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夜襲福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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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少佐擺了擺手,「不必拘謹。

  你最近在憲兵司令部擔任憲佐隊長,工作做得很不錯,值得嘉獎。」

  他話里的意思,實則是對余海倉負責運輸罰沒物資出上海工作的認可,只是鈴木和佐藤這兩個外人在場,不便說得太過直白,只能點到為止。

  余海倉瞬間領會了山本少佐的意思,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笑容,「多謝少佐肯定,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說著,便不再推辭,小心翼翼地走到末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姿態依舊謙卑,不敢有半分放肆。

  美食當前,鈴木和佐藤徹底卸下了之前的尷尬,滿心滿眼都是桌上的好菜,貪婪毫無遮掩。

  晚宴全程倒也沒什麼波瀾,山本少佐偶爾和李海波閒聊幾句岡崎先生的行程,語氣平淡隨和。

  小泉中尉和涉谷准尉本來就走得近,兩人頻頻碰杯,喝得有來有回。

  余海倉全程陪著小心,時不時給眾人添酒,姿態依舊謙卑。

  不到七點半,記掛著公務的鈴木和佐藤就放下了筷子,抬手拍了拍鼓脹的肚子,臉上滿是心滿意足的神色。

  鈴木隨意抹了抹嘴角的油,對著山本少佐微微拱了拱手,「少佐,多謝款待,我們還有要務在身,就先告辭了。」

  山本少佐抬了抬眼,語氣平淡地提醒道:「今天是余隊長請客,你應該多謝他的款待才對。」

  余海倉連忙起身,躬身陪笑,「不必客氣,不必客氣!

  能招待各位太君,是屬下的榮幸,二位太君安心去辦要務就好。」

  鈴木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連眼角都沒掃余海倉一眼,便徑直起身,和佐藤對視一眼,兩人轉身就快步走出了包廂,壓根沒把余海倉這個憲佐隊長放在眼裡。

  鈴木和佐藤走後,李海波便開始刻意裝醉。

  他端著酒杯,頻頻給山本少佐和小泉中尉敬酒,語氣漸漸變得含糊不清,眼神也變得渙散迷離,時不時還會打一個酒嗝,渾身微微搖晃,一副喝得酩酊大醉、神志不清的模樣。

  不到八點,李海波便「醉」得一塌糊塗,身子軟軟地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閉,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聽不懂的胡話,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樣。

  山本少佐看著李海波醉醺醺的模樣,無奈地擺了擺手,對著一旁的余海倉吩咐道:「余隊長,大木君喝多了,你送他回公寓休息吧,記得照顧好他和小澤姑娘。」

  余海倉連忙應下,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請少佐放心,屬下一定妥善照顧好太君和姑娘。」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扶起癱軟的李海波,又示意小澤跟上。

  余海倉貼心地將李海波和小澤送上車,又吩咐司機放慢車速、謹慎駕駛,一路小心翼翼地將兩人安全送回了公寓。

  ……

  晚上十點,大上海的夜才剛剛熱鬧起來。

  對於夜生活豐富的大上海來說,十點鐘還算早,街上時有穿著旗袍、妝容精緻的女子結伴而行,還有挎著包袱的商販沿街叫賣,黃包車穿梭在街巷之間,車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暖黃的弧線,夾雜著街邊酒館的吆喝聲、戲樓的唱腔聲,一派喧囂熱鬧的景象。

  李海波混在人流之中,儘量避開巡邏的鬼子,腳步飛快卻不慌亂。

  他也不想這麼早出門做事,畢竟夜色尚淺,街上人多眼雜,極易暴露行蹤。

  但沒辦法,佐藤剛才在酒席上無意間透露的隻言片語,今晚他們集合接收物資,正是將這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若是去晚了,說不定人家都已經接收完物資、各自解散,到時候再想找到他們的蹤跡,就難如登天了。

  一路上,李海波格外謹慎,時不時觀察著四周的動靜,避開每一處憲兵崗哨,憑藉著對上海街巷的熟悉,穿梭在縱橫交錯的小巷裡,朝著福民醫院的方向快步前行。

  幸好福民醫院也在北四川路,距離憲兵司令部和小澤姑娘住的公寓都不遠。

  行不多時,福民醫院的輪廓便出現在夜色之中。

  醫院大門緊閉,只有門口的兩盞路燈亮著,昏黃的燈光將門口兩個巡邏士兵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們來回踱步,神色警惕,時不時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李海波沒有硬闖,而是趁著兩名巡邏士兵轉身掃視另一側街巷的間隙,身形如箭般竄出巷口,快步繞到醫院後側。


  這裡的圍牆不高,牆體爬滿了枯藤,正好便於隱蔽。

  他屈膝蹬牆,指尖扣住圍牆頂端,借力翻身,動作輕盈得像一隻夜貓,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其實在翻圍牆之前,他早已動用「順風耳」異能,將整個醫院的動靜掃描了一遍。

  醫院已經被清空了,除了門口守衛的士兵,醫院裡不但一位病人都沒有,連值守的護士、護工也不見蹤影,整座醫院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窗戶的嗚咽聲,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唯有主樓三樓的會議室里還亮著燈,燈光穿透漆黑的樓道,隱約的人聲順著門縫飄出來,雜亂的氣息里裹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凝重。

  李海波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鈴木、佐藤,還有那個新上任的增田知貞,必定還在裡面召開秘密會議。

  他壓低身形,借著牆壁的陰影和樓梯間的拐角,悄無聲息地潛了過去。

  會議室的門關著,裡面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李海波悄悄貼在牆邊,透過門縫往裡望去,只見寬大的會議室里,前方搭著一個簡易講台,講台上站著一名身著軍裝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正是增田知貞軍醫大佐。

  講台下,黑壓壓地坐著近百名鬼子,全都身著制服,神色肅穆。

  最前排的二十多名鬼子則筆直地站著,李海波一眼就認出,剛才在松鶴樓吃飯的鈴木大尉和佐藤大尉,赫然在列。

  兩人臉上早已沒了蹭吃蹭喝時的貪婪,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沉重。

  增田知貞雙手按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台下站著的二十多人,語氣沉重,「相信你們都聽說了。

  是的,遠在哈爾濱的關東軍給水部隊總部,遭到了抗日分子的襲擊。

  總部被夷為平地,所有實驗器材、研究成果、生產設備,還有已經生產出來的所有武器彈藥全都化為灰燼。

  石井四郎大佐以下的所有官兵,及他們的所有家屬全體玉碎。

  這其中,也包括了你們的家屬!」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瞬間陷入死寂,緊接著,便傳來幾聲壓抑的低聲哭泣,有人雙手掩面,肩膀微微顫抖,眼底滿是悲痛。

  增田知貞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你們作為關東軍給水部隊上海分部的組建先遣隊,陰差陽錯逃過一劫,卻成了關東軍給水部隊最後的火種。

  你們所攜帶的菌種,也成了最後的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愈發銳利,「大本營對給水部隊的重建工作極為重視,已正式任命我為給水部隊新任部隊長。

  為支撐重建,總部不僅從各前線部隊徵調了大批經驗老道、醫術精湛的軍醫,還從國內各大醫科大學精心選拔了優秀畢業生,充實我們的力量。

  更是斥巨資從世界各國採購了最先進的實驗設備與器械,全方位支持上海分部的重建工作。」

  他抬手按在講台邊緣,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悲痛的臉龐,語氣沉重卻帶著極強的煽動性,「我希望你們都能化悲痛為力量,暫且放下個人情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重整旗鼓,儘快恢復化學與生物武器的生產,重啟各項醫學實驗,以最快的速度重建給水部隊,為大日本帝國的聖戰,貢獻你們的力量!」

  話音剛落,鈴木便率先挺直身子,語氣激昂地帶頭表態,「請大佐放心!

  我們必定化悲痛為力量,拋卻個人哀思,全力以赴重建給水部隊,絕不辜負大本營與大佐的殷切期望。

  我等願為大日本帝國效死!

  天皇陛下板載!大東亞聖戰板載!」

  他的話音未落,最前排站著的二十多名鬼子便紛紛挺直身形,齊聲附和,「天皇陛下板載!大東亞聖戰板載!」

  緊接著,他們身後坐著的近百名鬼子也齊刷刷地站起身,齊聲嘶吼附和,「天皇陛下板載!大東亞聖戰板載!」

  增田知貞看著眼前這一幕,滿意的點點頭,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現在,請全體肅立。

  默哀三分鐘,悼念逝去的同胞與家眷,緬懷我們共同的戰友。

  同時,向偉大的天照大神祈禱,祈求她庇佑我們順利完成給水部隊重建,庇佑大日本帝國聖戰必勝!」

  台下所有鬼子全都齊刷刷地站起身,雙手下垂,低著頭,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壓抑的呼吸聲,氣氛沉重到了極點。


  「這裡是中國,你們的大神保佑不了你們!」一個冰冷又洪亮的聲音,突兀地從會議室門外傳來,打破了這份死寂,帶著刺骨的寒意,迴蕩在整個會議室里。

  「八嘎!什麼人?」增田知貞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台下的鬼子們也反應過來,紛紛轉頭望去。

  「中國人!」伴隨著一聲冷喝,會議室的大門「咚」的一聲被狠狠踹開,發出沉悶的巨響。

  李海波負手站在門口,他掃過會議室里一屋子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泥馬,全都是醫生,配槍的沒幾個,還都是王八盒子,這不比殺雞還容易嗎?

  「八嘎牙路!該死的支那人,去死吧!」增田知貞氣得目眥欲裂,臉色鐵青如鐵,右手猛地抽出腰間的王八盒子,對準李海波就要射擊,眼底滿是暴戾與殺意。

  他萬萬沒想到,竟有人敢孤身闖進來,攪亂他們的秘密會議,還敢當眾挑釁大日本帝國的威嚴。

  可他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就在增田知貞舉槍的瞬間,李海波負在身後的雙手驟然抬起,兩支烏黑髮亮的花機關赫然握在手中,槍身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透著致命的寒意。

  不等鬼子們反應過來,他指尖發力,狠狠扣動扳機,「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會議室的死寂,子彈如炙熱的雨點般傾瀉而出,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朝著鬼子們橫掃而去。

  增田知貞首當其衝,胸口瞬間被數顆子彈擊中,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制服,他臉上的暴戾瞬間凝固,雙眼圓睜,身體直直地向後倒去,手中的王八盒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最前排的鬼子們來不及躲閃,紛紛中槍,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個抽搐著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地板的縫隙流淌,很快在講台前匯成一片血泊。

  鈴木和佐藤本就站在最前排,剛才還狂熱表態的兩人,此刻嚇得魂飛魄散,鈴木剛想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手槍,子彈便瞬間穿透了他的頭顱,他吭都沒吭一聲就趴在了地上。

  佐藤轉身就想跑,可身後全是人,他根本動彈不得。

  一心想活命的佐藤拼命往前擠,正要讓他擠進去時,一發子彈穿透了他的肩膀,他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抱著受傷的肩膀哀嚎不止。

  整個會議室瞬間亂作一團,剩下的鬼子們嚇得魂不守舍,哭喊聲、尖叫聲、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亂得像一鍋粥。

  那些軍醫們嚇得渾身發抖,四處逃竄,有的蜷縮在桌下,有的抱著頭蹲在地上,還有一部分反應快的,趁著混亂,朝著會議室後門的方向狂奔而去,妄想從後門逃出生天。

  李海波早已料到他們的心思,左手的花機關依舊對著前排的鬼子掃射,右手的花機關則迅速調轉方向,對準後門的方向。

  「噠噠噠」又是一梭子子彈,密集的子彈瞬間封鎖了後門出口,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鬼子應聲倒地,後面的鬼子嚇得連忙停下腳步,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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