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牢祭祀，羅酆六天
「地行仙？」
趙長青先是一愣，隨後面色變得有些猶豫。
「許校尉的意思是，這甌江龍王廟的神位，是討封來的？可這方年歲，哪兒還有如此福緣深厚之人？」
所謂地行仙，便是關外仙家對討封之人的一種稱呼，能應下討口封之事，且福源根基未損能安享百年者，方才有這尊稱。
所謂天上仙家地行仙，取其無仙人那般通天法力，卻有近似福源根基的含義。
趙長青猶豫的原因也很簡單，能有這稱呼的，最終幾乎都能得道成仙，誰也說不清是不是天上哪位下凡歷劫來的。
可如今天庭隱匿，即便有有這般華運蓋頂之人，也早就該入朝為官，或是雲遊四海尋覓長生機緣了，哪兒會願意以自身福源供養一小小虬蛇？
「跟著看看便是明白了。」許軒面色心中有隱約猜測，伸手示意。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院。
到了前殿，身披彩衣的許文此刻已經換上盛重打扮，他臉上以藍色染料為底，輔以紅黑白三色，繪成近似巫覡面紋的裝飾。
隨後更是帶上一以香樟木雕成的儺面。
擠在人群中的許軒沒來由聞到一股煙氣，近似檀香以及草木灰焚燒的味道。
而他原先在許文身上察覺到的隱約妖氣，則是同這股味道相互混雜，變得縹緲，浩瀚。
「儺公……」許軒望著裹上厚重神袍後，動作變得僵硬的許文，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不由覺得這祭祀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咚，咚，咚，咚！」
一連四聲沉悶炮響，青煙彌散間，午頭陽光也暗淡了下來。
咿咿呀呀的唱腔自院門外傳來。
幾個踩著高蹺，頭戴不知名神祇面具的戲班人士在各種樂器聲響中邁著緩慢而誇張的步伐走了進來。
人群簇擁著，不時發出歡聲笑語。
「無量天尊，這是羅酆六天的鬼神面譜。」一旁的趙長青卻是眉頭緊皺，壓低聲音說道，「許校尉，這祭祀之禮可不像什么正祀啊。」
許軒默不作聲點了點頭，視線掃過一圈，繼續目不轉睛看著大殿前盛裝打扮的許文。
一個拉的很長的尖細聲音突兀響起。
「請龍王~」
許文邁開步子，朝下方台階走去。
原本的煙火氣息更加濃烈起來。
除了許軒兩人，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狂熱起來。
嗚嗚咽咽的聲音揚得老高。
一群人敲敲打打的，簇擁著許文和周遭羅酆六天鬼神扮演者，一路向江邊走去。
僅僅半柱香的功夫，原本熱鬧的龍王廟便是冷清了下來，只有地面上的彩帶雜物彰顯著曾經發生的事情。
「許校尉，我們現在怎麼辦？」
趙長青手裡緊握八卦圖，看向一旁面色沉凝的許軒。
「我去看看。」
許軒撇了眼大殿中被陰影籠罩的龍王神像，腳步朝人群走去。
「那貧道同去。」聞言，趙長青連忙跟上。
但他還沒走兩步，便被許軒伸手攔下：「趙道長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勞煩你去後院看護那些幼童。」
趙長青一愣，隨後咬了咬牙，雙手抱拳：「那許校尉保重。」
說罷，他腳步匆匆朝後院走去。
祭祀之事，又涉及到那羅酆六天，許軒只是提醒半句，趙長青便是明白這裡最危險和最需要保護的是誰。
許軒摩挲了下袖間江都鼎，朝著外面聲音方向緩步走去。
當他走到人群中時，祭祀已經到了中段。
扮著龍王的許文在祭台前受著信眾供奉，他手持兩根碩大的香燭，口中猛地吐出一口火焰。
在歡呼聲中，香燭被點燃，放置到祭台前。
那扮演著羅酆六天惡鬼們的戲班夥計紛紛發出鬼哭狼嚎，踏著高蹺，以一種狼狽的姿態四散逃去。
許軒看著這好似儺戲的祭禮現場，不由搓了搓下巴，腦海中閃過莫名心緒。
這同他血脈中殘留的記憶，確是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在蠻荒年歲，沒人會去偽裝，巫通常都是現找的異獸，再當場將其活活打死。
看了眼前場景，他卻也有些許手癢了。
祭禮最後，許文將豬雞魚三牲緩緩置到江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三個木盤緩緩漂到江面中央，隨即卻是停了下來。
天色變得陰沉。
少時，細雨飄落。
照理來說，祭祀龍王便是為了祈雨之事，如今雨水到了，祭禮應該更加熱鬧才對。
但在場所有人，包括盛裝打扮的許文，都直勾勾望著江面，氣氛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那擺放著三牲的木盤，始終在江心漂浮著，丁點沒有落入水中的意思。
雨水越下越大，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氛。
突然，有人在祭台下方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龍王爺不收祭品了。」
場面先是一寂，隨後這簡單的一句話掀起軒然大波。
鼓譟聲近乎沸反盈天，甚至壓住了雨聲。
「龍王爺要走了？它不管我們了？」
「這是嫌我們給的祭品不夠！」
「這是它嫌我們不夠虔誠。」
「去把之前準備的大三牲拿過來！」
所謂祭祀，自然有著不同的規格，在時光流轉下，原本許軒血脈記憶中的寶玉五穀早就被祭祀所遺忘。
太牢，少牢，饋食，大小三牲。
無論哪種說法，在祭祀中最能夠表明虔誠的祭品，都是牛羊豬三頭齊備。
在祭台下方的信徒鼓譟聲中，仍舊滴落著鮮血的大三牲被端了上來，被簡單祭祀後，將其推入江中。
那三顆獸首剛一入水便消失在江面。
見狀，眾人歡呼起來，更有虔誠的跪倒在地，以臉貼著濕潤的泥土，以此來表現自己對龍王爺的前程。
但許軒見狀，不由挑了挑眉頭。
還好來這裡的是他，而不是趙長青這個道士。
照著趙長青的說法，這裡的龍王只是虬蛇，甚至連真龍都算不上。
如果見到其敢接受大三牲的祭祀，那趙長青說什麼也得下江去和那虬蛇討論討論什麼叫神仙綱常。
什麼檔次的妖魔，竟敢享用三清在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的東西？
但這熱烈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便戛然而止。
那三顆獸頭，半晌之後自江底漂起，浮到了先前小三牲的木盤旁。
趙長青先是一愣，隨後面色變得有些猶豫。
「許校尉的意思是，這甌江龍王廟的神位，是討封來的？可這方年歲，哪兒還有如此福緣深厚之人？」
所謂地行仙，便是關外仙家對討封之人的一種稱呼，能應下討口封之事，且福源根基未損能安享百年者，方才有這尊稱。
所謂天上仙家地行仙，取其無仙人那般通天法力，卻有近似福源根基的含義。
趙長青猶豫的原因也很簡單，能有這稱呼的，最終幾乎都能得道成仙，誰也說不清是不是天上哪位下凡歷劫來的。
可如今天庭隱匿，即便有有這般華運蓋頂之人，也早就該入朝為官，或是雲遊四海尋覓長生機緣了，哪兒會願意以自身福源供養一小小虬蛇？
「跟著看看便是明白了。」許軒面色心中有隱約猜測，伸手示意。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院。
到了前殿，身披彩衣的許文此刻已經換上盛重打扮，他臉上以藍色染料為底，輔以紅黑白三色，繪成近似巫覡面紋的裝飾。
隨後更是帶上一以香樟木雕成的儺面。
擠在人群中的許軒沒來由聞到一股煙氣，近似檀香以及草木灰焚燒的味道。
而他原先在許文身上察覺到的隱約妖氣，則是同這股味道相互混雜，變得縹緲，浩瀚。
「儺公……」許軒望著裹上厚重神袍後，動作變得僵硬的許文，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不由覺得這祭祀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咚，咚，咚，咚！」
一連四聲沉悶炮響，青煙彌散間，午頭陽光也暗淡了下來。
咿咿呀呀的唱腔自院門外傳來。
幾個踩著高蹺，頭戴不知名神祇面具的戲班人士在各種樂器聲響中邁著緩慢而誇張的步伐走了進來。
人群簇擁著，不時發出歡聲笑語。
「無量天尊，這是羅酆六天的鬼神面譜。」一旁的趙長青卻是眉頭緊皺，壓低聲音說道，「許校尉，這祭祀之禮可不像什么正祀啊。」
許軒默不作聲點了點頭，視線掃過一圈，繼續目不轉睛看著大殿前盛裝打扮的許文。
一個拉的很長的尖細聲音突兀響起。
「請龍王~」
許文邁開步子，朝下方台階走去。
原本的煙火氣息更加濃烈起來。
除了許軒兩人，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狂熱起來。
嗚嗚咽咽的聲音揚得老高。
一群人敲敲打打的，簇擁著許文和周遭羅酆六天鬼神扮演者，一路向江邊走去。
僅僅半柱香的功夫，原本熱鬧的龍王廟便是冷清了下來，只有地面上的彩帶雜物彰顯著曾經發生的事情。
「許校尉，我們現在怎麼辦？」
趙長青手裡緊握八卦圖，看向一旁面色沉凝的許軒。
「我去看看。」
許軒撇了眼大殿中被陰影籠罩的龍王神像，腳步朝人群走去。
「那貧道同去。」聞言，趙長青連忙跟上。
但他還沒走兩步，便被許軒伸手攔下：「趙道長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勞煩你去後院看護那些幼童。」
趙長青一愣，隨後咬了咬牙，雙手抱拳：「那許校尉保重。」
說罷，他腳步匆匆朝後院走去。
祭祀之事，又涉及到那羅酆六天，許軒只是提醒半句，趙長青便是明白這裡最危險和最需要保護的是誰。
許軒摩挲了下袖間江都鼎，朝著外面聲音方向緩步走去。
當他走到人群中時，祭祀已經到了中段。
扮著龍王的許文在祭台前受著信眾供奉，他手持兩根碩大的香燭，口中猛地吐出一口火焰。
在歡呼聲中，香燭被點燃，放置到祭台前。
那扮演著羅酆六天惡鬼們的戲班夥計紛紛發出鬼哭狼嚎，踏著高蹺，以一種狼狽的姿態四散逃去。
許軒看著這好似儺戲的祭禮現場，不由搓了搓下巴，腦海中閃過莫名心緒。
這同他血脈中殘留的記憶，確是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在蠻荒年歲，沒人會去偽裝，巫通常都是現找的異獸，再當場將其活活打死。
看了眼前場景，他卻也有些許手癢了。
祭禮最後，許文將豬雞魚三牲緩緩置到江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三個木盤緩緩漂到江面中央，隨即卻是停了下來。
天色變得陰沉。
少時，細雨飄落。
照理來說，祭祀龍王便是為了祈雨之事，如今雨水到了，祭禮應該更加熱鬧才對。
但在場所有人，包括盛裝打扮的許文，都直勾勾望著江面，氣氛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那擺放著三牲的木盤，始終在江心漂浮著，丁點沒有落入水中的意思。
雨水越下越大，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氛。
突然，有人在祭台下方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龍王爺不收祭品了。」
場面先是一寂，隨後這簡單的一句話掀起軒然大波。
鼓譟聲近乎沸反盈天，甚至壓住了雨聲。
「龍王爺要走了？它不管我們了？」
「這是嫌我們給的祭品不夠！」
「這是它嫌我們不夠虔誠。」
「去把之前準備的大三牲拿過來！」
所謂祭祀，自然有著不同的規格，在時光流轉下，原本許軒血脈記憶中的寶玉五穀早就被祭祀所遺忘。
太牢，少牢，饋食，大小三牲。
無論哪種說法，在祭祀中最能夠表明虔誠的祭品，都是牛羊豬三頭齊備。
在祭台下方的信徒鼓譟聲中，仍舊滴落著鮮血的大三牲被端了上來，被簡單祭祀後，將其推入江中。
那三顆獸首剛一入水便消失在江面。
見狀，眾人歡呼起來，更有虔誠的跪倒在地，以臉貼著濕潤的泥土，以此來表現自己對龍王爺的前程。
但許軒見狀，不由挑了挑眉頭。
還好來這裡的是他，而不是趙長青這個道士。
照著趙長青的說法，這裡的龍王只是虬蛇，甚至連真龍都算不上。
如果見到其敢接受大三牲的祭祀，那趙長青說什麼也得下江去和那虬蛇討論討論什麼叫神仙綱常。
什麼檔次的妖魔，竟敢享用三清在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的東西？
但這熱烈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便戛然而止。
那三顆獸頭，半晌之後自江底漂起，浮到了先前小三牲的木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