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契約
隔天，凱恩是被煤球的巴掌扇醒的，大概是因為他睡著時，無意識又把她給踹下床了......於是，愧疚的詐騙犯決定往貓糧里攪拌一些巧克力，讓小公主拉幾天肚子，然後把「狗糧味貓罐頭」和「貓糧味狗罐頭」混在一起。
咳嗽，血塊隨之沾在洗手盆上，肺部隱隱作痛。
凱恩聳肩，擦乾淨，洗澡，洗漱，換了一套衣服，走下樓，往嘴裡扔幾顆藥丸，用酒送下，隨後是早餐。
煎蛋，碎肉粘合培根，打過激素的牛肉，白水灼生菜，加上他自己調配，類似蚝油的調味料。
貓糧和「罐頭」也放在櫃檯上，煤球一臉嫌棄，但還是啃光了貓糧，皺著臉，抱怨著，把「狗糧味貓罐頭」給挑出來，咒罵著凱恩。
後悔，早上就不該扇他巴掌的，就是不長記性......該死的，要命，一會趁著凱恩不注意的時候再去地毯上磨爪子。
哼哼，囂張吧，混帳東西，等你到時候死了下地獄，看我怎麼給你餵「岩漿味的人糧」和「排泄物味的煎肉」！
......
10點30分，書店門被準時推開，文森特站在希拉斯身後，臭著臉，死盯著凱恩·萊曼——他正想要開口，凱恩就敲了敲柜子上的牌子。
【呼吸本店空氣：1金鎊/分鐘】
【提出問題：10金鎊/個】
【提出蠢問題：50金鎊/個】
【先付款，後提問，不賒帳，不還價。】
會長立刻閉嘴，呼吸放緩，屁都不敢放一個，因為他之前就被坑過......希拉斯面無表情，直接扔了個錢袋子到桌上：「多退少補。」
「哦，不愧是金屬與蒸汽之神的代行者，哪怕是這種規矩也會遵守。」凱恩錢袋子撥到煤球面前，「想必我的報酬清單與契約都準備好了吧。」
希拉斯把報酬清單遞給凱恩，上面都是屬於「蒸汽與金屬之神」背後「工會」的一些藏品與聖物，不算珍貴，但也表現出了合作的誠意。
不過，凱恩掃了一眼清單上那些金屬造物，裝作冥思苦想的模樣，最後隨手在一個有著無限子彈的蒸汽霰彈槍上畫了個圈——他對這些玩具毫無興趣，選什麼都一樣，他想要的是希拉斯。
接著，希拉斯就把精心準備的合作契約遞給凱恩：「這是我擬定的契約，以工會，以蒸汽與金屬之神的名義寫下的，有任何異議都能相談，我希望這次合作能順利進行。」
嗯，契約。
凱恩接過契約，仔細查看。
聖骸城大的不可思議，如果一個人想要數清到底有多少的話，單單是健全的手腳指是不夠的——嗯，除非你身上再長多幾十根牛牛，就勉強能算清楚。
並且，這堆屎山代碼還能運行的根本原因就是「契約」。
神明被「神隱契約」限制，地盤由契約劃分，代行者之間的明爭暗鬥也要在契約的掩蓋下進行，而他們的力量來源也是與神明的契約。
契約是根本。
煤球打了個哈欠，無聊地撥弄著錢袋子，耳朵隨著機械鐘有節奏的咔噠聲動著，桌子被捂熱了，她換了個姿勢，端手手，心裡只是希望這王八蛋別帶自己一起去了。
希拉斯就這麼看著凱恩，等待他提出意見......嗯，應該也沒有意見吧，她嘗試去分析一下這惡魔代行者的表情，但一無所獲，而且反而讓她有些更加看不懂了。
惡魔代行者本來就很少見......嗯，不對，應該說是「高級的惡魔代行者」非常少見。
時不時能遇見的都是中低階，丑啦吧唧，瘋子一樣的惡魔代行者，嚴格來說都不能算「人」了。
而公爵的代行者.....她是第一次見到，只是略有耳聞——高級的惡魔代行者很獨行特立。
他們是屬於真正被「認可」的人，如公爵們一般優雅，殘忍，狡詐，詭異，熱愛藝術與痛苦。
當然，同時，他們也與惡魔一樣，非常重視契約，對契約是絕對遵守的。
不過這惡魔代行者並不有錢，這書店雖然整潔，但太破，太舊，而且幾乎沒有魔法物品的氣息，看得出生活比較窘迫。
希拉斯背後出了一點汗水......應該沒事的，這份契約她可是連夜找過工會的「法律與契約援助部門」的一把手仔細研究了一晚上，敲定了無數細節，把大部分漏洞都填上了。
當然——
「呵，用心了。」凱恩把契約扔回桌子上，嗤笑，「這份契約，我只在一種地方見過——奴隸市場。」
「『活幹得好，主人賞口飯吃』，我是個代行者，不是馬戲團里等餵食的海豚，滾吧。」
「契約有什麼問題嗎？」希拉斯面無表情。
「這個問題——50金鎊。」凱恩點菸，把煤球抓過來揉搓，「報酬那一條，單方面裁定......報酬的最終支付將在甲方裁定完美達成後執行，若出現任何瑕疵與不確定因素，甲方有權扣除部分或者全部報酬？」
「任務不允許出現任何瑕疵，這個條款，是為了確保合作者能付出100%的努力，而不是在其中投機取巧。」希拉斯說道，「把條款讀完，我有仲裁機制......而文森特很厭惡我。」
【若乙方對甲方的裁定結果持有異議，乙方有權提請『聖骸城驅魔人協會』會長文森特進行仲裁，仲裁結果對雙方均具備最終約束力。】
「就這個老頭？」凱恩看了眼文森特，露出和善笑容，「哦，哦，會長大人，正直的裁判官，我們來演練一下——」
「現在，希拉斯小姐說我違約了，我給你三秒鐘對我進行判決——三，二......」他的眼神驟然變冷，「在你開口之前，最好想一下去年12月3日的走私船，還有上面的食屍鬼。」
尼瑪的凱恩，會長心裡罵娘，冷汗直冒，你他媽的都成了代行者還這麼玩我，他捂著嘴，一身肉發抖，活像待宰的肥豬。
「凱恩......」
「看吧，公正的裁決。」凱恩點了根煙，「滾吧，別浪費我的空氣。」
希拉斯沉默，但沒有起身，內心卻在冷笑。
這漏洞果然被注意到了，不過看起來他的注意力都是放在報酬上，看來這惡魔代行者的確是缺一些材料與聖物......
「好吧。」希拉斯拿起筆，划去單詞，修改，「直到你滿意為止......只是，凱恩，我儘可能地去滿足你的要求了。」
嗯，修改，對於其他條款，凱恩只是掃了幾眼，似乎對他來說最重要的的確只是「報酬」。
最後，就是簽字了，這是契約成立的最後一步，而名字一定要帶有準確的指向性。
希拉斯刺破手指，用自己深黑色，機油一般的血液寫下全名——蒸汽與金屬之神代行者希拉斯·科爾托斯。
而凱恩的黑色手套上再次燃起青色火焰，融化金屬，在上寫下【憂鬱公爵瓦勒留斯代行者凱恩·萊曼】，而他也露出了一點「痛苦」的表情。
文森特作為「見證人」，也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約成立，一直如此。
成了。
「半小時後出發，我要做些準備。」凱恩拿過錢袋，數著錢，「哦，嗯，錢差不多，很好，多的就當我和你爭辯那一份見鬼契約的口水費吧，現在滾出去。」
希拉斯起身，點頭，等了幾分鐘，直到時間正好是12點時才離開......哼，惡魔代行者也不過如此，也是會被貪慾蒙蔽......
「凱恩。」煤球伸懶腰，嗤嗤直笑，「我覺得你被坑了，哪怕你再厲害，一個人怎麼可能比得上專門研究契約的團伙，嘿嘿嘿......感覺自己有契約的保護就很安全嗎？」
「你這是在鋼絲上跳舞，只要一被發現發現你是只是個『普通人』，那她就會毫不猶豫把你殺死......或者說，她其實已經發現了。」
「看到我吃癟很開心？」凱恩笑了笑，脫下手套。「蠢貓，你覺得，一場從頭到尾都在我的劇本里上演的戲，會有意外？」
「不是，蠢貨！」煤球說道，「人，哪怕你能騙惡魔，能騙神，但面對能隨意使用力量的代行者——我認為你還是毫無勝算！」
「是啊。」凱恩一點都不意外，「希拉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我活，蠢貓。」
咳嗽，血塊隨之沾在洗手盆上，肺部隱隱作痛。
凱恩聳肩，擦乾淨，洗澡，洗漱，換了一套衣服，走下樓，往嘴裡扔幾顆藥丸，用酒送下，隨後是早餐。
煎蛋，碎肉粘合培根，打過激素的牛肉，白水灼生菜，加上他自己調配，類似蚝油的調味料。
貓糧和「罐頭」也放在櫃檯上，煤球一臉嫌棄，但還是啃光了貓糧，皺著臉，抱怨著，把「狗糧味貓罐頭」給挑出來，咒罵著凱恩。
後悔，早上就不該扇他巴掌的，就是不長記性......該死的，要命，一會趁著凱恩不注意的時候再去地毯上磨爪子。
哼哼，囂張吧，混帳東西，等你到時候死了下地獄，看我怎麼給你餵「岩漿味的人糧」和「排泄物味的煎肉」！
......
10點30分，書店門被準時推開，文森特站在希拉斯身後，臭著臉，死盯著凱恩·萊曼——他正想要開口，凱恩就敲了敲柜子上的牌子。
【呼吸本店空氣：1金鎊/分鐘】
【提出問題：10金鎊/個】
【提出蠢問題：50金鎊/個】
【先付款，後提問，不賒帳，不還價。】
會長立刻閉嘴，呼吸放緩，屁都不敢放一個，因為他之前就被坑過......希拉斯面無表情，直接扔了個錢袋子到桌上：「多退少補。」
「哦，不愧是金屬與蒸汽之神的代行者，哪怕是這種規矩也會遵守。」凱恩錢袋子撥到煤球面前，「想必我的報酬清單與契約都準備好了吧。」
希拉斯把報酬清單遞給凱恩，上面都是屬於「蒸汽與金屬之神」背後「工會」的一些藏品與聖物，不算珍貴，但也表現出了合作的誠意。
不過，凱恩掃了一眼清單上那些金屬造物，裝作冥思苦想的模樣，最後隨手在一個有著無限子彈的蒸汽霰彈槍上畫了個圈——他對這些玩具毫無興趣，選什麼都一樣，他想要的是希拉斯。
接著，希拉斯就把精心準備的合作契約遞給凱恩：「這是我擬定的契約，以工會，以蒸汽與金屬之神的名義寫下的，有任何異議都能相談，我希望這次合作能順利進行。」
嗯，契約。
凱恩接過契約，仔細查看。
聖骸城大的不可思議，如果一個人想要數清到底有多少的話，單單是健全的手腳指是不夠的——嗯，除非你身上再長多幾十根牛牛，就勉強能算清楚。
並且，這堆屎山代碼還能運行的根本原因就是「契約」。
神明被「神隱契約」限制，地盤由契約劃分，代行者之間的明爭暗鬥也要在契約的掩蓋下進行，而他們的力量來源也是與神明的契約。
契約是根本。
煤球打了個哈欠，無聊地撥弄著錢袋子，耳朵隨著機械鐘有節奏的咔噠聲動著，桌子被捂熱了，她換了個姿勢，端手手，心裡只是希望這王八蛋別帶自己一起去了。
希拉斯就這麼看著凱恩，等待他提出意見......嗯，應該也沒有意見吧，她嘗試去分析一下這惡魔代行者的表情，但一無所獲，而且反而讓她有些更加看不懂了。
惡魔代行者本來就很少見......嗯，不對，應該說是「高級的惡魔代行者」非常少見。
時不時能遇見的都是中低階，丑啦吧唧，瘋子一樣的惡魔代行者，嚴格來說都不能算「人」了。
而公爵的代行者.....她是第一次見到，只是略有耳聞——高級的惡魔代行者很獨行特立。
他們是屬於真正被「認可」的人，如公爵們一般優雅，殘忍，狡詐，詭異，熱愛藝術與痛苦。
當然，同時，他們也與惡魔一樣，非常重視契約，對契約是絕對遵守的。
不過這惡魔代行者並不有錢，這書店雖然整潔，但太破，太舊，而且幾乎沒有魔法物品的氣息，看得出生活比較窘迫。
希拉斯背後出了一點汗水......應該沒事的，這份契約她可是連夜找過工會的「法律與契約援助部門」的一把手仔細研究了一晚上，敲定了無數細節，把大部分漏洞都填上了。
當然——
「呵，用心了。」凱恩把契約扔回桌子上，嗤笑，「這份契約，我只在一種地方見過——奴隸市場。」
「『活幹得好，主人賞口飯吃』，我是個代行者，不是馬戲團里等餵食的海豚，滾吧。」
「契約有什麼問題嗎？」希拉斯面無表情。
「這個問題——50金鎊。」凱恩點菸，把煤球抓過來揉搓，「報酬那一條，單方面裁定......報酬的最終支付將在甲方裁定完美達成後執行，若出現任何瑕疵與不確定因素，甲方有權扣除部分或者全部報酬？」
「任務不允許出現任何瑕疵，這個條款，是為了確保合作者能付出100%的努力，而不是在其中投機取巧。」希拉斯說道，「把條款讀完，我有仲裁機制......而文森特很厭惡我。」
【若乙方對甲方的裁定結果持有異議，乙方有權提請『聖骸城驅魔人協會』會長文森特進行仲裁，仲裁結果對雙方均具備最終約束力。】
「就這個老頭？」凱恩看了眼文森特，露出和善笑容，「哦，哦，會長大人，正直的裁判官，我們來演練一下——」
「現在，希拉斯小姐說我違約了，我給你三秒鐘對我進行判決——三，二......」他的眼神驟然變冷，「在你開口之前，最好想一下去年12月3日的走私船，還有上面的食屍鬼。」
尼瑪的凱恩，會長心裡罵娘，冷汗直冒，你他媽的都成了代行者還這麼玩我，他捂著嘴，一身肉發抖，活像待宰的肥豬。
「凱恩......」
「看吧，公正的裁決。」凱恩點了根煙，「滾吧，別浪費我的空氣。」
希拉斯沉默，但沒有起身，內心卻在冷笑。
這漏洞果然被注意到了，不過看起來他的注意力都是放在報酬上，看來這惡魔代行者的確是缺一些材料與聖物......
「好吧。」希拉斯拿起筆，划去單詞，修改，「直到你滿意為止......只是，凱恩，我儘可能地去滿足你的要求了。」
嗯，修改，對於其他條款，凱恩只是掃了幾眼，似乎對他來說最重要的的確只是「報酬」。
最後，就是簽字了，這是契約成立的最後一步，而名字一定要帶有準確的指向性。
希拉斯刺破手指，用自己深黑色，機油一般的血液寫下全名——蒸汽與金屬之神代行者希拉斯·科爾托斯。
而凱恩的黑色手套上再次燃起青色火焰，融化金屬，在上寫下【憂鬱公爵瓦勒留斯代行者凱恩·萊曼】，而他也露出了一點「痛苦」的表情。
文森特作為「見證人」，也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約成立，一直如此。
成了。
「半小時後出發，我要做些準備。」凱恩拿過錢袋，數著錢，「哦，嗯，錢差不多，很好，多的就當我和你爭辯那一份見鬼契約的口水費吧，現在滾出去。」
希拉斯起身，點頭，等了幾分鐘，直到時間正好是12點時才離開......哼，惡魔代行者也不過如此，也是會被貪慾蒙蔽......
「凱恩。」煤球伸懶腰，嗤嗤直笑，「我覺得你被坑了，哪怕你再厲害，一個人怎麼可能比得上專門研究契約的團伙，嘿嘿嘿......感覺自己有契約的保護就很安全嗎？」
「你這是在鋼絲上跳舞，只要一被發現發現你是只是個『普通人』，那她就會毫不猶豫把你殺死......或者說，她其實已經發現了。」
「看到我吃癟很開心？」凱恩笑了笑，脫下手套。「蠢貓，你覺得，一場從頭到尾都在我的劇本里上演的戲，會有意外？」
「不是，蠢貨！」煤球說道，「人，哪怕你能騙惡魔，能騙神，但面對能隨意使用力量的代行者——我認為你還是毫無勝算！」
「是啊。」凱恩一點都不意外，「希拉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我活，蠢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