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燒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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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燒糧

  幾十名穿著行政廳制服的宣傳兵站在車頂,舉著大功率擴音器,聲音激昂:「兄弟們,這是費恩行政官自掏腰包,給弟兄們送來的糧食!費恩大人再三強調,不能讓守衛邊疆的戰士餓肚子!

  「中都的老爺們想扣我們的糧,想餓死我們,用仿生人來代替,但是費恩大人不答應!他為了這批物資,已經和議會那幫人鬧翻了!」

  宣傳員揮舞手臂,指著腳下堆積如山的物資:「費恩大人承諾,只要他在臨海城一天,就不會讓守城的弟兄們挨餓!」

  原本死寂的軍營瞬間沸騰。

  「都有份!全都有份!」

  什麼軍令,什麼防線,士兵們全丟下武器,瘋了一樣圍攏過去,貪婪呼吸著食物香氣。

  在堆積如山的物資前,軍紀和尊嚴都被拋到了腦後。

  這場「饋贈」並未止步於軍營。

  車隊分流,駛向更混亂骯髒的罪民營和變種營。

  當滿載食物的卡車停在隔離網前,那些因為飢餓而暴戾的眼神,被難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不需要任何人維持秩序,人群如決堤的黑水般涌了上來。

  一箱箱淨水被扔進人群,一袋袋壓縮餅乾被拋向空中。

  沒有秩序,沒有尊嚴。

  他們跪在地上,撕扯麵粉袋,抓起粉末直接往嘴裡塞;淨水桶被擠爆,全趴在泥地上舔舐著滲入泥土的水漬。

  「費恩大人萬歲!」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緊接著,這句口號在各個營區此起彼伏,這是他們唯一能聽懂的語言。

  遠處的高崗,幾名軍官看著這瘋狂一幕,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臨海城的財政狀況早就爛透了,這是公開的秘密。費恩雖然是行政官,但他那點家底,怎麼可能填得滿邊防區這幾十萬張嘴?

  這可是幾十車實打實的物資,每天都得供應的話,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突然,一陣急促整齊的腳步聲壓過了人群喧譁,一隊隊身穿黑色制服,佩戴袖章的憲兵大步走來。

  「所有人!立即停止!」

  喧鬧的人群本能感到畏懼,動作出現了一絲停頓。

  在憲兵隊中央,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軍衣,臉上戴著半覆蓋式金屬面具,正是以嚴酷著稱的軍法長霍烈。

  在邊防區,霍烈這名字,代表著絕對的規則和死亡。

  一名餓瘋了的流民,並沒有察覺到氣氛變化,他抱著兩袋麵包,試圖從憲兵的封鎖線縫隙中鑽出去。

  「砰!」

  一聲槍響。

  流民的腦袋瞬間炸開,無頭屍體晃了兩下,栽倒在霍烈的腳邊。

  隨後又是一連串槍響,幾十名流民和變種人的屍體倒在地上,鮮血滲進泥土,混合著撒落的麵粉。

  現場終於死寂,只剩風卷過枝幹發出一陣陣嗚咽。

  霍烈收起冒煙的手槍,冰冷目光掃過那些滿嘴殘渣的士兵和罪民,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這就是你們的紀律?」

  他踢開腳邊屍體,指著那些正在分發物資的士兵,冷聲下令:「未經軍需處核准,任何私自進入防區的物資,皆視為違禁品,全部燒了。」

  在場所有士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霍長官!那可是糧食啊!」

  一名宣傳員試圖上前爭辯:「我們有授權文件,這是費恩大人————」

  「砰!」

  宣傳員愣了愣,發現自己胸口中槍,隨後不甘心地倒在地上。

  「費恩行政官未經指揮部授權,私自調動不明來源物資進入防區,這是嚴重違紀,也是對邊防安全的挑釁。」

  其他宣傳員敢怒不敢言,在那冒煙的槍口下噤若寒蟬。

  「燒。」

  霍烈沒再多看他們一眼,只是重複了一遍命令。

  身後的憲兵立刻上前,將助燃劑潑灑在那些堆積如山的食物箱上。

  火焰騰空而起。

  麵粉被烤焦的香氣,混合著焦糊味,對於飢腸轆的人群來說,比單純的屍臭更具殺傷力。


  「這裡是軍隊,不是慈善堂,想要吃的,就用敵人的腦袋來換。」

  霍烈掃過這一雙雙憤怒的眼睛,火光映照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繼續下令:「今晚所有擅自離營的人,無論是罪民,變種人,還是士兵,全部抓起來,執行懲罰性服役,反抗者當場格殺。」

  場上所有士兵譁然,不敢置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軍法長是瘋了吧!

  這場「篝火晚會」並沒有局限在一處營地,相似的荒誕劇目,在臨海城邊防區的每一個角落同步上演。

  一車車還沒來得及卸下的物資,連同運輸車一起被點燃。

  火光映紅半邊天,將夜晚照得亮如白晝,冷得徹骨。

  在一處臨時卸貨點,幾名衣衫檻褸的罪民婦女,緊緊抱著瘦得皮包骨的孩子,不顧一切地跪倒在黑色軍靴前。

  「長官,求求您————就一塊,我不吃,就給孩子留一塊麵包————」

  她的手試圖去夠地上散落的一袋壓縮餅乾,指尖滿是熱瘡和泥垢。

  一隻槍托毫不留情地砸在那隻手上,伴隨著骨骼脆響,那袋餅乾被狠狠踢進了火堆。

  「退後!」

  憲兵長的聲音隔著防毒面罩傳來,悶聲如雷:「軍法長有令!這批物資來源不明,未經過安全檢疫,可能被摻入慢性毒藥,為了邊防區穩定,必須銷毀!」

  「怎麼可能是毒藥!」

  人群中有一名斷腿老兵怒喊出聲:「那是費恩大人的車隊!車身有行政廳的標誌,他怎麼可能給自己守護的城市下毒?你們這是謀殺!」

  「對啊!費恩大人是好人,是你們這群走狗想餓死我們!你們根本不是人類,皮囊藏著仿生人!」

  人群開始騷動,壓抑憤怒在飢餓的催化下沸騰。

  那名憲兵長沒有任何辯解意思,冷冷地拉動槍栓,黑洞洞槍口掃過那幾張憤怒的臉,「再有靠近者,殺無赦!」

  反駁聲戛然而止。

  憲兵長微微側頭,對著身後同伴做了一個手勢。

  「執行。」

  十幾名背著火焰噴射器的憲兵上前,扣動扳機。

  「呼—

  」

  火光沖天而起,將邊防區的昏暗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紅,塑料融化的黑煙騰空而起,將所有人的臉燻黑。

  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不管是誰送來,也不管裡面有沒有毒,只要霍烈說燒,那就必須變成灰燼。

  指揮官聽說糧餉被燒時,手裡的菸頭直接燙到了手指。

  他顧不上形象,對著通訊器咆哮,命令消防車和水車前往現場撲火。

  等指揮官氣急敗壞地趕到現場時,看到的是焦黑殘渣和冒菸灰燼。

  「誰讓你們燒的!誰指使你們的!」

  周圍的憲兵面面相覷,不敢吭聲。指揮官順著他們的畏懼目光看去,只見霍烈正站在火堆旁,背負雙手。

  「我讓燒的。」霍烈轉身,聲音平靜得聽不出起伏。

  指揮官幾步衝到霍烈面前,手指幾乎戳到對方鼻尖,胸膛劇烈起伏:「霍烈!你瘋了嗎!這是費恩行政官送來的補給!整個防區都快斷糧了,你一把火燒了,是想激起兵變嗎?」

  霍烈神色不動,沒有看那根指著他的手指,冷冷瞥了指揮官一眼:「指揮官,很抱歉,根據《戰時軍需管理條例》第七條,來源不明、未經檢疫的物資嚴禁入營。我有權懷疑這批物資被敵對勢力投毒,作為軍法長,我在行使監督權和執法權。」

  「放屁!那是費恩大人送來的!你是在質疑行政官投毒?」

  指揮官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罵我們?你這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

  「軍紀高於一切。」

  霍烈打斷了他:「如果指揮官對我的處置有異議,可以向中都軍事裁判庭提起訴訟。但只要我在這位置一天,任何不合規的東西,都別想流進防區。」

  指揮官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霍烈今晚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

  「老霍,好————好得很!」

  指揮官咬牙切齒,猛地一揮手,「我現在就去找費恩!我看你怎麼收場!」


  他轉身上車,車門摔得震天響。

  行政廳辦公室內,光線昏暗。

  指揮官推門而入,臉上還掛著未消的怒氣和義憤填膺。

  「費恩大人!那霍烈簡直無法無天!他當眾燒了您送去的物資,還說是為了防止投毒!這不僅僅是在打您的臉,這是在把邊防區往火坑裡推啊!您必須————」

  「說完了嗎?」

  費恩靜靜地坐在高背椅上,雙手交叉抵著下巴,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

  指揮官愣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卡在喉嚨里。

  「燒了就燒了吧,我自有分寸,火光有時候比麵包更能讓人清醒。」

  費恩那雙眼睛幽深得看不見底,「我現在只問你一件事,你立場選好了嗎?

  ——

  站隊的時間到了。

  「」

  指揮官心頭一跳,「大人,我一直是支持您的,但是中都那邊————」

  「時間緊迫,我沒空聽廢話。」

  費恩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隨手扔在指揮官面前。

  指揮官目光落在那個紙袋上,緩緩拆開,拿出文件,頓時眼皮狂跳。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東西,裡面竟是自己過去五年裡倒賣軍火、私吞撫恤金、勾結綠皮族、襲擊中都商隊的全部證據。

  「這些東西,如果出現在聯合裁判院的大法官桌上,你應該知道後果。」

  費恩聲音輕和:「你是想體面當我盟友,繼續做一名指揮官,還是想作為戰時貪腐典型,被掛在中都城牆上風乾?」

  指揮官默不作聲,驚出了冷汗。

  這些東西一旦捅到中都,等待他的不僅是撤職查辦,更是裁判院的絞刑架。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甚至連原來的盟友都不知道這些核心機密,費恩怎麼會知道?

  他抬頭看向費恩,第一次在這個空降行政官身上,感受到了某種深不可測的恐怖。

  對方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通知。

  剛才的一番義憤填膺,還有什麼討價還價,此刻只顯得可笑。

  他沒有任何退路。

  「我明白了。」

  指揮官深吸一口氣,彎下了那根挺直脊樑,聲音變得恭順,「費恩大人,我一直都是您最忠誠的下屬。」

  「很好,你是個識時務的人。」

  費恩丟過來一份名單,「你回去後,立刻重組邊防區的人事架構,把這些人安排到關鍵位置。

  「至於參謀長————如果他繼續當牆頭草,想兩邊下注,我會推動議會換一個聽話的人上來,你可以提前物色人選。」

  指揮官接過名單,甚至不敢細看,只是連連點頭:「我回去立刻就辦,參謀長那邊————我會讓他「明白」形勢的。」

  「去吧。」

  指揮官如蒙大赦,轉身就走。這房間太冷了,陰森得像一座冰窖。

  隨著辦公室大門咔噠一聲鎖死,室內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牆角陰影開始詭異蠕動,一團團灰黑色霧氣從地板縫隙滲出,瀰漫整個房間。

  這是一隻只遊蕩的詭魔。

  鐵塔暫時接管了費恩的身體,無視了身體不適,向周圍詭魔下達指令。

  「你們按照計劃,兩天之內清理名單上的這些頑固分子。」

  一份虛擬名單在空氣中投射,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生物面容浮現。

  名單上有臨海城議員,有富商,有各大財閥高管,有邊防區的營長和團長,還有指揮部,參謀部和軍法部的成員————

  這一份死亡名單,涉及到幾百人。

  「鐵塔,我再強調一遍。」

  費恩發聲,透著一股堅決:「除了這份名單所列的人,禁止再胡亂殺人,這是底線,聽到了嗎?」

  鐵塔忍不住嗤笑,但也沒敢反駁,作為被囚禁的一方,它懂得忍讓進退。

  「當然,我們是合作關係,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

  費恩終於怒了;「放屁!我讓你們控制霍烈,你們一把火燒掉了那些糧食!

  誰讓你們這麼幹的!」

  鐵塔有點委屈;「大人,是你說要讓霍烈身敗名裂的,你給我們這麼短期限,我們只能搞一場大的,糧食只有燒成灰,才能點燃賤民的仇恨。」

  費恩忍住煩躁,像趕蒼蠅一樣揮手。

  「行了,抓緊處理掉霍烈,我讓指揮官,還有城裡的媒體一起配合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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