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消亡
只是，格雷夫斯帶著洛西趕到凱恩的書店時，卻只看到一地狼藉。
那些被捆著的裁決局人員口吐白沫，雖不至於死，但已經失去意識了。
紫色薰香還沒散去，格雷夫斯與洛西看不懂的巫靈儀式道具散落一地，副局長拉住想要進去的洛西：「別進去，凱恩的老巢，你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該死的，這傢伙跑去哪裡了？
烏魯也臉色陰沉跟在後面，很快工會的幾個代行者也來到，他們看著格雷夫斯：「副局長，看來你還是要來保凱恩？」
「委託還未完成，不要急。」格雷夫斯點了根雪茄，「現在，你們還不能動他，只要完成了，你們就隨意。」
「我不會插手。」
洛西異常沉默，她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凱恩的書店，就知道這傢伙的知識儲備有多強，她有些頹然，坐倒在地，抓著頭髮。
不遠處，夏洛蒂與獸人們看著這一幕，也有些焦急，但是鼠鼠們卻是在不斷安慰：「別擔心，別擔心......我們已經有人去通知凱恩了！」
......
與此同時，凱恩蹲在臭水溝邊上，在垃圾堆旁，看著一條賴皮老狗，它趴在地上。
它太瘦弱，太無力，牙齒幾乎都要掉光了，甚至連挪動都看著費勁......只是，周圍那些濃郁的黑影，帶著無盡噩夢，殺死了整整30多個裁決局的黑影，抽搐著，像是歸巢的烏鴉一般，湧入它身體上。
凱恩咳出一團黑血，手上拿著幾塊紅寶石，裡面黑氣繚繞，一時組成人形，一時組成狼，或者是各種形狀各異的神話生物，指著老狗。
「找到你了，福柏托爾。」凱恩說道，「自我介紹一下，凱恩·萊曼，驅魔人，我自己的代行者。」
老狗緩緩抬起眼皮，坐直，那雙渾濁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疲憊。
它的聲音直接在凱恩腦中響起，沙啞，卻平靜異常：「我知道你會來......從我的碎片進入到你靈魂中的瞬間，就明白了。」
「我吞食了那麼多噩夢，卻沒想到，最終的噩夢找上了門。」
凱恩面無表情，他收好鑽石，點上一根煙。
「你的靈魂很疲憊，也處於破碎邊緣了，凱恩·萊曼。」老狗站起身，「那個叫帕帕的醫生竟然還信仰著巫靈，他的通靈術可真厲害......凱恩，放下你的戒備吧，跟我最後散一下步。」它咳嗽兩聲，「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大概只有幾個小時，一兩天？」
活不了多久。
凱恩跟在老狗後面，煤球在不遠處，在每個陰影中跳躍，跟隨。
「真亂啊，這邊。」老狗看著繁華而混亂的換乘站，「凱恩·萊曼，這個時代已經沒有我的存在之地了——人們不畏懼噩夢中的野獸與怪物，不畏懼死亡，他們不會祈求我的離開。」
「曾經，人們的噩夢多簡單，都是源自於他們自己。」福柏托爾嗤嗤笑著，跳蚤亂跑，它撓了撓耳朵，「現在人們的噩夢都夾雜了我無法理解的新神烙印，我也難以製造噩夢了。」
「失業與被機械替代，還不完的貸款，水性楊花的妻子，吸毒的父親，打卡鐘和KPI，他們的噩夢是被金錢與地位追逐，被滾燙的蒸汽管道追殺......」
老狗緩緩說道：「而最可怕的......凱恩，是你的記憶與噩夢，我完全無法理解，那對我來說，是最致命的毒藥，以自己的記憶為毒藥，而且你竟然還知道要讓忒彌斯的代行者們失去意識，讓我的碎片濃度到達一定程度才能毒到我。
「真是可怕的人，」
「唯物主義者，資本主義的惡臭與膿血，核戰爭，網絡，電視，信息爆炸，雞娃，內卷，打拳......凱恩，那是哪裡的記憶？你的噩夢源自哪裡？」
「還有很多......那是什麼？《死靈之書》，你是從哪裡找來這麼不詳的書......咳咳，凱恩，有時間去霜落之巔找找命運三女神的代行者吧……」
「你想的一點都沒錯，我只剩下這麼一點規則了，不知道我真名，不知道我的弱點的話，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我還是無敵的。」
一人一狗就這麼走著，周圍嘈雜，人聲鼎沸，他們即興奮，又疲憊，槍聲不斷響起，怪叫是尖銳女高音。
「早八？那是什麼？為什麼你這麼討厭那玩意兒？」老狗突然問道，「凱恩·萊曼，你腦子裡到底都有些什麼，方塊字？那又是什麼......」福柏托爾突然停下，乾嘔了幾聲，它的毛髮又脫落了一些，「咳咳......」
「希臘？希臘又是哪裡？你認為我是那邊的神？抱歉啊，凱恩，我完全不知道那樣的地方，不過我的確以前和忒彌斯，赫爾墨斯他們挺熟的，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奇怪的神話故事？」
果然如此，因為是同一個神系的，所以福柏托爾才會對忒彌斯裁決局的人下手……天然的親近感嗎。
「嗯.......哈哈，是的，這一點沒錯。」
「忒彌斯裁決局的石碑，卷宗，代行者的確對我來說是有著很大吸引力......他們保持著許多讓人懷念的夢境與記憶。」
「凱恩，你是代行者對吧。」
「嗯。」
「你還會很多魔法，我看到了。」老狗說道，「哦......真是難得，如此淵博的知識。」
福柏托爾......凱恩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老狗蹣跚腳步，順著一個廢舊老樓的鐵梯往上走，吱嘎，吱嘎，它走兩步就喘氣，但還是堅持著，一直走到樓頂。
說是樓頂，但依舊只能看見一線天空以及濃煙。
曾經這裡只是一片平原，福柏托爾說道，那邊是湖泊，周圍是森林，有人在這裡建立了城市，戰爭也隨之到來……
凱恩坐在邊緣，晃著腿，只是靜靜聽著……這舊神碎片的話語越來越凌亂，前言不搭後語。
他的記憶也快消散完了。
而最後他嘗試吞噬凱恩記憶時，那就可以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一人一狗良久沒有說話......直到最後，凱恩說道：「福柏托爾，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
「交易？呵呵呵......凱恩，我現在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碎片，對的......比精怪還要弱......但我始終是神。」
「我不喜歡用福柏托爾稱呼你。」凱恩說道，「那個『帶來恐懼者』？別傻了，那只是你們這些舊神，留給凡人用來在床邊發抖時念叨的藝名而已。」
「我更喜歡你們『神』之間，對你的稱呼……伊刻洛斯，偉大的『模仿者。」
老狗忽的抬頭，眼睛看著凱恩，它的嘴咧開，舌頭伸出，咯咯笑著：「哈哈哈哈哈——凱恩·萊曼，你真是有趣——伊刻洛斯，伊刻洛斯，我多久沒有聽過這名字了。」
「眾神都已經遺忘了我，他們自顧不暇......」
「我會給你一個最體面的消亡。」凱恩打斷了他的話，「而你需要告訴我一些信息，把你的神性殘餘，以及，你盜竊的忒彌斯裁決局的物品給我。」
「體面的消亡嗎？」老狗眼睛一亮，「或許不錯。」
那些被捆著的裁決局人員口吐白沫，雖不至於死，但已經失去意識了。
紫色薰香還沒散去，格雷夫斯與洛西看不懂的巫靈儀式道具散落一地，副局長拉住想要進去的洛西：「別進去，凱恩的老巢，你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該死的，這傢伙跑去哪裡了？
烏魯也臉色陰沉跟在後面，很快工會的幾個代行者也來到，他們看著格雷夫斯：「副局長，看來你還是要來保凱恩？」
「委託還未完成，不要急。」格雷夫斯點了根雪茄，「現在，你們還不能動他，只要完成了，你們就隨意。」
「我不會插手。」
洛西異常沉默，她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凱恩的書店，就知道這傢伙的知識儲備有多強，她有些頹然，坐倒在地，抓著頭髮。
不遠處，夏洛蒂與獸人們看著這一幕，也有些焦急，但是鼠鼠們卻是在不斷安慰：「別擔心，別擔心......我們已經有人去通知凱恩了！」
......
與此同時，凱恩蹲在臭水溝邊上，在垃圾堆旁，看著一條賴皮老狗，它趴在地上。
它太瘦弱，太無力，牙齒幾乎都要掉光了，甚至連挪動都看著費勁......只是，周圍那些濃郁的黑影，帶著無盡噩夢，殺死了整整30多個裁決局的黑影，抽搐著，像是歸巢的烏鴉一般，湧入它身體上。
凱恩咳出一團黑血，手上拿著幾塊紅寶石，裡面黑氣繚繞，一時組成人形，一時組成狼，或者是各種形狀各異的神話生物，指著老狗。
「找到你了，福柏托爾。」凱恩說道，「自我介紹一下，凱恩·萊曼，驅魔人，我自己的代行者。」
老狗緩緩抬起眼皮，坐直，那雙渾濁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疲憊。
它的聲音直接在凱恩腦中響起，沙啞，卻平靜異常：「我知道你會來......從我的碎片進入到你靈魂中的瞬間，就明白了。」
「我吞食了那麼多噩夢，卻沒想到，最終的噩夢找上了門。」
凱恩面無表情，他收好鑽石，點上一根煙。
「你的靈魂很疲憊，也處於破碎邊緣了，凱恩·萊曼。」老狗站起身，「那個叫帕帕的醫生竟然還信仰著巫靈，他的通靈術可真厲害......凱恩，放下你的戒備吧，跟我最後散一下步。」它咳嗽兩聲，「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大概只有幾個小時，一兩天？」
活不了多久。
凱恩跟在老狗後面，煤球在不遠處，在每個陰影中跳躍，跟隨。
「真亂啊，這邊。」老狗看著繁華而混亂的換乘站，「凱恩·萊曼，這個時代已經沒有我的存在之地了——人們不畏懼噩夢中的野獸與怪物，不畏懼死亡，他們不會祈求我的離開。」
「曾經，人們的噩夢多簡單，都是源自於他們自己。」福柏托爾嗤嗤笑著，跳蚤亂跑，它撓了撓耳朵，「現在人們的噩夢都夾雜了我無法理解的新神烙印，我也難以製造噩夢了。」
「失業與被機械替代，還不完的貸款，水性楊花的妻子，吸毒的父親，打卡鐘和KPI，他們的噩夢是被金錢與地位追逐，被滾燙的蒸汽管道追殺......」
老狗緩緩說道：「而最可怕的......凱恩，是你的記憶與噩夢，我完全無法理解，那對我來說，是最致命的毒藥，以自己的記憶為毒藥，而且你竟然還知道要讓忒彌斯的代行者們失去意識，讓我的碎片濃度到達一定程度才能毒到我。
「真是可怕的人，」
「唯物主義者，資本主義的惡臭與膿血，核戰爭，網絡，電視，信息爆炸，雞娃，內卷，打拳......凱恩，那是哪裡的記憶？你的噩夢源自哪裡？」
「還有很多......那是什麼？《死靈之書》，你是從哪裡找來這麼不詳的書......咳咳，凱恩，有時間去霜落之巔找找命運三女神的代行者吧……」
「你想的一點都沒錯，我只剩下這麼一點規則了，不知道我真名，不知道我的弱點的話，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我還是無敵的。」
一人一狗就這麼走著，周圍嘈雜，人聲鼎沸，他們即興奮，又疲憊，槍聲不斷響起，怪叫是尖銳女高音。
「早八？那是什麼？為什麼你這麼討厭那玩意兒？」老狗突然問道，「凱恩·萊曼，你腦子裡到底都有些什麼，方塊字？那又是什麼......」福柏托爾突然停下，乾嘔了幾聲，它的毛髮又脫落了一些，「咳咳......」
「希臘？希臘又是哪裡？你認為我是那邊的神？抱歉啊，凱恩，我完全不知道那樣的地方，不過我的確以前和忒彌斯，赫爾墨斯他們挺熟的，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奇怪的神話故事？」
果然如此，因為是同一個神系的，所以福柏托爾才會對忒彌斯裁決局的人下手……天然的親近感嗎。
「嗯.......哈哈，是的，這一點沒錯。」
「忒彌斯裁決局的石碑，卷宗，代行者的確對我來說是有著很大吸引力......他們保持著許多讓人懷念的夢境與記憶。」
「凱恩，你是代行者對吧。」
「嗯。」
「你還會很多魔法，我看到了。」老狗說道，「哦......真是難得，如此淵博的知識。」
福柏托爾......凱恩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老狗蹣跚腳步，順著一個廢舊老樓的鐵梯往上走，吱嘎，吱嘎，它走兩步就喘氣，但還是堅持著，一直走到樓頂。
說是樓頂，但依舊只能看見一線天空以及濃煙。
曾經這裡只是一片平原，福柏托爾說道，那邊是湖泊，周圍是森林，有人在這裡建立了城市，戰爭也隨之到來……
凱恩坐在邊緣，晃著腿，只是靜靜聽著……這舊神碎片的話語越來越凌亂，前言不搭後語。
他的記憶也快消散完了。
而最後他嘗試吞噬凱恩記憶時，那就可以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一人一狗良久沒有說話......直到最後，凱恩說道：「福柏托爾，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
「交易？呵呵呵......凱恩，我現在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碎片，對的......比精怪還要弱......但我始終是神。」
「我不喜歡用福柏托爾稱呼你。」凱恩說道，「那個『帶來恐懼者』？別傻了，那只是你們這些舊神，留給凡人用來在床邊發抖時念叨的藝名而已。」
「我更喜歡你們『神』之間，對你的稱呼……伊刻洛斯，偉大的『模仿者。」
老狗忽的抬頭，眼睛看著凱恩，它的嘴咧開，舌頭伸出，咯咯笑著：「哈哈哈哈哈——凱恩·萊曼，你真是有趣——伊刻洛斯，伊刻洛斯，我多久沒有聽過這名字了。」
「眾神都已經遺忘了我，他們自顧不暇......」
「我會給你一個最體面的消亡。」凱恩打斷了他的話，「而你需要告訴我一些信息，把你的神性殘餘，以及，你盜竊的忒彌斯裁決局的物品給我。」
「體面的消亡嗎？」老狗眼睛一亮，「或許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