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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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通知

  「薪火基地?」

  烏雞重複了一遍這名字,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溫熱瓷壁。

  薪火是城南新冒頭的一股強橫勢力,由一群拾荒者起家,有大量動力裝甲。

  據情報說,他們正面硬撼並摧毀了天啟教的好幾個據點,行事作風狠辣果決。

  烏雞倒是沒想到,那個只存在於通緝令畫像上的懦弱罪民華生,竟搖身一變,成了這處戰爭堡壘的大管家。

  「文組長,這情報確實有趣。」

  烏雞放下杯子,瓷底與托盤碰撞出輕微脆響,「但恕我直言,兩名逃脫的越獄犯,哪怕現在混出了點人樣,也不值得您這位森阪網絡的大組長親自跑一趟。」

  文森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他當然不會說出薪火基地掌握清除朽霧的機密,那是足以改變廢土的金礦,能獨吞是最好的。

  「這兩人手腳不乾淨,動了森阪在城外的一些私產」,還打傷了我的外勤人員————我要看到他們付出代價。」

  這理由很牽強,也很合理,大財閥的臉面有時候比金子還貴。

  但烏雞聽出其中的敷衍。

  能在廢土混到這位置的人,誰肚子裡沒幾條彎彎繞繞的腸子。

  既然對方不肯交底,他自然不會傻到去當免費打手。

  「文組長找上門,我本該幫忙的。」

  烏雞向後靠在椅背上,一臉愛莫能助的遺憾表情:「可惜,當初那場焚燒廠事故的調查卷宗,全被列為了絕密,是最高級別的封存,我也沒權限隨意調閱。」

  說者亂編,聽者真信。

  薪火只是一個野外小勢力,憑什麼能列為核子集團的絕密檔案?

  肯定有問題!

  文森特有種秘密被人發現的急迫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沒有褶皺的西裝。

  「既然烏主管有難處,那我就不勉強了,改天再請老朋友好好喝一杯。」

  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包廂。

  烏雞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並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營地。

  他登錄核子內網,很輕鬆就找到了前主管烏鴉經手的檔案,這些檔案保密程度不高,主管級別能輕鬆查閱。

  很快,一份被標記為「4.27焚燒廠特大事故」的檔案被調取出來。

  他快速瀏覽著烏鴉的結案報告。

  報告裡寫滿了一條條草率結論:營長謝科恩貪污受賄,勾結外部勢力,故意製造爆炸混亂以掩蓋帳目。

  至於那個叫廣土的囚犯。

  烏鴉在檔案里寫著:經多方核查,廣土並非張大凡,亦無魔探特徵,按常規逃犯處理,無需浪費資源追查。

  烏雞有點無語,這蠢貨剛愎自用,死得一點都不冤。

  他重新調出「華生」的罪民檔案。

  屏幕上出現一張全息照片,照片裡的男子面黃肌瘦,顯然長期營養不良。

  檔案記錄顯示,這是一個性格懦弱,且逆來順受的普通罪民,沒戰鬥技能,無特殊背景,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烏雞眉頭漸漸鎖緊。

  這樣一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廢物,憑什麼能在戒備森嚴的罪民營里策劃出一場完美越獄?

  除非有人幫他,那個叫廣土的人。

  烏雞查完所有檔案後,大腦開始飛速運轉,無數碎片化情報重新排列,構建起一條清晰的時間線。

  從焚燒廠坍塌,廣土失蹤,到華生被不明勢力救走,兩人徹底銷聲匿跡。

  僅僅半個月後,城南的一座廢品站突然易主,緊接著是瞠目結舌的崛起速度,有巨額資金,有成建制的裝甲小隊,有源源不斷的物資吞吐。

  兩個一無所有的逃犯,在短短兩個月內,從陰溝老鼠變成擁兵自重的地頭蛇。

  這不符合廢土的生存邏輯。

  除非————

  烏雞猛地睜眼,瞳孔收縮。

  除非廣土背後站著某個龐大勢力,或者他本身就掌握著能快速變現,且足以讓森阪網絡眼紅的核心資源。


  而所有線索,都匯聚成一個名字。

  張大凡。

  所有疑點在這一刻迎刃而解。

  這個讓前任主管栽了跟頭,讓整個核子集團情報部焦頭爛額的幽靈,才是幕後真兇。

  烏鴉當初並沒有找錯方向,他甚至已經摸到了真相邊緣,只是被對方用一種幾乎完美的偽裝騙了過去。

  「廣土就是張大凡,而張大凡又是薪火的創始人————」

  烏雞念叨著結論,並沒有感到破案的興奮,反而有一陣強烈不安,像是窺探到了深淵一角。

  作為現任主管,他接觸到了許多普通員工無法觸及的內幕。

  關於張大凡的傳聞,在公司高層中流傳著好幾個版本。

  其中最驚悚,也是最被嚴令禁止討論的一個版本是:

  徐仁義並沒有死亡,而是借張大凡的軀體重生,擁有過去四百年的完整記憶,時刻準備奪權,搶回核子。

  甚至有流言說,最近公司內部掀起的這場反腐風暴,還有反對派的兇猛反撲,以及那些精準打擊的匿名證據,很可能是這位「張大凡」在幕後操縱。

  只有創始人,才能掌握如此多的高管犯罪把柄,才能調動如此龐大的資源。

  這已經不是抓捕一個逃犯那麼簡單,是涉及到公司最高層的權力鬥爭,涉及到徐仁義留下的恐怖遺產。

  這是一個巨大漩渦,足以將任何冒失闖入的小人物絞成肉泥。

  烏雞本應該向愛德華部長匯報,或者通知正在負責監視任務的阿爾文,但手指懸在面板上,遲遲沒有按下。

  他猶豫了。

  愛德華部長正忙著清洗內部異己,如果現在把燙手山芋扔過去,不僅會分散上司的注意力,萬一事情搞砸了,或者捲入更高層的博弈,自己這剛坐穩的主管位置恐怕就要換人了。

  烏雞決定先暗中調查,等確認清楚廣土的真實身份後,再將這籌碼握在手裡。

  現在公司董事會由徐天生父子把持,但反對派也來勢洶洶,萬一徐天生父子下台了————他還有倒戈投誠的機會。

  廢土上的忠誠,往往是背叛的籌碼不夠而已。

  半小時後,烏雞請來了楚寧雁,說起兩個越獄犯的事。

  「張大凡?」

  楚寧雁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與疑惑,「你懷疑那個薪火基地的幕後老闆,是他?」

  ——

  「只是懷疑。」

  烏雞走到桌前,壓低聲音:「灰雁隊長,你直覺比我敏銳,薪火的崛起速度,你不覺得太快了嗎?快得不合常理。

  「是不合常理。」

  楚寧雁沉思了片刻:「如果他真是張大凡,那我就更感興趣了。」

  見烏雞認真觀察著自己,楚寧雁緩聲解釋:「張大凡是我職業生涯里的唯一污點,我不允許自己的任務有一次失手,這會拉低我的身價和成功率。」

  烏雞暗中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步棋下對了。

  灰雁是最好的刀,而且對張大凡有執念。最重要的是,她是外人,就算出了什麼事,自己也容易撇清關係。

  「灰雁隊長,那這事就拜託您了。」

  烏雞態度誠懇,不敢怠慢:「任何確切的情報都行,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只要能證明廣土是張大凡就行。」

  「嗯,等我消息。」

  楚寧雁利索果斷,轉身離開。

  走出核子駐地,楚寧雁看著黑蒙蒙的夜空,臉色愈加凝重。

  烏雞已經猜到了真相。

  雖然這傢伙出於私心沒有上報,但已經足夠危險,必須立刻通知莊機。

  此刻正值深夜,城外詭霧濃度極高,切斷了所有通訊,她也放棄聯絡鼠人團隊的念頭。

  這種關乎生死的機密,絕不能通過鼠人傳遞,萬一中間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親自去一趟,當面說。

  楚寧雁耐著性子回到鋒芒二隊營地,處理了一些日常軍務。直到深夜降臨,整個臨海城陷入沉睡。

  她換上一套不起眼的作戰服,駕駛著一輛經過改裝的小型浮空車,在經過邊防軍的審核後,悄無聲息地飛向城外。


  凌晨兩點,荒野。

  楚寧雁將浮空車的速度維持在一個極低水平,勉強貼著雲層飛行,以此來掩蓋行蹤。

  眼看就要飛到薪火基地,突然,儀錶盤的雷達輕微跳動了一下。

  雖然只是極微弱的一個光點,瞬間就消失了,但楚寧雁的神經瞬間緊繃。

  有人跟蹤。

  她猛地拉升高度,觀察後方情況。

  只見幾百米外的夜色中,兩團模糊黑影正悄悄咬著她尾巴。

  那是三輛經過改裝的軍用浮空車,引擎噴口做了紅外屏蔽處理,如果不是她經驗豐富,根本發現不了。

  楚寧雁認出來是核子集團的人。

  是烏雞派人跟蹤自己?

  並不像,烏雞既然找她合作,就不會這麼快撕破臉。

  難道是————

  楚寧雁當機立斷,猛地壓下操縱杆。

  她沒有直飛薪火基地,而是一頭扎進基地附近的工廠廢墟。

  「嘭!」

  浮空車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塵土。

  與此同時,薪火基地的哨塔。

  「老大,有情況。」

  守在瞄準鏡後的熊二,立即接通莊機的頻道:「灰雁的車迫降在一公里外的工廠,她被咬尾巴了,應該是核子集團。」

  指揮室內,莊機切斷了手頭的全息投影,走到監控台前。

  「看清是誰了嗎?」

  ——

  熊二調整焦距,鏡頭鎖定那兩輛懸停的浮空車,「下來幾個人————等等,領頭那個,好像是阿爾文。」

  阿爾文?

  莊機眼神一凝。

  這個愛德華部長的親信,情報行動組長,怎麼出現在這裡?

  楚寧雁深夜造訪,身後還帶著核子的尾巴,說明情況緊急到極點,甚至來不及通過常規渠道預警。

  「老大,雙方沒有交火,情緒穩定,阿爾文有十名裝甲兵。」

  莊機通過熊二的視野共享,觀察了片刻後,內心有一絲判斷。

  他迅速來到控制台,熟練地切入核子集團的內網,找到了阿爾文的日誌簡報O

  今晚,阿爾文沒有任何出城備案,也沒有任務指令,這是一次私自行動。

  莊機瞬間明白了局勢。

  阿爾文應該是察覺到了楚寧雁異常,可能來抓「把柄」的,或是想立功。

  無論哪種情況,既然是私自行動,那就好辦了,對方都把脖子伸到了刀口下。

  莊機立即將科爾喊來,從抽屜里取出偽造的黑色證件和徽章。

  那是他從核子內網裡扒出來的,屬於核子集團總部的特種行動小組證件。

  「科爾,你挑三十名裝甲兵,氣勢要足,把那種傲慢勁給我表現出來。」

  「老大,這是?」

  「我們把那位多疑的阿爾文,體面地請回來,爭取不開一槍。」

  「我明白了!」

  廢棄工廠的空地,三輛浮空車呈夾角之勢,將楚寧雁的小型浮空車堵在牆角。

  探照燈打在她臉上,刺得睜不開眼。

  阿爾文帶著八名全副武裝的黑衣特工走過來,後邊還跟著十名裝甲兵。

  「這麼晚了,灰雁隊長要去哪兒?」

  他穿著一身帶有戰術掛載的黑風衣,手裡玩著一把改裝過的電磁手槍,走到楚寧雁面前。

  「是烏主管給你下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任務,還是說————你背著他,急著去給什麼人傳話?」

  楚寧雁微微側頭,避開直射燈光,聲音微冷:「阿爾文主管,這是我私事,作為鋒芒隊長,我向誰匯報,去哪裡行動,輪不到你們來過問。」

  「以前輪不到,但今晚不一樣。」

  阿爾文嘴角的笑意更深,他環視了一圈四周,仿佛嗅到了獵物氣息。

  「讓我猜猜,你要去的目的地,應該就在附近吧?你這麼急匆匆趕來,肯定是一個很重要的聯絡點。」


  「欲加之罪。」

  「是不是欲加之罪,我找人將這附近翻個底朝天,就一清二楚了。

  就在這時,幾道刺眼強燈突然從側面打來,將阿爾文等人完全籠罩。

  「誰!」

  阿爾文臉色劇變,十名裝甲兵立即護在眾人身前,挺起機槍隨時開火。

  那是六輛經過改裝的重型裝甲車,車身沒有噴塗任何標識,在距離阿爾文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急停,揚起漫天煙塵。

  緊接著,沉重腳步聲響起。

  「咔噠、咔噠————」

  三十名裝甲兵魚貫而出,迅速展開戰術隊形,將阿爾文的小隊圍在中間。

  對方是清一色的制式裝甲,手中的輪轉機槍和榴彈發射器泛著寒光,黑洞洞槍口鎖定場中央的每一個人。

  阿爾文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種級別的火力配置,根本不是普通的匪寇能擁有,自己這邊恐怕很難應付。

  莊機早已改頭換臉,穿著一身白色制服走來,旁邊則跟著科爾。

  他無視阿爾文這邊的裝甲兵威脅,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們是核子哪個組的?」

  莊機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不知道這裡在進行野外實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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