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鋼蟻
第170章 鋼蟻
阿爾文的慘叫順著隧道深處傳回，很快就變得沉悶，直至消失。
隧道內剩下的幾十名俘虜僵在原地，手裡的鑽鎬和工兵鏟微微顫抖，沒人再敢抬頭對峙。
「都抬起頭來。」
莊機緩步走到碎石堆前，目光掃過這群面色慘白的人。
「你們現在的感受，肯定是屈辱和憤怒，覺得自己像條被拴住的陀羅牛，我當然知道，真正的階下囚是什麼滋味。
「幾個月前，我也戴過項圈，就在邊防區的罪民營里，頂著屍潮在死人堆里搬屍體，為了半根發霉的蛋白棒而拼命。但那時候，沒人跟我講人權，只有還不完的債和脖子上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莊機聲音漸冷：「在被抓進來之前，你們是藍刀幫的匪徒，是流竄傭兵，是天啟教的瘋子，甚至還有兩名牧首。
「按廢土的公平規矩，作為死敵，我可以把你們剁碎了餵沙蟲，或者掛在外面風乾，完全合情合理。」
有幾名俘虜咽了口唾沫，身體不受控制地縮了縮。
「但我沒有濫殺的癖好，也不喜歡無意義的虐待，你們提供勞力，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努力贖罪，對雙方都好。」
他側過頭，指著角落的物資箱：「你們現在能喝到乾淨的水，能吃到足額的澱粉餅，不用拼死拼活，不用去餵喪屍，已經是天堂的待遇了。
「我給你們活路，是因為我要用人，但不代表我縱容你們蹬鼻子上臉。既然做了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自覺。」
莊機向前邁了一步，將所有人的恐懼盡收眼底：「表現得好，我可以恢復你們的自由身，甚至吸納進團隊。表現差的，要麼一輩子爛著，要麼就送去鼠人實驗室，那裡還缺很多活體素材。反正路是你們自己選的，自己掂量。」
莊機說完後，轉身離開。
身後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挖掘聲，比之前更加賣力，更加急促，沒有人再敢交頭接耳。
回到指揮室，莊機叫來華生和科爾。
「俘虜管理你們有什麼想法嗎，不能只靠恐嚇，得有一套更細化的規矩。」
華生想了想，拿出一塊數據板：「老大，我們之前在罪民營的時候，那一套管理模式雖然殘酷，但確實有效。」
科爾好奇問：「是要弄愛心項圈？」
「————不。」
莊機和華生同時搖頭，兩人對這玩意都有點心理陰影。
隨後華生和科爾討論了好一陣，都沒找出合適的方案。
「剛才華生提到的積分，我覺得可以試試，就可以改成積分制。」
莊機陳述了一番：「把所有俘虜進行編號，建立個人檔案，每天的勞動量、
遵守紀律的情況、檢舉揭發的行為，都可以量化成積分。」
科爾的思路豁然開朗，補充道：「還要有明確紅線。打架鬥毆和消極怠工的，直接扣分，等積分跌破底線，我就把人抓去鼠人那邊，或者關禁閉停食。」
「對，要有罰，也要有賞。」
莊機看向華生：「積分高的，可以兌換更好的粗煙，蛋白棒和黑麵包，等攢夠一萬積分就能恢復自由身份，如果有特殊技能，經過我的考核後還能轉正。」
華生仔細算了算：「按照現在的積分制度，表現最好的俘虜，也至少要半年時間才能恢復自由身。」
科爾點頭：「比起很多被服役一輩子的囚奴來說，我們已經很仁道了。」
「行，具體細則你們去定，我要的是這群人既害怕，又不得不主動幹活，把這裡的規矩刻進他們骨頭裡。」
「明白！」
華生還喊來了蓋奇，三人一直商討到深夜，將這套「胡蘿蔔加大棒」的制度徹底敲定下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莊機切換了身份，不再是薪火基地的領袖，而是落魄傭兵「莊生」，準時回到了迅龍二隊的駐地。
集合哨聲尖銳刺耳。
隊長李勁集結好隊伍後，十幾輛裝甲車浩浩蕩蕩駛出了城外。
這次的任務依舊是深入大山僻壤，搜尋「綠魔」的蹤跡。
莊機掃視了一圈，沒看到疤哥身影，倒有些失望，看來只能另尋機會了。
車隊駛入荒野後，四周的景色逐漸荒涼猙獰，卻完全不見綠魔的蹤跡，整片峽谷地帶找遍了，連只綠皮的影都沒有。
接近中午時，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泛起暗紅色，空氣中的溫度急劇攀升，車內儀錶盤的外溫數字也在往上竄。
「是焦土！」
李勁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響，「全員注意！在附近尋找掩體！」
焦土，廢土最致命的高溫災害之一。
如果不做防護，暴露在外的生物會在一分鐘內熱衰竭而死。
車隊瘋狂加速，輪胎捲起滾燙沙塵。
前方恰好出現一處巨大的山體裂縫，形成一個背陰的山谷溶洞。
「進洞！快！」
車輛爭先恐後地衝進陰影中。
此時外面的世界，徹底成了一個巨大烤箱。熱浪扭曲了視線，地表岩石在高溫下噼啪作響。
眾人跳下車後，摘下頭盔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作戰服。
但還沒等他們緩過勁來，一陣密集的聲響從溶洞深處傳來。
「沙沙————沙沙沙————」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無數把金屬銼刀在相互摩擦，又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讓人耳膜刺痛。
「什麼鬼聲音？」
「好像是洞穴深處傳來的————」
那沙沙沙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連地面都開始微微震顫。
李勁臉色驟變，猛地舉起手電筒照向深處，只見光柱盡頭，一片銀白色的浪潮正順著岩壁和地面湧來。
那不是水，是螞蟻。
每一隻都有拳頭大小，通體銀白，甲殼反射著金屬冷光。它們層層疊疊，互相踩踏，擁擠著向洞口湧來。
「涉！是鋼蟻潮！」
李勁大吼一聲，拉栓上膛，「全員防禦！別讓這群玩意衝過來！它們連裝甲車都能啃個精光！」
莊機站在後方，臉色有點動容。
鋼蟻，廢土最令人頭疼的生物之一。它們食雜食腐，堅硬如鋼，抱團行動時能抗爆抗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尤其是那對發達的上顎，連混凝土都能咬碎，腹部螯針更是藏有致命毒素。
「開火！」
槍口噴出火舌，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潑向蟻群。
「叮叮噹噹——
」
子彈打在鋼蟻身上，濺起一連串耀眼火星，發出金屬脆響。
爆炸對鋼蟻的威脅有限，只有前排的幾十隻被掀翻，甲殼碎裂後流出綠液，更多的鋼蟻踩著同伴屍體衝過來。
探照燈所及之處，全是鋼蟻，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眾人頭皮發麻，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一行人碰巧闖進了鋼蟻老巢。
前有蟲潮，後有焦土，這下是真的進退兩難。
加壓閥被擰開，燃料罐全部裝上，裝甲兵挺著火焰噴射器，形成一道道火牆，才勉強擋住了鋼蟻潮。
十幾輛裝甲車首尾相連，組成了一道簡陋防線，但也發發可危。
莊機站在防線一側，手中的步槍有節奏地點射，瞄準鋼蟻的關節縫隙處。
一隻鋼蟻剛猛竄而來，就被莊機打斷了觸角，緊接著第二槍貫穿了它口器。
但鋼蟻的數量太多了。
前排的傭兵已經能聞到那股特有的酸腐味，一隻只鋼蟻彈跳而起，張開上顎，「咔嚓」一聲，竟硬生生在厚重的裝甲板上咬出一個缺口。
「手雷！燃燒彈！別省著！」李勁紅著眼咆哮。
幾枚燃燒瓶砸在蟻群中，火焰騰起，但這群鋼蟻常年在廢土生存，抱團後竟能短暫抗火抗爆。
燒焦了一層，底下的又翻湧上來，它們踩著同伴屍體搭建的「屍橋」，翻越了簡易掩體，射出尾部的螯針。
「堵住！別讓它們進來！」李勁的吼聲被淹沒在槍林彈雨中。
銀色浪潮已經漫過防線，幾名傭兵被鋼蟻撲倒後，慘叫聲只持續了兩秒。
莊機站在側翼的一塊高岩上，手中的突擊步槍槍管已經發燙。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眼前不僅僅是混亂蟲群，更是一團團流動的詭霧能量。
而在這片銀色浪潮的核心，有一團異常濃郁的能量波動。
那是鋼蟻王。
它沒有沖在最前面，而是借著普通工蟻的身體掩護，暗中發號施令。
如果不解決它，二隊今天都得變成一堆白骨。李勁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大喊著讓狙擊手抓緊找出鋼蟻王。
然而幾名狙擊手只能看到視野里的一片雪花紅點，根本找不到核心目標。
莊機衝著李勁大喊：「李隊，快拿把狙擊槍給我！」
「狙擊槍————你能行嗎！」
「別廢話！」
「好好好！」
李勁立即搶過來一把狙擊槍，丟給了莊機，隨後他自己抓起機槍迅速往前掃，給莊機製造一個安全的狙擊環境。
莊機深吸一口氣，在槍托抵肩的瞬間就扣動了扳機。
「砰——！」
沉悶槍聲在洞穴內炸響。
那隻剛躲進岩縫裡的鋼蟻王，被狙擊槍打崩了一角，濺起墨綠色漿液。
與此同時，一縷極細的黑霧順著地面陰影遊走，精準地纏向鋼蟻王。
對變異生物而言，黑霧是刻在基因里的絕對恐懼，鋼蟻王本能地感到威脅。
「吱——！」
它恐懼了，不清楚對面什麼來頭，直接拖著殘軀向地底裂縫鑽去。
原本整齊劃一的銀色浪潮瞬間失去了指揮，工蟻們陷入短暫混亂，爭先恐後地鑽回地底裂縫。
幾分鐘後，洞穴內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還在抽搐的殘肢。
一切結束了。
「好樣的！」
李勁一拳砸在車蓋上，目光灼灼地看向莊機：「剛才那一槍真他媽神了！你是怎麼發現那小畜生的？」
周圍倖存的傭兵們紛紛看過來，眼神中多了幾分對強者的敬畏。
莊機將狙擊槍隨手拋回給一名傭兵，隨口胡謅：「運氣好，剛才火光閃過，正好看到它甲殼反光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在廢土，運氣好的人才能活得長。」
李勁伸手重重拍了拍莊機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骨頭：「你小子有點東西，以後就跟我混。回去之後，二隊第三突擊組組長的位置，是你的了。」
「謝謝李哥。」
旁邊的傭兵一陣錯愕。
迅龍的組長通常是靠資歷和戰功一點點熬出來的，莊機這才剛來幾天？
但看看滿地鋼蟻屍體，要不是莊機，他們已經變成這堆爛肉的一部分了。拯救了整個二隊，這位置似乎也合情合理。
李勁又瞧了莊機好幾眼。
年輕懂事，有廢土閱歷，知進退，槍法精準，感知強————他才發現自己撿到了寶，內心的那股煩悶也稍微減輕。
但火氣仍未消，他得去找疤哥算帳。
二隊駛回迅龍傭兵團的駐地。車剛停穩，還沒等眾人下車，一個令人厭惡的聲音就從營房門口傳來。
「李大隊長，你任務又失敗了？」
疤哥的眼神像在看一群喪家之犬。
「聽說你們這次出去，不僅連綠魔的屁都沒聞到，還差點被一窩螞蟻給端了？嘖嘖，真是給咱們迅龍長臉啊。」
李勁把頭盔往車座上一摔，怒道：「疤主管，你給我們的作戰地圖為什麼是舊版，我剛核對過資料庫，新版的地圖裡已經標誌出了鋼蟻窩！」
疤哥皺眉：「可能是數據沒更新，怎麼，你們出門不核對一下地圖？你做事這麼馬虎的嗎？」
「我馬你的大頭！」
疤哥的親信站出來大喝：「你嘴巴放乾淨點！」
莊機也站了出來：「怎麼，剛舔完主子的鞋底沒擦嘴，看誰都覺得髒？」
那名親信更怒了，直接端起槍。
「哼，想在營地火併？」
李勁絲毫不懼，手按在腰間配槍上，二隊的傭兵們也瞬間散開，呈戰術站位，氣氛劍拔弩張。
疤哥眯起眼，目光落在了莊機身上：「你什麼身份，也敢站這裡開口？」
莊機拍了拍身上灰塵，往前又走了一步，哂笑一聲：「我是誰不重要，至少我是一個原裝貨，不像某些人頂著剛出廠的殼子，都產生排異反應了，連人話都說不利索。」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嗤笑。
疤哥眼神中透著一股狠戾：「你他媽算什麼東西？敢跟老子這麼說話！」
「他是我副手。」
李勁擋在莊機面前，抱著雙臂，一臉戲謔：「專門負責替老子罵那些聽不懂人話的畜生，你有意見？」
此時，雙方對峙的距離非常近。
「好，很好。」
疤哥怒極反笑，點了點頭，「李勁，還有你這條狗，我記住了。」
莊機看似在挑釁回罵，實則是拉近雙方距離，神識掃過疤哥身邊的每一個隨行人員。
他在尋找那顆「隱藏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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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文的慘叫順著隧道深處傳回，很快就變得沉悶，直至消失。
隧道內剩下的幾十名俘虜僵在原地，手裡的鑽鎬和工兵鏟微微顫抖，沒人再敢抬頭對峙。
「都抬起頭來。」
莊機緩步走到碎石堆前，目光掃過這群面色慘白的人。
「你們現在的感受，肯定是屈辱和憤怒，覺得自己像條被拴住的陀羅牛，我當然知道，真正的階下囚是什麼滋味。
「幾個月前，我也戴過項圈，就在邊防區的罪民營里，頂著屍潮在死人堆里搬屍體，為了半根發霉的蛋白棒而拼命。但那時候，沒人跟我講人權，只有還不完的債和脖子上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莊機聲音漸冷：「在被抓進來之前，你們是藍刀幫的匪徒，是流竄傭兵，是天啟教的瘋子，甚至還有兩名牧首。
「按廢土的公平規矩，作為死敵，我可以把你們剁碎了餵沙蟲，或者掛在外面風乾，完全合情合理。」
有幾名俘虜咽了口唾沫，身體不受控制地縮了縮。
「但我沒有濫殺的癖好，也不喜歡無意義的虐待，你們提供勞力，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努力贖罪，對雙方都好。」
他側過頭，指著角落的物資箱：「你們現在能喝到乾淨的水，能吃到足額的澱粉餅，不用拼死拼活，不用去餵喪屍，已經是天堂的待遇了。
「我給你們活路，是因為我要用人，但不代表我縱容你們蹬鼻子上臉。既然做了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自覺。」
莊機向前邁了一步，將所有人的恐懼盡收眼底：「表現得好，我可以恢復你們的自由身，甚至吸納進團隊。表現差的，要麼一輩子爛著，要麼就送去鼠人實驗室，那裡還缺很多活體素材。反正路是你們自己選的，自己掂量。」
莊機說完後，轉身離開。
身後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挖掘聲，比之前更加賣力，更加急促，沒有人再敢交頭接耳。
回到指揮室，莊機叫來華生和科爾。
「俘虜管理你們有什麼想法嗎，不能只靠恐嚇，得有一套更細化的規矩。」
華生想了想，拿出一塊數據板：「老大，我們之前在罪民營的時候，那一套管理模式雖然殘酷，但確實有效。」
科爾好奇問：「是要弄愛心項圈？」
「————不。」
莊機和華生同時搖頭，兩人對這玩意都有點心理陰影。
隨後華生和科爾討論了好一陣，都沒找出合適的方案。
「剛才華生提到的積分，我覺得可以試試，就可以改成積分制。」
莊機陳述了一番：「把所有俘虜進行編號，建立個人檔案，每天的勞動量、
遵守紀律的情況、檢舉揭發的行為，都可以量化成積分。」
科爾的思路豁然開朗，補充道：「還要有明確紅線。打架鬥毆和消極怠工的，直接扣分，等積分跌破底線，我就把人抓去鼠人那邊，或者關禁閉停食。」
「對，要有罰，也要有賞。」
莊機看向華生：「積分高的，可以兌換更好的粗煙，蛋白棒和黑麵包，等攢夠一萬積分就能恢復自由身份，如果有特殊技能，經過我的考核後還能轉正。」
華生仔細算了算：「按照現在的積分制度，表現最好的俘虜，也至少要半年時間才能恢復自由身。」
科爾點頭：「比起很多被服役一輩子的囚奴來說，我們已經很仁道了。」
「行，具體細則你們去定，我要的是這群人既害怕，又不得不主動幹活，把這裡的規矩刻進他們骨頭裡。」
「明白！」
華生還喊來了蓋奇，三人一直商討到深夜，將這套「胡蘿蔔加大棒」的制度徹底敲定下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莊機切換了身份，不再是薪火基地的領袖，而是落魄傭兵「莊生」，準時回到了迅龍二隊的駐地。
集合哨聲尖銳刺耳。
隊長李勁集結好隊伍後，十幾輛裝甲車浩浩蕩蕩駛出了城外。
這次的任務依舊是深入大山僻壤，搜尋「綠魔」的蹤跡。
莊機掃視了一圈，沒看到疤哥身影，倒有些失望，看來只能另尋機會了。
車隊駛入荒野後，四周的景色逐漸荒涼猙獰，卻完全不見綠魔的蹤跡，整片峽谷地帶找遍了，連只綠皮的影都沒有。
接近中午時，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泛起暗紅色，空氣中的溫度急劇攀升，車內儀錶盤的外溫數字也在往上竄。
「是焦土！」
李勁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響，「全員注意！在附近尋找掩體！」
焦土，廢土最致命的高溫災害之一。
如果不做防護，暴露在外的生物會在一分鐘內熱衰竭而死。
車隊瘋狂加速，輪胎捲起滾燙沙塵。
前方恰好出現一處巨大的山體裂縫，形成一個背陰的山谷溶洞。
「進洞！快！」
車輛爭先恐後地衝進陰影中。
此時外面的世界，徹底成了一個巨大烤箱。熱浪扭曲了視線，地表岩石在高溫下噼啪作響。
眾人跳下車後，摘下頭盔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作戰服。
但還沒等他們緩過勁來，一陣密集的聲響從溶洞深處傳來。
「沙沙————沙沙沙————」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無數把金屬銼刀在相互摩擦，又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讓人耳膜刺痛。
「什麼鬼聲音？」
「好像是洞穴深處傳來的————」
那沙沙沙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連地面都開始微微震顫。
李勁臉色驟變，猛地舉起手電筒照向深處，只見光柱盡頭，一片銀白色的浪潮正順著岩壁和地面湧來。
那不是水，是螞蟻。
每一隻都有拳頭大小，通體銀白，甲殼反射著金屬冷光。它們層層疊疊，互相踩踏，擁擠著向洞口湧來。
「涉！是鋼蟻潮！」
李勁大吼一聲，拉栓上膛，「全員防禦！別讓這群玩意衝過來！它們連裝甲車都能啃個精光！」
莊機站在後方，臉色有點動容。
鋼蟻，廢土最令人頭疼的生物之一。它們食雜食腐，堅硬如鋼，抱團行動時能抗爆抗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尤其是那對發達的上顎，連混凝土都能咬碎，腹部螯針更是藏有致命毒素。
「開火！」
槍口噴出火舌，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潑向蟻群。
「叮叮噹噹——
」
子彈打在鋼蟻身上，濺起一連串耀眼火星，發出金屬脆響。
爆炸對鋼蟻的威脅有限，只有前排的幾十隻被掀翻，甲殼碎裂後流出綠液，更多的鋼蟻踩著同伴屍體衝過來。
探照燈所及之處，全是鋼蟻，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眾人頭皮發麻，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一行人碰巧闖進了鋼蟻老巢。
前有蟲潮，後有焦土，這下是真的進退兩難。
加壓閥被擰開，燃料罐全部裝上，裝甲兵挺著火焰噴射器，形成一道道火牆，才勉強擋住了鋼蟻潮。
十幾輛裝甲車首尾相連，組成了一道簡陋防線，但也發發可危。
莊機站在防線一側，手中的步槍有節奏地點射，瞄準鋼蟻的關節縫隙處。
一隻鋼蟻剛猛竄而來，就被莊機打斷了觸角，緊接著第二槍貫穿了它口器。
但鋼蟻的數量太多了。
前排的傭兵已經能聞到那股特有的酸腐味，一隻只鋼蟻彈跳而起，張開上顎，「咔嚓」一聲，竟硬生生在厚重的裝甲板上咬出一個缺口。
「手雷！燃燒彈！別省著！」李勁紅著眼咆哮。
幾枚燃燒瓶砸在蟻群中，火焰騰起，但這群鋼蟻常年在廢土生存，抱團後竟能短暫抗火抗爆。
燒焦了一層，底下的又翻湧上來，它們踩著同伴屍體搭建的「屍橋」，翻越了簡易掩體，射出尾部的螯針。
「堵住！別讓它們進來！」李勁的吼聲被淹沒在槍林彈雨中。
銀色浪潮已經漫過防線，幾名傭兵被鋼蟻撲倒後，慘叫聲只持續了兩秒。
莊機站在側翼的一塊高岩上，手中的突擊步槍槍管已經發燙。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眼前不僅僅是混亂蟲群，更是一團團流動的詭霧能量。
而在這片銀色浪潮的核心，有一團異常濃郁的能量波動。
那是鋼蟻王。
它沒有沖在最前面，而是借著普通工蟻的身體掩護，暗中發號施令。
如果不解決它，二隊今天都得變成一堆白骨。李勁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大喊著讓狙擊手抓緊找出鋼蟻王。
然而幾名狙擊手只能看到視野里的一片雪花紅點，根本找不到核心目標。
莊機衝著李勁大喊：「李隊，快拿把狙擊槍給我！」
「狙擊槍————你能行嗎！」
「別廢話！」
「好好好！」
李勁立即搶過來一把狙擊槍，丟給了莊機，隨後他自己抓起機槍迅速往前掃，給莊機製造一個安全的狙擊環境。
莊機深吸一口氣，在槍托抵肩的瞬間就扣動了扳機。
「砰——！」
沉悶槍聲在洞穴內炸響。
那隻剛躲進岩縫裡的鋼蟻王，被狙擊槍打崩了一角，濺起墨綠色漿液。
與此同時，一縷極細的黑霧順著地面陰影遊走，精準地纏向鋼蟻王。
對變異生物而言，黑霧是刻在基因里的絕對恐懼，鋼蟻王本能地感到威脅。
「吱——！」
它恐懼了，不清楚對面什麼來頭，直接拖著殘軀向地底裂縫鑽去。
原本整齊劃一的銀色浪潮瞬間失去了指揮，工蟻們陷入短暫混亂，爭先恐後地鑽回地底裂縫。
幾分鐘後，洞穴內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還在抽搐的殘肢。
一切結束了。
「好樣的！」
李勁一拳砸在車蓋上，目光灼灼地看向莊機：「剛才那一槍真他媽神了！你是怎麼發現那小畜生的？」
周圍倖存的傭兵們紛紛看過來，眼神中多了幾分對強者的敬畏。
莊機將狙擊槍隨手拋回給一名傭兵，隨口胡謅：「運氣好，剛才火光閃過，正好看到它甲殼反光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在廢土，運氣好的人才能活得長。」
李勁伸手重重拍了拍莊機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骨頭：「你小子有點東西，以後就跟我混。回去之後，二隊第三突擊組組長的位置，是你的了。」
「謝謝李哥。」
旁邊的傭兵一陣錯愕。
迅龍的組長通常是靠資歷和戰功一點點熬出來的，莊機這才剛來幾天？
但看看滿地鋼蟻屍體，要不是莊機，他們已經變成這堆爛肉的一部分了。拯救了整個二隊，這位置似乎也合情合理。
李勁又瞧了莊機好幾眼。
年輕懂事，有廢土閱歷，知進退，槍法精準，感知強————他才發現自己撿到了寶，內心的那股煩悶也稍微減輕。
但火氣仍未消，他得去找疤哥算帳。
二隊駛回迅龍傭兵團的駐地。車剛停穩，還沒等眾人下車，一個令人厭惡的聲音就從營房門口傳來。
「李大隊長，你任務又失敗了？」
疤哥的眼神像在看一群喪家之犬。
「聽說你們這次出去，不僅連綠魔的屁都沒聞到，還差點被一窩螞蟻給端了？嘖嘖，真是給咱們迅龍長臉啊。」
李勁把頭盔往車座上一摔，怒道：「疤主管，你給我們的作戰地圖為什麼是舊版，我剛核對過資料庫，新版的地圖裡已經標誌出了鋼蟻窩！」
疤哥皺眉：「可能是數據沒更新，怎麼，你們出門不核對一下地圖？你做事這麼馬虎的嗎？」
「我馬你的大頭！」
疤哥的親信站出來大喝：「你嘴巴放乾淨點！」
莊機也站了出來：「怎麼，剛舔完主子的鞋底沒擦嘴，看誰都覺得髒？」
那名親信更怒了，直接端起槍。
「哼，想在營地火併？」
李勁絲毫不懼，手按在腰間配槍上，二隊的傭兵們也瞬間散開，呈戰術站位，氣氛劍拔弩張。
疤哥眯起眼，目光落在了莊機身上：「你什麼身份，也敢站這裡開口？」
莊機拍了拍身上灰塵，往前又走了一步，哂笑一聲：「我是誰不重要，至少我是一個原裝貨，不像某些人頂著剛出廠的殼子，都產生排異反應了，連人話都說不利索。」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嗤笑。
疤哥眼神中透著一股狠戾：「你他媽算什麼東西？敢跟老子這麼說話！」
「他是我副手。」
李勁擋在莊機面前，抱著雙臂，一臉戲謔：「專門負責替老子罵那些聽不懂人話的畜生，你有意見？」
此時，雙方對峙的距離非常近。
「好，很好。」
疤哥怒極反笑，點了點頭，「李勁，還有你這條狗，我記住了。」
莊機看似在挑釁回罵，實則是拉近雙方距離，神識掃過疤哥身邊的每一個隨行人員。
他在尋找那顆「隱藏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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