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潛入
第105章 潛入
莊杋的呼吸停頓了半秒。
「你說具體點。」
「灰雁，還有她的小跟班皮皮，都被鋒芒的人給扣下了！」
毛山王語速極快，將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她倆同時失聯，灰雁的面板又落在了丘山手裡……這次恐怕是要下死手，她們的處境很危險。」
莊杋想試著聯絡灰雁，但一想到面板在丘山手裡，便掐滅了這個念頭。
「她們在鋒芒總部？」
「不確定，但……很大可能。」
兩人失聯，原因不明，地址不明。
莊杋壓下內心煩躁，立即調出臨海城的電子地圖，找到鋒芒總部的標記點。
腦內推演瞬間結束，莊杋已有決斷，果斷開口：
「你那裡有多的動力裝甲嗎？」
「有是有，但都是些舊貨，我可以立即租兩套過來。」
「租兩套也夠了，你待在據點，我馬上過去。」
「好，等你。」
通訊結束。
莊杋沒有耽擱，召集了核心成員。
不到兩分鐘，華生兄妹、科爾、蓋奇和熊二悉數到齊。
「灰雁和皮皮出事了。」
話音落下，室內一片死寂，眾人的目光匯集在莊杋身上。
莊杋簡單說了一下經過，切入正題：
「我現在要去毛山王那裡，制定一套營救方案。」
莊杋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穩。
「華生，基地由你負責，暫停拾荒，把附近屍骸清理乾淨，別留隱患。」
華生重重點頭：「明白。」
「科爾。」
「在。」
「你帶上五名裝甲兵，檢查好彈藥，等會集合。」
「是！」科爾轉頭出去。
「熊二，你跟我一起，要換上高斯狙擊槍。」
熊二點頭，默默離開。
「老大，我呢？」
「華昕，你任務更重，和剩餘四名裝甲兵守好基地，提高十二分警惕。
「雖然我不會讓火燒到自家門口，但凡事總怕萬一，要做好最壞打算。」
華昕張了張嘴，最終點頭：「好，基地防禦交給我吧。」
「老大，那我繼續挖隧道了。」角落裡的蓋奇悶聲說了一句。
「去吧，各司其職。」
莊杋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納米皮膚手提箱，迅速重塑五官輪廓。
很快，那張屬於三等公民「佩帕」的臉龐再次出現，身形也隨之微調。
他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快步走出基地。
科爾將卡車停在了門口，五名裝甲兵已在車廂里待命。
莊杋坐上副駕駛，「出發吧。」
二十分鐘車程，卡車抵達毛山王的據點。
這是一個位於半山腰的地下溶洞，入口被茂密植被和一塊巨岩遮掩，僅能容納一輛卡車出入。
一旦屍潮來襲，只需要落下厚重的合金閘門，就能將一切危險隔絕在外。
洞內別有洞天。
武器裝備和生活物資堆積如山，幾名蒙面貓人正穿梭其間，動作敏捷。
毛山王抬起一箱箱武器和投擲彈，全搬進車廂內。
他看到莊杋一行人抵達，圓滾滾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熊二，歡迎回家。」
熊二點頭：「老貓，你憔悴了。」
「是啊，累了一天。」
毛山王這才轉向莊杋，指了指車廂：
「兩套動力裝甲放裡面了，但我們總共就八套裝甲，強攻沒希望的。」
「我知道。」
莊杋目光掃過那些軍火，「你城裡的安全屋還能用吧？先進城再說。」
「行，走商隊渠道進城會更快，守衛認得我這張臉。」
於是，科爾、熊二和五名裝甲兵，全都進入車廂里待命。
毛山王坐上駕駛位，巨大身軀將座椅塞得滿滿當當，莊杋則坐在旁邊。
卡車啟動，引擎發出沉悶轟鳴，緩緩駛出溶洞，在荒野上顛簸前行。
「這一趟，會非常危險。」
毛山王目視前方，有些感慨，「但想不到，你真願意來。」
「說什麼渾話，灰雁幫了我很多，於情於理我都要救的。」
他欠灰雁的人情，不止一個。
莊杋頓了頓，瞥了一眼肥貓，「反倒是你，一個從不做虧本買賣的奸商，也會為了朋友赴湯蹈火啊。」
「你純屬污衊！」
毛山王瞬間炸毛：「我老貓是做生意的，廣交朋友遍天下，有口皆碑！」
「那些生意朋友，能一樣嗎？」
莊杋強調了一遍，「是赴湯蹈火。」
一句平淡反問，讓毛山王的氣勢弱了下去，車廂內陷入寂靜。
許久，他緩緩開口。
「唉，那時候……我剛來臨海城，人生地不熟，被排擠得厲害，半個月都開不了張，倉庫里的貨都快發霉了。
「然後遇到了皮皮，她自掏腰包買了一堆根本用不上的零件，還逢人就說，我老貓的貨天下第一，介紹了很多傭兵來，把我攤位圍得水泄不通。
「有一次我資金鍊差點斷裂，也是她拿出攢了好幾年的積蓄塞給我，讓我熬過難關，還說她買房子的事不急……」
他最後化為一聲輕嘆，「皮皮是我的好朋友，我捨命也要救她。」
原來是為了皮皮，莊杋還以為……
他看著毛山王，突然開口：「既然你這麼講情義，以後給我八折吧。」
「沒門！」
毛山王猛地甩頭，「我的貨全是二手價格，媲美全新品質，根本不賺錢，九折已經是看在咱們的盟友關係上了！」
莊杋沒理會他，打開廢土旅行家，接入捷達的加密通訊。
光幕亮起，鼠人頭像浮現。
「老大，晚上好！」
「捷達，你們滲透到城內沒？」
捷達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老大，我們今天剛剛疏通了那條暗道，之前不知道被誰給炸塌了一段，幸好沒人發現，還能繼續用！」
莊杋略顯尷尬，沒承認是自己炸的，直接切入正題。
「我現在要去鋒芒傭兵團的總部救兩個人，你們立刻疏通地下管網，確保有一條安全的逃生通道。」
他隨即補充，語氣更沉：「我已經發給你一份核子集團在城內的紅線警戒區地圖，讓你的族人小心避開，保持低調，不要和任何士兵起衝突。」
「老大放心，我先摸透附近的管網情況！」捷達幹勁十足，充滿了自信。
通訊結束。
毛山王在一旁聽得很清楚，忍不住感嘆：「連逃生通道你都想好了……你這傢伙，確實未雨綢繆。」
「不打沒準備的仗。」
毛山王還是挺悲觀，「但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怎麼把人安全救出來，才是最大難題。」
「……也不一定。」
莊杋看向窗外，「看看再說。」
遠處，臨海城的灰色高牆逐漸顯現。
越靠近城門，氣氛越是壓抑。
出城口那邊，身穿動力裝甲的核子士兵數量極多，他們對每一輛出城車輛和行人進行盤查。
相比之下，進城口要鬆懈許多，但邊防守衛依舊不敢偷懶。
車輛減速，外面傳來守衛呵斥。
車廂內，科爾等人下意識握緊機槍，一旦被檢查，後果不堪設想。
毛山王顯然早有準備。
他將卡車緩緩停在檢查站前，從儲物格里，不動聲色地摸出一小塊用黑布包裹的東西，扣在掌心。
車輛停穩，一名隊長走了過來，他顯然認識毛山王。
「老貓，又來送貨？」
「是啊，隊長，討口飯吃。」
毛山王滿臉堆笑，將那塊黑布悄無聲息地塞進對方手裡。
那是一小片黃金，十克整。
隊長掂了掂分量，臉上的嚴肅緩和了幾分，「後車廂里是什麼貨？」
「沒什麼，就一些給貴人訂製的玩偶模型。」毛山王含糊其辭。
隊長點了點頭，沒有再深究。
「老貓，要擱前幾天，我肯定得好好搜查一番，現在核子只盯著出城那邊，你們進城倒是方便了。」
他低聲音：「但我得提醒你，如果你們出城，真被查到了什麼，我可保不住你，沒有情面可言。」
「明白，明白，多謝隊長提醒。」
毛山王連聲道謝，隊長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卡車駛過閘門，順利駛入臨海城。
「唉，現在出城確實很嚴，主要是核子那幫孫子在查。」
毛山王瞥了莊杋一眼，「現在全城都知道核子烏鴉的大名了，都是你小子搞的好事。」
莊杋不接這鍋，「我只是想讓核子集團的注意力集中在城內，否則城外的拾荒都沒法做了。」
「那倒也是。」毛山王深以為然。
卡車七拐八繞，最終駛入一處隱蔽的居民倉庫。
這裡是毛山王在城裡租下的安全屋之一，位置極佳，鬧中取靜。
科爾和熊二等人從從車廂躍下，活動著僵硬身體。
毛山王領著眾人進入屋內。
莊杋沒有耽擱：「科爾，你們先卸下裝甲，原地待命。」
「好的，老大。」
莊杋來到窗邊，毛山王跟了過來，指向遠處：
「那就是鋒芒傭兵團的總部了，距離這裡大概五公里。」
莊杋腦海里飛速檢索，試圖找出徐仁義記憶里，關於鋒芒傭兵團的兵力規模。
但徐仁義的記憶停留在幾年前，當時的鋒芒才只有二十名裝甲兵。
如今的數據，恐怕已經過時。
「鋒芒最新的兵力，你知道多少？」
「這我不太清楚。」
毛山王搖頭，「但我有個辦法，直接去『燧發槍公會』的網站，發布一個指定的懸賞任務，應該就能查到傭兵團的資料了。」
燧發槍公會……
徐仁義的記憶被模糊觸發，莊杋認真檢索著。
這個公會成立於2600年，會長叫陳大胖，公會背後的靠山，是十大財閥之一的重錘武裝。
任何人在繳納一定服務費後，都可以在公會發布懸賞任務。
其中，殺人懸賞的手續費最高，流程也最繁瑣。
毛山王熟練打開全息屏，登入燧發槍公會的網頁。
一個徽章圖案，占據全息屏的頂部。
那是一圈交錯荊棘，環繞著一面古樸盾牌，旁邊還有兩把交叉的燧發槍。
荊棘和盾牌的組合……
莊杋眉頭微蹙，這不就是廢土第一個公認的S級傭兵團，【樊籬傭兵團】的專屬徽章嗎？
「老貓，這徽章……和樊籬傭兵團的很像，區別只是多了兩把槍。」
毛山王咂了咂嘴，眯起眼想了想：
「樊籬……這名字可真夠老的，聽人說，當年風光得很，結果動了財閥的蛋糕，被人家聯手給拆了。」
莊杋若有所思，「你說，這會不會就是樊籬換了層皮，借屍還魂？」
「不可能。」
毛山王斷然否定，「這公會是重錘武裝養的一條狗，專門替他們搜集情報，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莊杋沒再糾結這個問題，目光落在公會的在冊獵人數量上。
總註冊獵人超過數萬，但最頂級的S級獵人，只有寥寥160名。
「能看到灰雁的資料面板嗎？」
「我試試。」
毛山王登錄自己的二級公民帳號，嘗試發布價值一萬信用點的尋物懸賞。
屏幕彈出提示，任務金額太低，無法指定S級獵人。
毛山王繼續繳納保證金，將懸賞金額提高到十萬信用點。
這一次，S級獵人的選項亮起。
他輸入「灰雁」名字，一份簡潔的資料面板彈出來。
【ID：灰雁】
【年齡：24歲】
【註冊時間：2705年】
【獵人生涯：5年】
【晉升履歷】
* 2708年：晉升A級獵人
* 2709年：晉升S級獵人
【現任職：鋒芒傭兵團】
【專精技能：潛行、複合弓、槍械】
【健康狀況：蛛菌菇感染風險】
毛山王忍不住咂舌，「24歲的S級獵人……應該是公會裡年紀最小的了，晉升速度也太快了。」
「晉升S級的條件是什麼？」
「每兩年，獨立完成一次S級任務。」
莊杋聽了後，心中一凜。
他這才清晰意識到，自己那個S級懸賞犯的身份，份量究竟有多重。
「那她完成了什麼S級任務？」
「我查一下。」
毛山王很快檢索出來，「臥槽……她獵殺了一頭綠魔！」
莊杋也感到一絲愕然。
綠魔，身高達八米，可是綠皮族的妖王之一，智商和人類無異。
每十隻綠皮，會出現一隻綠巨人；
但每一百萬隻綠皮，恐怕都誕生不了一隻綠魔。
毛山王仔細閱讀灰雁的獵殺事跡，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是一隻剛完成進化的綠魔，還處於虛弱期，灰雁前後追蹤了很久，最後用大量爆炸箭遠程轟殺……有運氣成分，但這戰績也足以封神了。」
毛山王退出S級獵人界面，打開S級傭兵團的選項。
排在第一位的叫「胖哥傭兵團」，總部位於中都，擁有三千名傭兵。
「這個胖哥傭兵團，就是燧發槍公會的會長，陳大胖自己創建的。」
兩人繼續往下看。
第二位是迅龍傭兵團，總部在德州，是疤哥所在的團，擁有兩千名傭兵；
第三位是鋒芒傭兵團，總部位於臨海城，擁有兩千名傭兵，其中有十三位S級獵人。
毛山王點開鋒芒傭兵團的資料，倒吸一口涼氣。
「頂不住啊！光是明面上的裝甲兵，就有整整一百五十個！」
這數字，讓屋內氣氛降至冰點。
莊杋同樣覺得棘手，最後的一絲僥倖沒了，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
毛山王的臉色愈發凝重：「一百五十個裝甲兵……老弟，這已經不是靠幾桿槍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莊杋沒有轉頭，卻知道所有人在注視自己，都等著自己給出一個靈丹妙藥。
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成了這個團隊唯一的主心骨。
他輕嘆一聲：「實話實說，我也不是神，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灰雁陷入派系鬥爭的可能性很大，且只有兩種結局……
「第一種是被迅速處決，我們沒有機會拯救了；
「第二種是流程正義，讓灰雁徹底被定罪，然後全團通報。」
莊杋的思路清晰起來：
「但從丘山派系的謹慎舉動，再到核子的重用灰雁，還有S級獵人的珍貴名額，都可以確定在走第二種流程正義，我們仍有一些時間，不必慌亂。
「一個重要佐證是，灰雁的獵人頭銜還在，她能接受懸賞任務，說明人身暫時安全，雙方派系依然在角逐。
「另外我認為，她們不一定被關在總部，這樣有太多的因素不可控。」
毛山王深以為然，「對啊，萬一我們辛辛苦苦潛入進去，人不僅沒找到，反倒掉進了圈套里，那就真完了。」
毛山王又補了一句：「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所以。」
莊杋看向他，「在動手之前，我需要先確認她們的位置。」
他目光落回地圖，指尖在鋒芒總部的紅色標記上輕輕一點。
「要知道灰雁在不在裡面，找人去試探一下就好了。」
「怎麼試探？」
毛山王攤了攤肥碩爪子，「我們總不能大搖大擺走進去問吧？」
「為什麼要我們自己去？」
莊杋搖頭，「讓別人去就行了。」
毛山王貓眼一眯。
「老貓，你能爬牆嗎？」
毛山王摸了摸自己的圓滾滾身體，苦笑一聲：「讓我爬到屋頂，有點難為這身膘了。」
「我可以。」
熊二悶聲開口，「他們的外牆被烘烤過，裂開許多口子，很容易爬。」
「不，我親自來吧，熊二你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莊杋的目光轉向他：「你要找到一處隱蔽的狙擊點，狙殺一個重要目標。」
「在城裡開槍？」
毛山王聲音一緊：「一定要謹慎，那些無人機可不是吃素的，槍聲一響，很快會被盯上的。」
「我知道。」
莊杋繼續看著熊二，「確保能一擊必殺的前提下，你距離可以到多遠。」
熊二認真估算了一下：
「用高斯狙擊槍，射速可提到最高的八馬赫，也就是每秒2744米。
「排除掉詭霧干擾的話，四公里以內，我能百發百中。」
「必死無疑？」
熊二很肯定：「只要擊中目標，必死無疑，動能太大，目標會直接崩碎。」
「高斯狙擊槍啊……這玩意是可以消除槍口爆鳴，但也沒辦法避免音爆。」
毛山王再次提醒，「那些電子衛兵會很快鎖定你們的位置，要速戰速決。」
「嗯，交給我安排吧。」
莊杋將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毛山王和科爾聽完後，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毛山王皺眉：「你真要去招惹核子的人？小心引火燒身啊！」
「只有這個辦法了，我有核子內網的訪問權，可以查看行動日誌，這樣就能知道灰雁的行蹤了。」
毛山王的額頭擰成川字：「但你只是在賭，賭核子的人會重視灰雁，賭會寫進行動日誌里，但萬一不重視呢？」
「在廢土裡生存，每個人都在賭。」
莊杋默默拿出一台完全匿名的廢土旅行家，戴在手腕上。
「有人賭槍里沒子彈，賭拐角里沒埋伏，賭屍潮不會來，賭今晚的安眠不會永眠……
「也有人賭得更奢侈一點，賭別人比自己愚蠢，賭同伴會為自己犧牲，賭一時的仁慈不會換來背叛。
「他們賭運氣，賭概率，想向這個操蛋世界乞求一點希望。」
莊杋裝好彈匣後，抬頭：
「但我從不乞求。
「我只相信一些不會變的東西，比如貪婪，比如恐懼，只要誘餌足夠大，獵物就一定會咬鉤。
「所以我從不賭它們會不會來，我只是在等，它們什麼時候來。」
毛山王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天黑了，注意安全。」
「會的。」
隨後，莊杋和熊二換上黑色潛行衣，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夜色下的臨海城一片死寂，大部分區域處於停電狀態，失效的監控，為這次隱秘行動提供了便利。
「那座在建的高樓怎麼樣？」莊杋指了指遠處一棟摩天大樓。
熊二搖頭：「太高了，驅霧燈塔沒法完全覆蓋，會影響彈道。」
莊杋點頭，繼續穿行在陰影間，很快又找到一處合適的制高點。
那是一棟廢棄辦公樓，約八十米高，視野開闊，整個鋒芒總部盡收眼底。
夜風吹過廢棄樓頂，帶著一絲涼意。
莊杋聯繫了捷達。
「老大，捷達待命！」
「坐標我剛發你了，我的人會在這裡完成一次狙殺，之後要從地下管網撤離，你們負責接應，清理出一條路。」
「明白，我們會在沿途安裝炸藥，拖住任何追兵！」
「需要多久？」
「一個小時內，全部布置妥當！」
「很好。」
通訊切斷後，莊杋看向身旁架好狙擊槍的熊二，「等目標出現，我會立即通知你。」
他聲音低沉，「你只能開一槍，無論中不中，都要立刻撤離。」
「明白。」
交代完一切，莊杋獨自朝著鋒芒總部的方向潛行。
他貼著牆影避開幾隊巡邏守衛，悄然靠近那棟被高牆圍起來的建築。
他抬頭，目光掃過牆體上那些因焦土而留下的裂縫，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扣入縫隙，開始向上攀爬。
「左側三十米，兩個固定哨，屋頂天台，四個移動哨，兩個狙擊手。」
熊二通過遠程瞄準鏡，為他通報守衛的分布位置。
「收到。」莊杋輕聲回應。
但其實，屋頂守衛的站位，莊杋早已通過詭霧，在腦中形成一幅動態地圖。
他身影如鬼魅，精準繞開所有電子眼與熱成像掃描，利落翻上屋頂，躲開了幾名正在抽菸的狙擊手。
他蹲在一處黑暗角落，打開廢土旅行家，錄下了一條屬於「張大凡」的語音消息，然後發送。
「烏鴉，找得我很辛苦吧，和你談個合作，我在鋒芒總部。」
(本章完)
莊杋的呼吸停頓了半秒。
「你說具體點。」
「灰雁，還有她的小跟班皮皮，都被鋒芒的人給扣下了！」
毛山王語速極快，將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她倆同時失聯，灰雁的面板又落在了丘山手裡……這次恐怕是要下死手，她們的處境很危險。」
莊杋想試著聯絡灰雁，但一想到面板在丘山手裡，便掐滅了這個念頭。
「她們在鋒芒總部？」
「不確定，但……很大可能。」
兩人失聯，原因不明，地址不明。
莊杋壓下內心煩躁，立即調出臨海城的電子地圖，找到鋒芒總部的標記點。
腦內推演瞬間結束，莊杋已有決斷，果斷開口：
「你那裡有多的動力裝甲嗎？」
「有是有，但都是些舊貨，我可以立即租兩套過來。」
「租兩套也夠了，你待在據點，我馬上過去。」
「好，等你。」
通訊結束。
莊杋沒有耽擱，召集了核心成員。
不到兩分鐘，華生兄妹、科爾、蓋奇和熊二悉數到齊。
「灰雁和皮皮出事了。」
話音落下，室內一片死寂，眾人的目光匯集在莊杋身上。
莊杋簡單說了一下經過，切入正題：
「我現在要去毛山王那裡，制定一套營救方案。」
莊杋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穩。
「華生，基地由你負責，暫停拾荒，把附近屍骸清理乾淨，別留隱患。」
華生重重點頭：「明白。」
「科爾。」
「在。」
「你帶上五名裝甲兵，檢查好彈藥，等會集合。」
「是！」科爾轉頭出去。
「熊二，你跟我一起，要換上高斯狙擊槍。」
熊二點頭，默默離開。
「老大，我呢？」
「華昕，你任務更重，和剩餘四名裝甲兵守好基地，提高十二分警惕。
「雖然我不會讓火燒到自家門口，但凡事總怕萬一，要做好最壞打算。」
華昕張了張嘴，最終點頭：「好，基地防禦交給我吧。」
「老大，那我繼續挖隧道了。」角落裡的蓋奇悶聲說了一句。
「去吧，各司其職。」
莊杋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納米皮膚手提箱，迅速重塑五官輪廓。
很快，那張屬於三等公民「佩帕」的臉龐再次出現，身形也隨之微調。
他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快步走出基地。
科爾將卡車停在了門口，五名裝甲兵已在車廂里待命。
莊杋坐上副駕駛，「出發吧。」
二十分鐘車程，卡車抵達毛山王的據點。
這是一個位於半山腰的地下溶洞，入口被茂密植被和一塊巨岩遮掩，僅能容納一輛卡車出入。
一旦屍潮來襲，只需要落下厚重的合金閘門，就能將一切危險隔絕在外。
洞內別有洞天。
武器裝備和生活物資堆積如山，幾名蒙面貓人正穿梭其間，動作敏捷。
毛山王抬起一箱箱武器和投擲彈，全搬進車廂內。
他看到莊杋一行人抵達，圓滾滾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熊二，歡迎回家。」
熊二點頭：「老貓，你憔悴了。」
「是啊，累了一天。」
毛山王這才轉向莊杋，指了指車廂：
「兩套動力裝甲放裡面了，但我們總共就八套裝甲，強攻沒希望的。」
「我知道。」
莊杋目光掃過那些軍火，「你城裡的安全屋還能用吧？先進城再說。」
「行，走商隊渠道進城會更快，守衛認得我這張臉。」
於是，科爾、熊二和五名裝甲兵，全都進入車廂里待命。
毛山王坐上駕駛位，巨大身軀將座椅塞得滿滿當當，莊杋則坐在旁邊。
卡車啟動，引擎發出沉悶轟鳴，緩緩駛出溶洞，在荒野上顛簸前行。
「這一趟，會非常危險。」
毛山王目視前方，有些感慨，「但想不到，你真願意來。」
「說什麼渾話，灰雁幫了我很多，於情於理我都要救的。」
他欠灰雁的人情，不止一個。
莊杋頓了頓，瞥了一眼肥貓，「反倒是你，一個從不做虧本買賣的奸商，也會為了朋友赴湯蹈火啊。」
「你純屬污衊！」
毛山王瞬間炸毛：「我老貓是做生意的，廣交朋友遍天下，有口皆碑！」
「那些生意朋友，能一樣嗎？」
莊杋強調了一遍，「是赴湯蹈火。」
一句平淡反問，讓毛山王的氣勢弱了下去，車廂內陷入寂靜。
許久，他緩緩開口。
「唉，那時候……我剛來臨海城，人生地不熟，被排擠得厲害，半個月都開不了張，倉庫里的貨都快發霉了。
「然後遇到了皮皮，她自掏腰包買了一堆根本用不上的零件，還逢人就說，我老貓的貨天下第一，介紹了很多傭兵來，把我攤位圍得水泄不通。
「有一次我資金鍊差點斷裂，也是她拿出攢了好幾年的積蓄塞給我，讓我熬過難關，還說她買房子的事不急……」
他最後化為一聲輕嘆，「皮皮是我的好朋友，我捨命也要救她。」
原來是為了皮皮，莊杋還以為……
他看著毛山王，突然開口：「既然你這麼講情義，以後給我八折吧。」
「沒門！」
毛山王猛地甩頭，「我的貨全是二手價格，媲美全新品質，根本不賺錢，九折已經是看在咱們的盟友關係上了！」
莊杋沒理會他，打開廢土旅行家，接入捷達的加密通訊。
光幕亮起，鼠人頭像浮現。
「老大，晚上好！」
「捷達，你們滲透到城內沒？」
捷達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老大，我們今天剛剛疏通了那條暗道，之前不知道被誰給炸塌了一段，幸好沒人發現，還能繼續用！」
莊杋略顯尷尬，沒承認是自己炸的，直接切入正題。
「我現在要去鋒芒傭兵團的總部救兩個人，你們立刻疏通地下管網，確保有一條安全的逃生通道。」
他隨即補充，語氣更沉：「我已經發給你一份核子集團在城內的紅線警戒區地圖，讓你的族人小心避開，保持低調，不要和任何士兵起衝突。」
「老大放心，我先摸透附近的管網情況！」捷達幹勁十足，充滿了自信。
通訊結束。
毛山王在一旁聽得很清楚，忍不住感嘆：「連逃生通道你都想好了……你這傢伙，確實未雨綢繆。」
「不打沒準備的仗。」
毛山王還是挺悲觀，「但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怎麼把人安全救出來，才是最大難題。」
「……也不一定。」
莊杋看向窗外，「看看再說。」
遠處，臨海城的灰色高牆逐漸顯現。
越靠近城門，氣氛越是壓抑。
出城口那邊，身穿動力裝甲的核子士兵數量極多，他們對每一輛出城車輛和行人進行盤查。
相比之下，進城口要鬆懈許多，但邊防守衛依舊不敢偷懶。
車輛減速，外面傳來守衛呵斥。
車廂內，科爾等人下意識握緊機槍，一旦被檢查，後果不堪設想。
毛山王顯然早有準備。
他將卡車緩緩停在檢查站前，從儲物格里，不動聲色地摸出一小塊用黑布包裹的東西，扣在掌心。
車輛停穩，一名隊長走了過來，他顯然認識毛山王。
「老貓，又來送貨？」
「是啊，隊長，討口飯吃。」
毛山王滿臉堆笑，將那塊黑布悄無聲息地塞進對方手裡。
那是一小片黃金，十克整。
隊長掂了掂分量，臉上的嚴肅緩和了幾分，「後車廂里是什麼貨？」
「沒什麼，就一些給貴人訂製的玩偶模型。」毛山王含糊其辭。
隊長點了點頭，沒有再深究。
「老貓，要擱前幾天，我肯定得好好搜查一番，現在核子只盯著出城那邊，你們進城倒是方便了。」
他低聲音：「但我得提醒你，如果你們出城，真被查到了什麼，我可保不住你，沒有情面可言。」
「明白，明白，多謝隊長提醒。」
毛山王連聲道謝，隊長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卡車駛過閘門，順利駛入臨海城。
「唉，現在出城確實很嚴，主要是核子那幫孫子在查。」
毛山王瞥了莊杋一眼，「現在全城都知道核子烏鴉的大名了，都是你小子搞的好事。」
莊杋不接這鍋，「我只是想讓核子集團的注意力集中在城內，否則城外的拾荒都沒法做了。」
「那倒也是。」毛山王深以為然。
卡車七拐八繞，最終駛入一處隱蔽的居民倉庫。
這裡是毛山王在城裡租下的安全屋之一，位置極佳，鬧中取靜。
科爾和熊二等人從從車廂躍下，活動著僵硬身體。
毛山王領著眾人進入屋內。
莊杋沒有耽擱：「科爾，你們先卸下裝甲，原地待命。」
「好的，老大。」
莊杋來到窗邊，毛山王跟了過來，指向遠處：
「那就是鋒芒傭兵團的總部了，距離這裡大概五公里。」
莊杋腦海里飛速檢索，試圖找出徐仁義記憶里，關於鋒芒傭兵團的兵力規模。
但徐仁義的記憶停留在幾年前，當時的鋒芒才只有二十名裝甲兵。
如今的數據，恐怕已經過時。
「鋒芒最新的兵力，你知道多少？」
「這我不太清楚。」
毛山王搖頭，「但我有個辦法，直接去『燧發槍公會』的網站，發布一個指定的懸賞任務，應該就能查到傭兵團的資料了。」
燧發槍公會……
徐仁義的記憶被模糊觸發，莊杋認真檢索著。
這個公會成立於2600年，會長叫陳大胖，公會背後的靠山，是十大財閥之一的重錘武裝。
任何人在繳納一定服務費後，都可以在公會發布懸賞任務。
其中，殺人懸賞的手續費最高，流程也最繁瑣。
毛山王熟練打開全息屏，登入燧發槍公會的網頁。
一個徽章圖案，占據全息屏的頂部。
那是一圈交錯荊棘，環繞著一面古樸盾牌，旁邊還有兩把交叉的燧發槍。
荊棘和盾牌的組合……
莊杋眉頭微蹙，這不就是廢土第一個公認的S級傭兵團，【樊籬傭兵團】的專屬徽章嗎？
「老貓，這徽章……和樊籬傭兵團的很像，區別只是多了兩把槍。」
毛山王咂了咂嘴，眯起眼想了想：
「樊籬……這名字可真夠老的，聽人說，當年風光得很，結果動了財閥的蛋糕，被人家聯手給拆了。」
莊杋若有所思，「你說，這會不會就是樊籬換了層皮，借屍還魂？」
「不可能。」
毛山王斷然否定，「這公會是重錘武裝養的一條狗，專門替他們搜集情報，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莊杋沒再糾結這個問題，目光落在公會的在冊獵人數量上。
總註冊獵人超過數萬，但最頂級的S級獵人，只有寥寥160名。
「能看到灰雁的資料面板嗎？」
「我試試。」
毛山王登錄自己的二級公民帳號，嘗試發布價值一萬信用點的尋物懸賞。
屏幕彈出提示，任務金額太低，無法指定S級獵人。
毛山王繼續繳納保證金，將懸賞金額提高到十萬信用點。
這一次，S級獵人的選項亮起。
他輸入「灰雁」名字，一份簡潔的資料面板彈出來。
【ID：灰雁】
【年齡：24歲】
【註冊時間：2705年】
【獵人生涯：5年】
【晉升履歷】
* 2708年：晉升A級獵人
* 2709年：晉升S級獵人
【現任職：鋒芒傭兵團】
【專精技能：潛行、複合弓、槍械】
【健康狀況：蛛菌菇感染風險】
毛山王忍不住咂舌，「24歲的S級獵人……應該是公會裡年紀最小的了，晉升速度也太快了。」
「晉升S級的條件是什麼？」
「每兩年，獨立完成一次S級任務。」
莊杋聽了後，心中一凜。
他這才清晰意識到，自己那個S級懸賞犯的身份，份量究竟有多重。
「那她完成了什麼S級任務？」
「我查一下。」
毛山王很快檢索出來，「臥槽……她獵殺了一頭綠魔！」
莊杋也感到一絲愕然。
綠魔，身高達八米，可是綠皮族的妖王之一，智商和人類無異。
每十隻綠皮，會出現一隻綠巨人；
但每一百萬隻綠皮，恐怕都誕生不了一隻綠魔。
毛山王仔細閱讀灰雁的獵殺事跡，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是一隻剛完成進化的綠魔，還處於虛弱期，灰雁前後追蹤了很久，最後用大量爆炸箭遠程轟殺……有運氣成分，但這戰績也足以封神了。」
毛山王退出S級獵人界面，打開S級傭兵團的選項。
排在第一位的叫「胖哥傭兵團」，總部位於中都，擁有三千名傭兵。
「這個胖哥傭兵團，就是燧發槍公會的會長，陳大胖自己創建的。」
兩人繼續往下看。
第二位是迅龍傭兵團，總部在德州，是疤哥所在的團，擁有兩千名傭兵；
第三位是鋒芒傭兵團，總部位於臨海城，擁有兩千名傭兵，其中有十三位S級獵人。
毛山王點開鋒芒傭兵團的資料，倒吸一口涼氣。
「頂不住啊！光是明面上的裝甲兵，就有整整一百五十個！」
這數字，讓屋內氣氛降至冰點。
莊杋同樣覺得棘手，最後的一絲僥倖沒了，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
毛山王的臉色愈發凝重：「一百五十個裝甲兵……老弟，這已經不是靠幾桿槍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莊杋沒有轉頭，卻知道所有人在注視自己，都等著自己給出一個靈丹妙藥。
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成了這個團隊唯一的主心骨。
他輕嘆一聲：「實話實說，我也不是神，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灰雁陷入派系鬥爭的可能性很大，且只有兩種結局……
「第一種是被迅速處決，我們沒有機會拯救了；
「第二種是流程正義，讓灰雁徹底被定罪，然後全團通報。」
莊杋的思路清晰起來：
「但從丘山派系的謹慎舉動，再到核子的重用灰雁，還有S級獵人的珍貴名額，都可以確定在走第二種流程正義，我們仍有一些時間，不必慌亂。
「一個重要佐證是，灰雁的獵人頭銜還在，她能接受懸賞任務，說明人身暫時安全，雙方派系依然在角逐。
「另外我認為，她們不一定被關在總部，這樣有太多的因素不可控。」
毛山王深以為然，「對啊，萬一我們辛辛苦苦潛入進去，人不僅沒找到，反倒掉進了圈套里，那就真完了。」
毛山王又補了一句：「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所以。」
莊杋看向他，「在動手之前，我需要先確認她們的位置。」
他目光落回地圖，指尖在鋒芒總部的紅色標記上輕輕一點。
「要知道灰雁在不在裡面，找人去試探一下就好了。」
「怎麼試探？」
毛山王攤了攤肥碩爪子，「我們總不能大搖大擺走進去問吧？」
「為什麼要我們自己去？」
莊杋搖頭，「讓別人去就行了。」
毛山王貓眼一眯。
「老貓，你能爬牆嗎？」
毛山王摸了摸自己的圓滾滾身體，苦笑一聲：「讓我爬到屋頂，有點難為這身膘了。」
「我可以。」
熊二悶聲開口，「他們的外牆被烘烤過，裂開許多口子，很容易爬。」
「不，我親自來吧，熊二你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莊杋的目光轉向他：「你要找到一處隱蔽的狙擊點，狙殺一個重要目標。」
「在城裡開槍？」
毛山王聲音一緊：「一定要謹慎，那些無人機可不是吃素的，槍聲一響，很快會被盯上的。」
「我知道。」
莊杋繼續看著熊二，「確保能一擊必殺的前提下，你距離可以到多遠。」
熊二認真估算了一下：
「用高斯狙擊槍，射速可提到最高的八馬赫，也就是每秒2744米。
「排除掉詭霧干擾的話，四公里以內，我能百發百中。」
「必死無疑？」
熊二很肯定：「只要擊中目標，必死無疑，動能太大，目標會直接崩碎。」
「高斯狙擊槍啊……這玩意是可以消除槍口爆鳴，但也沒辦法避免音爆。」
毛山王再次提醒，「那些電子衛兵會很快鎖定你們的位置，要速戰速決。」
「嗯，交給我安排吧。」
莊杋將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毛山王和科爾聽完後，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毛山王皺眉：「你真要去招惹核子的人？小心引火燒身啊！」
「只有這個辦法了，我有核子內網的訪問權，可以查看行動日誌，這樣就能知道灰雁的行蹤了。」
毛山王的額頭擰成川字：「但你只是在賭，賭核子的人會重視灰雁，賭會寫進行動日誌里，但萬一不重視呢？」
「在廢土裡生存，每個人都在賭。」
莊杋默默拿出一台完全匿名的廢土旅行家，戴在手腕上。
「有人賭槍里沒子彈，賭拐角里沒埋伏，賭屍潮不會來，賭今晚的安眠不會永眠……
「也有人賭得更奢侈一點，賭別人比自己愚蠢，賭同伴會為自己犧牲，賭一時的仁慈不會換來背叛。
「他們賭運氣，賭概率，想向這個操蛋世界乞求一點希望。」
莊杋裝好彈匣後，抬頭：
「但我從不乞求。
「我只相信一些不會變的東西，比如貪婪，比如恐懼，只要誘餌足夠大，獵物就一定會咬鉤。
「所以我從不賭它們會不會來，我只是在等，它們什麼時候來。」
毛山王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天黑了，注意安全。」
「會的。」
隨後，莊杋和熊二換上黑色潛行衣，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夜色下的臨海城一片死寂，大部分區域處於停電狀態，失效的監控，為這次隱秘行動提供了便利。
「那座在建的高樓怎麼樣？」莊杋指了指遠處一棟摩天大樓。
熊二搖頭：「太高了，驅霧燈塔沒法完全覆蓋，會影響彈道。」
莊杋點頭，繼續穿行在陰影間，很快又找到一處合適的制高點。
那是一棟廢棄辦公樓，約八十米高，視野開闊，整個鋒芒總部盡收眼底。
夜風吹過廢棄樓頂，帶著一絲涼意。
莊杋聯繫了捷達。
「老大，捷達待命！」
「坐標我剛發你了，我的人會在這裡完成一次狙殺，之後要從地下管網撤離，你們負責接應，清理出一條路。」
「明白，我們會在沿途安裝炸藥，拖住任何追兵！」
「需要多久？」
「一個小時內，全部布置妥當！」
「很好。」
通訊切斷後，莊杋看向身旁架好狙擊槍的熊二，「等目標出現，我會立即通知你。」
他聲音低沉，「你只能開一槍，無論中不中，都要立刻撤離。」
「明白。」
交代完一切，莊杋獨自朝著鋒芒總部的方向潛行。
他貼著牆影避開幾隊巡邏守衛，悄然靠近那棟被高牆圍起來的建築。
他抬頭，目光掃過牆體上那些因焦土而留下的裂縫，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扣入縫隙，開始向上攀爬。
「左側三十米，兩個固定哨，屋頂天台，四個移動哨，兩個狙擊手。」
熊二通過遠程瞄準鏡，為他通報守衛的分布位置。
「收到。」莊杋輕聲回應。
但其實，屋頂守衛的站位，莊杋早已通過詭霧，在腦中形成一幅動態地圖。
他身影如鬼魅，精準繞開所有電子眼與熱成像掃描，利落翻上屋頂，躲開了幾名正在抽菸的狙擊手。
他蹲在一處黑暗角落，打開廢土旅行家，錄下了一條屬於「張大凡」的語音消息，然後發送。
「烏鴉，找得我很辛苦吧，和你談個合作，我在鋒芒總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