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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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皮皮

  楚寧雁整個人僵住了。

  那句「一直在撒謊」,刺穿了她的冷靜與戒備,所有聲音在這一刻被抽離。

  她臉上血色褪盡,怔怔看著皮皮,嘴唇微張,想說點什麼,卻發不出聲。

  三名審問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像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品。

  既不是激烈反抗,也不是聲嘶力竭,而是一種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後,才會有的的愕然蒼白。

  那一定是徹底的絕望和沮喪。

  楚寧雁緩慢轉過頭,那雙失焦眸子重新凝聚,釘在丘山身上。

  「丘山,你對皮皮做了什麼?」

  她聲音不大,帶著一股寒意:「你對她嚴刑逼供,還是注射了什麼藥劑?」

  面對這毫不掩飾的質問,丘山沒有動怒,反而像一個被深深傷害的長輩,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灰雁,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失望搖頭,重重嘆了口氣。

  「嚴刑逼供?注射藥劑?

  「灰雁,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做事一向公正,從不用強制手段逼迫證人。我請皮特欣醫生過來,是因為她還有一絲良心,願意站出來揭穿你的謊言。」

  楚寧雁緩慢開口:「丘山,你正在撒謊,我了解你……」

  為首的審問官抬起手,示意她保持安靜,隨即調出一份全息錄像。

  光幕上,清晰呈現皮皮這幾天的監控錄像,她被關押的房間窗明几淨,甚至稱得上舒適。

  送餐全部由機器人完成,食物豐盛,還熱氣騰騰。

  絕大部分時間裡,皮皮都坐在床邊看書,或者對著窗外發呆。

  審問官進來時,她會禮貌起身回答問題,情緒平穩。

  既沒有掙扎,也沒有哭喊,更沒有任何被脅迫的跡象。

  這段錄像,乾淨得無可挑剔。

  「這幾天,皮特欣醫生一直被安置在這裡,吃住方面都給予優待。期間除了例行詢問,沒有任何人對她進行過逼供,更沒有動用任何強制手段。」

  楚寧雁盯著那段循環播放的視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包括皮皮的每一個微表情,房間裡的每一件物品擺放……

  她試圖找出破綻,找出任何不合常理的地方。

  但什麼都沒有。

  全息視頻做得天衣無縫,以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很輕鬆就能造假。

  楚寧雁的視線終於從光幕上移開,落在了皮皮臉上。

  皮皮這一次沒有躲閃,她迎上楚寧雁的目光,清澈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灰雁組長……請你放心,這個視頻監控沒有偽造。」

  「放心」這兩個字,讓楚寧雁的心臟猛地一抽,臉色微白。

  丘山忍不住笑了,他看著皮皮,眼神里滿是欣慰。

  皮皮在囚禁室里,確實沒有受到任何虐待,至少在物理層面是這樣。

  監控錄像沒有撒謊。

  但在審訊開始前的半小時,丘山曾私下找過她一次。

  那是在一間同樣舒適的房間,丘山甚至為她倒了一杯溫水,姿態像一個語重心長的長輩。

  「皮皮,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將水杯輕推過去,聲音溫和:「你父母是普通公民,在中都勤勤勉勉地生活很不容易,但也意味著,他們很脆弱。

  「有時候,一場小小的意外,就足以毀掉一個家庭,比如一輛失控的懸浮車墜落,某個家政仿生人失控,又或者食物中毒……這些事,每天都在發生。」

  丘山話音剛落,一道光幕投射出來。

  畫面里,一對老年夫婦剛下班回家,顯得有些疲憊,正是皮皮的父母。

  皮皮的臉色越來越白,「你為什麼會有……」

  丘山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日常瑣事。

  「你知道嗎,最近『燧發槍公會』在搞特價,老用戶如果發布刺殺懸賞,是可以打八五折的,我算了一下,這個價格很適合處理一些……小麻煩。」

  皮皮的手指微抖,那杯溫水在她的手裡,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今晚,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丘山很滿意她的反應,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如果你繼續頑固不靈,那麼你會和灰雁一起,被列為這起謀殺案的主犯,你會被槍決,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樣一來,你父母的收入保障就全斷了,他們會欠貸,會失去公民身份,變成流民,然後被趕進罪民營里……」

  皮皮緊抿嘴唇,一聲不吭。

  丘山停頓了一下,讓恐懼有足夠的時間發酵,

  「或許都不用我動手,他們就會死在繁重的勞役中,被扔進查理糖廠的離心機里,又或者成為某條防線上的炮灰……都有可能,對吧?」

  每個詞,都對應著一幅血淋淋畫面。

  皮皮只覺得無法呼吸,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啜泣聲從指縫間溢出。

  「你們太過分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丘山靜靜看著她,沒有一絲動容。

  這些從中都學院裡出來的醫學生,就像溫室花朵,對廢土的險惡還停留在教科書式的幼稚理解階段,甚至帶著一絲不切實際的聖母情懷。

  只要稍稍施壓,就會輕易折斷,要麼精神崩潰,要麼為了活下去而扭曲黑化。

  眼前的皮皮屬於前者,但很快就會變成後者。

  他等了一會,等那哭聲稍稍減弱,才再次緩慢開口。

  「那麼,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一邊是灰雁,一邊是你們全家。」

  皮皮放下捂著臉的手,那雙被淚水浸泡的眼睛,正一點點褪去溫度。

  「我知道了。」

  她聲音沙啞,「但這件事過後,我會辭職回中都。」

  「當然可以,你已經自由了。」

  皮皮直視著丘山眼睛,一字一頓地強調:「另外,我還需要三十萬金鈔。」

  丘山臉上的肌肉動了動,隨即露出一絲讚許微笑,他很欣賞這種「識時務」的人。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我會將錢取出來,等你揭發灰雁後,裝進你口袋。」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畢竟只是口頭承諾,沒有任何約束力。

  等灰雁被執行死刑,他有的是時間,再給眼前這個天真的小姑娘上一課。

  什麼才是真正的人性險惡。

  ……

  審訊室內,時間仿佛被拉長。

  灰雁更加確信,皮皮被丘山威脅了,才會說出剛才那番話。

  「皮皮,你不用害怕。」

  她試圖給皮皮注入力量,「你有中都邊防區頒發的軍醫證,你的所有行醫動態都會同步上傳,他們不敢對你做什麼的,不用怕。」

  皮皮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卻越發堅定,她直視著楚寧雁,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灰雁組長,對不起,我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你確實撒謊了,而且一直在撒謊。」

  灰雁再次愣住,琥珀色的眼眸里,首次出現了茫然。

  丘山嘴角含笑,他喜歡看到灰雁被折翅,從高空墜落下來的無助姿態。

  皮皮的話語緩慢而精準,一寸寸剖開她最後的希望。

  「那天晚上,灰雁組長親手殺人了,殺了很多人,你騙我說,是在執行任務受的傷,我相信你了,幫你治療傷口。

  「你還說,哈里是團隊毒瘤,你已經沒法再容忍了,現在哈里還搶走本該屬於你的副隊長名額,如果再讓哈里當上隊長,你就更沒有希望了。

  「所以,那天晚上,是你最後的刺殺機會,你說,哈里必須死在那裡。」

  當楚寧雁聽到皮皮有條不紊地編造謊言時,那份茫然終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淒涼。

  這不是一個被逼無奈的謊言,而是一份精心準備的證詞,每一個編纂的細節都在將她釘死。

  「皮皮。」

  楚寧雁帶著一絲疲憊,「你編造的這些話術,也是丘山教的吧。」

  「灰雁組長,夠了,請你不要再污衊丘隊長了!」

  皮皮聲音陡然拔高:「自始至終,丘隊長都在試圖保你,想讓你迷途知返,但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

  楚寧雁徹底放棄了為自己辯解。

  她看著皮皮,眼神里沒有一絲恨意,只剩少許蕭瑟和釋然。

  她聲音也隨之平靜下來,像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皮皮,其實我不怕死的,我認識的人……家人,朋友,早就沒了,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如果不是還想著多賺點錢,給那些孩子找條活路,我應該已經找了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她聲音很輕,在審訊室里迴蕩。

  「皮皮,你為了活命說出這些話,作為朋友的我,是能理解的。

  「如果他們只想讓我一個人去死,獨自承擔所有,我可以坦誠認了,不會有太多怨言。

  「但這是一場博弈,是一場內部清洗,我一旦認罪,那些被關在另一地方的戰友們,那些為我喊冤的夥伴,他們的下場會更慘,我已經無路可退。

  「皮皮,他們也會這麼對你的,你的處境依然危險,躲不過的。」

  這番話,讓皮皮的嘴唇動了動,她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

  「肅靜!」

  為首的審問官猛拍桌子,強行打斷了楚寧雁的感情攻勢。

  「灰雁,未經允許禁止發言,否則會給你戴上禁聲器!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另一名審問官也趁勢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

  「灰雁組長,既然你親口承認,皮特欣醫生從不撒謊,是個很誠實的姑娘,那麼現在,你也應該相信皮醫生說的話,全是真的。」

  楚寧雁還想再說什麼,但看著皮皮那張已經完全陌生的臉,所有話語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緩緩搖頭,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金屬桌面上。

  心灰意冷。

  丘山站在角落陰影里,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笑意。

  他已經受夠灰雁這麼多天來的孤傲與冷清,這女人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無論自己如何施壓利誘,都無法讓她彎下哪怕一寸的脊樑。

  但現在,這塊石頭被敲碎了,她臉上的那份無助與失落,讓丘山越加愉快。

  審問官的目光投向皮皮,充滿鼓勵,像在引導一個迷途知返的孩子。

  「皮特欣醫生,你可以繼續說了。」

  皮皮點頭,繼續陳述。

  「灰雁組長,你希望我隱瞞這件事,還說會給我金錢補償,但是我沒有要。

  「你一直很不安,總是害怕我會揭發你,於是……你預支了三個月的薪資,想給我九萬金鈔。」

  楚寧雁一動不動,宛如死人。

  審問官敏銳地發現了一處漏洞:

  「皮醫生,既然你沒有收下錢,為什麼灰雁組長也沒有將九萬金鈔還回來。」

  「是的。」

  皮皮點頭,看了一眼灰雁,說出足以將一切推向深淵的「真相」。

  「因為灰雁組長預支這九萬元,其實是為了給了另一個作案團伙。」

  她迎上眾人審視目光。

  「那個團伙……才是灰雁組長一直在隱瞞的真相。」

  「皮皮!」

  楚寧雁猛地抬頭,那雙黯淡眸子露出一絲驚懼。

  「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會害死更多人的!你為什麼要拖無關的人下水?」

  「灰雁!」

  審問官站起來大聲呵斥。

  兩名衛兵立刻拿出一個環狀金屬物,那是一個精巧的小型電擊裝置。

  楚寧雁沒反抗,目光始終盯著皮皮。

  「咔噠。」

  一聲輕響,金屬環扣鎖住了她脖頸。

  禁聲器被設置在她的聲帶位置,一盞微弱紅燈無聲閃爍。

  只要她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試圖發出任何聲音,電流會瞬間穿透聲帶,引發劇烈痙攣。

  審訊室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三名審問官的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重大突破!

  灰雁竟然還有作案同夥!

  丘山臉上的惋惜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因為皮皮透露出一些他不知道的情報。

  他緊盯皮皮,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天晚上執行刺殺行動的人,不只是灰雁組長,還有一些援手,所以她的刺殺行動才會那麼順利。

  「灰雁組長支取三個月薪資,是為了給這個刺殺小隊支付尾款,但是對方嫌棄金額太少,所以灰雁組長才想要拿回理財本金。」

  「刺殺小隊?」

  丘山上前一步,聲音急切:「這個小隊叫什麼名字?有多少人?在哪裡?」

  一連串追問,像是在給皮皮餵招。

  灰雁眼眸里的火焰已經熄滅,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悲涼。

  「說出來,皮特欣醫生。」

  為首的審問官向前探了探身子,循循善誘,試圖打消皮皮的最後一絲猶豫。

  「這個小隊敢刺殺鋒芒的人,已經對我們構成嚴重威脅,你不是在指證誰,你是立功,是拯救你身邊的每一個團員。」

  這番話給了皮皮足夠力量,她鼓足勇氣開口:

  「這個刺殺小隊叫『幽靈犬』,首領是一個獨眼龍,右手還斷了一根手指,他們一共有五人。」

  她停頓了一下,像在努力搜尋記憶,力圖還原每一個真實細節:

  「他們的據點……我有去過一次,是在城外東南方向的一處廢棄化工廠附近,那裡很偏僻,有許多地下溶洞,稍不注意就會迷路,而且布滿了陷阱。」

  「對方有沒有重火力?」

  丘山追問,他已經從戰術層面思考接下來的抓捕行動。

  「沒有。」

  皮皮搖了搖頭:「這個刺殺小隊,是負責給灰雁組長提前破壞現場監控,還有掩護她撤離的。」

  丘山終於放下心來,一個只負責輔助的小團隊,不足為懼。

  楚寧雁聽了後,連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都失去了,整個人靠在金屬椅背上,臉色灰白。

  皮皮繼續落井下石,她轉向丘山,眼神裡帶著一絲「戴罪立功」的懇切。

  「丘隊長,他們的據點離這裡大約十公里路程,請讓我跟你們一起去,我記得他們的藏身點!」

  丘山又將目光投向楚寧雁。

  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那副徹底被擊垮的模樣,他心中的最後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

  原來……哈里真是她殺的。

  之前他還抱有一絲疑慮,現在人證物證俱全,甚至還能順藤摸瓜抓到同夥。

  有了這些,哈本森那條老狗在董事會上,再也辯無可辯了。

  「很好,皮醫生。」

  丘山收回目光,臉上露出欣然笑容,「我們會全力配合你,務必將這伙兇徒一網打盡。」

  為首的審問官站起身,對衛兵下令。

  「將灰雁組長押回去,等同夥押回來後,再一起定罪。」

  ……

  夜色如墨,詭霧瀰漫。

  五輛黑色的戰鬥浮空車,飛出某處據點,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車隊運載著三十二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傭兵,裡面還有八名裝甲兵,這些都是丘山最信任的部下。

  在丘山看來,對付一個五人的刺殺小隊,這陣仗已經綽綽有餘,這次緝拿肯定十拿九穩。

  最前面打頭的浮空車,車頭有大功率驅霧燈,在努力消除前方的詭霧。

  但為了確保飛行安全,浮空車的速度也受到極大限制,維持在30公里/小時。

  半小時不到,車隊抵達了皮皮口中的化工廠遺址,那裡只剩一些金屬骨架和斷壁殘垣。

  丘山很謹慎。

  他讓浮空車提前熄滅外部燈源,隨後無聲降落在山丘後方。

  「全體下車,步行前進。」

  他通過戰術頻道傳達給每一個成員。

  三十二名傭兵從車廂內魚貫而出,迅速在廢墟中構建起一道警戒線。

  丘山打了個手勢,傭兵們心領神會,以四人為一組,呈標準的戰術隊形,每一組都有一名裝甲兵。

  丘山走在隊伍中央,目光時不時落在皮皮身上,防止她中途耍花樣。

  一行人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座廢棄工廠。

  ……

  兩公里外,薪火基地,哨塔頂端。

  十分鐘前,華昕正坐在一處用偽裝網覆蓋的射擊孔後,注視著周圍一切。

  她那毛茸茸的貓耳,突然警覺地動了一下。

  憑藉著遠超常人的夜視能力,她很快鎖定了西北方向的夜空,捕捉到幾道刺破黑暗的微弱光點。

  華昕屏住呼吸,瞳孔在黑暗中一點點放大,雖然朦朧看不真切,但她很確定,那裡有五輛浮空車。

  這些浮空車沒有靠近基地,而是熄滅了車燈,在遠處的山丘後方緩緩降落。

  她打開通訊面板,呼叫華生。

  「哥,西北方向有五輛浮空車,不像是衝著咱們來的,但是距離很近……」

  「了解,我先聯繫老大,確認是不是他們提前回來了。」

  華生嘗試聯絡莊杋,但通訊器傳來一陣陣嘈雜電流聲。

  他這才想起,前幾天的大規模屍潮,早已衝垮了城外僅存的幾個信號中轉點,離臨海城越遠,信號就越差。

  白天或許還能聯繫上,但晚上的詭霧濃度急劇升高,短途通訊幾乎癱瘓。

  華生低聲咒罵了一句,不再猶豫,立即按照最高的戒備等級來處理。

  「敵襲!所有人,立刻行動!」

  基地從沉睡中驚醒。

  成員們一個個抓起武器,奔向各自的防禦點位。

  厚重的合金門落下,窗口防彈擋板也全部封死。

  華生也衝進裝備室,迅速穿上一套動力裝甲,拿起一挺輪轉機槍。

  「現在情況如何?」

  「對面還是沒動靜,好奇怪。」

  華昕已經很努力地觀察,但野外的詭霧太濃了,貓眼也無法穿透。

  「哥,我去看看吧。」

  「行,記得不要起衝突。」

  「放心放心。」

  華昕脫掉軍靴,摘下手套,露出覆蓋著短毛的貓爪和貓腳。

  隨後她背上狙擊槍,身形矯健地從屋頂另一側滑下,幾個起落便融入廢墟里。

  她豎起貓耳,在斷壁殘垣間靈敏地穿行,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最終,她在一棟半塌的樓頂停下,這裡距離那伙人只有不到五百米。

  她趴在斷牆後,熟練地打開隔熱罩,架起狙擊槍,再通過高倍率瞄準鏡,觀察那群人的可疑動向。

  鏡片裡,全是幽綠的熱成像視野。

  三十多個人影在廢墟間散開,他們裝備精良,但行動軌跡有些奇怪,像一群無頭蒼蠅,正在尋找著什麼。

  華昕的心稍稍放下,他們的目標,看來不是薪火基地。

  她小心地移動準星,逐一掃過那些身影。

  八名重型裝甲兵,二十多名傭兵……這絕對是一支實力不容小覷的隊伍。

  突然,她的準星停住了。

  在隊伍最中央,有一個沒有穿戴任何裝甲的身影,看起來格外瘦小。

  華昕調整了一下焦距,將畫面隨之放大,呼吸卻猛地一滯。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

  是失蹤已久的皮皮醫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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