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如果這樣可以把她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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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裡燈光慘白,映得這一幕像個噩夢。

  鹿芝芝下意識地定住腳步,不敢向前。

  「別害怕,這只是治療的方式。待會兒你到門外坐一會兒,等治療結束了你再進來。」司桓音量不高,語氣卻很溫柔。

  「這是什麼情況,需要用這樣的方式治療?」鹿芝芝找回了聲音,終於走近了他。

  司桓的臉色在燈光的映照下,愈發白得近乎透明,「我之所以能醒來,全靠一項科技發明,有一枚晶片裝進了我的大腦里,刺激細胞重啟。」

  他解釋著,神情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鹿芝芝揪心了。「是不是我的關係,導致你的身體出問題了?」

  「有一些,但也不是件壞事。我從醒來到現在,也快五個月了,看上去好像恢復得不錯,可實際上身體到底有沒有什麼問題,誰也不知道。正好借著今天這件事,能讓醫生進行查漏補缺,把後續的治療方案做些調整。」

  司桓微笑著,「好了,去外面坐一會兒,治療很快的。」

  鹿芝芝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隨後進來的醫生護士將她請了出去。

  那位中年醫生還打量了她好幾眼。

  獨自坐在走廊上,鹿芝芝心緒難安。

  她真的沒想過司桓的身體是這樣的狀況。

  或許她知道他遭遇過嚴重的車禍,可是日常見到的他,看上去幾乎與健康的人差不太多。

  尤其他還聰明,生活方式也和普通人相近。

  讓她深深忽略了他的身體底子。

  憑心而論,司桓除了會好奇她在遊戲裡的經歷,其他的部分,其實對她真的很好。

  幫助她的學習,請她吃親手做的飯,甚至還會在每一次聚會的時候,無條件的陪在她身邊。

  或許從最開始,她對他就是抱有敵意的。

  也許有他冒犯的言辭的關係,但更多的,還是因為他那張臉,讓她打心眼裡排斥他。

  她似乎……本末倒置了。

  忽略了身邊的這位學長才是真正的活人。

  司桓多麼無辜,因為被當建模臉採集了數據,反而在她心裡淪為了被遷怒的那個。

  明明是她自己的問題,明明是她自己無法原諒自己的無能,又憑什麼去責怪這個一再對她釋放善意的人呢?

  鹿芝芝將兩條腿縮到長凳上,雙手環住腳踝,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這是她很難過的時候,會用的姿勢。

  她就這樣等著,約莫等了快四十分鐘,護士終於出來了。

  「他怎麼樣?」她立刻站起,忽略掉被萬蟻啃噬的麻痛雙腿,扶著牆壁問。

  「病人剛做完治療,強度有點高,渾身是汗,你最好給病人收拾一下,再換件病號服。」護士匆匆交代,就去護士站了。

  鹿芝芝立刻進了病房。

  見醫生還在看儀器上的數值,她不敢打擾,只是輕手輕腳的尋找各種照顧病人的工具。

  直到她找到了臉盆以及擦拭的醫用棉布,又忙著去洗手間弄熱水。

  再出來,醫生已經走了,房間裡就剩下司桓靜靜的躺在那裡。

  頭髮已經被汗透,拂了上去,露出了整片前額。

  她擰乾了棉布,決定先擦拭他的臉。

  司桓睫毛微顫,似乎連睜開眼睛的氣力都沒了,只是極小聲的道了謝。

  「別說話了,先養會兒神,我現在給你收拾乾淨,你再睡會舒服點兒。」

  鹿芝芝邊說,手上動作很快,臉上和脖子上的汗已經被擦乾淨了。

  又給他擦了手臂和手之後,她去換了盆水。

  在等待的間隙里,她深呼吸,自己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只是照顧病人,沒事兒的。

  去護士站拿來了乾淨的病號服,她站在司桓的床前,想了又想,將病床搖高到了六十度,接著跪在他身側,伸出兩手穿過他的腋下,扳住他的雙肩:「我抱你起來換衣服好嗎?」

  這是她想出來的,唯一能順利換衣服的最好的姿勢。

  就算很像主動對司桓動手動腳,也沒辦法了。事急從權,只能請他多包涵。


  還好司桓沒有反抗地,配合著她,努力坐起了身。

  她快速一顆一顆解開了他身前的扣子。

  白皙的膚色上,有些淡淡的疤痕,很可能是司桓當年遭遇車禍留下的痕跡。

  對他精瘦的身體,鹿芝芝沒有多看,而是快速的脫掉他的上衣,又用棉布簡單地擦拭了一遍,再給他把乾淨的上衣穿上。

  全部弄完,鹿芝芝對他下半身的褲子犯了難。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觸碰他的上半身已經足夠冒犯了,但如果再去脫他的褲子……

  用趙昭的話來說,真的是喪盡天良。

  可總不能讓他汗津津的睡下吧?那多難受?

  就在她進退兩難時,司桓努力睜開了眼睛,「太辛苦,你別弄了,讓護士找個男護工來。」

  鹿芝芝如蒙大赦,趕緊去護士站問護士。

  疲憊和焦急,讓她忽略掉那個隱約地,令人覺得古怪的點

  ——既然有男護工,為什麼還要讓她完成之前的部分?

  *

  男護工不光解決了司桓的擦洗和換衣的問題,還給鹿芝芝帶來了一張陪護床。

  這間病房雖然有很多高級儀器,卻沒有附帶的陪護間。

  最後,那張小床被安排在了病床邊。

  鹿芝芝按照護士的吩咐,盯著吊瓶里的藥打完,等司桓拔了針,才終於能夠正式躺下。

  原以為在這張硬邦邦的陪護床上很難入眠的她,卻在躺下後的三分鐘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反而一直是在床上「昏睡」狀態的司桓,睜開了眼睛。

  枕頭下的手機一直在震動著。

  但他暫時沒有理會,而是起身下床,將熟睡著的鹿芝芝托抱到了他的病床上。

  借著床頭的小燈光線看了一會兒她的睡臉,他淡淡地笑了。

  他的推算沒有錯。

  小玫瑰永遠無法拒絕一個需要她的,弱者。

  如果這樣可以把她困住。

  他可以把那些不重要的,卻能引發她心疼的「真相」,全都告訴她。

  只要,她願意待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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