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電視劇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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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電視劇製作

  夜色漸濃,城市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海。

  林青輝掛斷了與劉一菲的電話,女孩清澈的歌聲仿佛仍在耳邊迴響,驅散了心中那份因承載著巨大秘密而生的沉重。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個想在風暴來臨前,為自己在平的人和那片土地多撐幾把傘的普通人。

  將繁雜的思緒暫時壓下,林青輝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公司的業務上。

  柏林之行加上後續一系列的計劃制定,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系統地梳理公司內部的項目進展了。星輝熠熠這艘航船,在他掌舵之下,已經駛入了深水區,任何一個項目都牽動著上千萬乃至上億的資金,容不得半點馬虎。

  第二天一早,林青輝召集了林華新和公司幾個核心部門的主管,開了一場內部的進度匯報會。

  「先說說《目中無人》。」林青輝開門見山,目光投向負責該項目的製片經理。

  這是路洋的投名狀,也是林青輝為《畫皮》尋找的導演所設下的考驗。

  「林導,路洋導演沒有辜負您的期望。」製片經理的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影片上個月已經順利殺青,現在正在進行後期剪輯和配樂工作。路導幾乎是吃住都在剪輯室里,我們看了初剪的版本,效果非常驚艷。」

  「哦?」林青輝來了興趣,「安排一下,下午我去看看。」

  「演員方面呢?」林青輝轉向林華新。

  當初為了給王寶寶和華宜埋釘子,他搞出了一系列操作,但最終《目中無人》的選角,他還是放手讓路洋自己去決定。一個導演對自己作品的選角權,是創作自由最核心的部分。

  林華新翻開手裡的資料,匯報導:「男主角成瞎子,路洋導演選擇了段奕宏。他的理由是,段奕宏的氣質里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邊緣感、狠勁和一絲深不可測的神秘。

  他認為段奕宏不需要演江湖人,他站在那裡,就是江湖本身。那股子孤獨、滄桑和隨時可能爆發的內在力量,和成瞎子這個角色是絕配。」

  林青輝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選擇,非常毒辣,也非常正確。

  段奕宏這個時期還不算大紅大紫,但已經是圈內公認的戲妖,為了一個角色能把自己逼瘋。路洋能看到這一點,把男主角交給他,足見其眼光。

  「女主角倪燕,按照您的意思,給了舒唱。她在劇組的表現非常好,為了演好那個背負血海深仇的酒家女,她提前一個月就去學了些簡單的身段和釀酒的流程,好幾場哭戲都是一條過,把路洋都給看鎮住了。」

  「琴娘這個角色,給了蔣欣。她的表演很穩,把一個身處風月場所卻心如明鏡的苦情女子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青輝聽著,腦海里已經有了畫面。

  這套陣容,沒有一個所謂的流量明星,全都是扎紮實實的演技派。路洋這是鐵了心要拍一部靠質感和表演取勝的硬派武俠。

  下午,在公司的內部放映廳里,燈光暗下。

  林青輝、林華新和路洋三人坐在觀眾席上。路洋顯得有些緊張,雙手緊緊地攥著,手心全是汗。

  銀幕亮起,凜冽的江湖氣瞬間撲面而來。

  昏暗的酒館,搖曳的燭火,一個身穿破舊布衣的盲眼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喝酒。他沒有一句台詞,但當鏡頭緩緩推近,掃過他臉上縱橫的傷疤,和他那雙空洞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時,一股強大的氣場便已籠罩了整個銀幕。

  段奕宏的表演,是沉浸式的。他不是在模仿盲人,他仿佛就是那個在黑暗中生活了半輩子,靠聽覺和觸覺感知世界的捉刀人。

  當舒唱飾演的倪燕跪在他面前,哭訴著滅門之仇時,他臉上的肌肉沒有一絲多餘的抖動,但那微微側過的耳朵,和搭在酒杯上輕輕敲擊的手指,卻將內心的波瀾展露無遺。

  「人我殺定了。」

  當這句台詞從他嘴裡說出來時,平淡的語氣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影片的動作設計更是讓林青輝眼前一亮。

  路洋摒棄了華而不實的飛天遁地,回歸到拳拳到肉的冷兵器搏殺。尤其是對成瞎子的武打設計,堪稱驚艷。他利用聽聲辨位,在雨夜中與數十名殺手對決。

  雨滴落在不同物體上的聲音,成了他判斷敵人位置和攻擊方式的雷達。刀光閃爍,血花迸濺,整個打鬥場面乾淨利落,充滿了一種殘酷而寫實的美感。


  一個半小時的初剪版看完,放映廳里一片寂靜。

  路洋忐忑地看著林青輝,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林青輝緩緩吐出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路洋。」

  「在,林導。」路洋猛地站直了身體。

  「《畫皮》的導筒,從今天起,正式交給你了。」

  巨大的驚喜間擊中了路洋,他眼眶一熱,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是重重地鞠了一躬:「謝謝林導!我————我絕不會讓您失望!」

  「別急著謝我。」林青輝擺了擺手,「《目中無人》的後期盯緊了,這部電影是你實力的證明,也是《畫皮》最好的預告片。特效團隊那邊,我已經在培養,你儘快拿出詳細的拍攝方案和分鏡頭腳本,我希望年底之前可以啟動。」

  「是!」路洋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

  送走路洋,林青輝的心情很不錯,一塊石頭落了地。

  匯報會繼續。

  「電視劇方面,《我的團長我的團》現在怎麼樣了?」林青輝問道。

  提到這個項目,林華新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青輝,康洪雷導演————他就是個瘋子。」林華新苦笑道,「為了追求真實感,劇組在滇南的深山裡,一比一復刻了一個禪達城。所有演員,包括段奕宏,從《目中無人》劇組過去後,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每天在泥里滾,在炮火里沖,風吹日曬,一個個都瘦得脫了相。」

  「拍攝進度因為天氣和各種突發狀況,比原計劃慢了不少。預算————也超了快百分之二十了。康導那邊遞了好幾次申請,想追加投資。」

  「給他。」林青輝毫不猶豫地說道,「告訴康導,錢不是問題,讓他放開了拍。我只有一個要求,必須把那段被遺忘的歷史,原原本本地給我拍出來。我要的不是一部電視劇,是一座紀念碑。

  對了,讓他們注意安全,畢竟是戰爭戲,你多派兩個人專門去盯著爆炸那些戲份。」

  林青輝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團長我的團》的價值。那不是一部普通的戰爭劇,那是對一群被歷史塵封的炮灰的深情凝望,是中國電視劇史上難以逾越的一座高峰。為了這座高峰,別說超支百分之二十,就是翻倍,他也認。

  至於安全,則是上輩子看到這部戲有發生安全事故,現在是自己公司製作,也提前拍。但穩妥起見,還是防範於未然。

  「我明白了。」林華新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匯報會結束後,林青輝獨自留在辦公室里。

  他看著公司日益壯大的項目列表,陷入了沉思。

  無論是《目中無人》的立項,還是《我的團長我的團》的全力支持,這些決策都源於他作為重生者的先知先覺。但一個健康發展的公司,不能永遠只靠他一個人的靈光一閃。

  林華新是個很好的管家,忠誠、可靠、執行力滿分。讓他管錢、管人、管後勤,林青輝一百個放心。

  但讓他去從紛繁複雜的市場裡,發掘出下一個《亮劍》或者《闖關東》,就有點強人所難了。他的商業嗅覺和藝術鑑賞力,還沒到那個層次。

  必須進行架構調整了。

  電影業務有他親自盯著,還有路洋這樣的新銳力量正在成長,暫時不成問題。但電視劇業務,攤子越鋪越大,急需一個既懂創作又懂市場,還能鎮得住場子的內行來掌舵。

  就在這時,他想起了林華新之前無意中提到的一件事。

  「華新,你之前說,我們給一部叫《闖關東》的戲投了錢?」林青輝拿起內線電話。

  「是啊,青輝。」電話那頭傳來林華新的聲音,「李幼斌老師牽的線,說是他的老朋友,山東影視製作中心那邊的一個項目,拍到一半資金鍊斷了。

  我看過劇本和拍好的部分素材,質量非常高,就做主投了一千萬,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現在戲已經拍完了,正在走發行流程,央視那邊意向很強。」

  《闖關東》————孔升!

  林青輝的腦海里瞬間跳出了這個名字。

  如果說中國電視劇導演里有誰能被稱為質量的保證,孔升絕對是繞不開的一座大山。

  從《闖關東》到《父母愛情》,從《琅琊榜》到《山海情》,他執導的作品,幾乎部部都是叫好又叫座的經典。他和他背後的那個團隊一日後大名鼎鼎的正午陽光,就是中國電視劇的良心。


  現在,這個未來的國劇天團的靈魂人物,竟然因為一千萬的投資,和自己的公司產生了交集。

  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華新,你馬上幫我約一下《闖關東》的導演,就說我看了片子,非常喜歡,想以投資方的身份,請他吃個飯,聊聊後續的合作。」

  「好的,我馬上去辦。」

  三天後,京城一家名為靜心茶舍的私人會所里。

  他親自為對面的客人徹上一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闖關東》的導演,孔升。

  接到星輝熠熠這位傳奇老闆的親自邀約,孔升的心裡是有些打鼓的。

  他一輩子都在和鏡頭、劇本打交道,對於和資本家吃飯這種事,天然地有些牴觸和不適應。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年僅二十三歲,就已經站在世界電影之巔的年輕人。

  這種巨大的光環,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孔導,請。」林青輝將茶杯遞到他面前,微笑著開口,聲音溫潤,瞬間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沉默。

  「林導,您太客氣了。」孔升連忙欠身,雙手接過茶杯。他本想稱呼林總,但話到嘴邊,還是覺得林導更親切一些。

  「先嘗嘗這茶,看看合不合口味。」林青輝沒有急著談正事,而是像個老朋友一樣聊起了家常。

  孔升品了一口,只覺得滿口生香,回味甘醇,忍不住贊道:「好茶!」

  「孔導喜歡就好。」林青輝放下茶壺,這才將話題引向正題,「這次冒昧請您過來,主要是想當面感謝您和您的團隊,拍出了《闖關東》這樣一部力作。」

  孔升以為這只是投資方的客套話,謙虛地擺了擺手:「林導過譽了,我們也是盡力而為。還要多虧貴公司的雪中送炭,不然這部戲可能就————」

  「我說的不是客套話。我花了兩個通宵,看完了你們送來的全部素材。說實話,我很震撼。」

  「從朱開山領著一家人踏上那片白山黑水開始,我的心就一直被揪著。那不是在演戲,那就是活生生的一家人在求活路。夏掌柜的義,潘五爺的狠,還有鮮兒那個丫頭一輩子的跌宕起伏————每一個人物都立得住,都有嚼頭。」

  林青輝沒有談什麼宏大的歷史敘事,也沒有用專業的導演術語,他只是像一個普通的觀眾,娓娓道來自己的觀後感。但正是這種樸實的講述,讓孔升感受到了真正的尊重和理解。

  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看懂了他的戲。

  「尤其是闖關東這個闖字,」林青輝的眼神里閃爍著光芒,「您拍出了它的魂。那不僅僅是地理上的遷徙,更是一種精神上的開拓。是咱們中國人骨子裡那種,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能在任何一片土地上紮下根、活出個人樣的精氣神。這股勁兒,太難得了。」

  這番話,幾乎說到了孔升的心坎里。

  他拍《闖關東》,最想表達的就是這股勁兒。但很多審片領導和投資人,看到的只是收視率、是明星、是商業價值。像林青輝這樣,能一語道破其精神內核的,還是第一個。

  孔升原本的拘謹和防備,在不知不覺中消融了許多。

  「林導————您真是我們的知音。」他由衷地感慨道。

  「所以,」林青輝話鋒一轉,切入了真正的核心,「我才覺得,只當《闖關東》的投資方,太可惜了。」

  孔升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林青輝坦誠地說道:「孔導,不瞞您說,我們星輝熠熠現在攤子鋪得有點大。電影這邊,我還能親自盯著。但電視劇這邊,我實在是分身乏術。

  我公司的林華新,是個出色的管理者,但讓他去抓項目、抓創作,是強人所難。所以,我打算把公司的電視劇業務,徹底獨立出來,成立一個全新的事業部。」

  他看著孔升,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事業部,需要一個靈魂人物來掌舵。一個真正懂創作、愛惜羽毛、能帶領團隊拍出傳世之作的領軍人。」

  孔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隱約猜到了林青輝想說什麼,但又覺得難以置信。

  「孔導,我冒昧地向您發出邀請。」林青輝的目光變得灼熱而堅定,「我希望您能來擔任我們星輝熠熠電視劇事業部的一把手。」

  轟!

  孔升的腦子裡像是有驚雷炸開。


  他想過無數種林青輝找他的可能,談下一部戲的合作,或者是買斷《闖關東》的海外版權,卻唯獨沒想過,對方竟然是想直接把他這個人買過去。

  「林導,您————您這是開玩笑吧?」孔升下意識地說道,「我在山影幹了半輩子,我————」

  「我沒開玩笑,而且我很清楚您在山影。」林青輝語氣愈發誠懇,「我也知道,像您這樣的創作者,在體制內,有多少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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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瞬間切開了孔升內心最深處的痛點。

  山影是他的家,給了他成長的平台。但隨著市場化浪潮的衝擊,體制內的條條框框,論資排輩的僵化,以及無休無止的預算扯皮和外行指導內行,還有最近開始的資本化運作,都讓他感到越來越窒息。

  有多少好的選題,因為「不夠主流」而被槍斃?有多少大膽的設想,因為「風險太大」而被迫妥協?

  「孔導,我能給您的,或許不是一個所謂的鐵飯碗,但我能給您三樣東西。」林青輝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絕對的創作自由。我是導演,我懂導演最需要什麼,也最痛恨什麼。只要您來,電視劇事業部就是您的獨立王國。

  拍什麼,怎麼拍,用誰來拍,您一個人說了算。我絕不干涉。我只會派一個財務給您,但他的職責是幫您省錢、管帳,而不是用預算來卡您的脖子。」

  「第二,是充足的資金支持。您也看到了,我們對好項目的態度。只要劇本過硬,團隊專業,錢,永遠不是問題。您那些因為資金問題而被束之高閣的夢想,在這裡,都可以重新撿起來。」

  「第三,是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團隊。您在山影的老搭檔,製片人侯鴻亮先生,還有其他您信得過的核心骨幹,只要他們願意,星輝熠熠可以把整個團隊都接過來。

  我們要做的,不是讓您單槍匹馬地來加盟,而是為您和您的團隊,搭建一個更廣闊、

  更自由的平台。」

  連侯鴻亮他都知道?

  孔升心下有點驚異,這說明林青輝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做足了功課,並且是抱著志在必得的決心來的。

  絕對的創作自由、充足的資金、成建制地吸納團隊————

  這哪裡是挖角,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了一個創作天堂!

  孔升的心,前所未有地動搖了。

  他已經年過四十,創作的黃金年齡所剩不多。是繼續在熟悉的體制內溫水煮青蛙,還是跳出來,跟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

  他看著林青輝那雙清澈而充滿力量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片嶄新的天地正在向他敞開0

  「林導————這件事太突然了,也太重大了。」孔升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濤洶湧,「我需要時間,需要回去和家人,和老侯他們商量一下。」

  「當然。」林青輝露出瞭然的微笑,他知道,魚已經上鉤了,「孔導,您慢慢考慮,不著急。我只想告訴您,我的邀請,長期有效。星輝熠熠的大門,永遠為您和您的團隊敞開。」

  孔升沉默了許久,最終,他站起身,對著林青輝,鄭重地一鞠躬。

  「林導,謝謝您的看重。一個星期,請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

  「好。」林青輝也站起身,與他握了握手,「我靜候佳音。」

  送走心事重重的孔升,林青輝回到茶室,獨自坐了許久。

  他知道,孔升會來的。

  因為對於一個真正的創作者而言,創作自由,比安穩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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