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所謂真龍
「陷阱！」
敖青大驚失色，連忙一拽馬頭，掉頭回返。
當時是，一柄魚叉裹挾刀兵戾氣自水面激射而出，那龍馬腦袋登時暴碎。
敖青見狀，身體一陣扭曲，竟是化為原形，身子一繞一卷，避過余勢不減的魚叉，反身遁入水族大軍之中。
浮在水面的許軒略顯遺憾看著龍身逃遁而去，咂了咂嘴，將自半空掉下的龍馬拋回鼎中，隨後望著已經被殺破膽的水族精怪，雙腳猛踏水面，翻身上岸。
「許校尉，壞了，此地竟是出現了真龍。」趙長青連忙迎了上來，面色有些惶恐，「莫非是我等鎮撫司衝撞了龍宮？」
小青瞥了一眼這道士，心中不免腹議。
都說人族奸滑似狐，這句話一出，那對面也只能生受著了。
有些事不上稱，那自然要有人吃些悶虧，可萬一上了稱，大宋境內諸多道脈佛門，當真能眼看著一龍宮把鎮撫司連帶大宋修行之人的臉面徹底撕下來？
「許二哥不必擔心，小妹感應到了姐姐氣息，應是家姐尋的錢塘龍宮救兵到了。」小青上前兩步，嘗試接過許軒手中拿著的不知名精怪肉塊，同時小心翼翼拉近關係，「待家姐前來，說個清楚便好。」
許軒沒理會小青伸來雙手，快走兩步到了鼎前，將肉塊扔進其中的同時有些遺憾：「救兵嗎，那當真有些可惜。」
那半空中的真龍沒到結丹，若是將這熬煉巫藥飲下，再輔以收割的氣血精華，若是前來尋釁，說不得他有機會將其徹底留下。
小青還是頭一次鼓起勇氣獻殷勤，被無視後身子有些微僵，但聽到許軒話語，背後不由滲出冷汗。
不知她算不算第一個嘗試從巫覡手中拿走食物，還能安穩站著的人？
一念至此，她點頭應是的同時，心中升起濃烈慶幸。
許軒閉眼感受鼎中駁雜概念逐漸混雜起來，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中升起一絲明悟。
若是能將那真龍留下，這鼎巫藥便能助自己徹底成就巫身。
他抿了抿嘴，若那龍是來尋仇的該有多好？
……
剛剛回到水中的敖青背後一陣惡寒，連忙化為人形，飛快朝錢塘龍王所在中軍大纛逃竄而去，一時間軍容齊整的隊列被他攪的大亂。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錢塘龍王眯眼看著騷亂處，待敖青靠到近前便冷聲訓斥，「你還有半分真龍模樣？」
這時，那敖青早化形化了個徹底，成了二十出頭的俊秀男子，連龍鬚龍角都沒保留下來，錢塘龍王捏著龍鬚，心中儘是不滿。
若不是他只有這一個子嗣，就單單看他這模樣，錢塘龍王便已經有了換太子的心思。
擱在平日，敖青見自己父王不滿，定會整理儀態，好好解釋一番，可這時他已經被嚇破了膽子，連辯解都沒，瑟瑟發抖走到近前，方才長長吐了口氣，自那惶恐難言的狀態中脫離。
他的第一句話略帶顫音，卻是驚得錢塘龍王面色大變：「父王，那……那人是兵主血脈！」
「這不可能！」
錢塘龍王失聲道。
周遭聽得兩人交談的精怪，同樣變了臉色。
龍宮底蘊自是深厚，但也正因如此，它們才更能理解兵主血脈究竟是何等恐怖。
那是曾經在逐鹿之野爭奪天地共主之位的凶人。
錢塘龍王面色一陣變幻，施術遮蔽周遭視線聲音，又是細細問道：「你還看到了什麼？」
「道士，那條青蛇，以及一口巫鼎。」敖青不敢隱瞞，絞盡腦汁想著，「那巫鼎中，好似還熬煉著巫藥。」
此言一出，錢塘龍王臉色鐵青。
這方天地早已不復往日富庶，單純走巫的，即便是氣運再好，也只不過輝煌一時，逃不過氣血衰敗。
但習練巫藥技藝的，卻是不同。
巫藥的本質早已超脫材料本身，這是唯一有可能擺脫貧瘠天地桎梏，得以孕育巫身的路線。
說不定，那凶人已經蘊養出了巫身，闖下這般陣仗便是為了尋覓資糧，好更進一步。
「父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敖青心裡惴惴不安，低聲問道。
錢塘龍王眉頭緊皺，緊緊抓著扶手，許久之後心中下了定意，無力嘆息一聲。
他喚來龜丞相，一龜一龍在軍中洋洋灑灑拼湊出千字駢文，細數龍族行雲布雨功績以及同人族情誼，又備下重寶，以千年不朽陰沉木裝好，同時喚來鮫人一族俊男美女，組成儀仗。
在軍中器樂敲敲打打的歡慶聲中，化形為慈祥老者容貌的錢塘龍王坐著車輦，脫離中軍，在一眾人形精怪拱衛下朝著岸邊靠近。
只有龜丞相仍舊維持著半人半妖的外形，顫顫巍巍陪侍左右。
它原本也是準備化為人形，但卻被錢塘龍王父子異口同聲拒絕。
白素貞在遠處感受著龍王氣息朝岸上行進，眉頭緊皺，連忙現出身形，跟了上去。
……
緊張注視江面的小青看到水中儀仗浮出水面，見那為首的老者氣息晦澀，心中一緊，連忙看向正在熬煉巫藥的許軒。
她原本以為一頭真龍已是極限，可先前現身真龍此時僅僅只是陪侍，那老者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小青心中剛剛升起恐慌，但看著許軒面色不變，她的心情突兀平靜了下來。
「不知大巫降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儀仗走到岸上，錢塘龍王下了車輦，恭敬拱手。
許軒睜開雙眼，回禮道：「大巫稱號愧不敢領，不知龍君前來所為何事？」
他的視線掃過一行人形儀仗，著重看了眼披著龜甲的龜丞相，眼神中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了，龜苓膏這東西他用不上。
察覺到他的視線著重看在龜丞相身上，錢塘龍王父子皆是悄無聲息鬆了口氣。
恐怕只有像龜丞相這般，眼拙見不得那尋常身軀下隱藏猙獰的，才不會在這般注視下徹底失了方寸。
冒著冷汗的龜丞相拿出禮單，顫顫巍巍唱禮，華麗的駢文自三皇五帝始，直直說到了近年錢塘江大潮，江中精怪救下觀潮落水之人為止。
除卻許軒，小青和趙長青，連帶剛剛靠近的白素貞都是一臉錯愕。
敖青大驚失色，連忙一拽馬頭，掉頭回返。
當時是，一柄魚叉裹挾刀兵戾氣自水面激射而出，那龍馬腦袋登時暴碎。
敖青見狀，身體一陣扭曲，竟是化為原形，身子一繞一卷，避過余勢不減的魚叉，反身遁入水族大軍之中。
浮在水面的許軒略顯遺憾看著龍身逃遁而去，咂了咂嘴，將自半空掉下的龍馬拋回鼎中，隨後望著已經被殺破膽的水族精怪，雙腳猛踏水面，翻身上岸。
「許校尉，壞了，此地竟是出現了真龍。」趙長青連忙迎了上來，面色有些惶恐，「莫非是我等鎮撫司衝撞了龍宮？」
小青瞥了一眼這道士，心中不免腹議。
都說人族奸滑似狐，這句話一出，那對面也只能生受著了。
有些事不上稱，那自然要有人吃些悶虧，可萬一上了稱，大宋境內諸多道脈佛門，當真能眼看著一龍宮把鎮撫司連帶大宋修行之人的臉面徹底撕下來？
「許二哥不必擔心，小妹感應到了姐姐氣息，應是家姐尋的錢塘龍宮救兵到了。」小青上前兩步，嘗試接過許軒手中拿著的不知名精怪肉塊，同時小心翼翼拉近關係，「待家姐前來，說個清楚便好。」
許軒沒理會小青伸來雙手，快走兩步到了鼎前，將肉塊扔進其中的同時有些遺憾：「救兵嗎，那當真有些可惜。」
那半空中的真龍沒到結丹，若是將這熬煉巫藥飲下，再輔以收割的氣血精華，若是前來尋釁，說不得他有機會將其徹底留下。
小青還是頭一次鼓起勇氣獻殷勤，被無視後身子有些微僵，但聽到許軒話語，背後不由滲出冷汗。
不知她算不算第一個嘗試從巫覡手中拿走食物，還能安穩站著的人？
一念至此，她點頭應是的同時，心中升起濃烈慶幸。
許軒閉眼感受鼎中駁雜概念逐漸混雜起來，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中升起一絲明悟。
若是能將那真龍留下，這鼎巫藥便能助自己徹底成就巫身。
他抿了抿嘴，若那龍是來尋仇的該有多好？
……
剛剛回到水中的敖青背後一陣惡寒，連忙化為人形，飛快朝錢塘龍王所在中軍大纛逃竄而去，一時間軍容齊整的隊列被他攪的大亂。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錢塘龍王眯眼看著騷亂處，待敖青靠到近前便冷聲訓斥，「你還有半分真龍模樣？」
這時，那敖青早化形化了個徹底，成了二十出頭的俊秀男子，連龍鬚龍角都沒保留下來，錢塘龍王捏著龍鬚，心中儘是不滿。
若不是他只有這一個子嗣，就單單看他這模樣，錢塘龍王便已經有了換太子的心思。
擱在平日，敖青見自己父王不滿，定會整理儀態，好好解釋一番，可這時他已經被嚇破了膽子，連辯解都沒，瑟瑟發抖走到近前，方才長長吐了口氣，自那惶恐難言的狀態中脫離。
他的第一句話略帶顫音，卻是驚得錢塘龍王面色大變：「父王，那……那人是兵主血脈！」
「這不可能！」
錢塘龍王失聲道。
周遭聽得兩人交談的精怪，同樣變了臉色。
龍宮底蘊自是深厚，但也正因如此，它們才更能理解兵主血脈究竟是何等恐怖。
那是曾經在逐鹿之野爭奪天地共主之位的凶人。
錢塘龍王面色一陣變幻，施術遮蔽周遭視線聲音，又是細細問道：「你還看到了什麼？」
「道士，那條青蛇，以及一口巫鼎。」敖青不敢隱瞞，絞盡腦汁想著，「那巫鼎中，好似還熬煉著巫藥。」
此言一出，錢塘龍王臉色鐵青。
這方天地早已不復往日富庶，單純走巫的，即便是氣運再好，也只不過輝煌一時，逃不過氣血衰敗。
但習練巫藥技藝的，卻是不同。
巫藥的本質早已超脫材料本身，這是唯一有可能擺脫貧瘠天地桎梏，得以孕育巫身的路線。
說不定，那凶人已經蘊養出了巫身，闖下這般陣仗便是為了尋覓資糧，好更進一步。
「父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敖青心裡惴惴不安，低聲問道。
錢塘龍王眉頭緊皺，緊緊抓著扶手，許久之後心中下了定意，無力嘆息一聲。
他喚來龜丞相，一龜一龍在軍中洋洋灑灑拼湊出千字駢文，細數龍族行雲布雨功績以及同人族情誼，又備下重寶，以千年不朽陰沉木裝好，同時喚來鮫人一族俊男美女，組成儀仗。
在軍中器樂敲敲打打的歡慶聲中，化形為慈祥老者容貌的錢塘龍王坐著車輦，脫離中軍，在一眾人形精怪拱衛下朝著岸邊靠近。
只有龜丞相仍舊維持著半人半妖的外形，顫顫巍巍陪侍左右。
它原本也是準備化為人形，但卻被錢塘龍王父子異口同聲拒絕。
白素貞在遠處感受著龍王氣息朝岸上行進，眉頭緊皺，連忙現出身形，跟了上去。
……
緊張注視江面的小青看到水中儀仗浮出水面，見那為首的老者氣息晦澀，心中一緊，連忙看向正在熬煉巫藥的許軒。
她原本以為一頭真龍已是極限，可先前現身真龍此時僅僅只是陪侍，那老者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小青心中剛剛升起恐慌，但看著許軒面色不變，她的心情突兀平靜了下來。
「不知大巫降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儀仗走到岸上，錢塘龍王下了車輦，恭敬拱手。
許軒睜開雙眼，回禮道：「大巫稱號愧不敢領，不知龍君前來所為何事？」
他的視線掃過一行人形儀仗，著重看了眼披著龜甲的龜丞相，眼神中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了，龜苓膏這東西他用不上。
察覺到他的視線著重看在龜丞相身上，錢塘龍王父子皆是悄無聲息鬆了口氣。
恐怕只有像龜丞相這般，眼拙見不得那尋常身軀下隱藏猙獰的，才不會在這般注視下徹底失了方寸。
冒著冷汗的龜丞相拿出禮單，顫顫巍巍唱禮，華麗的駢文自三皇五帝始，直直說到了近年錢塘江大潮，江中精怪救下觀潮落水之人為止。
除卻許軒，小青和趙長青，連帶剛剛靠近的白素貞都是一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