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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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撒謊

  臨海城,臨時指揮中心。

  愛德華站在全息地圖前,審視著一塊塊被標記為「安全」的白色區域。

  總部陷入混亂的瞬間,他手腕上的面板,已經同步收到最高級別的入侵警報。

  一行行紅色的錯誤代碼,像瀑布般在他眼前刷新。

  當他看到森阪主腦的進攻,以及作為跳板的那台腦艙時,他全明白了。

  背後黑手就是森阪,他們可能早就和烏鴉達成了秘密協議。

  那個叫「張大凡」的誘餌是假的,引誘烏鴉前往鋒芒總部的陌生通訊,也都是假的。

  烏鴉是間諜,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他用一次堪稱完美的自毀,讓自己順理成章進入集團的虛擬腦艙里,然後悄無聲息地留下一個致命後門。

  最終,集團主腦遭受重創,時機恰好是在大型虛擬遊戲上線的前一刻。

  時間掐得太准了。

  現在,森阪網絡還在惺惺作態,要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

  愛德華作為一名情報部長,這次顯然失職了。

  旁邊的烏雞,很想在愛德華面前表現一下自己,斟酌了片刻:

  「部長,這份『苦肉計』的說辭,會不會太多此一舉了?烏鴉真是間諜的話,不需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就是要這麼明顯。」

  愛德華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全息地圖上。

  「只有這樣,烏鴉才能洗脫自己的嫌疑,但他恐怕到死都不會明白,自己只是一枚隨意犧牲的棄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而且從現在來看,這苦肉計不是很成功嗎?總部最精銳的情報力量,都被他調到了臨海城。」

  烏雞被這番話噎住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愛德華聲音里透著一絲不耐煩。

  「從現在起,由你全權接管臨海城的搜查行動,但資金有限,你好好珍惜。」

  「我……是,部長!」

  烏雞壓下內心狂喜,立正敬禮。

  隨後,愛德華通過加密頻道,向駐紮在臨海城的核子部隊下達指令。

  「所有士兵和情報人員,立即整理裝備,十分鐘後在停機坪集合,跟我返回總部。」

  烏雞愣住了,士兵都撤回去?那他怎麼展開搜查……

  命令下達後,所有營地忙碌起來。

  士兵們快步穿行,迅速銷毀一份份加密文件,一台台精密儀器被裝進金屬箱。

  愛德華走到窗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灰濛濛的城市,眼神里無半分留戀。

  他轉身,目光落在烏雞身上,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會留一小隊人給你,繼續搜查紅線區,有什麼新發現就向我匯報。」

  「是,部長!」

  愛德華走到門口,腳步停住。

  「記住,不要給我添任何麻煩。」

  「是,部長!」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艘艘浮空艇迅速升空,帶走了幾乎所有核子士兵。

  烏雞站在原地,目送著最後一艘浮空艇消失在天際。

  周圍重歸死寂。

  他知道,愛德華已經徹底放棄了臨海城,這裡被捨棄了,不重要了。

  他環視著這座破敗城市,臉上那份謙卑一點點褪去,緩緩直起微躬的背。

  頭上再也沒有任何上司約束了。

  從現在起,臨海城的所有事務,一切都以他為主。

  過了會,愛德華發來一條加密留言。

  「鋒芒那邊扣押了灰雁,過幾天會公開審判,到時候你去保下來。」

  烏雞愣了一會,沒想到愛德華部長如此看重灰雁。

  「部長,您放心,一定辦妥。」

  愛德華沒再回復。

  當烏雞走進營地,清點兵員時,才發現愛德華只留了五百兵力,外加少量的裝甲車和重型武器。


  人好像少了一點……但問題不大,只要他不是光杆司令就行。

  ……

  臨海城外,毛山王據點。

  合金柵欄無聲滑開,毛山王那圓滾滾的貓身,幾乎是從裡面擠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寬大皮甲被關押得起了褶皺,貓臉全是汗,連蒲扇也不見了。

  「再說一遍,什麼我自由了,我看起來像罪犯嗎,我哪裡有罪了?

  「哎哎,別走啊,看著我回答!」

  毛山王堵在過道,像一尊剛發酵的麵團,嗓門猛地炸開,唾沫星子橫飛。

  「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

  「你們森阪仗勢欺人,沒證據就可以亂抓人嗎?知道耽誤了我多少生意,少賺多少金鈔嗎,誤工費怎麼算!

  「今天扣我一天,明天關我兩天,隔三差五就來這麼一出,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你們乾脆在我老貓脖子上套個項圈,把我當奴隸使喚算了!」

  他把積壓了一整天的晦氣全吐出來。

  森阪組長隔著老遠,都能聽到這穿透力極強的咆哮,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抓緊收拾那些設備,準備撤離。

  這次行動,從頭到尾就是一筆爛帳,真正的目標沒找到,反倒惹了一身騷。

  但毛山王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那三百斤的身軀像一座肉山,直接堵在了通道中央,讓後面的士兵沒法撤離。

  「你們就是非法扣押,濫用職權,我一定會投訴到黑金商社的總部!貓董事知道是誰吧?他是我遠房親戚!你們也不看看膚色,我和貓董事可是純正的藍白貓!你們都惹錯人了!」

  森阪組長暗自嘀咕,貓董事都死多少天了,還在那攀親戚。

  但他知道,這次確實是自己理虧。

  眼看毛山王已經打開了全息投影,準備實時傳到黑市公頻,組長轉身,從口袋裡拿出一根沉甸甸金條。

  他走到毛山王面前,隨手扔了過去。

  「你誤會了,這只是例行詢問,非常感謝毛老闆的配合。」

  毛山王眼疾手快地接住,在爪心掂了掂分量,200克,也不錯。

  他臉上的怒意煙消雲散,堆滿了和氣笑容,剛才的紅溫仿佛從未存在過。

  「哎呀,長官您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他變得油滑諂媚,「能為各位長官效勞,是本貓的榮幸。」

  他將金條塞進內襯口袋,一路小跑,恭送森阪那群裝甲兵登上浮空艇,甚至還用袖子擦了擦浮空艇的艙門。

  「各位長官慢走,一路順風,歡迎下次再來!」

  浮空艇內,組長全程冷著臉,這隻肥貓確實膩得讓人噁心。

  他通過加密頻道,向上級發去一條簡簡訊息:「臨海城小組,已回程。」

  浮空艇平穩升空,將臨海城的輪廓一點點甩在身後。

  森阪組長坐在艙內,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閉目養神。

  但毛山王那張虛偽笑容,還有他身後那些裝滿廢品的卡車,始終揮之不去。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在黑市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老奸商,會真心做這種虧本買賣?

  每天六車廢品,就算處理成本再低,也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和時間,這筆帳算下來,利潤微薄,甚至還可能倒貼。

  除非……那些廢品另有價值,或者那隻肥貓,掌握了一種可以高效清除朽霧的手段。

  這念頭剛一浮現,便在他腦海里生根發芽。

  他立即聯繫了臨海城的情報同僚。

  「老白,我需要一份關於黑金商社二級供應商『毛山王』的詳細報告。」

  「他?一個見錢眼開的胖子而已,有什麼好查的?」對面帶著一絲不解。

  組長語氣一沉,「你只需要盯住一件事,他每天會收走幾車廢品,我要知道,這些廢品運去了哪裡,又是如何處理的,賣家都是誰。」

  「我們這……最近人手很緊,核子和天啟教在城裡鬧得天翻地覆。」

  「沒關係,我不急,我要的是一份詳盡報告,你慢慢來。」


  「那行吧。」

  通訊切斷。

  組長靠回椅背,看向了窗外。

  那片灰濛濛的廢土,似乎隱藏著更多秘密。

  ……

  毛山王確認那艘浮空艇消失在夜空,這才慢悠悠回到城內的安全屋。

  門剛一推開,熊二那張毛茸茸的浣熊臉就湊了上來,莊杋也立即走出來。

  「哈哈,我回來了!」

  毛山王給了熊二結實擁抱,又想去抱莊杋,被後者嫌棄推開。

  「老貓,你沒事了吧?」

  「能有什麼事!」

  毛山王一屁股陷進沙發里,「你們老貓,三言兩語就把那群孫子打發了!」

  安全屋內,氣氛輕鬆了許多。

  熊二悶聲說:「這次,老大出了很多力,我也喝了好多魔牛。」

  「來,快和我說說咋回事。」

  當毛山王聽完整個計劃的來龍去脈,從引誘核子追擊,再到嫁禍森阪網絡的全過程後,只覺得頭皮發麻。

  「好傢夥,我打小知道你聰明,真沒想到,你能把核子和森阪耍得團團轉!」

  他一拍貓腿,身上的肥肉跟著顫動,「跟著你,肯定有前途!」

  莊杋沉悶地看著他,突然開口:「既然救了你,給我個八折。」

  「商業歸商業,真不行,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

  莊杋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走到全息地圖前,神色恢復凝重。

  「森阪那邊,暫時解除追蹤了,核子的主力也被我們引開,在很長一段時間,這兩家都不足為懼。」

  他聲音逐漸沉了下來,「但灰雁她們還不知道被關在哪裡。」

  毛山王收起蒲扇,臉上也沒了嬉笑:

  「實在不行,過幾天我們湊齊人手,直接硬闖刑場,把他們都給掀了!」

  「那是最後,也是最糟糕的選擇。」

  莊杋搖頭,「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轉頭看向毛山王,「走,一起去處理那六車廢品,你抓緊時間賣掉,應該能回籠三十萬金鈔。」

  「好,然後呢?」

  「然後幫我租二十台動力裝甲。」

  「二十台?」

  毛山王的蒲扇停在半空,貓眼瞪圓,「你要搞硬仗啊!」

  莊杋問:「能搞得了嗎?」

  毛山王咂了咂嘴,肥碩爪子在桌上敲了敲:「二十台沒可能,最多十六台,這還是看在我二級供應商的面子上,人家才肯免掉押金。

  「我估計,租期最多七天,還回去的時候,可以允許輕微磨損,但要是缺胳膊少腿的,我就得變賣家當去賠了。」

  莊杋知道,那些軍火商個個都是人精,七天不多不少,正好是一場局部衝突從爆發到收尾的周期。

  他們算準了租這玩意的人,肯定是去干硬仗的,自然不會給太長的寬限。

  「行,十六台就十六台。」

  於是,兩人再次啟程。

  莊杋負責處理那六車廢品的朽霧,毛山王則開著卡車去銷貨。

  一直折騰到凌晨兩點。

  一輛重型運輸卡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安全屋的地下車庫。

  車廂後門緩緩降下,十六台通體漆黑的動力裝甲靜靜矗立,視覺壓迫感極強。

  毛山王從駕駛室里跳下來,拍了拍其中一台裝甲的金屬外殼,臉上帶著自得。

  「怎麼樣,全是好貨。」

  很快,安全屋內一片擁擠。

  六名毛山王麾下的蒙面貓人走進來,他們身形矯健,熟練地穿上動力裝甲。

  莊杋也召來了留守基地的四名薪火成員,他們卸下動力裝甲後就過來了。

  這下,十名薪火成員齊聚。

  捷達、桑塔納和另外三名鼠人親信,也一個個鑽進動力裝甲里。

  鼠人身形普遍矮小,穿上全尺寸裝甲後,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略顯滑稽。


  整個安全屋的地下車庫,此刻被二十四名裝甲兵塞得滿滿當當。

  人類,貓人,鼠人,三種截然不同的生物,都被同樣的鋼鐵外殼包裹,成了一支怪誕軍隊。

  彼此大眼瞪小眼,一動不動。

  莊杋看著這支拼湊起來的隊伍,卻還是皺起了眉。

  人手依然不夠。

  他看向角落裡的熊二,後者正擦拭著狙擊槍。

  「熊二,你要不再試試……」

  「老大,這鐵疙瘩的內骨骼調節,我真夠不著。」

  熊二瞧了瞧自己不到一米的身高,悶聲說:「而且我更習慣自己的身體,比這玩意兒靈活多了。」

  莊杋聽了後,沒再勉強。

  但他決定,以後肯定給熊二定製一個專屬的浣熊人動力裝甲。

  夜已深,一行人各回各窩。

  莊杋回到地圖前,看著上面被紅圈標記出的鋒芒據點,只覺得一陣煩躁。

  「現在只能幹等了,就是這種煎熬的感覺,不好受。」

  他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搖醒了呼呼大睡的毛山王。

  「老貓,明天我們繼續。」

  「啥……繼續啥?」

  莊杋的目光變得銳利,「處理廢品,繼續賺錢。」

  「錢不夠?」

  毛山王被驚醒了,「你還想幹啥?」

  「賺夠一百萬金鈔。」

  「一百萬?你想買什麼大寶貝?」

  莊杋目光掃過牆上那張軍火清單,在幾個詞上點了點。

  「再囤一批大威力炸彈,買一批作戰仿生人,自殺式無人機。」

  毛山王聽完,眼睛又亮了,蒲扇搖得貓貓生風。

  「行!我就喜歡爆炸的藝術!」

  ……

  夜色漸深。

  鋒芒的某處隱蔽囚室,牆壁是純白色的,沒有多餘裝飾。

  白熾亮光從天花板垂下,將桌上的劃痕照得清晰無比。

  楚寧雁獨自坐在金屬椅上,雙手平放在桌面。

  她細算了一下,這是第九次審訊了,每次都是翻來覆去的問題,毫無新意。

  但這一次,顯然正式了許多。

  對面坐著三名穿制服的審問官,四台懸浮在半空的全息錄像儀,正記錄著這裡的一切。

  為首的審問官十指交叉,聲音平穩:

  「灰雁組長,還是那個問題,那天晚上,你為什麼突然離隊消失?」

  「我累了。」

  楚寧雁的聲音清冷,「我也對貓肉不感興趣。」

  「所以你就提前回了臨海城?」

  「對。」

  另一名審問官接過話頭,他的聲音更尖銳一些:

  「篝火晚宴的中央區域,除了你,所有組長級別的軍官全部遇害,而你是唯一倖存者,如何解釋?」

  「巧合。」她只回了兩個字。

  第三名一直沉默的審問官,抬起頭,推了推鼻樑眼鏡。

  「檔案顯示,你與哈里副隊長早有不和,這在團里是半公開的秘密。

  「檔案還提到,你極度厭惡他捕食貓人的行為,作案動機很充分。

  「而且作為S級獵人,你完全具備在混亂中,無聲無息殺死哈里和其他六名組長的實力。」

  「我沒有殺哈里。」

  她聲音依舊克制,「如果我真想殺了他,他活不到那天晚上,各位,請不要侮辱一名S級獵人的專業能力。」

  為首的審問官抓住她話語裡的漏洞,嘴角露出一絲弧度:「所以你承認了,你對他早有殺心。」

  楚寧雁沉默了,沒有否認。

  審問官從桌下拿出一份透明證物袋,推到她面前。

  袋子裡,是一枚黃銅彈殼。

  「7.62毫米特製穿甲彈,經過彈道分析,和你個人槍械庫里的彈藥型號,完全一致。」


  他頓了頓,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出來。

  影像抖動得厲害,只見一個身形輪廓和楚寧雁高度相似的身影,在夜色掩護下,悄然潛入營地,又很快離開。

  「我們修復了當晚的部分監控錄像,這個身影的輪廓和步態,和你的匹配度高達98%。

  「灰雁組長,你這身形,在整個鋒芒里都是獨一無二的,你如何解釋?」

  楚寧雁看著那枚彈殼,又看了看光幕上那個模糊身影,忍不住笑了。

  「辛苦你們了,偽造一段影像,再找一枚彈殼,還有其它證據嗎?」

  灰雁很少笑,但她此刻的笑意,還是讓其中一名審問官多看了幾眼。

  最左邊的審問官身體前傾,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又調出一份新文件,光幕上清晰顯示楚寧雁的薪資預支記錄。

  「你預支了未來三個月的薪資,是在為跑路做準備嗎?」

  「錢我已經還了。」

  楚寧雁輕聲回答,「而且按照協議,鋒芒還欠著我二十萬的理財本金,當初說好的保本,現在只剩十萬了。」

  「灰雁組長,我們沒有查到你還錢的任何相關記錄。」

  審問官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俯視著她,聲音陡然嚴厲,「現在,你不僅殺了人,還涉嫌侵吞公款。」

  「我已經全還了。」

  楚寧雁迎上他的目光,「除非,是你們在帳目上做了手腳。」

  「夠了。」

  為首的審問官打斷了她,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你一直撒謊,也是時候揭穿你的真面目了。」

  審訊室的金屬門被打開,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正是丘山和皮皮。

  丘山的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嚴肅。而跟在他身後的皮皮,眼圈通紅,臉色憔悴得像一張揉皺的紙。

  楚寧雁看到皮皮的瞬間,心中一緊,那份慣有的清冷褪去了幾分。

  「皮皮,沒事吧?你還好嗎,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嗎?」

  皮皮沒有回應,全程低著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楚寧雁感到一絲不解,某種不祥的預感在她心頭蔓延。

  「灰雁組長,你和皮特欣醫生是一對好朋友,對嗎?」

  楚寧雁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看了一眼皮皮後,緩慢點頭。

  「對,她是我真正的朋友。」

  「很好。」

  審問官臉上笑意更深:「那你也信任她,對嗎?」

  「……對。」

  「據我們了解,你和皮特欣醫生相處的時間非常長,幾乎形影不離,對嗎?」

  「是的。」

  「那皮特欣醫生,有說過謊嗎?」

  審問官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是給那些臨終病人的善意謊言,不算在內。」

  楚寧雁沒有多少猶豫,「從我認識皮皮以來,她從不撒謊,是一個很善良誠實的孩子。」

  「灰雁組長,感謝你的配合。」

  審問官得到了滿意回答,隨後又看向皮皮,聲音變得更溫和。

  「皮特欣醫生,你能確保,你接下來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沒有半點謊言嗎?」

  皮皮的嘴唇動了動,許久,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微弱音節。

  「……是的。」

  「那你現在,是要證實灰雁組長有殺死哈里嗎?」

  皮皮用盡了全身力氣,終於抬起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目光繞過了楚寧雁,落在三名審問官的臉上,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我可以證實……哈里副隊長,是灰雁組長殺的。」

  「她一直在撒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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