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選人
孫兒一字一句讀罷，老村長激動得滿面紅光，連聲道：「好，好啊！我宋族出息了！老祖宗泉下有知，想必也會高興！」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雙手微微發抖：「溪兒是個好孩子，能托生到我宋族，是祖墳冒了青煙！四品大官，知府啊……」
這是何等榮耀的事，便是老祖宗當年也未能及此。麒麟子，貴兒啊！
激動過後，老村長扶著胸口漸漸平復心緒，被人攙扶著緩緩坐回到椅子上。
他馬上對孫兒道：「去，把你幾位叔公，還有北娃他爹都請來。」
孫兒應聲而去。不多時，幾位族老與宋北的父親便聚到了老村長家中。
眾人來得匆忙，坐定後還在大喘氣。尤其是那幾個上了年紀的族老，面色實在不算好。
不怪眾人來的匆忙，實在是聽到來信的人按耐不住激動。
老村長讓孫兒將信念了一遍。屋內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四品……知府？」年紀最長的族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眼睛直盯著村長孫兒手中的信紙。若不是他不識幾個字，怕是要搶過來自個兒瞧。
宋北的父親老獵戶瞪大了眼，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搓了搓，言語難得緊張：「老叔，這、這可是真的？」
「溪兒親筆寫的信，還能有假？」老村長將信紙小心攤在桌上，「溪兒如今要去杭州做父母官了，那是天下有名的富庶地方。他如今需要信得過的人手，點名要北娃和堂娃。」
宋堂的父親——老村長的孫子宋淳激動道：「爺，去！堂娃一定要去！這是天大的福分！能得溪哥兒看重，娃兒日後定有出息！」
「正是這個理。」老村長環視眾人，聲音雖蒼老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溪兒是我宋家百年不出的麒麟兒，如今他要展翅高飛，咱們族裡可不能給他拖後腿！」
「北娃穩重能扛事，堂娃細心識得字，兩人搭伴，一文一武，正合適。」
他頓了頓，又道：「溪兒信里說了，此番外放有四個月期限。從咱們這兒到洛陽，再南下杭州，路途遙遠，時間緊得很。北娃和堂娃得儘快動身。」
宋淳立刻道：「爺，我今晚就給堂娃收拾行囊。」
「不忙。」老村長擺擺手，「既要出去做體面人，就不能穿得破破爛爛給溪兒丟臉。明兒一早，開祠堂，從公中支銀子，給倆孩子各做兩身體面衣裳，再備足盤纏。」
老村長臉色從未有過的鄭重，「你們回去跟娃兒好生說道，這一去，命就是跟溪兒綁在一塊兒了。要拿命護好咱家的麒麟。」
「是！」兩人齊聲應道。
說完此事，老村長才慢慢悠悠提及信里所說還需再選人手。幾個族老早已急得嘴唇發乾，又不敢催促，此刻聽他提起，立刻七嘴八舌都說起來。
無非都是誇讚自家兒孫如何能幹，如何擔得起這機會。老村長聽著，並不應聲。他人雖老了，心裡卻清明得很。誰成事，誰不成，他早有掂量。
眼看幾位族老爭得面紅耳赤，幾乎要吵起來，老村長這才開口：「明日祠堂里再說。」
次日清晨，宋氏祠堂大門洞開。
族老們洗淨雙手，恭恭敬敬上了香。老村長站在祖宗牌位前，將宋溪外放知府、需要族親相助的事鄭重稟告先祖。
隨後，從祠堂公中取出十兩銀子。這十兩給宋北、宋堂置辦行裝、充作盤纏。
另有一百兩是宋溪給的，按囑咐，用於修繕祠堂、貼補族學。
有關宋溪外放為四品大官的消息，這時已傳遍全村。
宋北和宋堂被叫到祠堂前的空地上，全村老少幾乎都圍了過來。
孩子們羨慕地望著他們，老人們則反覆叮囑「要聽溪哥兒的話」「別給咱宋家丟人」。
宋北沉默地聽著，腰杆挺得筆直，黝黑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今年三十有一，因是獵戶出身，加之這幾年的歷練，比同齡人更添沉穩與氣度不凡。魁梧的身軀一如當年。
宋堂身形稍遜，站在他側旁，面色同樣沉穩平靜。
老村長特意讓他當著眾人的面，將宋溪信中對二人的囑託又念了一遍。
「……需能吃苦、守規矩、辦實事之人。此去首要之責，便是護持周全，警醒機敏，遇事當以安危為第一要務……」
念到此處，宋堂的聲音更顯堅定。念完信後，老村長示意他退下，自己則拄著拐杖走到祠堂前的石階上，清了清嗓子。
「溪兒信里還說，此番外放，除了北娃和堂娃，還需再選三五個得力的人手，幫著打理雜務、照應起居。名額不多，但事關溪兒的體面和安危，必須慎之又慎。」
話音落下，場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村長身上。
「我這把老骨頭，看著村里這些後生長大。誰踏實、誰機靈、誰靠得住，心裡都有一本帳。」老村長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幾個年輕人身上。
「宋河，你出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壯實後生應聲出列，皮膚黝黑，手腳粗大，看著便是一把干農活的好手。
「宋河力氣大，性子實誠，嘴嚴，遇事不慌。溪兒那邊少不得要搬運、跑腿的實在人，他去合適。」老村長道。
他又看向另一個略顯精瘦的青年：「宋林，你也出來。你識得幾個字，算帳利索，在鎮上鋪子裡幫過兩年工，見過些世面。去了能幫著記記帳、理理雜事。」
最後，老村長的目光落在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身上：「宋鐵，你年紀長些，穩重，會趕車，早年走過幾趟遠門。路上需要個老成持重的人照應，你跟著去，我放心。」
被點到名的幾人，面上都湧起激動之色，連忙躬身應「是」。
其餘未被選中的，雖有些失落，卻也無話可說。
老村長選的人，確實都是村里公認踏實能幹的後生。他連自家都未偏袒。要知老村長也家有不少好手。
「三日後，你們五人一同出發。」老村長最後叮囑，「記住，你們是一個整體，要互相幫襯。到了洛陽，一切聽溪兒安排，切不可自作主張，給主家添亂。」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雙手微微發抖：「溪兒是個好孩子，能托生到我宋族，是祖墳冒了青煙！四品大官，知府啊……」
這是何等榮耀的事，便是老祖宗當年也未能及此。麒麟子，貴兒啊！
激動過後，老村長扶著胸口漸漸平復心緒，被人攙扶著緩緩坐回到椅子上。
他馬上對孫兒道：「去，把你幾位叔公，還有北娃他爹都請來。」
孫兒應聲而去。不多時，幾位族老與宋北的父親便聚到了老村長家中。
眾人來得匆忙，坐定後還在大喘氣。尤其是那幾個上了年紀的族老，面色實在不算好。
不怪眾人來的匆忙，實在是聽到來信的人按耐不住激動。
老村長讓孫兒將信念了一遍。屋內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四品……知府？」年紀最長的族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眼睛直盯著村長孫兒手中的信紙。若不是他不識幾個字，怕是要搶過來自個兒瞧。
宋北的父親老獵戶瞪大了眼，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搓了搓，言語難得緊張：「老叔，這、這可是真的？」
「溪兒親筆寫的信，還能有假？」老村長將信紙小心攤在桌上，「溪兒如今要去杭州做父母官了，那是天下有名的富庶地方。他如今需要信得過的人手，點名要北娃和堂娃。」
宋堂的父親——老村長的孫子宋淳激動道：「爺，去！堂娃一定要去！這是天大的福分！能得溪哥兒看重，娃兒日後定有出息！」
「正是這個理。」老村長環視眾人，聲音雖蒼老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溪兒是我宋家百年不出的麒麟兒，如今他要展翅高飛，咱們族裡可不能給他拖後腿！」
「北娃穩重能扛事，堂娃細心識得字，兩人搭伴，一文一武，正合適。」
他頓了頓，又道：「溪兒信里說了，此番外放有四個月期限。從咱們這兒到洛陽，再南下杭州，路途遙遠，時間緊得很。北娃和堂娃得儘快動身。」
宋淳立刻道：「爺，我今晚就給堂娃收拾行囊。」
「不忙。」老村長擺擺手，「既要出去做體面人，就不能穿得破破爛爛給溪兒丟臉。明兒一早，開祠堂，從公中支銀子，給倆孩子各做兩身體面衣裳，再備足盤纏。」
老村長臉色從未有過的鄭重，「你們回去跟娃兒好生說道，這一去，命就是跟溪兒綁在一塊兒了。要拿命護好咱家的麒麟。」
「是！」兩人齊聲應道。
說完此事，老村長才慢慢悠悠提及信里所說還需再選人手。幾個族老早已急得嘴唇發乾，又不敢催促，此刻聽他提起，立刻七嘴八舌都說起來。
無非都是誇讚自家兒孫如何能幹，如何擔得起這機會。老村長聽著，並不應聲。他人雖老了，心裡卻清明得很。誰成事，誰不成，他早有掂量。
眼看幾位族老爭得面紅耳赤，幾乎要吵起來，老村長這才開口：「明日祠堂里再說。」
次日清晨，宋氏祠堂大門洞開。
族老們洗淨雙手，恭恭敬敬上了香。老村長站在祖宗牌位前，將宋溪外放知府、需要族親相助的事鄭重稟告先祖。
隨後，從祠堂公中取出十兩銀子。這十兩給宋北、宋堂置辦行裝、充作盤纏。
另有一百兩是宋溪給的，按囑咐，用於修繕祠堂、貼補族學。
有關宋溪外放為四品大官的消息，這時已傳遍全村。
宋北和宋堂被叫到祠堂前的空地上，全村老少幾乎都圍了過來。
孩子們羨慕地望著他們，老人們則反覆叮囑「要聽溪哥兒的話」「別給咱宋家丟人」。
宋北沉默地聽著，腰杆挺得筆直，黝黑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今年三十有一，因是獵戶出身，加之這幾年的歷練，比同齡人更添沉穩與氣度不凡。魁梧的身軀一如當年。
宋堂身形稍遜，站在他側旁，面色同樣沉穩平靜。
老村長特意讓他當著眾人的面，將宋溪信中對二人的囑託又念了一遍。
「……需能吃苦、守規矩、辦實事之人。此去首要之責，便是護持周全，警醒機敏，遇事當以安危為第一要務……」
念到此處，宋堂的聲音更顯堅定。念完信後，老村長示意他退下，自己則拄著拐杖走到祠堂前的石階上，清了清嗓子。
「溪兒信里還說，此番外放，除了北娃和堂娃，還需再選三五個得力的人手，幫著打理雜務、照應起居。名額不多，但事關溪兒的體面和安危，必須慎之又慎。」
話音落下，場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村長身上。
「我這把老骨頭，看著村里這些後生長大。誰踏實、誰機靈、誰靠得住，心裡都有一本帳。」老村長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幾個年輕人身上。
「宋河，你出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壯實後生應聲出列，皮膚黝黑，手腳粗大，看著便是一把干農活的好手。
「宋河力氣大，性子實誠，嘴嚴，遇事不慌。溪兒那邊少不得要搬運、跑腿的實在人，他去合適。」老村長道。
他又看向另一個略顯精瘦的青年：「宋林，你也出來。你識得幾個字，算帳利索，在鎮上鋪子裡幫過兩年工，見過些世面。去了能幫著記記帳、理理雜事。」
最後，老村長的目光落在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身上：「宋鐵，你年紀長些，穩重，會趕車，早年走過幾趟遠門。路上需要個老成持重的人照應，你跟著去，我放心。」
被點到名的幾人，面上都湧起激動之色，連忙躬身應「是」。
其餘未被選中的，雖有些失落，卻也無話可說。
老村長選的人，確實都是村里公認踏實能幹的後生。他連自家都未偏袒。要知老村長也家有不少好手。
「三日後，你們五人一同出發。」老村長最後叮囑，「記住，你們是一個整體，要互相幫襯。到了洛陽，一切聽溪兒安排，切不可自作主張，給主家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