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爛柯重現，地行仙
那幼童哭聲之大，甚至連靠近廟宇的信眾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出乎許軒意料的是，這廟祝臉上並無絲毫緊張之意，就連聽到哭聲的信眾表情也沒有多少變化。
「校尉請。」廟祝將令牌遞還許軒，隨後半敞廟門，向他示意。
許軒點了點頭，毫不猶豫走了進去。
門廊兩側是不知名的夜叉神像，藍臉獠牙，手持鋼叉。
前院正中央是一尊銅爐，上面插著大大小小的信香。
廟祝插好廟門後，見許軒視線梭巡，便在引路的同時向許軒介紹這龍王廟的來歷。
據他所說，這龍王廟乃是前任廟祝所建，其幼年自漁網中救了一條通體青綠色的水蛇，五年前時值大旱，附近百姓艱難度日，秧苗幾乎缺水而死，江水湖泊又被豪紳把持，不肯放水澆田。
那前任廟祝夢見一條青綠之蛇對他口吐人言，說自甌江取水三碗，置于田前，乾旱可解。
前任廟祝先是不信，但次日同鄉皆是做了同一個夢，索性便按照夢中所言姑且一試。
水碗剛剛放下，瞬間天陰降雨，大旱登時便解。
在那之後，甌江水面卻是足足下降了三尺三有餘。
周遭百姓感念恩德，就在此地塑了一座龍王廟，以供奉香火，祈求風調雨順。
而前任廟祝，卻是自那之後大病不起，三年前便是一命嗚呼了去。
僅留下他繼承了這龍王廟，當一廟祝。
「敢問那廟祝姓甚名誰？」許軒一時間被勾起了好奇心，開口問道。
「說來倒是同許校尉同姓，那位廟祝姓許，名漢文。」廟祝坦言道。
許軒先是一愣，隨後饒有興致問道：「聊了一路，倒是不知廟祝名諱。」
「名諱不敢當。」廟祝拱了拱手，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懷念，「我乃無名無姓孤兒，自幼便是吃百家飯長大，又被廟祝收留，受其恩德，自是隨廟祝姓氏，單名文。」
「許文……」許軒嘴裡咀嚼了幾遍這廟祝名字，便不再言語。
兩人自右邊迴廊朝龍王廟內里走去，繞過供奉神像的主殿，擠過一草木掩映的小門，便是到了後院。
那孩童哭聲就是自後院中傳來。
許文也算是心思玲瓏，直接便將許軒帶進了他最關注的地方。
後院兩側是足有兩層的廂房，門口掛著一盞寫著姓氏的紅燈籠，許軒數了數，一層有五個燈籠，也就是除去主屋外，這裡有近二十個房間。
而那哭聲和妖氣便是自同一個房間中傳來。
「失禮了。」許軒對一旁廟祝抱拳行禮。
「請便。」
廟祝話音未落，只見他腳步一踏，凌空一點，便是直接竄上二樓，果斷推開房門。
一直表現的遊刃有餘的許文臉上第一次露出愕然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朝一旁樓梯走去。
「趙道長？」許軒推開門，不由愕然出聲。
廂房中，趙長青面容呆滯，正抱著一個三歲左右幼童哄著，嘴裡還用兒歌腔調念著一篇道家經文。
那幼童則是一手拿著桃木劍，一手拿著八卦圖，嘴裡發出尖銳哭聲。
如果不是趙長青呆滯的面容，這一切竟是有幾分恰到好處的美好。
見喚他不醒，許軒眉頭緊皺，三步並作兩步，手指裹挾上刀兵戾氣，湊到近前後輕輕一點趙長青的眉心。
這類幻術，他倒是有最簡單的解決之法，只是要趙長青遭一點罪。
許軒做這動作的同時，伸手接過趙長青手中幼童。
說來也是奇怪，原本哭鬧的幼童到了許軒懷裡，卻是突然安靜了下來。
而趙長青原本呆滯的面容也在這一抹刀兵戾氣下漸漸變得生動起來，他額頭滲出黃豆大的汗滴，胸前蜷縮晃悠的雙臂也漸漸停下動作。
片刻後，如如夢初醒一般，趙長青長長舒了口氣，眼中中滿是惶恐，好一陣粗重喘息才是自噩夢中醒轉，他慌張四顧，終於察覺到一旁的許軒，愕然發問：「許校尉，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突然？」許軒皺著眉頭，「趙道長可是記得今夕是何夕？」
趙長青眼神茫然，理所應當答道：「八月初三啊，怎麼了？」
「那是前天。」許軒抿了抿嘴，解釋道，「今天是八月初五，離趙道長自錢塘離開已經足足三日了。」
聞言，趙長青身子一顫，連忙掐指細算，同時面色極為困惑：「怎麼可能？貧道怎麼會記錯時間？」
但他掐著算了一遍，面色卻是越發困惑。
果真如許軒所說，就好像有人將世俗間的一段時間生生從他的身上抽去了一樣，
趙長青仍舊能記得，他來到龍王廟後，在廟祝的祈求下幫忙哄著幼童，就好像那是前一瞬的事情，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身前便是出現了許軒。
幾番掐訣，他背後冒出冷汗，剛想要提醒許軒這裡的詭異，廂房便是被推開。
「趙道長終於醒了。」廟祝許文見趙長青眼中神志恢復，如釋重負感嘆一聲。
他這行為讓趙長青徹底摸不清現狀了。
許軒將懷中幼童遞給廟祝，見他輕車熟路的將其哄睡，隨後安置到床上，不著痕跡點了點頭。
廟祝許文做完這一切後，見趙長青還是一臉警惕，他便是開口解釋道：「道長可知觀棋爛柯之事？」
趙長青神色一動，他當然知道這述異記中的故事，而那王質和他自己當下遭遇之事卻是有幾分相似。
不過一者旦夕間度了三日，一者卻是斧柄朽爛方才回返。
「小人無能，救不得入了魘鎮的道長，還是許校尉出手，方才令趙道長自渾噩中醒轉。」許文拱了拱手，面露歉意。
聞言，宅心仁厚的趙長青雖然心中仍有幾分茫然，卻是連忙勸慰幾句。
正當許軒想要向兩人問詢關於妖魔之事時，廟外突然傳來幾聲炮響。
許文先是一怔，隨後連著咳嗽好幾聲，直到咳出鮮血方才止住，他衝著許軒和趙長青幾歉意拱手：「兩位鎮撫司的大人，龍王祭祀時辰已到，小人先失陪了。」
「若是兩位大人有意，可隨著百姓一共參與祭祀，也算是與民同樂了。」
說罷，許文歉意躬身，快步朝廂房外走去。
聽著外面逐漸興盛起的熱鬧聲音，許軒和趙長青面面相覷，片刻後近乎同時發聲。
「許校尉，你我速速離開，這裡情況不對。」
「這許文，應是地行仙！」
出乎許軒意料的是，這廟祝臉上並無絲毫緊張之意，就連聽到哭聲的信眾表情也沒有多少變化。
「校尉請。」廟祝將令牌遞還許軒，隨後半敞廟門，向他示意。
許軒點了點頭，毫不猶豫走了進去。
門廊兩側是不知名的夜叉神像，藍臉獠牙，手持鋼叉。
前院正中央是一尊銅爐，上面插著大大小小的信香。
廟祝插好廟門後，見許軒視線梭巡，便在引路的同時向許軒介紹這龍王廟的來歷。
據他所說，這龍王廟乃是前任廟祝所建，其幼年自漁網中救了一條通體青綠色的水蛇，五年前時值大旱，附近百姓艱難度日，秧苗幾乎缺水而死，江水湖泊又被豪紳把持，不肯放水澆田。
那前任廟祝夢見一條青綠之蛇對他口吐人言，說自甌江取水三碗，置于田前，乾旱可解。
前任廟祝先是不信，但次日同鄉皆是做了同一個夢，索性便按照夢中所言姑且一試。
水碗剛剛放下，瞬間天陰降雨，大旱登時便解。
在那之後，甌江水面卻是足足下降了三尺三有餘。
周遭百姓感念恩德，就在此地塑了一座龍王廟，以供奉香火，祈求風調雨順。
而前任廟祝，卻是自那之後大病不起，三年前便是一命嗚呼了去。
僅留下他繼承了這龍王廟，當一廟祝。
「敢問那廟祝姓甚名誰？」許軒一時間被勾起了好奇心，開口問道。
「說來倒是同許校尉同姓，那位廟祝姓許，名漢文。」廟祝坦言道。
許軒先是一愣，隨後饒有興致問道：「聊了一路，倒是不知廟祝名諱。」
「名諱不敢當。」廟祝拱了拱手，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懷念，「我乃無名無姓孤兒，自幼便是吃百家飯長大，又被廟祝收留，受其恩德，自是隨廟祝姓氏，單名文。」
「許文……」許軒嘴裡咀嚼了幾遍這廟祝名字，便不再言語。
兩人自右邊迴廊朝龍王廟內里走去，繞過供奉神像的主殿，擠過一草木掩映的小門，便是到了後院。
那孩童哭聲就是自後院中傳來。
許文也算是心思玲瓏，直接便將許軒帶進了他最關注的地方。
後院兩側是足有兩層的廂房，門口掛著一盞寫著姓氏的紅燈籠，許軒數了數，一層有五個燈籠，也就是除去主屋外，這裡有近二十個房間。
而那哭聲和妖氣便是自同一個房間中傳來。
「失禮了。」許軒對一旁廟祝抱拳行禮。
「請便。」
廟祝話音未落，只見他腳步一踏，凌空一點，便是直接竄上二樓，果斷推開房門。
一直表現的遊刃有餘的許文臉上第一次露出愕然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朝一旁樓梯走去。
「趙道長？」許軒推開門，不由愕然出聲。
廂房中，趙長青面容呆滯，正抱著一個三歲左右幼童哄著，嘴裡還用兒歌腔調念著一篇道家經文。
那幼童則是一手拿著桃木劍，一手拿著八卦圖，嘴裡發出尖銳哭聲。
如果不是趙長青呆滯的面容，這一切竟是有幾分恰到好處的美好。
見喚他不醒，許軒眉頭緊皺，三步並作兩步，手指裹挾上刀兵戾氣，湊到近前後輕輕一點趙長青的眉心。
這類幻術，他倒是有最簡單的解決之法，只是要趙長青遭一點罪。
許軒做這動作的同時，伸手接過趙長青手中幼童。
說來也是奇怪，原本哭鬧的幼童到了許軒懷裡，卻是突然安靜了下來。
而趙長青原本呆滯的面容也在這一抹刀兵戾氣下漸漸變得生動起來，他額頭滲出黃豆大的汗滴，胸前蜷縮晃悠的雙臂也漸漸停下動作。
片刻後，如如夢初醒一般，趙長青長長舒了口氣，眼中中滿是惶恐，好一陣粗重喘息才是自噩夢中醒轉，他慌張四顧，終於察覺到一旁的許軒，愕然發問：「許校尉，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突然？」許軒皺著眉頭，「趙道長可是記得今夕是何夕？」
趙長青眼神茫然，理所應當答道：「八月初三啊，怎麼了？」
「那是前天。」許軒抿了抿嘴，解釋道，「今天是八月初五，離趙道長自錢塘離開已經足足三日了。」
聞言，趙長青身子一顫，連忙掐指細算，同時面色極為困惑：「怎麼可能？貧道怎麼會記錯時間？」
但他掐著算了一遍，面色卻是越發困惑。
果真如許軒所說，就好像有人將世俗間的一段時間生生從他的身上抽去了一樣，
趙長青仍舊能記得，他來到龍王廟後，在廟祝的祈求下幫忙哄著幼童，就好像那是前一瞬的事情，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身前便是出現了許軒。
幾番掐訣，他背後冒出冷汗，剛想要提醒許軒這裡的詭異，廂房便是被推開。
「趙道長終於醒了。」廟祝許文見趙長青眼中神志恢復，如釋重負感嘆一聲。
他這行為讓趙長青徹底摸不清現狀了。
許軒將懷中幼童遞給廟祝，見他輕車熟路的將其哄睡，隨後安置到床上，不著痕跡點了點頭。
廟祝許文做完這一切後，見趙長青還是一臉警惕，他便是開口解釋道：「道長可知觀棋爛柯之事？」
趙長青神色一動，他當然知道這述異記中的故事，而那王質和他自己當下遭遇之事卻是有幾分相似。
不過一者旦夕間度了三日，一者卻是斧柄朽爛方才回返。
「小人無能，救不得入了魘鎮的道長，還是許校尉出手，方才令趙道長自渾噩中醒轉。」許文拱了拱手，面露歉意。
聞言，宅心仁厚的趙長青雖然心中仍有幾分茫然，卻是連忙勸慰幾句。
正當許軒想要向兩人問詢關於妖魔之事時，廟外突然傳來幾聲炮響。
許文先是一怔，隨後連著咳嗽好幾聲，直到咳出鮮血方才止住，他衝著許軒和趙長青幾歉意拱手：「兩位鎮撫司的大人，龍王祭祀時辰已到，小人先失陪了。」
「若是兩位大人有意，可隨著百姓一共參與祭祀，也算是與民同樂了。」
說罷，許文歉意躬身，快步朝廂房外走去。
聽著外面逐漸興盛起的熱鬧聲音，許軒和趙長青面面相覷，片刻後近乎同時發聲。
「許校尉，你我速速離開，這裡情況不對。」
「這許文，應是地行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