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夢想之地（4.6k）
勞森·塔克大腦發暈，他後退兩步，扶著桌子，嘴唇發青，牙齒咯咯作響。
什麼東西？
在金錢與貪慾之神的地盤中，與金錢相關的交易與契約地位被提的很高，哪怕是口頭契約都只比正式契約差那麼一點而已。
並且，這裡被買下的話......就是說，塔克身上的一切都是屬於凱恩的，就算凱恩說要他立刻把自己的腰子割出來拿去賣，所有醫生都會欣然接受。
凱恩嘴角勾起：「塔西先生，您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根據紀錄，是12年4個月。」交易員說道。
「好，買下了。」凱恩把自己的白卡遞過去，交易員檢查，手下，划走帳戶，隨後另一人抱著一台像是打字機的聖物走過來，敲了幾下，清脆聲響過後，吱吱嘎嘎吐出一張契約。
隨後，地面忽然伸出數根金色鎖鏈，扎入塔西身體中，幾秒後，消散。
這就是金錢與貪慾之神代行者的能力之一嗎。
那時候在養傷時，格雷夫斯也把一些資料送來了給凱恩。
金錢與貪慾之神的代行者的「犯罪」，或者說，影響到忒彌斯裁決局認為的「犯罪」不多。
簡直就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核心能力和共同點是圍繞著『收購』與『價值抬高與貶值』......只要欠他們任何東西，就相當於被掛上了狗鏈。
真有資本家作風的能力......不吊在路燈上可真是浪費了。
心真髒啊。
「請收好。」交易員把契約遞給凱恩，「他是您的所有物了，我們還要辦一些手續，麻煩您稍等一下。」
「請便。」凱恩微笑。
......
洛西的哥哥貝塔判完案後，回到辦公室，他的書記員推著車正好把資料送到——他有點錯愕：「凱恩·萊曼的資料就這麼一點？」
「這是全部了，而且還是12區裁決局加班加點收集的。」書記員說道，「凱恩在驅魔人中臭名昭著，最近還成了代行者。」
「不知道是哪個神明的代行者啊......看著雖然是個廢物，但看著智商還不錯，知識儲備豐富。」貝塔仔細看著資料，他雖然看不起凱恩，但不會輕視。
「另外，最新的消息。」書記員說道，「他去第九區的華爾街了，似乎是接了一個委託，那張畫。」
貝塔沉思一下，他在腦中迅速篩選著情報：「『吞噬靈魂的畫作』......」
那個啊。
貝塔把資料疊好，一個騙子，詐騙犯，驅魔人，就算是代行者，貿然跑去金錢與貪慾之神的地盤，還要搞事情的話，那基本上玩完了。
因為那些傢伙不是玩戰鬥的，而是規則，一套完全不同的「商業規則」，一個不注意就會被連皮帶骨吞掉。
哪怕是他們這種專門針對代行者的「法官」都不太願意進去。
何況，還是要面對那一張畫，他記得有不少人覬覦那畫中澎湃的靈魂，但幾乎沒一個人能成功——除了林肯·吉爾伯特，說是他與畫達成了某種協議。
那玩意兒在局內也挺出名的，不過沒有破壞神隱協議與平衡，所以也不在管轄範圍內。
「辛苦了。」
書記員轉身離開，貝塔則是從抽屜中拿出另一份信件。
是在高等裁決院的爺爺送來的。
【你已經是下一次進入古天堂/地獄的人選了，輔助洛西，讓她也儘快升到3階，帶著她一起進去。】
【剷除一切可能造成威脅的人。】
【霜落之巔有代行者下來了，甚至懷疑是聖靈體附身。】
【地獄與天堂的代行者開始在世間行走。】
【有人引起了風暴。】
「好了，那凱恩進去華爾街無論怎麼樣都完蛋了，這下不用專門找人去弄他了。」貝塔冷笑，「敢這麼對我妹妹，就這種下場還是太輕了。」
不過，也夠了。
......
錢斯走進會所，吹了個口哨，惹來一群女孩矚目：「可惜啦，一會再下來找你們——」
他一路揩油，在波濤洶湧中前行，順著樓梯往上走，踢開一扇門：「諾瓦，你知道嗎，糾纏不放的男人最讓人討厭。」
空曠，灰色，似乎還沒裝修的房間中，諾瓦正坐在白色圓桌前喝著紅茶，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僕站立在他身邊。
諾瓦又跟過來了華爾街了。
「錢斯。」諾瓦說道，「坐吧，這次沒必要打來打去......」
諾瓦的手忽然一崴，熱氣騰騰的紅茶倒落在他的褲襠上。
「守舊派的王八蛋就是這樣。」錢斯懶洋洋說道，「都是裝逼犯。」
諾瓦沒有生氣，只是放下茶杯：「你壞我事情了。」
「如果你說的是鍊金魔偶的話。」錢斯說道，「我隨時可以拆了他......但不是現在。」
諾瓦的女僕突然摔跤，裙子揚起，一抹渾圓和蕾絲白布露出，錢斯哈哈笑了一下。
他皺眉，而那女僕渾身燃起青色火焰，眼眸霍然清醒，她驚恐四看，想要尖叫，但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吱吱吱吱，兩秒後，她的肢體扭曲，成了一具錯亂的雕像。
於是，青色火焰中，又走出另一個女僕。
錢斯咧嘴：「這邊——即將會是革新派新的靈魂工廠，而凱恩是關鍵，你們那一套落後的東西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搞笑。」諾瓦喝了口茶，「靈魂就該要經歷痛苦，快樂，極致的折磨才有用......」
「所以，諾瓦。」錢斯表情收攏，「起碼在這時候，你不准對凱恩出手，結束之後，這一切都不關我事了......」
「只是，我不會親自動手，欺負小朋友有什麼意思，他又不是女人，而我又不像你是個死基佬，娘娘腔。」
「你沒和凱恩簽契約？」
「和凱恩簽契約是浪費時間，他總能找到漏洞，而我也是，但沒有契約的話——」錢斯雙手插兜，「我隨時能殺了他，而他也沒辦法——好了再見，別煩我，你這個廢物......」
「你重視凱恩？」
「不，一點也不，哈艮地大人喜愛他，因為他拒絕成為哈艮地的代行者......呵呵，現在他的代行者也只有六個。」
「而你是最廢物的。」
錢斯聳肩，一點都不理：「這是一場無本萬利的生意，諾瓦，凱恩目前是個性價比最高的物品......而我最討厭別人動我的商品了。」
「專門來警告我，對他信心很足啊。」諾瓦笑道。
「再見。」錢斯擺擺手，「我可以一直很信任他的。」
是啊，他可是一直很信任凱恩的。
信任他會失敗。
信任他那有毒的靈魂會被貪婪的「畫」所吞下。
而隨後。
洶湧逃逸的靈魂會構築成新的靈魂工場，流水線，為革新派送去源源不斷的資源。
而諾瓦只是笑了笑。
嗯，如果凱恩失敗了……那說不得了，哪怕品質差了一點，他也準備去奪走凱恩的靈魂。
「嗯，我的魔偶們還在用力工作呢……我除了觀察之外，也別閒著了。」
......
勞森·塔克惴惴不安，亞爾還是一臉懵圈，作為一個沒有什麼太高文化的驅魔人，他剛剛就像聽天書一樣。
不過。
無論怎麼說，這莫名其妙叫「霍爾」的驅魔人的確救了他全家......不然他能想到最好的結果也只是自己一天到晚工作到極限，妻子被送去做皮肉生意，兒子也會......唉。
但最後，只能幹巴巴說一句：「如果可以的話，晚上請來我家共進晚餐，想必我的妻女也會很開心的。」
「嗯，我會去的。」凱恩說道，「不過明天再說吧——現在，亞爾，有空陪我走一走嗎？塔克先生，哦，算了，勞森，走吧。」
胖子感覺每一步都走在棉花上，內心恐懼至極，眼前的「霍爾」先生對這地方所有的條例都遠遠比他清晰......甚至在他的感覺中，甚至比那些交易員還要可怕。
接下來會怎麼樣，這霍爾先生為什麼要買下我？他看著也不像是對自己有那方面的興趣吧......
凱恩倒是很悠閒，買了個高禮帽，還買了個手杖，不斷修正著自己的氣質，而且還一直往書店之類的地方走，像個真正的企業家，貴族一般與人高效而簡潔地閒聊。
他也不解釋自己在看什麼，只是這麼走著，聊天，仔細看著華爾街。
無論什麼店鋪，公司，員工都和打雞血一樣，動不動就要列隊喊口號，一旦有困意往嘴裡灌的不是咖啡，而直接是藥品。
而勞森和亞爾也時不時回答凱恩的問題——比如說，這是誰的產業，那又是誰的產業......當然，聽的最多的是「吉爾伯特家的」。
銀行，投資公司，會所，餐館，鐵路，水電......勞森告訴凱恩，華爾街的龍頭公司幾乎都有吉爾伯特家的注資。
9區華爾街的王，或者說甚至輻射到了許多其他區域，不過凱恩記得這個區在聖骸城的級別堪堪到中層而已。
不會高級一點的片區中的「金融的王」真是終產者吧？
最後，凱恩還特地跑去了吉爾伯特家外圍......私人部隊中有代行者，鐵軌，關卡，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它圍牆中竟然有著一大片樹林，隱約動物叫聲。
煤球覺得凱恩簡直就是蟑螂，適應能力太強了。
「喂，你下午這是試探嗎？」煤球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
「哦，你變聰明了一點啊。」凱恩笑道，「對，就是試規則......華爾街這裡很有趣啊。」
「有趣？」煤球愣了一下，「你認真的嗎？我一個地獄公主都看得有那麼一丟丟不適......」
凱恩微微挑眉，不過說道：「煤球，換一下視角。」
「在華爾街中沒有人。」他指了指自己，指了指煤球，手臂劃了一個圈，「這裡全都是『商品』。」
「這裡的規章制度全是中立的，但核心永遠是交易和金錢的流動，一切都是為了更快，更好的掙錢，為金錢與貪慾之神提供最高的信仰......而且，這邊最多的店鋪是什麼，你有注意到嗎？」
「啥？」
「是賭場，而且是吉爾伯特家的。」凱恩笑道，「而且，你想想，之前在書店中，看到的都是什麼？聽到的GG聲都是什麼。」
煤球昂著頭，耳朵動了幾下，小小的腦瓜轉動：「《人性的弱點》，《如何掙到第一桶金》，《我的成功之路》，《華爾街之夢》......話說這邊一個亞人都沒看到過。」
而正好，街邊佇立的留聲機響起。
「債務不是枷鎖，而是階梯！」
「後悔，是無所作為的稅！」
「I have a dream......」
他打了個響指，發動悖論引擎，衣袖的一小塊布料變硬，「你現在還是聞不到我的代行者氣息，以及發動能力的跡象，對吧？」
「聞不到。」黑貓抽了抽鼻子，「你身上除了『討厭』的氣味就沒別的了！」
「我大概知道該怎麼樣讓林肯·吉爾伯特對我很——感興趣了。」凱恩說道，「哪個神明的代行者們的地盤都會有共同特點。」
「你說是就是咯......」煤球說道，「那麼，你想要怎麼辦？」
凱恩說道：「在金融遊戲中，一件東西的價值並不在於它的實際作用有多大，而是要讓人認為他值得那個價錢......」
「比如說，你覺得勞森值多少錢？」
「20金鎊。」
「那如果有100個人覺得勞森值1w金鎊呢？」
「？」煤球打出問號，「會有嗎？」
「如果整個華爾街的人都被吹得認為勞森值100w金鎊呢？」凱恩笑道，「那時候的你還會覺得他只值20金鎊？」
勞森有點膝蓋中箭的感覺。
煤球有點懵，但大概知道凱恩的意思是——他要在這邊賣一個讓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東西......按照他的尿性，大概就是準備要空手套白狼。
好傢夥，那你要怎麼做？這裡一個兩個都是做生意做到成精，而且還都是金錢與貪慾之神的代行者，一個東西值不值錢一眼就能看清楚，你特麼的想要賣什麼？
賣溝子嗎？那他們也看不上你啊。
凱恩轉頭：「勞森，當初你為什麼會選擇來華爾街呢？」
「啊？我嗎，先生......」勞森·塔克還是一臉不安，回答，「我那時候，是聽說這邊......是夢想之地，每個人都能出人頭地，甚至只要好好工作，就能住上大豪斯，每頓吃牛扒，還有1金鎊炸雞。」
「那為什麼不走呢？」凱恩問道。
勞森沉默了一下：「因為這裡......起碼還有夢想。」
夢想。
「亞爾，你呢？為什麼來到這邊？為什麼認識到了這邊的殘酷還要留下呢？」
這驅魔人身體也僵住了，他低頭，隨後慢慢說道：「驅魔人在哪裡都不好混......但這邊，也是一樣。」他看了看勞森，現在竟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起碼，在這裡，我接委託，出生入死後，總感覺——也許，能實現華爾街之夢。」
「或者說......」亞爾說道，「出了華爾街，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
「看吧，煤球。」凱恩拍了拍黑貓腦袋，「夢想，這才是最棒的商品，往好的方面想，這些人不但有夢想還可以終身工作，真是羨慕哭了。」
「？」黑貓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要賣夢想？」
「對，賣夢想，連林肯都會想要的夢想——」凱恩點燃菸斗，抽了幾口，「可以緩解他們焦慮，讓他們看見新的市場，增殖，不可思議的神跡，夢想。」
「明天先去買點東西，試驗一些事情......然後我們去賭場進貨點夢想，去把那個從來沒有輸過的賭客給做了。」
那玩意兒怎麼賣？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瘋子！
還要去賭場進貨？去賭場進什麼夢想的貨？
你在一個全是錢錢錢的地方去賣夢想？
煤球麻了。
這鳥人可以說按照了套路出牌，但又不完全按......哦草，你想幹什麼？
凱恩突然拎起黑貓，扒下她身上的裝飾，迅速說道：「有縫隙，而且你黑不溜秋的也不顯眼，給我滾進去偵查，回家給你多開幾罐貓罐頭。」
「記住，只要沒被看到，舉報，就等於什麼事都沒有，我明天晚上來接你一起去賭場。」
？
煤球腦袋剛冒出問號，就被一把扔了出去。
你特麼的！
嗯，雖然沒有鼠鼠，但凱恩還是有一隻大灰耗子可以用。
什麼東西？
在金錢與貪慾之神的地盤中，與金錢相關的交易與契約地位被提的很高，哪怕是口頭契約都只比正式契約差那麼一點而已。
並且，這裡被買下的話......就是說，塔克身上的一切都是屬於凱恩的，就算凱恩說要他立刻把自己的腰子割出來拿去賣，所有醫生都會欣然接受。
凱恩嘴角勾起：「塔西先生，您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根據紀錄，是12年4個月。」交易員說道。
「好，買下了。」凱恩把自己的白卡遞過去，交易員檢查，手下，划走帳戶，隨後另一人抱著一台像是打字機的聖物走過來，敲了幾下，清脆聲響過後，吱吱嘎嘎吐出一張契約。
隨後，地面忽然伸出數根金色鎖鏈，扎入塔西身體中，幾秒後，消散。
這就是金錢與貪慾之神代行者的能力之一嗎。
那時候在養傷時，格雷夫斯也把一些資料送來了給凱恩。
金錢與貪慾之神的代行者的「犯罪」，或者說，影響到忒彌斯裁決局認為的「犯罪」不多。
簡直就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核心能力和共同點是圍繞著『收購』與『價值抬高與貶值』......只要欠他們任何東西，就相當於被掛上了狗鏈。
真有資本家作風的能力......不吊在路燈上可真是浪費了。
心真髒啊。
「請收好。」交易員把契約遞給凱恩，「他是您的所有物了，我們還要辦一些手續，麻煩您稍等一下。」
「請便。」凱恩微笑。
......
洛西的哥哥貝塔判完案後，回到辦公室，他的書記員推著車正好把資料送到——他有點錯愕：「凱恩·萊曼的資料就這麼一點？」
「這是全部了，而且還是12區裁決局加班加點收集的。」書記員說道，「凱恩在驅魔人中臭名昭著，最近還成了代行者。」
「不知道是哪個神明的代行者啊......看著雖然是個廢物，但看著智商還不錯，知識儲備豐富。」貝塔仔細看著資料，他雖然看不起凱恩，但不會輕視。
「另外，最新的消息。」書記員說道，「他去第九區的華爾街了，似乎是接了一個委託，那張畫。」
貝塔沉思一下，他在腦中迅速篩選著情報：「『吞噬靈魂的畫作』......」
那個啊。
貝塔把資料疊好，一個騙子，詐騙犯，驅魔人，就算是代行者，貿然跑去金錢與貪慾之神的地盤，還要搞事情的話，那基本上玩完了。
因為那些傢伙不是玩戰鬥的，而是規則，一套完全不同的「商業規則」，一個不注意就會被連皮帶骨吞掉。
哪怕是他們這種專門針對代行者的「法官」都不太願意進去。
何況，還是要面對那一張畫，他記得有不少人覬覦那畫中澎湃的靈魂，但幾乎沒一個人能成功——除了林肯·吉爾伯特，說是他與畫達成了某種協議。
那玩意兒在局內也挺出名的，不過沒有破壞神隱協議與平衡，所以也不在管轄範圍內。
「辛苦了。」
書記員轉身離開，貝塔則是從抽屜中拿出另一份信件。
是在高等裁決院的爺爺送來的。
【你已經是下一次進入古天堂/地獄的人選了，輔助洛西，讓她也儘快升到3階，帶著她一起進去。】
【剷除一切可能造成威脅的人。】
【霜落之巔有代行者下來了，甚至懷疑是聖靈體附身。】
【地獄與天堂的代行者開始在世間行走。】
【有人引起了風暴。】
「好了，那凱恩進去華爾街無論怎麼樣都完蛋了，這下不用專門找人去弄他了。」貝塔冷笑，「敢這麼對我妹妹，就這種下場還是太輕了。」
不過，也夠了。
......
錢斯走進會所，吹了個口哨，惹來一群女孩矚目：「可惜啦，一會再下來找你們——」
他一路揩油，在波濤洶湧中前行，順著樓梯往上走，踢開一扇門：「諾瓦，你知道嗎，糾纏不放的男人最讓人討厭。」
空曠，灰色，似乎還沒裝修的房間中，諾瓦正坐在白色圓桌前喝著紅茶，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僕站立在他身邊。
諾瓦又跟過來了華爾街了。
「錢斯。」諾瓦說道，「坐吧，這次沒必要打來打去......」
諾瓦的手忽然一崴，熱氣騰騰的紅茶倒落在他的褲襠上。
「守舊派的王八蛋就是這樣。」錢斯懶洋洋說道，「都是裝逼犯。」
諾瓦沒有生氣，只是放下茶杯：「你壞我事情了。」
「如果你說的是鍊金魔偶的話。」錢斯說道，「我隨時可以拆了他......但不是現在。」
諾瓦的女僕突然摔跤，裙子揚起，一抹渾圓和蕾絲白布露出，錢斯哈哈笑了一下。
他皺眉，而那女僕渾身燃起青色火焰，眼眸霍然清醒，她驚恐四看，想要尖叫，但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吱吱吱吱，兩秒後，她的肢體扭曲，成了一具錯亂的雕像。
於是，青色火焰中，又走出另一個女僕。
錢斯咧嘴：「這邊——即將會是革新派新的靈魂工廠，而凱恩是關鍵，你們那一套落後的東西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搞笑。」諾瓦喝了口茶，「靈魂就該要經歷痛苦，快樂，極致的折磨才有用......」
「所以，諾瓦。」錢斯表情收攏，「起碼在這時候，你不准對凱恩出手，結束之後，這一切都不關我事了......」
「只是，我不會親自動手，欺負小朋友有什麼意思，他又不是女人，而我又不像你是個死基佬，娘娘腔。」
「你沒和凱恩簽契約？」
「和凱恩簽契約是浪費時間，他總能找到漏洞，而我也是，但沒有契約的話——」錢斯雙手插兜，「我隨時能殺了他，而他也沒辦法——好了再見，別煩我，你這個廢物......」
「你重視凱恩？」
「不，一點也不，哈艮地大人喜愛他，因為他拒絕成為哈艮地的代行者......呵呵，現在他的代行者也只有六個。」
「而你是最廢物的。」
錢斯聳肩，一點都不理：「這是一場無本萬利的生意，諾瓦，凱恩目前是個性價比最高的物品......而我最討厭別人動我的商品了。」
「專門來警告我，對他信心很足啊。」諾瓦笑道。
「再見。」錢斯擺擺手，「我可以一直很信任他的。」
是啊，他可是一直很信任凱恩的。
信任他會失敗。
信任他那有毒的靈魂會被貪婪的「畫」所吞下。
而隨後。
洶湧逃逸的靈魂會構築成新的靈魂工場，流水線，為革新派送去源源不斷的資源。
而諾瓦只是笑了笑。
嗯，如果凱恩失敗了……那說不得了，哪怕品質差了一點，他也準備去奪走凱恩的靈魂。
「嗯，我的魔偶們還在用力工作呢……我除了觀察之外，也別閒著了。」
......
勞森·塔克惴惴不安，亞爾還是一臉懵圈，作為一個沒有什麼太高文化的驅魔人，他剛剛就像聽天書一樣。
不過。
無論怎麼說，這莫名其妙叫「霍爾」的驅魔人的確救了他全家......不然他能想到最好的結果也只是自己一天到晚工作到極限，妻子被送去做皮肉生意，兒子也會......唉。
但最後，只能幹巴巴說一句：「如果可以的話，晚上請來我家共進晚餐，想必我的妻女也會很開心的。」
「嗯，我會去的。」凱恩說道，「不過明天再說吧——現在，亞爾，有空陪我走一走嗎？塔克先生，哦，算了，勞森，走吧。」
胖子感覺每一步都走在棉花上，內心恐懼至極，眼前的「霍爾」先生對這地方所有的條例都遠遠比他清晰......甚至在他的感覺中，甚至比那些交易員還要可怕。
接下來會怎麼樣，這霍爾先生為什麼要買下我？他看著也不像是對自己有那方面的興趣吧......
凱恩倒是很悠閒，買了個高禮帽，還買了個手杖，不斷修正著自己的氣質，而且還一直往書店之類的地方走，像個真正的企業家，貴族一般與人高效而簡潔地閒聊。
他也不解釋自己在看什麼，只是這麼走著，聊天，仔細看著華爾街。
無論什麼店鋪，公司，員工都和打雞血一樣，動不動就要列隊喊口號，一旦有困意往嘴裡灌的不是咖啡，而直接是藥品。
而勞森和亞爾也時不時回答凱恩的問題——比如說，這是誰的產業，那又是誰的產業......當然，聽的最多的是「吉爾伯特家的」。
銀行，投資公司，會所，餐館，鐵路，水電......勞森告訴凱恩，華爾街的龍頭公司幾乎都有吉爾伯特家的注資。
9區華爾街的王，或者說甚至輻射到了許多其他區域，不過凱恩記得這個區在聖骸城的級別堪堪到中層而已。
不會高級一點的片區中的「金融的王」真是終產者吧？
最後，凱恩還特地跑去了吉爾伯特家外圍......私人部隊中有代行者，鐵軌，關卡，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它圍牆中竟然有著一大片樹林，隱約動物叫聲。
煤球覺得凱恩簡直就是蟑螂，適應能力太強了。
「喂，你下午這是試探嗎？」煤球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
「哦，你變聰明了一點啊。」凱恩笑道，「對，就是試規則......華爾街這裡很有趣啊。」
「有趣？」煤球愣了一下，「你認真的嗎？我一個地獄公主都看得有那麼一丟丟不適......」
凱恩微微挑眉，不過說道：「煤球，換一下視角。」
「在華爾街中沒有人。」他指了指自己，指了指煤球，手臂劃了一個圈，「這裡全都是『商品』。」
「這裡的規章制度全是中立的，但核心永遠是交易和金錢的流動，一切都是為了更快，更好的掙錢，為金錢與貪慾之神提供最高的信仰......而且，這邊最多的店鋪是什麼，你有注意到嗎？」
「啥？」
「是賭場，而且是吉爾伯特家的。」凱恩笑道，「而且，你想想，之前在書店中，看到的都是什麼？聽到的GG聲都是什麼。」
煤球昂著頭，耳朵動了幾下，小小的腦瓜轉動：「《人性的弱點》，《如何掙到第一桶金》，《我的成功之路》，《華爾街之夢》......話說這邊一個亞人都沒看到過。」
而正好，街邊佇立的留聲機響起。
「債務不是枷鎖，而是階梯！」
「後悔，是無所作為的稅！」
「I have a dream......」
他打了個響指，發動悖論引擎，衣袖的一小塊布料變硬，「你現在還是聞不到我的代行者氣息，以及發動能力的跡象，對吧？」
「聞不到。」黑貓抽了抽鼻子，「你身上除了『討厭』的氣味就沒別的了！」
「我大概知道該怎麼樣讓林肯·吉爾伯特對我很——感興趣了。」凱恩說道，「哪個神明的代行者們的地盤都會有共同特點。」
「你說是就是咯......」煤球說道，「那麼，你想要怎麼辦？」
凱恩說道：「在金融遊戲中，一件東西的價值並不在於它的實際作用有多大，而是要讓人認為他值得那個價錢......」
「比如說，你覺得勞森值多少錢？」
「20金鎊。」
「那如果有100個人覺得勞森值1w金鎊呢？」
「？」煤球打出問號，「會有嗎？」
「如果整個華爾街的人都被吹得認為勞森值100w金鎊呢？」凱恩笑道，「那時候的你還會覺得他只值20金鎊？」
勞森有點膝蓋中箭的感覺。
煤球有點懵，但大概知道凱恩的意思是——他要在這邊賣一個讓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東西......按照他的尿性，大概就是準備要空手套白狼。
好傢夥，那你要怎麼做？這裡一個兩個都是做生意做到成精，而且還都是金錢與貪慾之神的代行者，一個東西值不值錢一眼就能看清楚，你特麼的想要賣什麼？
賣溝子嗎？那他們也看不上你啊。
凱恩轉頭：「勞森，當初你為什麼會選擇來華爾街呢？」
「啊？我嗎，先生......」勞森·塔克還是一臉不安，回答，「我那時候，是聽說這邊......是夢想之地，每個人都能出人頭地，甚至只要好好工作，就能住上大豪斯，每頓吃牛扒，還有1金鎊炸雞。」
「那為什麼不走呢？」凱恩問道。
勞森沉默了一下：「因為這裡......起碼還有夢想。」
夢想。
「亞爾，你呢？為什麼來到這邊？為什麼認識到了這邊的殘酷還要留下呢？」
這驅魔人身體也僵住了，他低頭，隨後慢慢說道：「驅魔人在哪裡都不好混......但這邊，也是一樣。」他看了看勞森，現在竟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起碼，在這裡，我接委託，出生入死後，總感覺——也許，能實現華爾街之夢。」
「或者說......」亞爾說道，「出了華爾街，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
「看吧，煤球。」凱恩拍了拍黑貓腦袋，「夢想，這才是最棒的商品，往好的方面想，這些人不但有夢想還可以終身工作，真是羨慕哭了。」
「？」黑貓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要賣夢想？」
「對，賣夢想，連林肯都會想要的夢想——」凱恩點燃菸斗，抽了幾口，「可以緩解他們焦慮，讓他們看見新的市場，增殖，不可思議的神跡，夢想。」
「明天先去買點東西，試驗一些事情......然後我們去賭場進貨點夢想，去把那個從來沒有輸過的賭客給做了。」
那玩意兒怎麼賣？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瘋子！
還要去賭場進貨？去賭場進什麼夢想的貨？
你在一個全是錢錢錢的地方去賣夢想？
煤球麻了。
這鳥人可以說按照了套路出牌，但又不完全按......哦草，你想幹什麼？
凱恩突然拎起黑貓，扒下她身上的裝飾，迅速說道：「有縫隙，而且你黑不溜秋的也不顯眼，給我滾進去偵查，回家給你多開幾罐貓罐頭。」
「記住，只要沒被看到，舉報，就等於什麼事都沒有，我明天晚上來接你一起去賭場。」
？
煤球腦袋剛冒出問號，就被一把扔了出去。
你特麼的！
嗯，雖然沒有鼠鼠，但凱恩還是有一隻大灰耗子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