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財閥
第98章 財閥
「老弟，你這腦子怎麼長的？簡直是天生的奸商！」
「誰跟你奸商，別碰瓷。」
「碰瓷？」
毛山王沒聽懂，也懶得細想，又開始了宏圖偉業：
「城裡大大小小十幾個垃圾場主，從南區住宅到北區工廠，都有我的路子。
「只要我放出話去，讓他們把所有沾染了朽霧的廢品都留下來，每天運個三十輛卡車出城，那是輕輕鬆鬆的事！」
他掰著粗短手指，飛速心算，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一輛卡車，我給他們五千金鈔，這價格已經高得讓他們偷笑了，畢竟那些玩意兒在他們手裡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可到我們手裡就不一樣了！」
毛山王的算盤噼啪作響。
「一車貨，我們轉手能賣六萬金鈔，淨賺五萬！一天三十輛卡車，那……那就是一百五十萬金鈔！
「老弟，我們這次真發財了！一天賺一個百萬富翁啊！」
空氣熾熱起來，毛山王的呼吸粗重了幾分，甚至在構想更長遠的計劃。
「我們甚至可以玩得更大一點！」
他透露著一股商人狂熱，「我可以直接預付定金，把他們未來一周，甚至一個月的廢品全包下來！這樣一來，成本還能再壓低兩成！提前鎖定貨源，讓別人無貨可收，我們要壟斷整個市場！」
「老貓。」
莊杋終於忍不住，直接打斷他。
毛山王愣了一下，臉上的興奮勁稍稍褪去，「怎麼，是還嫌少？」
「你把我當什麼了？吸塵器？」
「難道不是嗎？」
莊杋忍住了拳頭，「我每天處理朽霧是有上限的，別說三十輛了，能處理掉六輛，就已經是極限。」
毛山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撓了撓圓滾滾的後腦勺。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莊杋繼續潑冷水：
「你在城裡大規模收廢品，還是專門挑被朽霧污染的，然後轉眼間，這些廢品又煥然一新，被你迅速高價賣出。
「你覺得，那些鬼精的廢土客，要多久才能發現這其中的貓膩？」
毛山王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他的確沒想過這個問題。
「一旦有人發現這條能點石成金的財路，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
「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是一兩個拾荒團伙，而是整個臨海城。」
毛山王聽了後，頹然坐下，蒲扇也搖得有氣無力，他之前光想著利潤，忽略了這背後的巨大風險。
「你說得對……這幫孫子，下手一個比一個黑，為了錢啥事都幹得出來。」
他很清楚，貿易量越大，保密難度就越高，無論供貨端還是銷售端，甚至是貿易鏈路，總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毛山王長嘆一聲，滿是感慨不甘：
「說到底，還是咱們的實力不夠，要是我手底下有幾百號穿著動力裝甲的貓人戰士，再配上幾輛蜂群要塞，我老貓還怕他們？誰敢不長眼，就讓他腦袋開花！」
話音未落，一陣低沉的嗡鳴聲由遠及近，毫無徵兆地從回收站上空掠過。
兩人的談話戛然而止，抬頭望去。
五架通體漆黑的巡邏無人機，從上空掠過，機身印有核子集團徽章。
一顆顆閃爍紅光的探頭，漠然掃視著下方一切。
毛山王猛地一緊，手已本能地摸向腰間武器。
莊杋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隨時可以搏命的狀態。
無人機並沒有停留，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巡邏，朝著遠處的荒野飛去，消失在地平線上。
直到那「嗡嗡」聲徹底消失，毛山王才緩緩鬆了口氣，但緊握武器的肥爪，依舊沒有半分鬆懈。
四周重歸死寂，氣氛降至冰點。
「老弟，看見沒，這就是實力。」
毛山王有些感慨，「有實力，你就是規則，沒實力，你就得像鼠輩一樣，躲著規則走。」
剛才那一瞬間的壓迫，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在絕對力量面前，再多的計謀和財富，都顯得蒼白無力。
莊杋輕聲說：「別人屯糧我囤槍，別人就是我糧倉……還是得加強武裝。」
「啥？」
「沒，反正前期要低調一點。」
莊杋緩緩收回目光，「等我們團隊湊齊了一百套動力裝甲，到時候在這城外，應該沒人敢輕易招惹了。」
「一百套？」
毛山王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已經看到了那副畫面：
「真能湊到的話，那確實是一股不小的勢力，在城外橫著走沒問題，不過……」
他話鋒一轉，蒲扇搖得飛快，「要是對上十大財閥，那還不夠塞牙縫。」
莊杋沒有否認。
即便是財閥中的「弱者」，也擁有將自己碾成粉末的實力。
毛山王瞥了一眼他：「老弟，你被核子的人盯上，這事兒我早就猜到了，但核子的實力，在十大財閥里只是中下游，算比較弱的了。
「我之前去過核子總部所在的城市，就是那個荒谷，光是駐兵就有幾十萬，那裡面的裝甲兵，估計有上萬。」
一萬名動力裝甲兵……
莊杋的腦海中，徐仁義的破碎記憶被一點點激活。
數千名身穿動力裝甲的士兵，組成一支鋼鐵洪流，在峽谷間巡防，大地都隨之震顫。
陽光照在厚重裝甲上，反射出冰冷光澤，那股肅殺之氣，能穿透記憶屏障，讓人胸口發悶。
僅僅是千人規模，就有如此壓迫感，更不用說上萬裝甲兵了。
「十大財閥」這四個字，他之前有所耳聞，但一直奔波勞碌，對這些龐然大物沒有一個清晰概念。
他只知道重錘武裝、杜威集團、核子集團、森阪網絡這幾個名字。
而且徐仁義的記憶，正隨著時間流逝而變得模糊，不僅激活次數越來越少，許多關鍵信息也永久缺失。
他必須從別的渠道，獲取更多信息。
「老貓，跟我具體說說，這十大財閥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了解，這個世界的頂層力量格局。
「你還真問對人了，普通廢土客很難捋清十大財閥的門道。」
毛山王搬來兩把破椅，示意他坐下，然後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
「雖然眾說紛紜，但這十大財閥真要排名，前三家的地位雷打不動，誰也撼動不了。」
他伸出一根肥碩手指：「排第一的，當屬遠川能源。」
「遠川能源？」
「對，他們控制了一半的能源供應，從核能、地熱到水能，什麼都沾。
「他們的總部在『遠都』，這地方邪門得很，如果你是外人，那連空氣都要按分鐘收費！上次我去做生意，多呼吸幾口都覺得肉疼。」
遠川能源……
莊杋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那個畸變成蜥蜴人，被手下亂槍打死的杜里安。
當時聽灰雁說，他曾是【遠川能源】的一名近身保鏢，在殺死僱主後逃逸，才躲去了怪石丘。
莊杋腦海深處，徐仁義的記憶也被微弱觸發，但對於遠川能源，老人只剩下幾個模糊的關鍵詞：
集團國，員工極多，兵力極強，絕不能得罪……
「排第二的，是杜威集團。」
毛山王伸出第二根手指，「他們掌控著廢土六成的礦產資源，總部在德州，你能想到的所有金屬、稀土和輝晶石，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不過我很討厭德州，那地方全是肌肉棒子和牛仔，你敢瞅他們，一言不合就敢拔槍，野得很。」
對於杜威集團，莊杋的最深印象，是在核子內網看到的那個天價懸賞。
到底是怎樣一個科學家，才能讓杜威集團發布高達八千萬金鈔的懸賞。
核子集團給「張大凡」發布的懸賞，也才八百萬金鈔，但已經讓廢土客興奮得夜不能寐了。
「第三個，是重錘武裝。」
毛山王伸出第三根手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們是搞軍火生意的，總部在鋼城，各種重型武器和大型機械，全都有。
「但我真討厭這群北方佬，喜歡酗酒鬧事，上次我去鋼城一趟，他們非要和我掰手腕，掰就掰吧，對方還用了外骨骼，差點沒把我的爪子擰斷！」
莊杋適時開口：「我聽說，重錘武裝在鬧內戰？」
毛山王幸災樂禍地咂了咂嘴，「掌權派和反對派打起來了，大伙兒都在看熱鬧呢，看哪一邊笑到最後。
「反正我希望他們打得久一點，打得越凶，我們這些二販子才有源源不斷的訂單，對吧。
「至於剩下的七個財閥，實力都差不多，不分彼此。」
毛山王掰著手指，一個個往下數：
「森阪網絡，搞虛擬遊戲的；
「仿生智能，搞機器人的；
「陸行鳥，搞運輸的；
「聯合糧業，搞糧食的；
「核子集團，搞避難所的；
「水天使，搞水的；
「還有一個保護傘，搞醫療的。」
保護傘？
聽到這三個熟悉名字，莊杋瞬間坐直了身體，「等等……什麼保護傘？」
毛山王愣了愣：「就是保護傘公司，有什麼問題嗎？」
「它的公司標誌，是不是一把撐開的傘，傘邊由紅白兩色構成？」
毛山王撓了撓圓滾滾的下巴，努力回想了一下。
「一把撐開的傘是沒錯，不過……哪來的紅白色？不一直是藍白色嘛，我都被你搞糊塗了。」
確實是藍白色……徐仁義的記憶也被激活了。
保護傘公司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2380年，那時的人類，還處於地球聯軍的統治之下。
而這個創始團隊，就是來自地球聯軍的總部實驗室，後來才拆分獨立，成立了保護傘公司。
至於這家公司的具體發展歷程，老人的記憶里卻是一片模糊。
人越老，越糊塗……莊杋對徐仁義的記憶已經不抱希望了。
「老貓，現任的董事長是誰？」
「嗯……好像是叫渡邊淳。」
「日籍？」
「是吧，現在都沒有國籍之分了。」
好傢夥……莊杋的疑心更重了。
他沒有猶豫，拿出廢土旅行家，接入臨海城的公共網絡，開始翻找有關「保護傘」的一切信息。
【保護傘公司，領先的大型醫療與生物科技集團，致力於通過尖端科技，守護全人類的生命與健康。】
他快速掠過那些被粉飾的官方介紹，目光落在了三大核心業務：
【一、保護傘醫療中心】
提供從基礎診斷到複雜外科手術的全方位醫療服務，擁有醫療保險的公民可享受大幅費用減免。
【二、死神小組】
配備最先進的浮空急救車，承諾在接到求救信號後，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和死神賽跑。
隨車人員由精英醫療兵、王牌駕駛員和武裝安全專家組成，確保在任何環境下展開救援。
【三、生物增強技術】
提供基因強化藥劑、克隆體和義體改造服務，目前業務已覆蓋各大城市。
莊杋看完後，覺得有一絲荒誕。
保護傘，醫療生物，基因強化，克隆服務，日籍董事長……要素齊全了。
毛山王將貓頭湊了過來，饒有興趣地解釋起來：
「你是想辦卡吧，我可是保護傘的白金會員，你有啥事問我就行了。」
「白金會員，一年多少錢？」
「每年六萬金鈔，醫療服務打八折，每年還有一次『死神小組』的名額。」
「死神小組，真有那麼厲害？」
「當然，它們是專業的。」
毛山王的臉色突然嚴肅起來，「如果你不是會員，也可以求助死神小組，但要確保兜里有錢，不然他們會「回收」你身上一切值錢的物品，手段很殘忍的……」
「嗯，很攻平，很核理。」
莊杋腦海里的念頭，始終揮之不去。
「老貓，你說……廢土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會不會是保護傘公司搞的？」
「怎麼可能，它算個球！」
毛山王被他這個想法逗樂了，「保護傘公司也就成立了三百多年，在它之前數百年，廢土就這副德性了。」
莊杋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聯想過於離奇，便將這份懷疑暫壓心底。
反正廢土已經爛透了，再爛也差不到哪去。
莊杋將這個話題揭過，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廢土的勢力分布。
「你有比較詳細的廢土地圖嗎？」
「詳細的沒有。」
毛山王搖了搖頭，「廢土上到處都是詭霧，地形天天都在變，誰有那閒功夫去畫一張完整地圖。
「目前流傳最廣的，也只有一張人類主要聚集地的分布圖。」
他說著，從房蟹的儲物格里，翻出一張折迭得有些陳舊的紙質地圖，在桌上攤開。
莊杋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很快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點。
十大財閥，除了在「中都」有一席之地，各自還掌控著一座獨立城市。
遠川能源【遠都】
杜威集團【德州】
重錘武裝【鋼城】
森阪網絡【夢城】
聯合糧業【加州】
核子集團【荒谷】
仿生智能【未來城】
水天使【水晶城】
陸行鳥【西伯峰】
保護傘【安寧港】
核子集團的總部荒谷，一座建立在巨大隕石坑中的城市，距離臨海城不算遠。
莊杋的指尖，划過保護傘所在的安寧港，位於南亞板塊的東側。
「所以，要想成為十大財閥，門檻之一是必須擁有自己的總部城市，然後才能在中都站穩腳跟？」
「這只是其中一個條件而已。」
毛山王隨即解釋：「廢土上也有一些獨立的城市，像南城城主卡爾，他勢力不小，但在中都沒什麼話語權。
「還有西北地區的莫斯科，荒原地帶的石油城，這些地方勢力混雜，亂得很，根本擰不成一股繩。」
莊杋又問：「中都有多少人口？」
「你要是刨掉那些變種人和仿生人，光是生活在最底層的流民，就超過一億了，大概1.2億吧。」
「那各個財閥控制的城市呢？」
「五百萬到一千萬人。」
莊杋的心沉了下來。
這麼算下來，整個廢土的人類數量，加上那些流竄在荒野的，頂天了也就三億人口。
這個數量，太少了。
在詭霧的持續影響下，變種人的數量只會越來越多，而行屍的數量，更是無法估量。
先不算被感染的行屍，光是一隻屍後，每天能產下一萬多個蛹團，每個蛹團又有200蛹泡，也就是日孵化200萬隻行屍。
而根據徐仁義的模糊記憶，廢土至少超過了一百隻屍後……
人類再能打，武器再強，生產線也維持不住，資源總是有限的。
莊杋再看回廢土地圖。
絕大部分人類，被局限在一個個釘子城市裡，躲在高牆後，踏不出荒野。
毛山王見他愣神，看了一眼時間，圓滾滾的身體從椅子上擠了出來。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要和那群人先聊聊，看看怎麼合作。」
「好。」
莊杋將他送出了回收站，看著那隻巨大的房蟹，消失在廢墟陰影里。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多事，隨後搖了搖頭，全拋之腦後。
第二天，清晨剛亮。
華昕和科爾，帶領著二十名貓人和十名人類拾荒工出門。
四名身穿動力裝甲的薪火成員，則跟在後面，挺著機槍，他們的步伐還有些笨拙。
但經過一晚上的「人甲合一」睡眠，他們對裝甲的適應性好了許多。
四輛改裝過的大卡車，駛向荒野。
熊大朝車隊揮了揮爪，目送車隊離開後，才轉身關上倉庫，像一尊門神守在外面。
另外兩名裝甲兵留在基地，負責火力守衛；
熊二則扛著狙擊槍，爬上鐘樓塔頂充當瞭望哨。
其餘人在蓋奇和華生的帶領下，開始對回收站進行擴建和加固。
莊杋沒有參與基地建設，他換上一副新面孔，獨自一人走進附近的聚集地。
他需要為團隊招募更多可靠人手，尋找那些被埋沒的忠誠苗子。
稍晚一點，莊杋還要去鼠人族那裡，為新王撐腰。
與此同時，鼠人族的一處地下囚牢。
桑塔渾身是傷，雙腳被捆綁吊了起來，意識已經模糊。
耳邊傳來一陣嘰喳吵鬧。
他艱難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同伴們為了最後一點發霉食物而互相撕咬的鼠身，有的甚至在啃食腐肉。
桑塔閉上眼，團隊人心完全散了。
前幾天，在圍剿回收站的戰鬥中，他不想對同族開槍，於是中途帶人撤退。
但這一舉動激怒了塔塔吉。
它當場下令掘地三尺，將桑塔這夥人抓住，關進最深處的地牢里。
塔塔吉死後，褐鼠族群龍無首，看守地牢的鼠衛兵也跑光了。
桑塔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們這群被關押的黑鼠人，被徹底遺忘了。
而他就這麼一直被吊著，奄奄一息，身邊的黑鼠人一個個眼神渙散，只剩下麻木絕望。
但他們的傷，更多是因為內訌所造成的，後來餓得實在沒力氣打了，便都躺在地上等死。
桑塔不怕死。
但他怕這種毫無尊嚴，如同被隨意拋棄般的消亡。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時，外面傳來動靜，鐵門「吱嘎」一聲被推開。
幾名鼠衛兵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隻留著長鬍子的褐鼠衛兵，他掃了一眼牢房裡的慘狀，確認了桑塔一伙人的黑鼠族身份。
長鬍子走上前，將桑塔從吊繩上解了下來。
另一個衛兵遞來了水和食物。
長鬍子的聲音有些生硬，「都餓了幾天了吧，這是你們的份額。」
角落裡那些奄奄一息的鼠人，在看到乾淨的水和黑麵包，瘋了一樣撲上來，狼吞虎咽。
桑塔沒有任何胃口，他以為這是「斷頭飯」，內心更絕望了。
在鼠人族的傳統里，囚犯行刑前，確實會讓他們吃一頓飽飯。
不過這最後一餐的質量，還可以。
衛兵們開始清理地牢，然後將受傷的黑鼠人一個個包紮治療。
桑塔徹底懵了，完全搞不懂對方的意圖，虛弱問道：
「你們是在做什麼？」
長鬍子愣了一下，這才發現桑塔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塔塔吉已經死了，現在是鼠師爺在接管，要我們善待所有黑鼠族同胞。」
「死了？」
桑塔的腦子一片空白，「大王……塔塔吉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前幾天攻打人類那個回收站，失敗了唄。」
長鬍子撇了撇嘴，「現在它的頭，還掛在人家的屋頂上呢。」
這個消息，給桑塔帶來巨大震撼。
那可是一位妖王啊，一個統領幾萬鼠人的強大存在，就這麼輕易死了？
「師爺有令，要徹查所有地牢人員，不准動用酷刑。」
長鬍子繼續道：「你們就在這裡耐心蹲著吧，等審查完後，再做判罰。」
長鬍子說完後，又給他們續了幾盞驅霧燈，便轉身離開了。
桑塔沒再說話。
他看著自己的族人，像一群餓了幾個世紀的野獸，為了食物扭打在一團。
他移開視線，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一名鼠衛兵匆忙跑進來，攔住了長鬍子。
「師爺來了！」
「噢，這麼快嗎？」
鼠衛兵連忙壓低聲音：「師爺身邊，還跟著一位新王！」
長鬍子有些驚訝：「新王……師爺這麼快就確定了？」
「是啊！」
桑塔耳朵很靈敏，他全聽到了。
「舊王剛死，新王就立了……」
他這一刻想到了很多，四分心酸，三分迷茫，兩分自嘲和一分解脫。
「捷達，你們是勝利了，砍了塔塔吉的頭，可到頭來，還是成全了別的鼠人稱王，可惜了……」
正當他喃喃自語時，那名衛兵迅速跑了過來，喘著氣大喊：
「誰是桑塔！」
桑塔下意識地舉起手。
衛兵的目光鎖定了他，語氣急切，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新王點名要見你，快整理一下自己的容貌，抓緊！」
桑塔舉著手，僵在原地。
原本想用彩蛋章來加入世界地圖，但是發現沒有運營基金，弄不了，只好在本章正文裡插入地圖了，開啟多媒體顯示就能看到。
(本章完)
「老弟，你這腦子怎麼長的？簡直是天生的奸商！」
「誰跟你奸商，別碰瓷。」
「碰瓷？」
毛山王沒聽懂，也懶得細想，又開始了宏圖偉業：
「城裡大大小小十幾個垃圾場主，從南區住宅到北區工廠，都有我的路子。
「只要我放出話去，讓他們把所有沾染了朽霧的廢品都留下來，每天運個三十輛卡車出城，那是輕輕鬆鬆的事！」
他掰著粗短手指，飛速心算，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一輛卡車，我給他們五千金鈔，這價格已經高得讓他們偷笑了，畢竟那些玩意兒在他們手裡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可到我們手裡就不一樣了！」
毛山王的算盤噼啪作響。
「一車貨，我們轉手能賣六萬金鈔，淨賺五萬！一天三十輛卡車，那……那就是一百五十萬金鈔！
「老弟，我們這次真發財了！一天賺一個百萬富翁啊！」
空氣熾熱起來，毛山王的呼吸粗重了幾分，甚至在構想更長遠的計劃。
「我們甚至可以玩得更大一點！」
他透露著一股商人狂熱，「我可以直接預付定金，把他們未來一周，甚至一個月的廢品全包下來！這樣一來，成本還能再壓低兩成！提前鎖定貨源，讓別人無貨可收，我們要壟斷整個市場！」
「老貓。」
莊杋終於忍不住，直接打斷他。
毛山王愣了一下，臉上的興奮勁稍稍褪去，「怎麼，是還嫌少？」
「你把我當什麼了？吸塵器？」
「難道不是嗎？」
莊杋忍住了拳頭，「我每天處理朽霧是有上限的，別說三十輛了，能處理掉六輛，就已經是極限。」
毛山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撓了撓圓滾滾的後腦勺。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莊杋繼續潑冷水：
「你在城裡大規模收廢品，還是專門挑被朽霧污染的，然後轉眼間，這些廢品又煥然一新，被你迅速高價賣出。
「你覺得，那些鬼精的廢土客，要多久才能發現這其中的貓膩？」
毛山王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他的確沒想過這個問題。
「一旦有人發現這條能點石成金的財路，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
「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是一兩個拾荒團伙，而是整個臨海城。」
毛山王聽了後，頹然坐下，蒲扇也搖得有氣無力，他之前光想著利潤，忽略了這背後的巨大風險。
「你說得對……這幫孫子，下手一個比一個黑，為了錢啥事都幹得出來。」
他很清楚，貿易量越大，保密難度就越高，無論供貨端還是銷售端，甚至是貿易鏈路，總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毛山王長嘆一聲，滿是感慨不甘：
「說到底，還是咱們的實力不夠，要是我手底下有幾百號穿著動力裝甲的貓人戰士，再配上幾輛蜂群要塞，我老貓還怕他們？誰敢不長眼，就讓他腦袋開花！」
話音未落，一陣低沉的嗡鳴聲由遠及近，毫無徵兆地從回收站上空掠過。
兩人的談話戛然而止，抬頭望去。
五架通體漆黑的巡邏無人機，從上空掠過，機身印有核子集團徽章。
一顆顆閃爍紅光的探頭，漠然掃視著下方一切。
毛山王猛地一緊，手已本能地摸向腰間武器。
莊杋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隨時可以搏命的狀態。
無人機並沒有停留，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巡邏，朝著遠處的荒野飛去，消失在地平線上。
直到那「嗡嗡」聲徹底消失，毛山王才緩緩鬆了口氣，但緊握武器的肥爪，依舊沒有半分鬆懈。
四周重歸死寂，氣氛降至冰點。
「老弟，看見沒，這就是實力。」
毛山王有些感慨，「有實力，你就是規則，沒實力，你就得像鼠輩一樣，躲著規則走。」
剛才那一瞬間的壓迫，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在絕對力量面前，再多的計謀和財富，都顯得蒼白無力。
莊杋輕聲說：「別人屯糧我囤槍，別人就是我糧倉……還是得加強武裝。」
「啥？」
「沒，反正前期要低調一點。」
莊杋緩緩收回目光，「等我們團隊湊齊了一百套動力裝甲，到時候在這城外，應該沒人敢輕易招惹了。」
「一百套？」
毛山王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已經看到了那副畫面：
「真能湊到的話，那確實是一股不小的勢力，在城外橫著走沒問題，不過……」
他話鋒一轉，蒲扇搖得飛快，「要是對上十大財閥，那還不夠塞牙縫。」
莊杋沒有否認。
即便是財閥中的「弱者」，也擁有將自己碾成粉末的實力。
毛山王瞥了一眼他：「老弟，你被核子的人盯上，這事兒我早就猜到了，但核子的實力，在十大財閥里只是中下游，算比較弱的了。
「我之前去過核子總部所在的城市，就是那個荒谷，光是駐兵就有幾十萬，那裡面的裝甲兵，估計有上萬。」
一萬名動力裝甲兵……
莊杋的腦海中，徐仁義的破碎記憶被一點點激活。
數千名身穿動力裝甲的士兵，組成一支鋼鐵洪流，在峽谷間巡防，大地都隨之震顫。
陽光照在厚重裝甲上，反射出冰冷光澤，那股肅殺之氣，能穿透記憶屏障，讓人胸口發悶。
僅僅是千人規模，就有如此壓迫感，更不用說上萬裝甲兵了。
「十大財閥」這四個字，他之前有所耳聞，但一直奔波勞碌，對這些龐然大物沒有一個清晰概念。
他只知道重錘武裝、杜威集團、核子集團、森阪網絡這幾個名字。
而且徐仁義的記憶，正隨著時間流逝而變得模糊，不僅激活次數越來越少，許多關鍵信息也永久缺失。
他必須從別的渠道，獲取更多信息。
「老貓，跟我具體說說，這十大財閥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了解，這個世界的頂層力量格局。
「你還真問對人了，普通廢土客很難捋清十大財閥的門道。」
毛山王搬來兩把破椅，示意他坐下，然後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
「雖然眾說紛紜，但這十大財閥真要排名，前三家的地位雷打不動，誰也撼動不了。」
他伸出一根肥碩手指：「排第一的，當屬遠川能源。」
「遠川能源？」
「對，他們控制了一半的能源供應，從核能、地熱到水能，什麼都沾。
「他們的總部在『遠都』，這地方邪門得很，如果你是外人，那連空氣都要按分鐘收費！上次我去做生意，多呼吸幾口都覺得肉疼。」
遠川能源……
莊杋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那個畸變成蜥蜴人，被手下亂槍打死的杜里安。
當時聽灰雁說，他曾是【遠川能源】的一名近身保鏢，在殺死僱主後逃逸，才躲去了怪石丘。
莊杋腦海深處，徐仁義的記憶也被微弱觸發，但對於遠川能源，老人只剩下幾個模糊的關鍵詞：
集團國，員工極多，兵力極強，絕不能得罪……
「排第二的，是杜威集團。」
毛山王伸出第二根手指，「他們掌控著廢土六成的礦產資源，總部在德州，你能想到的所有金屬、稀土和輝晶石，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不過我很討厭德州，那地方全是肌肉棒子和牛仔，你敢瞅他們，一言不合就敢拔槍，野得很。」
對於杜威集團，莊杋的最深印象，是在核子內網看到的那個天價懸賞。
到底是怎樣一個科學家，才能讓杜威集團發布高達八千萬金鈔的懸賞。
核子集團給「張大凡」發布的懸賞，也才八百萬金鈔，但已經讓廢土客興奮得夜不能寐了。
「第三個，是重錘武裝。」
毛山王伸出第三根手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們是搞軍火生意的，總部在鋼城，各種重型武器和大型機械，全都有。
「但我真討厭這群北方佬，喜歡酗酒鬧事，上次我去鋼城一趟，他們非要和我掰手腕，掰就掰吧，對方還用了外骨骼，差點沒把我的爪子擰斷！」
莊杋適時開口：「我聽說，重錘武裝在鬧內戰？」
毛山王幸災樂禍地咂了咂嘴，「掌權派和反對派打起來了，大伙兒都在看熱鬧呢，看哪一邊笑到最後。
「反正我希望他們打得久一點，打得越凶，我們這些二販子才有源源不斷的訂單，對吧。
「至於剩下的七個財閥，實力都差不多，不分彼此。」
毛山王掰著手指，一個個往下數：
「森阪網絡，搞虛擬遊戲的；
「仿生智能，搞機器人的；
「陸行鳥，搞運輸的；
「聯合糧業，搞糧食的；
「核子集團，搞避難所的；
「水天使，搞水的；
「還有一個保護傘，搞醫療的。」
保護傘？
聽到這三個熟悉名字，莊杋瞬間坐直了身體，「等等……什麼保護傘？」
毛山王愣了愣：「就是保護傘公司，有什麼問題嗎？」
「它的公司標誌，是不是一把撐開的傘，傘邊由紅白兩色構成？」
毛山王撓了撓圓滾滾的下巴，努力回想了一下。
「一把撐開的傘是沒錯，不過……哪來的紅白色？不一直是藍白色嘛，我都被你搞糊塗了。」
確實是藍白色……徐仁義的記憶也被激活了。
保護傘公司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2380年，那時的人類，還處於地球聯軍的統治之下。
而這個創始團隊，就是來自地球聯軍的總部實驗室，後來才拆分獨立，成立了保護傘公司。
至於這家公司的具體發展歷程，老人的記憶里卻是一片模糊。
人越老，越糊塗……莊杋對徐仁義的記憶已經不抱希望了。
「老貓，現任的董事長是誰？」
「嗯……好像是叫渡邊淳。」
「日籍？」
「是吧，現在都沒有國籍之分了。」
好傢夥……莊杋的疑心更重了。
他沒有猶豫，拿出廢土旅行家，接入臨海城的公共網絡，開始翻找有關「保護傘」的一切信息。
【保護傘公司，領先的大型醫療與生物科技集團，致力於通過尖端科技，守護全人類的生命與健康。】
他快速掠過那些被粉飾的官方介紹，目光落在了三大核心業務：
【一、保護傘醫療中心】
提供從基礎診斷到複雜外科手術的全方位醫療服務，擁有醫療保險的公民可享受大幅費用減免。
【二、死神小組】
配備最先進的浮空急救車，承諾在接到求救信號後，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和死神賽跑。
隨車人員由精英醫療兵、王牌駕駛員和武裝安全專家組成，確保在任何環境下展開救援。
【三、生物增強技術】
提供基因強化藥劑、克隆體和義體改造服務，目前業務已覆蓋各大城市。
莊杋看完後，覺得有一絲荒誕。
保護傘，醫療生物，基因強化，克隆服務，日籍董事長……要素齊全了。
毛山王將貓頭湊了過來，饒有興趣地解釋起來：
「你是想辦卡吧，我可是保護傘的白金會員，你有啥事問我就行了。」
「白金會員，一年多少錢？」
「每年六萬金鈔，醫療服務打八折，每年還有一次『死神小組』的名額。」
「死神小組，真有那麼厲害？」
「當然，它們是專業的。」
毛山王的臉色突然嚴肅起來，「如果你不是會員，也可以求助死神小組，但要確保兜里有錢，不然他們會「回收」你身上一切值錢的物品，手段很殘忍的……」
「嗯，很攻平，很核理。」
莊杋腦海里的念頭，始終揮之不去。
「老貓，你說……廢土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會不會是保護傘公司搞的？」
「怎麼可能，它算個球！」
毛山王被他這個想法逗樂了，「保護傘公司也就成立了三百多年，在它之前數百年，廢土就這副德性了。」
莊杋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聯想過於離奇，便將這份懷疑暫壓心底。
反正廢土已經爛透了，再爛也差不到哪去。
莊杋將這個話題揭過，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廢土的勢力分布。
「你有比較詳細的廢土地圖嗎？」
「詳細的沒有。」
毛山王搖了搖頭，「廢土上到處都是詭霧，地形天天都在變，誰有那閒功夫去畫一張完整地圖。
「目前流傳最廣的，也只有一張人類主要聚集地的分布圖。」
他說著，從房蟹的儲物格里，翻出一張折迭得有些陳舊的紙質地圖，在桌上攤開。
莊杋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很快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點。
十大財閥，除了在「中都」有一席之地，各自還掌控著一座獨立城市。
遠川能源【遠都】
杜威集團【德州】
重錘武裝【鋼城】
森阪網絡【夢城】
聯合糧業【加州】
核子集團【荒谷】
仿生智能【未來城】
水天使【水晶城】
陸行鳥【西伯峰】
保護傘【安寧港】
核子集團的總部荒谷，一座建立在巨大隕石坑中的城市，距離臨海城不算遠。
莊杋的指尖，划過保護傘所在的安寧港，位於南亞板塊的東側。
「所以，要想成為十大財閥，門檻之一是必須擁有自己的總部城市，然後才能在中都站穩腳跟？」
「這只是其中一個條件而已。」
毛山王隨即解釋：「廢土上也有一些獨立的城市，像南城城主卡爾，他勢力不小，但在中都沒什麼話語權。
「還有西北地區的莫斯科，荒原地帶的石油城，這些地方勢力混雜，亂得很，根本擰不成一股繩。」
莊杋又問：「中都有多少人口？」
「你要是刨掉那些變種人和仿生人，光是生活在最底層的流民，就超過一億了，大概1.2億吧。」
「那各個財閥控制的城市呢？」
「五百萬到一千萬人。」
莊杋的心沉了下來。
這麼算下來，整個廢土的人類數量，加上那些流竄在荒野的，頂天了也就三億人口。
這個數量，太少了。
在詭霧的持續影響下，變種人的數量只會越來越多，而行屍的數量，更是無法估量。
先不算被感染的行屍，光是一隻屍後，每天能產下一萬多個蛹團，每個蛹團又有200蛹泡，也就是日孵化200萬隻行屍。
而根據徐仁義的模糊記憶，廢土至少超過了一百隻屍後……
人類再能打，武器再強，生產線也維持不住，資源總是有限的。
莊杋再看回廢土地圖。
絕大部分人類，被局限在一個個釘子城市裡，躲在高牆後，踏不出荒野。
毛山王見他愣神，看了一眼時間，圓滾滾的身體從椅子上擠了出來。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要和那群人先聊聊，看看怎麼合作。」
「好。」
莊杋將他送出了回收站，看著那隻巨大的房蟹，消失在廢墟陰影里。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多事，隨後搖了搖頭，全拋之腦後。
第二天，清晨剛亮。
華昕和科爾，帶領著二十名貓人和十名人類拾荒工出門。
四名身穿動力裝甲的薪火成員，則跟在後面，挺著機槍，他們的步伐還有些笨拙。
但經過一晚上的「人甲合一」睡眠，他們對裝甲的適應性好了許多。
四輛改裝過的大卡車，駛向荒野。
熊大朝車隊揮了揮爪，目送車隊離開後，才轉身關上倉庫，像一尊門神守在外面。
另外兩名裝甲兵留在基地，負責火力守衛；
熊二則扛著狙擊槍，爬上鐘樓塔頂充當瞭望哨。
其餘人在蓋奇和華生的帶領下，開始對回收站進行擴建和加固。
莊杋沒有參與基地建設，他換上一副新面孔，獨自一人走進附近的聚集地。
他需要為團隊招募更多可靠人手，尋找那些被埋沒的忠誠苗子。
稍晚一點，莊杋還要去鼠人族那裡，為新王撐腰。
與此同時，鼠人族的一處地下囚牢。
桑塔渾身是傷，雙腳被捆綁吊了起來，意識已經模糊。
耳邊傳來一陣嘰喳吵鬧。
他艱難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同伴們為了最後一點發霉食物而互相撕咬的鼠身，有的甚至在啃食腐肉。
桑塔閉上眼，團隊人心完全散了。
前幾天，在圍剿回收站的戰鬥中，他不想對同族開槍，於是中途帶人撤退。
但這一舉動激怒了塔塔吉。
它當場下令掘地三尺，將桑塔這夥人抓住，關進最深處的地牢里。
塔塔吉死後，褐鼠族群龍無首，看守地牢的鼠衛兵也跑光了。
桑塔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們這群被關押的黑鼠人，被徹底遺忘了。
而他就這麼一直被吊著，奄奄一息，身邊的黑鼠人一個個眼神渙散，只剩下麻木絕望。
但他們的傷，更多是因為內訌所造成的，後來餓得實在沒力氣打了，便都躺在地上等死。
桑塔不怕死。
但他怕這種毫無尊嚴，如同被隨意拋棄般的消亡。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時，外面傳來動靜，鐵門「吱嘎」一聲被推開。
幾名鼠衛兵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隻留著長鬍子的褐鼠衛兵，他掃了一眼牢房裡的慘狀，確認了桑塔一伙人的黑鼠族身份。
長鬍子走上前，將桑塔從吊繩上解了下來。
另一個衛兵遞來了水和食物。
長鬍子的聲音有些生硬，「都餓了幾天了吧，這是你們的份額。」
角落裡那些奄奄一息的鼠人，在看到乾淨的水和黑麵包，瘋了一樣撲上來，狼吞虎咽。
桑塔沒有任何胃口，他以為這是「斷頭飯」，內心更絕望了。
在鼠人族的傳統里，囚犯行刑前，確實會讓他們吃一頓飽飯。
不過這最後一餐的質量，還可以。
衛兵們開始清理地牢，然後將受傷的黑鼠人一個個包紮治療。
桑塔徹底懵了，完全搞不懂對方的意圖，虛弱問道：
「你們是在做什麼？」
長鬍子愣了一下，這才發現桑塔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塔塔吉已經死了，現在是鼠師爺在接管，要我們善待所有黑鼠族同胞。」
「死了？」
桑塔的腦子一片空白，「大王……塔塔吉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前幾天攻打人類那個回收站，失敗了唄。」
長鬍子撇了撇嘴，「現在它的頭，還掛在人家的屋頂上呢。」
這個消息，給桑塔帶來巨大震撼。
那可是一位妖王啊，一個統領幾萬鼠人的強大存在，就這麼輕易死了？
「師爺有令，要徹查所有地牢人員，不准動用酷刑。」
長鬍子繼續道：「你們就在這裡耐心蹲著吧，等審查完後，再做判罰。」
長鬍子說完後，又給他們續了幾盞驅霧燈，便轉身離開了。
桑塔沒再說話。
他看著自己的族人，像一群餓了幾個世紀的野獸，為了食物扭打在一團。
他移開視線，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一名鼠衛兵匆忙跑進來，攔住了長鬍子。
「師爺來了！」
「噢，這麼快嗎？」
鼠衛兵連忙壓低聲音：「師爺身邊，還跟著一位新王！」
長鬍子有些驚訝：「新王……師爺這麼快就確定了？」
「是啊！」
桑塔耳朵很靈敏，他全聽到了。
「舊王剛死，新王就立了……」
他這一刻想到了很多，四分心酸，三分迷茫，兩分自嘲和一分解脫。
「捷達，你們是勝利了，砍了塔塔吉的頭，可到頭來，還是成全了別的鼠人稱王，可惜了……」
正當他喃喃自語時，那名衛兵迅速跑了過來，喘著氣大喊：
「誰是桑塔！」
桑塔下意識地舉起手。
衛兵的目光鎖定了他，語氣急切，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新王點名要見你，快整理一下自己的容貌，抓緊！」
桑塔舉著手，僵在原地。
原本想用彩蛋章來加入世界地圖，但是發現沒有運營基金，弄不了，只好在本章正文裡插入地圖了，開啟多媒體顯示就能看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