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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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沃夫

  「長官,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這是一場悲劇,我也非常痛心,我已經派出了所有的搜救隊————」

  「夠了!」

  南滄鴻粗暴地打斷他表演:「那是維特根家族的人!是在你的轄區邊境被截殺的!二十艘浮空艇,整整兩個精銳護衛隊全被滅了!」

  他用力地拍桌面,憤怒不已:「你來告訴我!除了掌握臨海城防務情報的你,還有誰能做到這麼精準的伏擊!」

  費恩猛地站起身,滿臉悲憤:「南大人,我一直在城內籌備迎接儀式,怎麼可能去害中都的新官!這對我沒有好處!」

  南滄鴻冷冷看著他:「有沒有好處,你自己心裡清楚。費恩,我現在以人聯執政官的名義命令你,立刻交出臨海城的指揮權,搭乘下一班運輸艇滾回中都!」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寂。

  費恩臉上的驚恐逐漸消退,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長官,我很樂意配合調查,但很抱歉,現在我不能走。」

  「理由。」

  費恩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變得異常恭敬:「臨海城人心惶惶,外有屍潮虎視眈眈,內有流民暴動風險。如果我現在離開,這座城市會在二十四小時內淪陷。

  「目前全城已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根據《人聯戰時特別法》,我作為現任行政官,有義務堅守崗位,直到危機解除。」

  ,,,南滄鴻死死盯著費恩,沉默了足足二十秒後,開口:「是你導演的。」

  「長官,我聽不懂您的意思。」

  「你當然懂。」

  南滄鴻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寒意,緩慢陳述:「你和天啟教同流合污,利用異教徒殺了維特根的人,你想演戲,想拿臨海城當籌碼,甚至是想————割據獨立。」

  費恩直視著這位人聯名義上的最高領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南老大,我跟了你這麼久,你卻認為我會同流合污?我這輩子,都不會和那些要把人類變成怪物的神棍合作!」

  「還在辯解。」南滄鴻眼神冷漠。

  費恩的聲調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受害者的悲憤:「好,那我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沒抓住掌哥,落了維特根的顏面?你們一次次削減臨海城的預算,一次次往我頭頂派人,現在還要把我趕下台!

  「我只想拯救臨海城,我只想讓這座城市裡的人活下去!讓我自己活下去!

  是你們逼我的!」

  「費恩,你走上了一條危險道路,我沒法包庇你。」

  南滄鴻看著這名曾經的老下屬,眼神中滿是失望,「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長官,我沒錯。」

  「這話你去和議會說吧。」

  全息影像閃爍了一下,直接熄滅。

  費恩和老上司的關係徹底決裂,但如他所料,南滄鴻沒有硬來,而是繼續走議會流程。

  只要繼續走流程,他就還有時間。

  費恩坐在黑暗中,維持著那個姿勢許久,直到敲門聲響起。

  秘書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大人,發布會準備好了。」

  「走吧。」

  費恩走出辦公室,當他站在聚光燈下的那一刻,臉上已經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我是費恩。」

  他聲音通過無數揚聲器,傳遍了臨海城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內城豪宅,還是外城貧民窟。

  「今天,我們遭遇了恥辱的一天。中都派來的行政官,在我們家門口,被那群喪心病狂的教徒殘忍殺害————我們已經受夠了天啟教,受夠了行屍和綠皮!

  「我在此宣布,邊防軍會全體出動!哪怕把城外荒原翻個底朝天,也要剷除天啟教的所有據點!」

  發布會結束,全城譁然。

  費恩回到了辦公室,體內的另一道意識在瘋狂咆哮。

  「費恩!!你說過放我出去!你這卑鄙小人!我#%¥@&;

  費恩搖頭哂笑:「有趣,從一名魔將嘴裡說出卑鄙這兩個字,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


  魔將鐵塔繼續怒吼:「你利用我的信徒!現在要反過頭來清剿我的據點?你是在找死,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鐵塔,政治就是利用。」

  費恩從抽屜里拿出一支抑制劑,熟練地扎進自己手臂,總算是擋住了鐵塔的精神嘯叫。

  「罵夠沒,也該閉嘴了吧。」

  費恩輕聲說道:「信徒幫我除掉了政治威脅,現在又給了我出兵清剿,整合軍權的完美藉口,你應該感謝我的。」

  鐵塔模仿著南滄鴻的語調,極盡嘲諷:「你繼續狡辯。」

  費恩整理了一下袖口:「狡辯什麼,等我徹底掌握了這座城市的絕對權力,我們未來才有更多的合作,不是嗎?」

  借刀殺人,一石多鳥。

  既除掉了空降政敵,又藉機清洗異教徒勢力,還能凝聚民心,整頓軍隊。

  這才是政治。

  腦海中的咆哮聲在藥物下漸漸沉寂,鐵塔雖然震怒,但被困在這具軀體裡也無可奈何。

  費恩推開門,大步走出去。

  門外,是一群早已等候多時的將領和官員,他們看向費恩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服從。

  莊機自從升任組長後,行動自由度遠遠超過了小兵。

  他藉口去黑市搜集一些有用情報,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離開營地,守衛甚至不會多問一句。

  通過反追蹤和多重偽裝,莊機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從一處地下貧民窟的鼠人窩點裡,悄悄出了城。

  像一抹幽靈般穿過廢土的陰影,最終回到了療養院的地下掩體。

  當莊機回到療養院,直奔地下室,華生和科爾也迎了上來,兩人臉色凝重。

  「現在什麼情況?」

  「老大,那地方我們暫時封鎖了。」

  科爾指了指黑暗盡頭,那裡已經被幾塊厚重鋼板焊死,還加裝了三重機械鎖。

  莊機點頭,跟著過去查看。

  蓋奇則坐在一旁的工具台上,手裡拿著一把液壓鉗,正在修復科爾那台動力裝甲的胸甲。

  原本平整厚實的合金板,此刻深深凹陷一大塊,周圍金屬出現了細密裂紋。

  莊機眼皮微微一跳:「這裝甲,是被那狼人踹的?」

  「嗯,就一腳功夫的事。」

  蓋奇嘖嘖稱奇:「動力裝甲的液壓系統當場過載,電線燒斷幾根,我費了好大勁才修回來。要沒了這層鐵殼子,科隊長早就碎成粉末了。」

  科爾站在一旁,沒穿裝甲的他顯得有些單薄,「老大,那種壓迫感————比我見過的任何一隻綠巨人都要強。」

  莊機心裡有了一個猜測:「嗯,我去看看吧。」

  科爾連忙抓起武器跟上:「老大,我讓裝甲小隊在前面頂著。」

  「不用,人多反而會刺激他。」

  莊機看完情報後,語氣篤定:「那名刀客,大概率只有在受到月光刺激時才會陷入狂暴————現在的他應該可以交流。」

  隨後,一行人來到盜洞盡頭。

  那塊巨大的青石磚依舊堵在那裡,隔絕了另一端。

  莊機試著伸出手,抓牢,然後猛地推開那塊鬆動巨石。

  「轟隆。」

  沉悶的摩擦聲在地下迴蕩。

  科爾和華生等人愣住了,老大的力量又強了?這次連外骨骼都不用了————

  隨著石磚挪開,一股混雜著野獸體味和淡淡血腥氣的暖風吹了出來。

  石室內的景象展露無遺。

  這裡原本是鬥獸場的地下禁閉室,四壁掛滿了刑具。

  石室中央,盤腿坐著一名半人半狼的生物。

  他身高兩米五,身形消瘦,但骨架極大,穿著一件破舊的束身夜行衣,赤裸的狼腳布滿老繭。

  一把長三米的沉重陌刀橫放在他膝蓋上,刀刃在昏暗中泛著寒光。

  此刻的白狼狀態並不好。

  肉眼可見的詭霧,像活物一樣纏繞在他周身,順著他的毛孔鑽進鑽出,肌肉不自覺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在顫抖。


  聽到腳步聲後,狼人緩緩睜開眼,那雙狼瞳墨綠,布滿了血絲。

  「你們人類,為什麼還要回來?真不怕死?」白狼的聲音低沉如石。

  莊機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微微虛握。

  「呼—」

  空氣突然凝固了一瞬。

  白狼皺眉,立即緊握刀柄,卻驚訝發現,那個瘦小人類並沒有掏出武器,反而是在————吸氣?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纏繞在白狼軀體的灰色詭霧,像受到了某種牽引,瘋狂地從他毛孔和傷口中剝離。

  絲絲縷縷的霧氣在空中匯聚,旋轉,最終凝結成一團漆黑如墨的球體,順著莊機的手掌,沒入他體內。」

  」

  白狼被驚住了。

  那時刻伴隨著他,仿佛有無數鋼蟻啃食神經的劇痛,一瞬間全消失了。

  久違的輕鬆感涌遍全身,原本沉重的軀體瞬間輕盈了不少,連那常年充血的眼睛恢復正常。

  白狼猛地站起身,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名人類青年,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你————到底是誰?」

  莊機消化完那團暗霧後,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

  「我是誰不重要,但可以幫到你。

  「你想要什麼。」白狼依舊警惕。

  莊機姿態放鬆,仿佛在面對一個普通老友:「我想和你聊聊,方便嗎?」

  白狼深深看了一眼莊機,最終緩緩坐回石床,將那柄陌刀放在一旁。

  「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都可以,比如你的名字、出生來歷啥的,這些我都挺好奇。」

  白狼醞釀了片刻,緩慢開口。

  「我叫沃夫。」

  他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滄桑:「很久以前,我只是一隻普通的狼人,混跡在樹林裡偷吃垃圾,直到後來————我畸變成了獵殺者。」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彷徨:「成為一名狼族獵殺者,意味著會失去理智,只懂得殺戮。但我沒有,我保留了意識,卻也成了我的詛咒。

  「後來,保護傘公司的捕獵隊抓住了我,他們往我身體裡注射各種藥劑,切開我肌肉,改造我骨骼————他們想造出一個完美的殺戮機器。」

  沃夫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長滿利爪的巨掌:「實驗成功了,也失敗了。我變得比所有同類都強壯,也比任何生物都更容易產生詭霧。後來我掙斷了鐐銬,殺光實驗室所有的研究人員,自己逃了出來。

  「我回不去人類社會,也融不進狼人族群,普通狼人畏懼我,月使者也想利用我————我只能流浪。」

  莊機目光落在那把長刀上:「那是陌刀吧?」

  沃夫有些驚訝:「你認得?」

  「當然認得。」

  在這廢土時代,這種古老冷兵器早已被槍炮淘汰,只有極少數從舊時代活下來的收藏家才叫得出名字。

  「這是你自己的兵器?」

  「是我師父的。」

  沃夫的聲音低沉:「十六年前,我在荒原深處遇到一位隱居的劍客大師。師父不嫌棄我是異族,收我為徒,教我如何控制力量,如何將殺戮變成藝術。

  「我苦練了十六年。」

  沃夫閉上眼,仿佛又回到大雪紛飛的夜晚:「出師那天晚上,是滿月。師父說我的刀法已經有了形,但缺了魂。

  「師父要我解開所有束縛,完全恢復狼性,在月圓之夜全力與他格鬥。師父說只有那樣,才能逼出陌刀的真正霸道。」

  莊機有了一股不妙的猜測。

  沃夫身體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晚月光太亮,詭霧很濃————

  我失控了。」

  那一戰沒有留手。

  當沃夫從瘋癲中清醒過來時,看到的是被鮮血染紅的雪地,還有倒在血泊中的師父。

  「師父沒有怪我,臨死前笑著說,我已經出師了,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

  修身先修心。」


  沃夫聲音沙啞:「我殺死了那個世界上唯一接納我的人。」

  沃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沒法面對自己,也不敢去人類聚集地,怕再失控傷人,於是一路往南逃。」

  後來的事就簡單了。

  為了發泄精力,為了麻痹痛苦,沃夫瘋狂挖掘隧道,日以繼日地在岩層中,硬生生開鑿出長達四公里的隧道。

  最後誤打誤撞闖進了鬥獸場,於脆住了進來,反正這裡有打不完的架,有吃不完的肉,可以給他盡情釋放狼性,不用擔心傷及無辜。

  莊機指出了重點:「你怕月光?」

  沃夫緩慢點頭:「每到月圓之夜,詭霧濃度上升,我會失控發瘋。」

  說到這裡,他凝重地看向莊機。

  「謝謝你幫我解決了麻煩,但是沒有用的,只要我活著,詭霧就會不斷生成,我還是會變成一頭殺戮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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