」普蘭革忍不住破口大罵,「薩麥爾還跟我說你們懂醫學你怎麼學的醫?啊?人類骨頭怎麼分布的不知道?稍微懂點醫學的人都能看出來那是基於豬的骨架、衍生出靈長類特徵的生物你但凡數一下肋骨數量和脊椎數量都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什麼人類身軀能有15對肋骨的?啊?你告訴我,人類有幾對肋骨?回答我!」

  「十————十二對————」雅絲敏下意識回答,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像是回到了聖殿,被混蛋祭司導師考驗檢查醫學知識,「漆黑一片————我、我怎麼可能數清楚肋骨————」

  「還記得這點基礎知識?」普蘭革揶揄,「我可是天才!你竟敢說我把人變成豬?那種效率低下的開倒車傻逼行為?簡直荒謬!來個腐屍魔對,就你!」普蘭革抬起細長的爪尖,隨手點了周圍一具腐屍魔,「你!去,搬兩具豬人上半身丟她臉上看看怎麼學醫的?啊?」

  腐屍魔游竄著從雅絲敏身側擠過去,鑽進地窖中,半分鐘後扛著兩具豬人殘骸竄出來,對著雅絲敏的臉一扔雅絲敏不敢躲避,閉著眼睛,任由臭烘烘的豬人腐屍砸在臉上,臉頰和鼻子上留下兩道褐紅色的惡臭肉渣痕跡。

  啪嗒!被開膛破肚的豬人腐屍掉在地上,挖空內臟的腹腔中顯示著清晰的干五對肋骨,象徵著其徹頭徹尾的非人構造。

  「看見人形生物就說是人變的海星也有主幹上有五個凸起,也像是人形,難道海星也是人變的?愚蠢的土著!」普蘭革罵罵咧咧,「知識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謝謝,普蘭革,但已經足夠了差不多可以了。」薩麥爾抬起手甲,「從我聽到的消息來看,蘇帕爾帝國似乎有折磨與改造戰俘,將其作為奴隸驅使的傳統。他們會這樣認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許多王國的文化與技術都超出了我們的想像,我們總是以己度人,但每個王國都可能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態。」

  「哦!那麼你們的醫學水平確實還湊合—把戰俘做成聽話的奴隸!」普蘭革興致勃勃地湊上來,「用的是顱部鑽孔?還是腦葉白質切除術?」

  「可以了,普蘭革,之後有機會再問這些吧。總之,我可以保證這些家畜完全由豬改造而來,我們沒有折磨活人的怪癖一呃,普蘭革以前有,但現在已經改了很多,不會再無緣無故折磨小動物了,不要擔心。」薩麥爾擺手。「骸心事務繁忙,我們也有急事,很多事情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講解清楚就把你們丟在陰森的殿堂里,無人看護一不好意思。

  「」

  「兩位大概對死靈略有點偏見—也可能不是偏見,畢竟大部分死靈確實和兩位認為的差不多。過去,我也有因為死靈身份而引起人們反感和恐慌的經歷,已經習慣了。」他俯身輕輕拍了拍巴赫穆的肩膀,把他從腳邊拉起來,「不過,也許我才是死靈中最大的異類。我不想要你們的命,也不想要什麼遺物寶庫骸心地下的神代遺物多的是,多到了沒時間挖掘的程度,我還不至於貪心到端著口鍋還要搶別人碗裡的地步。」

  「呃————這個嘛————」拉哈鐸支吾著退後了半步。

  「你們試圖進入的那個庫房,想要參觀一下嗎?」薩麥爾聳肩,「沒有什麼可藏的,有用的技術已經全部轉化成工程項目,坦坦蕩蕩地擺在骸心的施工現場,或者送給我的學者朋友了。庫房裡面大部分都是打撈出來的廢料,未解讀的符文,以及暫時不知道如何使用的零件和物資,少數珍貴的遺物也是比較危險的,隔離作用大於保護—要看嗎?我現在可以帶你們進去看看。」


  「呃————這個————這————」雅絲敏發愣,「沒有鐐銬技術————沒有神代武器?」

  「鐐銬?武器?」薩麥爾意外地問,「並沒有那種東西,不過如果你想看的話,地窖里有個房間是聖鐵禁閉室,要參觀一下嗎?」

  「你————不靠神代遺物武器和鐐銬技術————怎麼可能成為骸心的君王?祭司說過,幽魂騎士之間是有內鬥的,征服者必定是掌握遺物武器最多的一個————」雅絲敏乾巴巴地問,「蘇丹寶庫里有三分之一都是君王私藏的遺物武器!我們就是為了找到那些威力無窮的遺物武器,殺進宮殿營救蘇丹,才會遭到伏擊————如果能在這裡找到遺物武器————」

  蘇丹寶庫里————有威力無窮的遺物武器————拉哈鐸身軀不著痕跡地前傾了些許,微微動了動手甲。

  「骸心的庫房裡沒有那種東西。當我可以用暴力之外的東西征服他人時,暴力反而是最不划算的選擇。」薩麥爾指了指自己的胸甲,「我們需要保留死靈勞動力,在統一之後用來發展技術,建造工程,實現我們共同的偉業。把它們全都消耗在爭鬥中浪費掉,未免也太傻了。」

  雅絲敏張著嘴,想要說什麼,但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你騙我!還污衊了尊敬的骸心君王大人!完全是因為你試圖偷走我們恩人庫房裡根本不存在的遺物武器!」巴赫穆回過神來,指著雅絲敏驚呼。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死靈————沒有遺物武器,沒有鐐銬技術————」雅絲敏喘著氣,「你————你這是哪門子的死靈?!神選的英靈嗎?為什麼?為什麼跟那些聖殿祭司、跟那些親王總督、跟蘇丹和大維齊爾————全都不一樣!你這樣表里如一的溫柔怪人怎麼可能成為君主!」

  「是啊,我也挺奇怪的。但我也只是做自認為正確的事情。」薩麥爾聳肩,「要喝杯糖水嗎?在地窖折騰這麼久,大概餓了吧?」

  「————我————不明白————這根本————無法理解————」雅絲敏捂著胸口,劇烈喘著氣,忽然身軀一僵,慢慢地向後仰躺,咚的一聲,如同一具殭屍般直挺挺倒地。

  薩麥爾一愣,俯身查看情況—雅絲敏的眼球還在轉動,但呼吸微弱,牙關咬緊,全身肢體僵硬,像是忽然變成了一尊冰雕般倒在地上。

  「這是怎麼————誰亂動了?我不是說了,不要因為打碎個杯子的小事而和客人敵對嗎?」薩麥爾困惑地抬起頭,但周圍的眾騎士紛紛搖頭,攤手表示自己什麼都沒幹。

  咚!又是一聲僵直的倒地聲,巴赫穆以完全相同的姿勢,完全相同的狀態,關節僵直,直挺挺向後仰倒在地。

  【掃描儀已啟用。】

  【目標狀態:麻醉】

  「這是怎麼回事————普蘭革,過來看看唄?」薩麥爾困惑地撓了撓頭盔。

  「要是他們被你的情緒穩定給氣死了,能把屍體給我解剖看看嗎?」普蘭革一邊擠上前一邊問。

  「他們還活著,只是有點麻木————別動歪心思,我看著呢。」薩麥爾警告,「為什麼莫名其妙被麻醉了?」

  普蘭革俯身,伸出修長的指尖摸著鼻息,檢查了瞳孔,敲了敲肋骨,又聽了聽心跳。

  「有意思————」他低聲說,「神經被影響了,瞳孔略微放大,疑似是某種神經藥物————某種麻醉劑過量。」

  「骸心哪裡有麻醉劑?」薩麥爾問,「我怎麼不記得我們找到過這種東西?」

  「是————是藍色甲蟲的幼蟲————」地窖的漆黑門洞上倒掛下來半個節肢身影,「他們————踩到藍色蠐螬的時候,幼蟲釋放了一種有毒的神經氣體——————那種氣體————疑似有麻醉的功能。不過,似乎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才會發揮作用————」

  「還有這種事情?」普蘭革興沖沖地抬起頭,「我居然一直沒有發現——

  「藍蠐螬只會在————表皮破損的時候,才會從體內釋放麻醉氣體。」鎖柯法解釋,「薩麥爾的蛹化室把它們保護得太好了,數千條無一破損————如果沒有這兩位誤闖進來,我們可能永遠也發現不了。」

  「靈感的火花總是從意外中誕生!————無論是廢物拉哈鐸還是這兩具生物技術素材,搗亂反而會帶來新事物!」普蘭革嘎嘎低笑起來,「好吧,你們倆如果醫學知識和技術還過得去的話,要不要給我打下手?那群魔族花園匠師雖然很好用,但他們的知識都是不成體系的。」

  「普蘭革,他們還沒說自己要留在骸心。」薩麥爾提醒。

  「啊,反正解除麻醉大概也需要不少時間,慢慢考慮。」普蘭革洋洋得意地站起身,「小蟲—鎖柯法,走吧,帶我去看看那些藍蠐螬,我們再多掰碎幾條,用魔獸和豬人測試一輪具體麻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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