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陸法會，說動法海
錢塘縣內。
有著官府標記的馬車晃晃悠悠，到了城西一處僻靜院子。
這院子雖是僻靜，但占地極廣，院牆從馬車處直直延伸到城牆邊上。
法海剛下了馬車，就有專人領著，過了影牆，便是一占地極大的校場，石墩兵器應有盡有，十數個漢子在裡面打熬身體。
他在前面引路之人的帶領下，繞過校場，自迴廊向內快步急行。
過了兩進宅子，便是一回形小院。
這小院和這裡其他地方是一貫的破敗不堪，但法海突兀止住腳步，停滯不前。
就連手中盤著的佛珠，也是在此刻停了下來。
「高僧，都頭就在院裡等您。」引路之人開口道。
「老僧一路上倒是忘了問，許都頭入主鎮撫司之前，是操持著什麼行業？」法海低聲問道，面色微微凝重。
「許都頭，原先是街上肉鋪屠戶出身，據說還有秀才功名。」
「屠戶嗎……」法海暗自咋舌。
這院子裡屍山血海鑄成的氣勢，可不像是屠了些家畜能將養出來的。
他不再耽誤，緊跟著引路之人進了院子。
院中一女童用柳條笞著一隻蛤蟆，又有一身姿卓絕的白衣女子雙手持著團扇，盡力幫著煽風點火。
而鎮撫司的許都頭，就在院子正中央的臨時爐灶前站著，穿著貼身短打，雙眼緊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扉的藥香。
法海看到謝家姐妹，手中佛珠登時一緊，但當他將視線轉移到許軒身上時，感受到對面那筋肉虬結的身體之下所代表著的跟腳，眼中升起一絲恍然，對著謝家姐妹行了一佛禮，不再多言。
「法海禪師，聞名已久，錢塘縣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不得已出此下策，還望禪師海涵。」
灶上升騰的火焰緩緩落下，只余薪柴暗紅，許軒睜開眼，朝法海拱了拱手。
「至於王道長，本都頭並非見妖便不分青紅皂白之人，若還心存疑慮，請離開吧。」
「謝過大巫恩典。」
謝穗鞭打著的蛤蟆突然口吐人聲，驚得她扔掉柳條，一溜小跑到了許軒背後，探出個腦袋怯怯看著。
一陣黃霧閃過，那蛤蟆化成一穿著道袍，頭戴逍遙巾，腰系黃絲絛，背負道劍，手持拂塵的中年道士。
正是王道靈。
「擔不得大巫稱呼，王道長喚我一聲許家老二，亦或是許都頭皆可。」許軒拍了拍謝穗的腦袋，向王道靈回以微笑。
「都頭有塗山來投，定能重現禹皇偉業，這聲大巫，小道不過提前些喊罷了。」王道靈眯眼捻須，說的倒是有幾分情真意切。
許軒搖了搖頭，只是把這話當成客套。
但謝家姐妹聽了這話，卻是對這癩蛤蟆成精的王道靈有了些許好感，
至少，這人眼光是不差的。
許軒和王道靈寒暄幾句，見他不打算離開，心中便是瞭然，隨後將視線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法海。
「都頭所說，願助金山寺再開水陸法會，是真的嗎？」
法海說這話時，死死盯著許軒的眼睛。
「水陸法會自是要開。」許軒毫不猶豫點了點頭，「本都頭覺得金山寺僧、法、寶傳承有序，正能擔此大任。」
大宋官員的職能分為治民和事神，而鎮撫司通常擔任著一地事神之職。
所謂僧尼隸，皆是要受鎮撫司俗官的管轄。
在魏松藏下來的鎮撫司情報中，許軒看到了他對後面如何保境安民的規劃，只可惜他到死都只是一個都頭，沒有跟腳，也無法借勢，最終只能和妖魔妥協，以求大勢不崩。
雖然許軒當下也只是個都頭，但他還是讀書人！
「阿彌陀佛。」法海深深呼吸，方才壓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他雙手合十，朝著許軒虔誠一拜，「既然如此，那金山寺上下，皆由都頭調遣。」
法海不求名，也不求利，但他唯獨求一個弘揚佛法。
大宋在那位教主道君皇帝的統治下，幾乎要改佛為道，現在整個佛教早就成了泥菩薩過江，就連一根救命稻草都得想辦法抓住。
更別提重開水陸法會，這可是自唐後多年未見的盛事，即便是五台山甚至嵩山也沒這個際遇。
若是金山寺能抓住這個機會，憑藉再次定下水陸法會儀軌的功德，恐怕在早些年間佛門顯世的時候，法海能一舉塑出佛門金身，證得羅漢果位。
即便是現在，這份功德也足以讓法海傾盡所有了。
許軒滿意的點了點頭。
原本他打算是藉助巫藥，以力壓人，但在梁祝的運作下，僅僅兩天他便收到了官府的任命，在魏松藏下的積蓄和情報的幫助下，他勉強想出了這個陽謀。
見到法海後，他也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選擇以力壓人。
許軒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壓制住這位受持多年的住持，即便他已經垂垂老矣。
之後，他將視線投向一旁討好笑著的王道靈：「不知王道長……」
許軒這次僅僅邀請了法海，王道靈屬於不請自來之輩。
如果不是看其身上還沒有沾染人族怨念，許軒早就將其扒皮拆骨，送進去和猙的肉燉成一鍋了。
「無量天尊。」王道靈打了個道輯，兩隻微微鼓起的眼睛轉了一圈，死死盯住灶台上的大鍋，豎起一根手指，「小道只要吃上一口，一口就好。」
聞言，謝韻冷哼了一聲。
王道靈登時額頭帶汗，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許軒。
「王道長不知，這一鍋巫藥對我有特殊含義。」許軒拱了拱手，語氣中帶上些許遺憾，「若王道長有材料，我可以為你再熬煉一鍋。」
「但若是想要喝這個，那只能抱歉了。」
聽著許軒的嘆息聲，王道靈寒毛倒豎，他沒有感受在許軒的話中感到絲毫威脅，但貪慾被打消，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裡暗暗發苦。
『苦也，想去搶巫覡鍋里的東西，當真是要被這貪念害死了！』
即便是他這種根底不深的，也能想像的到蠻荒年歲搶大巫吃食究竟是何下場。
「小道，小道……」王道靈自覺被劫氣所迷，一時間有些言語無措。
有著官府標記的馬車晃晃悠悠，到了城西一處僻靜院子。
這院子雖是僻靜，但占地極廣，院牆從馬車處直直延伸到城牆邊上。
法海剛下了馬車，就有專人領著，過了影牆，便是一占地極大的校場，石墩兵器應有盡有，十數個漢子在裡面打熬身體。
他在前面引路之人的帶領下，繞過校場，自迴廊向內快步急行。
過了兩進宅子，便是一回形小院。
這小院和這裡其他地方是一貫的破敗不堪，但法海突兀止住腳步，停滯不前。
就連手中盤著的佛珠，也是在此刻停了下來。
「高僧，都頭就在院裡等您。」引路之人開口道。
「老僧一路上倒是忘了問，許都頭入主鎮撫司之前，是操持著什麼行業？」法海低聲問道，面色微微凝重。
「許都頭，原先是街上肉鋪屠戶出身，據說還有秀才功名。」
「屠戶嗎……」法海暗自咋舌。
這院子裡屍山血海鑄成的氣勢，可不像是屠了些家畜能將養出來的。
他不再耽誤，緊跟著引路之人進了院子。
院中一女童用柳條笞著一隻蛤蟆，又有一身姿卓絕的白衣女子雙手持著團扇，盡力幫著煽風點火。
而鎮撫司的許都頭，就在院子正中央的臨時爐灶前站著，穿著貼身短打，雙眼緊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扉的藥香。
法海看到謝家姐妹，手中佛珠登時一緊，但當他將視線轉移到許軒身上時，感受到對面那筋肉虬結的身體之下所代表著的跟腳，眼中升起一絲恍然，對著謝家姐妹行了一佛禮，不再多言。
「法海禪師，聞名已久，錢塘縣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不得已出此下策，還望禪師海涵。」
灶上升騰的火焰緩緩落下，只余薪柴暗紅，許軒睜開眼，朝法海拱了拱手。
「至於王道長，本都頭並非見妖便不分青紅皂白之人，若還心存疑慮，請離開吧。」
「謝過大巫恩典。」
謝穗鞭打著的蛤蟆突然口吐人聲，驚得她扔掉柳條，一溜小跑到了許軒背後，探出個腦袋怯怯看著。
一陣黃霧閃過，那蛤蟆化成一穿著道袍，頭戴逍遙巾，腰系黃絲絛，背負道劍，手持拂塵的中年道士。
正是王道靈。
「擔不得大巫稱呼，王道長喚我一聲許家老二，亦或是許都頭皆可。」許軒拍了拍謝穗的腦袋，向王道靈回以微笑。
「都頭有塗山來投，定能重現禹皇偉業，這聲大巫，小道不過提前些喊罷了。」王道靈眯眼捻須，說的倒是有幾分情真意切。
許軒搖了搖頭，只是把這話當成客套。
但謝家姐妹聽了這話，卻是對這癩蛤蟆成精的王道靈有了些許好感，
至少，這人眼光是不差的。
許軒和王道靈寒暄幾句，見他不打算離開，心中便是瞭然，隨後將視線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法海。
「都頭所說，願助金山寺再開水陸法會，是真的嗎？」
法海說這話時，死死盯著許軒的眼睛。
「水陸法會自是要開。」許軒毫不猶豫點了點頭，「本都頭覺得金山寺僧、法、寶傳承有序，正能擔此大任。」
大宋官員的職能分為治民和事神，而鎮撫司通常擔任著一地事神之職。
所謂僧尼隸，皆是要受鎮撫司俗官的管轄。
在魏松藏下來的鎮撫司情報中，許軒看到了他對後面如何保境安民的規劃，只可惜他到死都只是一個都頭，沒有跟腳，也無法借勢，最終只能和妖魔妥協，以求大勢不崩。
雖然許軒當下也只是個都頭，但他還是讀書人！
「阿彌陀佛。」法海深深呼吸，方才壓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他雙手合十，朝著許軒虔誠一拜，「既然如此，那金山寺上下，皆由都頭調遣。」
法海不求名，也不求利，但他唯獨求一個弘揚佛法。
大宋在那位教主道君皇帝的統治下，幾乎要改佛為道，現在整個佛教早就成了泥菩薩過江，就連一根救命稻草都得想辦法抓住。
更別提重開水陸法會，這可是自唐後多年未見的盛事，即便是五台山甚至嵩山也沒這個際遇。
若是金山寺能抓住這個機會，憑藉再次定下水陸法會儀軌的功德，恐怕在早些年間佛門顯世的時候，法海能一舉塑出佛門金身，證得羅漢果位。
即便是現在，這份功德也足以讓法海傾盡所有了。
許軒滿意的點了點頭。
原本他打算是藉助巫藥，以力壓人，但在梁祝的運作下，僅僅兩天他便收到了官府的任命，在魏松藏下的積蓄和情報的幫助下，他勉強想出了這個陽謀。
見到法海後，他也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選擇以力壓人。
許軒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壓制住這位受持多年的住持，即便他已經垂垂老矣。
之後，他將視線投向一旁討好笑著的王道靈：「不知王道長……」
許軒這次僅僅邀請了法海，王道靈屬於不請自來之輩。
如果不是看其身上還沒有沾染人族怨念，許軒早就將其扒皮拆骨，送進去和猙的肉燉成一鍋了。
「無量天尊。」王道靈打了個道輯，兩隻微微鼓起的眼睛轉了一圈，死死盯住灶台上的大鍋，豎起一根手指，「小道只要吃上一口，一口就好。」
聞言，謝韻冷哼了一聲。
王道靈登時額頭帶汗，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許軒。
「王道長不知，這一鍋巫藥對我有特殊含義。」許軒拱了拱手，語氣中帶上些許遺憾，「若王道長有材料，我可以為你再熬煉一鍋。」
「但若是想要喝這個，那只能抱歉了。」
聽著許軒的嘆息聲，王道靈寒毛倒豎，他沒有感受在許軒的話中感到絲毫威脅，但貪慾被打消，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裡暗暗發苦。
『苦也，想去搶巫覡鍋里的東西，當真是要被這貪念害死了！』
即便是他這種根底不深的，也能想像的到蠻荒年歲搶大巫吃食究竟是何下場。
「小道，小道……」王道靈自覺被劫氣所迷，一時間有些言語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