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深井
第182章 深井
「下一次失控，是什麼時候？」
「七天後。」
莊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狼人身前的那把沉重陌刀上。
「你跟我走吧，我把你帶在身邊，定期幫你驅除詭霧。作為交換，你加入我的團隊，你的刀為薪火而揮。」
這是一筆不需要太多權衡的交易。對於一個在理智邊緣掙扎的變種人來說，能維持清醒無異於再生。
沃夫那雙眼瞳閃爍了一下。
眼前的神秘男人可以操控詭霧，實力堪比魔將，卻對他不帶任何敵意。
「我————感謝你的仁慈。」
沃夫緩慢點頭，但沒有起身，「只是我還不能走。」
「如果你是怕被鬥獸場的人追殺，我們將那條盜洞炸掉就行。」
沃夫連忙搖頭，他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執拗：「是我的刀法————已經卡在瓶頸太久了，只有在生死邊緣，我才能把那一刀磨出來。」
他頓了頓，握緊刀柄。
「我想以清醒狀態，贏下冠軍，而不是作為一頭瘋狼。」
「可以。」
莊機答應得很乾脆，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幽深隧道。
「你留在鬥獸場，守住這條通道，以後我們或許會用到。」
他取出一個備用通訊器，扔給沃夫。
「我會定期為你驅霧，如果有緊急情況，或者你感覺撐不住了，聯繫科爾。
「」
沃夫接過通訊器，鄭重塞進束腰裡，隨後雙手抱拳，行了一個古老武者禮。
達成約定後，莊機沒再多做停留，轉身走向盜洞。
身後傳來沉重摩擦聲，沃夫推動巨大的青石磚，將那隱秘盜洞重新封死。
科爾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嘆：「老大，那怪物居然被你說服了，它在鬥獸場裡可是見一個就殺一個的主。」
「科爾，糾正一下你的措辭，以後叫他沃夫，或者刀客，他是我們的一員。
」
莊機的腳步沒有停頓，「這世道，有些披著人皮的，比長狼毛的更像怪物。」
科爾心頭一凜，肅然點頭：「是，老大我記住了。」
一行人繼續前行。
盜洞的空氣停滯且渾濁，帶著地下特有的霉味和土腥氣。
忽然，莊機止住了腳步。
他感受到在盜洞的另一側，透過厚重的岩層和泥土，有一大片詭異區域。
裡面充斥著詭霧，而且是淺霧級別。
這很不正常。
按照常理，深埋地下的溶洞裂隙，常年不見天日，裡面早已被濃稠的「黑霧」填滿，不可能還維持著淺霧狀態。
可莊機感應到的，是一團巨大且純淨的淺霧，凝滯不動，像一潭死水。
這種狀態只有一種解釋：
它不是地下溶洞，而是人工設施，裡面有長期運作的光源，在努力對抗詭霧。
「科爾。」
莊機睜開眼，盯著那面岩壁，「確認一下坐標和深度。」
科爾點頭，立即查看動力裝甲面罩上的戰術地圖數據。
「老大，我們位於地下百米處，對應的位置————是臨海城邊緣區的一處廢棄垃圾場。」
垃圾場，廢棄區域，地下百米————
莊機沉思片刻，再次閉上眼感知，向著那未知空間延伸。
阻力很大，他感到一陣輕微眩暈，但還是通過詭霧「看」到了大概結構。
果然不是什麼天然溶洞。
這是一個龐大的人造空洞，它的輪廓呈完美圓柱形，直徑三十米，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巨井，或是某種垂直發射豎井，一直向地底深處延伸。
莊機感到一陣強烈眩暈襲來，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徵兆。
他睜開眼，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臉色有些蒼白。
「老大？」科爾敏銳地察覺到異樣，立刻扶住了他。
莊機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這種規格的地下建築，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地下掩體，也絕非一般勢力所能為。
「記下這個坐標。」
莊機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腦海中的刺痛，「讓蓋奇立刻帶工程隊過來。帶上最好的挖掘設備，把這面岩壁給挖穿。」
蓋奇得知這件事後，興致昂揚，「老大，如果這豎井真的有三十米直徑，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飛彈發射井，而是大型升降平台啊！」
莊機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旁邊的老漁夫微微愣神，他猜測莊機可能是用了什麼聲吶探測設備，才發現的這一豎井平台。
命令很快下達。
蓋奇帶著工程隊員，架起鑽探機粉碎岩壁。半小時後，鑽頭突然一輕，隨即傳來「鐺」的一聲脆響，仿佛撞上了什麼不可撼動的鐵板。
「停！」
蓋奇大喊一聲，撲上去扒開碎石。
在剝落的石皮之下，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面呈現出暗灰色的牆體。
蓋奇忍不住感嘆：「這條盜洞，簡直是貼著這堵牆擦過去啊，要再偏一點，沃夫的刀估計得廢。」
「這面牆不簡單啊————」蓋奇湊近看了一眼，隨後將掃描儀貼在牆面上。
當他測出來具體數值時，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誰家的避難所外牆，會用到C600混凝土啊，已經和中都的外牆一個級別了。
「我們的設備能破開嗎？」
「老大，恐怕很難了。」
蓋奇摘下手套，指尖划過外牆，臉色凝重，「這種抗壓強度，別說鑽頭，就算是用炸藥定點爆破，都不一定能炸開一個缺口————」
莊機聽了後，內心微沉。
除了十大財閥，廢土恐怕沒幾個勢力有財力澆築這種級別的外牆了。
而來自徐仁義的記憶越來越少，莊機也沒法捕捉到更多信息，只好開口問：「蓋奇，你以前是核子避難所的設計師，這風格————像核子的嗎？」
莊機這麼一提，卻讓蓋奇眼睛一亮，他越看越肯定：「老大，還真有點像是核子集團的手筆，他們荒谷總部的地下城，就是用這種混凝土撐起來的。
「而且這裡是南大陸，能有這種施工工藝和財力的，就只有核子集團。」
要真是核子集團的產物，就麻煩了，鬼知道裡面會不會觸發警報————
莊機沒再說話，靜靜站在那裡，努力搜刮徐仁義的記憶，搜索關於臨海城，關於地下設施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一無所獲。
在徐仁義記憶里，臨海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資源點，除了輝晶石礦場，並沒有任何在此處建設頂級避難所的記錄。
「先停工吧，別硬闖。」
莊機下達指令，「這可能是核子總部的設施，我得查清楚，避免打草驚蛇。」
眾人點頭，並默默記下了老大的古成語，打草驚蛇————果然是一個貼切比喻。
回到療養院後，莊機訪問核子內網。
他檢索了核子在臨海城的所有工程日誌，包括地質勘探報告，項目書，人員調遣等等，結果全都顯示「無記錄」字樣。
莊機皺了皺眉，這處避難所，仿佛被直接抹去了。
很快，他接通了楚寧雁的加密頻道。
「嗯，我幫你查過所有官方文檔了，那裡是舊工業區F3地塊，之前是一處核化工廠，在公司大戰時期被炸掉了。
「我們現在出任務，偶爾會經過那片區域，那裡都成垃圾場了，地基全都是爛的，別說避難所了，恐怕連個像樣地窖都沒有。」
「謝謝，我明白了。」
緊接著，捷達的情報也匯總了過來。
如今，鼠人們的眼線遍布城市下水道和陰暗角落，只是反饋出來的結果同樣是查無此地。
老漁夫道出了內心疑惑：「這麼大的工程，能直通地面，為什麼幾十年都沒被發現？上面的拾荒者是瞎子嗎？地下的鼠人難道也沒聞到味？」
莊機也覺得挺有道理。
隨後，鼠人族將那片地底下的情況勘探明白，全匯報了過來。
原來那一處核化工廠發生過嚴重泄漏事故，高濃度的放射性溶液滲進土壤和地下水層，形成一個深達幾十米的死地。
清理輻射區域的土壤並不難，但很費錢，自從黑紀元以來，人聯政府的權力被大幅度縮減後，議會就直接否決了這種高支出清理項目——.——
無論是地面拾荒者，還是愛鑽洞的天啟教信徒和鼠人，都會繞開這一片死區O
「至於地面————」
蓋奇看完核化工廠的遺址圖片後，有了一個大概猜測，「根據結構推算，這塊升降頂板的上方，應該是承載著核化工廠的混凝土基座，甚至也不排除，這座工廠就是一個看門幌子而已。
，莊機聽完他的分析，頓時恍然。
這處神秘的地下掩體，利用「環境污染」和「垃圾場」作為雙重掩護，從而獲得最完美的隱身。
他更感到好奇了。
「頭兒，我得潑盆冷水。」
老漁夫站在一旁，神色嚴峻，「如果連核子集團和地頭蛇都不知道這地方，那它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經避難所————」
老人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開盲盒是有風險的，裡面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鐵棺材。
莊機沉吟片刻後，開口：「風險確實存在，但萬一真的是避難所，我們就有真正的落腳點了。」
就在這時，通訊器再次震動，發起人是毛山王。
「財神爺，那個賣家鬆口了，價格降到了一千五百萬金鈔！不容易啊！」
莊機愣了愣，這才想起當時自己要買避難所，希望賣家將價格壓到一千五百萬再談，如今價格果真降了。
毛山王滿是感慨：「你不知道那個賣家有多難搞，之前見他一面還得先驗資，證明我有三百萬流動資金才給排號。
「那個戴白手套的管家，總是說我身上有廢土的窮酸味」，讓我在消毒室里蒸了半小時才允許進去。
「他喵的，結果進去了連把椅子都不給，那人就隔著一道絲絨帘子跟我說話。那語氣，嘖嘖，仿佛賣的不是避難所，而是某種天大恩賜，太侮辱貓了！」
「————怎麼又願意降了？」
「你沒聽說嗎？新上任的行政官，在途中遇襲身亡，調查結論說是屍潮，但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費恩搞的鬼。」
毛山王嘿嘿笑道：「現在最怕的，是城裡這批有錢有權的人了，他們都怕被清洗波及，急著套現跑路呢！」
見莊機沒說話，毛山王又問：「這價格如何？你要是點頭，明天就能交易。
」
一千五百萬，對於一個設施完備的中小型避難所來說，確實是白菜價。
但莊機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雖然那一處地下建築還不清楚是什麼來頭。
「還是太貴了。」
莊機的語氣略微平淡：「既然他這麼急，說明這東西對他來說不是資產，而是累贅，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也有道理，那你的底價是————」
「六百萬。」
「噗」
毛山王那邊傳來一陣咳嗽聲，「六百萬？那賣家估計得氣吐血，這價格他絕對不會————」
「那就讓他留著。」
莊機語氣淡漠，「他的避難所已經半公開了，等附近真亂起來，你覺得他能保得住嗎？恐怕連一分錢都拿不到。」
「但是六百萬也太低了。」毛山王雖然很會砍價，卻也不敢往腳踝使勁砍。
「因為我們只有六百萬。」
「嘿嘿，你————夠狠的。」
毛山王迅速計算了可行性，「行，我再去壓壓價，但萬一他賣給了別人————
」
「投資有風險，買賣自由。」
莊機笑著回應：「但如果他繼續猶豫下去，恐怕這價格我還會再砍一半。」
掛斷通訊後，莊機站起身，對蓋奇等人說：「帶上裝備，我們再回盜洞裡。
，蓋奇不明所以，緊跟在後面。
常規的物理手段無法破開這面牆，鑽機無法撼動，炸藥也只會引起塌方。
但他才想起，老大是有特殊能力的。
蓋奇通過一些專業儀器，排除了牆體內藏著的任何警報設施，如果破開一個小洞，不會引起任何機關。
但這外牆體的厚度，著實驚人。
如果真給蓋奇去鑽牆，他估計得折騰一個月以上。
莊機屏退眾人後，獨自站在那面混凝土牆前，伸出右手，掌心貼在岩壁上。
一團漆黑如墨的詭霧緩緩滲出。
黑霧像是有生命的觸鬚，順著混凝土的微小縫隙，無聲無息向內滲透。
既然沒門，那就造一扇門。
「下一次失控，是什麼時候？」
「七天後。」
莊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狼人身前的那把沉重陌刀上。
「你跟我走吧，我把你帶在身邊，定期幫你驅除詭霧。作為交換，你加入我的團隊，你的刀為薪火而揮。」
這是一筆不需要太多權衡的交易。對於一個在理智邊緣掙扎的變種人來說，能維持清醒無異於再生。
沃夫那雙眼瞳閃爍了一下。
眼前的神秘男人可以操控詭霧，實力堪比魔將，卻對他不帶任何敵意。
「我————感謝你的仁慈。」
沃夫緩慢點頭，但沒有起身，「只是我還不能走。」
「如果你是怕被鬥獸場的人追殺，我們將那條盜洞炸掉就行。」
沃夫連忙搖頭，他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執拗：「是我的刀法————已經卡在瓶頸太久了，只有在生死邊緣，我才能把那一刀磨出來。」
他頓了頓，握緊刀柄。
「我想以清醒狀態，贏下冠軍，而不是作為一頭瘋狼。」
「可以。」
莊機答應得很乾脆，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幽深隧道。
「你留在鬥獸場，守住這條通道，以後我們或許會用到。」
他取出一個備用通訊器，扔給沃夫。
「我會定期為你驅霧，如果有緊急情況，或者你感覺撐不住了，聯繫科爾。
「」
沃夫接過通訊器，鄭重塞進束腰裡，隨後雙手抱拳，行了一個古老武者禮。
達成約定後，莊機沒再多做停留，轉身走向盜洞。
身後傳來沉重摩擦聲，沃夫推動巨大的青石磚，將那隱秘盜洞重新封死。
科爾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嘆：「老大，那怪物居然被你說服了，它在鬥獸場裡可是見一個就殺一個的主。」
「科爾，糾正一下你的措辭，以後叫他沃夫，或者刀客，他是我們的一員。
」
莊機的腳步沒有停頓，「這世道，有些披著人皮的，比長狼毛的更像怪物。」
科爾心頭一凜，肅然點頭：「是，老大我記住了。」
一行人繼續前行。
盜洞的空氣停滯且渾濁，帶著地下特有的霉味和土腥氣。
忽然，莊機止住了腳步。
他感受到在盜洞的另一側，透過厚重的岩層和泥土，有一大片詭異區域。
裡面充斥著詭霧，而且是淺霧級別。
這很不正常。
按照常理，深埋地下的溶洞裂隙，常年不見天日，裡面早已被濃稠的「黑霧」填滿，不可能還維持著淺霧狀態。
可莊機感應到的，是一團巨大且純淨的淺霧，凝滯不動，像一潭死水。
這種狀態只有一種解釋：
它不是地下溶洞，而是人工設施，裡面有長期運作的光源，在努力對抗詭霧。
「科爾。」
莊機睜開眼，盯著那面岩壁，「確認一下坐標和深度。」
科爾點頭，立即查看動力裝甲面罩上的戰術地圖數據。
「老大，我們位於地下百米處，對應的位置————是臨海城邊緣區的一處廢棄垃圾場。」
垃圾場，廢棄區域，地下百米————
莊機沉思片刻，再次閉上眼感知，向著那未知空間延伸。
阻力很大，他感到一陣輕微眩暈，但還是通過詭霧「看」到了大概結構。
果然不是什麼天然溶洞。
這是一個龐大的人造空洞，它的輪廓呈完美圓柱形，直徑三十米，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巨井，或是某種垂直發射豎井，一直向地底深處延伸。
莊機感到一陣強烈眩暈襲來，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徵兆。
他睜開眼，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臉色有些蒼白。
「老大？」科爾敏銳地察覺到異樣，立刻扶住了他。
莊機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這種規格的地下建築，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地下掩體，也絕非一般勢力所能為。
「記下這個坐標。」
莊機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腦海中的刺痛，「讓蓋奇立刻帶工程隊過來。帶上最好的挖掘設備，把這面岩壁給挖穿。」
蓋奇得知這件事後，興致昂揚，「老大，如果這豎井真的有三十米直徑，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飛彈發射井，而是大型升降平台啊！」
莊機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旁邊的老漁夫微微愣神，他猜測莊機可能是用了什麼聲吶探測設備，才發現的這一豎井平台。
命令很快下達。
蓋奇帶著工程隊員，架起鑽探機粉碎岩壁。半小時後，鑽頭突然一輕，隨即傳來「鐺」的一聲脆響，仿佛撞上了什麼不可撼動的鐵板。
「停！」
蓋奇大喊一聲，撲上去扒開碎石。
在剝落的石皮之下，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面呈現出暗灰色的牆體。
蓋奇忍不住感嘆：「這條盜洞，簡直是貼著這堵牆擦過去啊，要再偏一點，沃夫的刀估計得廢。」
「這面牆不簡單啊————」蓋奇湊近看了一眼，隨後將掃描儀貼在牆面上。
當他測出來具體數值時，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誰家的避難所外牆，會用到C600混凝土啊，已經和中都的外牆一個級別了。
「我們的設備能破開嗎？」
「老大，恐怕很難了。」
蓋奇摘下手套，指尖划過外牆，臉色凝重，「這種抗壓強度，別說鑽頭，就算是用炸藥定點爆破，都不一定能炸開一個缺口————」
莊機聽了後，內心微沉。
除了十大財閥，廢土恐怕沒幾個勢力有財力澆築這種級別的外牆了。
而來自徐仁義的記憶越來越少，莊機也沒法捕捉到更多信息，只好開口問：「蓋奇，你以前是核子避難所的設計師，這風格————像核子的嗎？」
莊機這麼一提，卻讓蓋奇眼睛一亮，他越看越肯定：「老大，還真有點像是核子集團的手筆，他們荒谷總部的地下城，就是用這種混凝土撐起來的。
「而且這裡是南大陸，能有這種施工工藝和財力的，就只有核子集團。」
要真是核子集團的產物，就麻煩了，鬼知道裡面會不會觸發警報————
莊機沒再說話，靜靜站在那裡，努力搜刮徐仁義的記憶，搜索關於臨海城，關於地下設施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一無所獲。
在徐仁義記憶里，臨海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資源點，除了輝晶石礦場，並沒有任何在此處建設頂級避難所的記錄。
「先停工吧，別硬闖。」
莊機下達指令，「這可能是核子總部的設施，我得查清楚，避免打草驚蛇。」
眾人點頭，並默默記下了老大的古成語，打草驚蛇————果然是一個貼切比喻。
回到療養院後，莊機訪問核子內網。
他檢索了核子在臨海城的所有工程日誌，包括地質勘探報告，項目書，人員調遣等等，結果全都顯示「無記錄」字樣。
莊機皺了皺眉，這處避難所，仿佛被直接抹去了。
很快，他接通了楚寧雁的加密頻道。
「嗯，我幫你查過所有官方文檔了，那裡是舊工業區F3地塊，之前是一處核化工廠，在公司大戰時期被炸掉了。
「我們現在出任務，偶爾會經過那片區域，那裡都成垃圾場了，地基全都是爛的，別說避難所了，恐怕連個像樣地窖都沒有。」
「謝謝，我明白了。」
緊接著，捷達的情報也匯總了過來。
如今，鼠人們的眼線遍布城市下水道和陰暗角落，只是反饋出來的結果同樣是查無此地。
老漁夫道出了內心疑惑：「這麼大的工程，能直通地面，為什麼幾十年都沒被發現？上面的拾荒者是瞎子嗎？地下的鼠人難道也沒聞到味？」
莊機也覺得挺有道理。
隨後，鼠人族將那片地底下的情況勘探明白，全匯報了過來。
原來那一處核化工廠發生過嚴重泄漏事故，高濃度的放射性溶液滲進土壤和地下水層，形成一個深達幾十米的死地。
清理輻射區域的土壤並不難，但很費錢，自從黑紀元以來，人聯政府的權力被大幅度縮減後，議會就直接否決了這種高支出清理項目——.——
無論是地面拾荒者，還是愛鑽洞的天啟教信徒和鼠人，都會繞開這一片死區O
「至於地面————」
蓋奇看完核化工廠的遺址圖片後，有了一個大概猜測，「根據結構推算，這塊升降頂板的上方，應該是承載著核化工廠的混凝土基座，甚至也不排除，這座工廠就是一個看門幌子而已。
，莊機聽完他的分析，頓時恍然。
這處神秘的地下掩體，利用「環境污染」和「垃圾場」作為雙重掩護，從而獲得最完美的隱身。
他更感到好奇了。
「頭兒，我得潑盆冷水。」
老漁夫站在一旁，神色嚴峻，「如果連核子集團和地頭蛇都不知道這地方，那它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經避難所————」
老人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開盲盒是有風險的，裡面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鐵棺材。
莊機沉吟片刻後，開口：「風險確實存在，但萬一真的是避難所，我們就有真正的落腳點了。」
就在這時，通訊器再次震動，發起人是毛山王。
「財神爺，那個賣家鬆口了，價格降到了一千五百萬金鈔！不容易啊！」
莊機愣了愣，這才想起當時自己要買避難所，希望賣家將價格壓到一千五百萬再談，如今價格果真降了。
毛山王滿是感慨：「你不知道那個賣家有多難搞，之前見他一面還得先驗資，證明我有三百萬流動資金才給排號。
「那個戴白手套的管家，總是說我身上有廢土的窮酸味」，讓我在消毒室里蒸了半小時才允許進去。
「他喵的，結果進去了連把椅子都不給，那人就隔著一道絲絨帘子跟我說話。那語氣，嘖嘖，仿佛賣的不是避難所，而是某種天大恩賜，太侮辱貓了！」
「————怎麼又願意降了？」
「你沒聽說嗎？新上任的行政官，在途中遇襲身亡，調查結論說是屍潮，但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費恩搞的鬼。」
毛山王嘿嘿笑道：「現在最怕的，是城裡這批有錢有權的人了，他們都怕被清洗波及，急著套現跑路呢！」
見莊機沒說話，毛山王又問：「這價格如何？你要是點頭，明天就能交易。
」
一千五百萬，對於一個設施完備的中小型避難所來說，確實是白菜價。
但莊機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雖然那一處地下建築還不清楚是什麼來頭。
「還是太貴了。」
莊機的語氣略微平淡：「既然他這麼急，說明這東西對他來說不是資產，而是累贅，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也有道理，那你的底價是————」
「六百萬。」
「噗」
毛山王那邊傳來一陣咳嗽聲，「六百萬？那賣家估計得氣吐血，這價格他絕對不會————」
「那就讓他留著。」
莊機語氣淡漠，「他的避難所已經半公開了，等附近真亂起來，你覺得他能保得住嗎？恐怕連一分錢都拿不到。」
「但是六百萬也太低了。」毛山王雖然很會砍價，卻也不敢往腳踝使勁砍。
「因為我們只有六百萬。」
「嘿嘿，你————夠狠的。」
毛山王迅速計算了可行性，「行，我再去壓壓價，但萬一他賣給了別人————
」
「投資有風險，買賣自由。」
莊機笑著回應：「但如果他繼續猶豫下去，恐怕這價格我還會再砍一半。」
掛斷通訊後，莊機站起身，對蓋奇等人說：「帶上裝備，我們再回盜洞裡。
，蓋奇不明所以，緊跟在後面。
常規的物理手段無法破開這面牆，鑽機無法撼動，炸藥也只會引起塌方。
但他才想起，老大是有特殊能力的。
蓋奇通過一些專業儀器，排除了牆體內藏著的任何警報設施，如果破開一個小洞，不會引起任何機關。
但這外牆體的厚度，著實驚人。
如果真給蓋奇去鑽牆，他估計得折騰一個月以上。
莊機屏退眾人後，獨自站在那面混凝土牆前，伸出右手，掌心貼在岩壁上。
一團漆黑如墨的詭霧緩緩滲出。
黑霧像是有生命的觸鬚，順著混凝土的微小縫隙，無聲無息向內滲透。
既然沒門，那就造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