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只誅首惡
在場所有富紳，都有意無意將這個問題忽視了去。
蘭若寺，這個詞不僅是錢塘縣所有人心底的夢魘，更是整個杭州都沒人願意觸碰的禁忌。
看著場中一片寂靜，李雙慶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臉上盤結肌肉和眼淚鼻涕混在一起，顯得有些噁心。
片刻後，李雙慶笑聲戛然而止，牢牢盯著許軒，胸有成竹說道：「那蘭若寺，小人願為許大人分擔。」
他懷中藏著一個備好的帳本，那是李雙慶提前準備好的『禮品』。
上面記載的東西很簡單，不過童男一百，童女七十有餘。
正是明年錢塘縣要送往蘭若寺的血食數量。
原本他還準備拿著這些東西去換取日後更多的利益，可在自身生死的緊要關頭，李雙慶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但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對面那許屠反而對他投來莫名的注視。
「李公子……」許軒輕嘆一聲，「把那些童男童女送還吧。」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泛著陰氣的木質帳冊，手掌輕碾，議事廳中傳來陣陣陰風，卻又在許軒手掌攏著的刀兵戾氣中消弭了個一乾二淨。
李雙慶登時面如死灰。
作為曾經親自押送血食前往蘭若寺的他，自然明白許軒手中那股陰氣究竟代表著什麼。
但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有更好的方法，更穩妥的選擇，而對面這許屠偏偏選擇了一條九死一生的道路。
蘭若寺連知府都只能進行安撫，不敢有絲毫招惹，為什麼他敢？
但有一點他非常清楚，那便是他死定了。
「許大人，能否饒我一家老小性命？」李雙慶再也沒有絲毫僥倖，垂著腦袋低沉問道。
「只誅首惡。」許軒斂眉低語。
李雙慶笑聲蒼涼，起身拱手致謝，隨後一瘸一拐朝外面走去。
此時他的離去卻是沒有絲毫阻礙。
其餘豪紳見平日見面他們都得以禮相待的李家在三言兩語間落了個衰敗下場，不由心中戚戚。
李雙慶走後，這場議事也是逐漸走到了尾聲。
送走這四家豪紳後，梁祝湊到許軒身旁，低聲問道：「許二哥，就這麼放走了李雙慶？」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許軒回了一句，視線停留在和那幾位家主簽訂的契紙上。
這是一份很簡單的協議，縣裡大戶提供錢糧以及人手，而鎮撫司要做的便是維護錢塘縣以及周遭村落的安危。
若是算上修行之法，以及鎮撫司人士可能遭遇的危險，倒也說不上誰虧誰賺。
「梁兄，在縣裡貼上公文吧，為鎮撫司招攬些人手。」許軒思忖片刻，吩咐了一聲。
鎮撫司的人手當然不能僅僅靠著縣裡大戶，不然這鎮撫司就成了為那些豪紳培養修行人士的地方。
許軒更傾向於招攬一些民間人士，以求重建的鎮撫司保證人員的穩定以及複雜性。
梁祝點頭應是，同許軒閒聊了一陣便起身告辭。
許軒將手上契紙收好，伸了個懶腰，察覺到謝韻視線後，身體微僵。
「怎麼了？」
「許公子，鎮撫司缺人手的話，奴家可以把族裡姐妹喚來幫上一陣。」謝韻抿了抿嘴，表情有些猶豫。
聞言，一邊憨憨笑著的謝穗面色一僵，伸手就想去捂自家姐姐的嘴巴。
這才短短几日，她就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若是把塗山那些閒的發騷的狐狸喊過來，那她豈不是今生再難報恩？
謝韻同樣想到了這一點，但她見許軒這幾日忙活起重建鎮撫司這等修行之外的瑣事，卻是堅定提出了這個想法。
不說別的，若是能讓許軒輕鬆些，即便會引狼入室，她也心甘情願。
「塗山狐……」許軒沉思片刻，在謝穗的緊張注視下面色柔和笑了笑，「還是算了，你們和塗山族裡其他姐妹不一樣。」
鎮撫司乃是人族之事，拉上塗山狐坐鎮，又成什麼模樣？
至於究竟哪裡不一樣，許軒卻也沒有細說，他留下面色有些酡紅的謝韻，起身往後院走去。
「姐姐，許公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謝穗看著突然變得有些羞怯的謝韻，滿臉疑惑問道，「我們不都是塗山狐嗎？」
小青搖了搖頭，不管這對姐妹，飛身上了雲端。
……
後院，江都鼎上熱氣升騰，鼎身旁邊是幾乎已經被掏空的龍宮寶箱。
對於巫藥而言，窮有窮的煉法，富有富的手段。
先前不是妖魔材料跟不上，就是靈植佐使之物稍差，許軒自然是根據手中材料和目的選擇最具性價比的方案。
而在龍宮贈寶之後，他卻是罕見的富裕了起來。
九尾狐那見之太平的稀有特性，也值得許軒用大手筆來慢慢熬煉。
他伸手觸碰鼎面，心神同其中駁雜概念互相勾連，饒是有著大成的巫藥技藝，在此刻他的額頭也微微滲出汗水。
許軒有些錯誤預估了添加這些龍宮珍寶後，巫藥的熬煉難度。
這一鼎中各類奇珍異寶的概念之間互相涇渭分明，他想要從中調和，其難度堪比水火相融。
「龍宮果然富庶。」他不由輕聲感嘆，「這鼎巫藥藥效絕對堪比蠻荒年歲的正品巫藥了。」
難度越高，收穫自然也是越大。
在許軒強大魂靈堅持不懈的調和下，這些涇渭分明的概念漸漸開始融合。
但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江都鼎上的赤金之色竟是隱隱生出晦暗之意。
許軒面色一緊，江都鼎畢竟只是後世仿造九鼎，他也不是那些能在傳說中留下名號的大巫，生生跨越數個階段，這鼎巫藥竟是隱約讓江都鼎有了崩碎的跡象。
眼見如此，想起這幾日失敗經過，他牙根緊咬，不再猶豫。
意念溝通巫藥中各類概念的同時，許軒雙臂伸展，直接將江都鼎抱起。
隨後尚未成形的巫藥傾瀉而下，直接入了他的腸胃之中。
「呃……」許軒放下江都鼎，踉蹌後退幾步，腹中登時脹痛難耐，好似吃撐了一般。
他不管不顧，身形立在原地，心神沉入體內。
無盡熱浪自胃中洶湧而出。
蘭若寺，這個詞不僅是錢塘縣所有人心底的夢魘，更是整個杭州都沒人願意觸碰的禁忌。
看著場中一片寂靜，李雙慶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臉上盤結肌肉和眼淚鼻涕混在一起，顯得有些噁心。
片刻後，李雙慶笑聲戛然而止，牢牢盯著許軒，胸有成竹說道：「那蘭若寺，小人願為許大人分擔。」
他懷中藏著一個備好的帳本，那是李雙慶提前準備好的『禮品』。
上面記載的東西很簡單，不過童男一百，童女七十有餘。
正是明年錢塘縣要送往蘭若寺的血食數量。
原本他還準備拿著這些東西去換取日後更多的利益，可在自身生死的緊要關頭，李雙慶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但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對面那許屠反而對他投來莫名的注視。
「李公子……」許軒輕嘆一聲，「把那些童男童女送還吧。」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泛著陰氣的木質帳冊，手掌輕碾，議事廳中傳來陣陣陰風，卻又在許軒手掌攏著的刀兵戾氣中消弭了個一乾二淨。
李雙慶登時面如死灰。
作為曾經親自押送血食前往蘭若寺的他，自然明白許軒手中那股陰氣究竟代表著什麼。
但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有更好的方法，更穩妥的選擇，而對面這許屠偏偏選擇了一條九死一生的道路。
蘭若寺連知府都只能進行安撫，不敢有絲毫招惹，為什麼他敢？
但有一點他非常清楚，那便是他死定了。
「許大人，能否饒我一家老小性命？」李雙慶再也沒有絲毫僥倖，垂著腦袋低沉問道。
「只誅首惡。」許軒斂眉低語。
李雙慶笑聲蒼涼，起身拱手致謝，隨後一瘸一拐朝外面走去。
此時他的離去卻是沒有絲毫阻礙。
其餘豪紳見平日見面他們都得以禮相待的李家在三言兩語間落了個衰敗下場，不由心中戚戚。
李雙慶走後，這場議事也是逐漸走到了尾聲。
送走這四家豪紳後，梁祝湊到許軒身旁，低聲問道：「許二哥，就這麼放走了李雙慶？」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許軒回了一句，視線停留在和那幾位家主簽訂的契紙上。
這是一份很簡單的協議，縣裡大戶提供錢糧以及人手，而鎮撫司要做的便是維護錢塘縣以及周遭村落的安危。
若是算上修行之法，以及鎮撫司人士可能遭遇的危險，倒也說不上誰虧誰賺。
「梁兄，在縣裡貼上公文吧，為鎮撫司招攬些人手。」許軒思忖片刻，吩咐了一聲。
鎮撫司的人手當然不能僅僅靠著縣裡大戶，不然這鎮撫司就成了為那些豪紳培養修行人士的地方。
許軒更傾向於招攬一些民間人士，以求重建的鎮撫司保證人員的穩定以及複雜性。
梁祝點頭應是，同許軒閒聊了一陣便起身告辭。
許軒將手上契紙收好，伸了個懶腰，察覺到謝韻視線後，身體微僵。
「怎麼了？」
「許公子，鎮撫司缺人手的話，奴家可以把族裡姐妹喚來幫上一陣。」謝韻抿了抿嘴，表情有些猶豫。
聞言，一邊憨憨笑著的謝穗面色一僵，伸手就想去捂自家姐姐的嘴巴。
這才短短几日，她就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若是把塗山那些閒的發騷的狐狸喊過來，那她豈不是今生再難報恩？
謝韻同樣想到了這一點，但她見許軒這幾日忙活起重建鎮撫司這等修行之外的瑣事，卻是堅定提出了這個想法。
不說別的，若是能讓許軒輕鬆些，即便會引狼入室，她也心甘情願。
「塗山狐……」許軒沉思片刻，在謝穗的緊張注視下面色柔和笑了笑，「還是算了，你們和塗山族裡其他姐妹不一樣。」
鎮撫司乃是人族之事，拉上塗山狐坐鎮，又成什麼模樣？
至於究竟哪裡不一樣，許軒卻也沒有細說，他留下面色有些酡紅的謝韻，起身往後院走去。
「姐姐，許公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謝穗看著突然變得有些羞怯的謝韻，滿臉疑惑問道，「我們不都是塗山狐嗎？」
小青搖了搖頭，不管這對姐妹，飛身上了雲端。
……
後院，江都鼎上熱氣升騰，鼎身旁邊是幾乎已經被掏空的龍宮寶箱。
對於巫藥而言，窮有窮的煉法，富有富的手段。
先前不是妖魔材料跟不上，就是靈植佐使之物稍差，許軒自然是根據手中材料和目的選擇最具性價比的方案。
而在龍宮贈寶之後，他卻是罕見的富裕了起來。
九尾狐那見之太平的稀有特性，也值得許軒用大手筆來慢慢熬煉。
他伸手觸碰鼎面，心神同其中駁雜概念互相勾連，饒是有著大成的巫藥技藝，在此刻他的額頭也微微滲出汗水。
許軒有些錯誤預估了添加這些龍宮珍寶後，巫藥的熬煉難度。
這一鼎中各類奇珍異寶的概念之間互相涇渭分明，他想要從中調和，其難度堪比水火相融。
「龍宮果然富庶。」他不由輕聲感嘆，「這鼎巫藥藥效絕對堪比蠻荒年歲的正品巫藥了。」
難度越高，收穫自然也是越大。
在許軒強大魂靈堅持不懈的調和下，這些涇渭分明的概念漸漸開始融合。
但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江都鼎上的赤金之色竟是隱隱生出晦暗之意。
許軒面色一緊，江都鼎畢竟只是後世仿造九鼎，他也不是那些能在傳說中留下名號的大巫，生生跨越數個階段，這鼎巫藥竟是隱約讓江都鼎有了崩碎的跡象。
眼見如此，想起這幾日失敗經過，他牙根緊咬，不再猶豫。
意念溝通巫藥中各類概念的同時，許軒雙臂伸展，直接將江都鼎抱起。
隨後尚未成形的巫藥傾瀉而下，直接入了他的腸胃之中。
「呃……」許軒放下江都鼎，踉蹌後退幾步，腹中登時脹痛難耐，好似吃撐了一般。
他不管不顧，身形立在原地，心神沉入體內。
無盡熱浪自胃中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