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慶生 囤積 挑選劇本
第80章 慶生 囤積 挑選劇本
八月中旬，洛杉磯的陽光依然毒辣。
林青輝從剪輯室出來，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期，忽然想起什麼。
八月二十五日，劉一菲的生日。
他停下腳步，算了算時間。距離她十七歲生日還有十天。
「該準備點什麼呢？」
從後世得到的消息，劉一菲很喜歡芭比娃娃，有十幾個的芭比娃娃。如果能給她定製一個獨一無二的芭比娃娃，她應該會很開心吧。
林青輝走進CAA的辦公樓，直接找到了大衛·李。
「大衛，我需要你幫個忙。」
大衛·李抬頭看著他，「什麼事？」
「你能聯繫到美泰公司的高層嗎？就是做芭比娃娃的那個。」
大衛·李愣了一下，「美泰？你要做什麼？」
「定製一個芭比娃娃。」
林青輝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那是林華新從國內發過來的劉一菲小龍女定妝照。
照片裡的劉一菲穿著白色古裝，長發飄逸，神態清雅出塵，美得不像真人。
大衛·李接過照片，瞬間被驚艷到了。
「天哪，這是誰？」
「我的朱麗葉。」
「你想讓美泰按照這個形象做芭比娃娃？」
「對，高級定製版本。錢不是問題。」
大衛·李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林青輝，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位雙金導演，要給他的公主做生日禮物。
「我試試看，不過時間很緊。」
「一周內能搞定嗎？」
「我盡力。」
晚上，理察·洛維特打來電話。
「林，你要的芭比娃娃搞定了，還有個意外驚喜。美泰的CEO喬治·戴維看了照片後非常感興趣，他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她希望能見見照片裡的女孩。如果可能的話，他想邀請她做美泰的亞洲區代言人。」
林青輝笑了。
「代言的事可以考慮，不過那得等我以後帶她成名後再說。」
「那定製娃娃的事？」
「五天內，我要拿到成品。」
「我會讓他們加班加點的。」
三天後，美泰公司的設計師團隊連夜趕工，終於完成了這個史上最精美的定製芭比娃娃。
娃娃完全按照劉一菲小龍女的形象製作，白色古裝絲綢材質，長發用真絲製成，連表情都神似劉一菲的清冷神態。
更特別的是，娃娃的包裝盒也是特製的。盒子是古典的中國風設計，上面印著「世上最美的小龍女」幾個字。
林青輝拿到娃娃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沒有立刻訂機票，而是先撥通了劉曉麗的電話。
「阿姨，是我，青輝。」
電話那頭，劉曉麗的聲音有些驚喜：「青輝？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我這邊剛忙完。阿姨，一菲二十五號生日，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我們打算在崑崙飯店給她訂個包間，請幾個親近的人吃頓飯。」劉曉麗頓了頓，試探著問，「你————回不來吧？」
林青輝笑了：「我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下時間和地點，我想給她個驚喜。」
劉曉麗瞬間明白了，聲音里滿是笑意：「好，好！那阿姨幫你安排，保證不讓她提前知道！」
掛了電話，林青輝才對大衛·李說：「大衛，幫我訂二十四號回BJ的機票，我要趕在她生日晚宴前到。」
大衛·李心領神會，這位大導演為了給他的朱麗葉一個驚喜，真是費盡心思。
八月二十五日，夜幕降臨。
京城崑崙飯店的頂層包廂里，氣氛溫馨而熱鬧。
劉曉麗、陳金非都在，劉一菲的好友舒唱也來了，正拉著她嘰嘰喳喳地說著悄悄話。另一邊，林青輝的表哥林華新，他正和陳金非聊著公司在國內的業務。
劉一菲穿著一身漂亮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雖然被舒唱逗得咯咯直笑，但那雙明亮的眼睛，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桌上的手機，偶爾會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今天一早，她就收到了林青輝從美國發來的生日祝福簡訊，簡短的幾個字，之後便再無音訊。
她知道他正在忙著電影後期，忙得不可開交，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會有一點點小小的期待和委屈。
「茜茜，想什麼呢？」劉曉麗給她夾了一塊蛋糕，「今天你最大，要開心點。」
「我沒有不開心啊。」劉一菲鼓了鼓腮幫子，拿起叉子小口吃著蛋糕，心裡卻在嘀咕：大騙子，壞蛋，說好給我打江山的，結果我過生日祝福都聽不到幾句。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服務員輕輕推開。
「您好，有位林先生說————」
服務員話還沒說完，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設計精美的禮品袋。
「不好意思，飛機晚點，我來晚了。」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劉一菲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怔怔地看著門口那個風塵僕僕卻依舊神采飛揚的身影，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你——你怎麼回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眼睛瞬間就亮了，所有的失落和委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驚喜。
林青輝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將禮品袋遞給她，說：「今天是你生日，我當然要回來。」
「生日快樂，茜茜。」
「快打開看看。」林青輝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這可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單獨為你定製的。」
在眾人的注視下，劉一菲小心翼翼地打開禮品袋，看到裡面那個古典雅致的盒子時，眼睛已經像星星一樣亮了。
當她打開盒蓋，看到那個和自己小龍女扮相一模一樣的芭比娃娃時，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這——這是我？」她輕輕地將娃娃捧出來，仔細端詳。從臉型到清冷的神態，從絲綢的白色古裝到真絲製成的長髮，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不可思議。
「喜歡嗎？」林青輝看著她被驚喜填滿的表情，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滿足感。
「太美了！」劉一菲抱著娃娃，愛不釋手，眼眶微微泛紅，「這個很難定製吧？」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開心。十七歲生日快樂，一菲。」
舒暢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羨慕地起鬨道：「哇，青輝哥你也太浪漫了吧！這比送什麼珠寶首飾都用心！」
劉曉麗也笑著點頭，看向林青輝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這份禮物，既滿足了少女心，又暗合了事業，實在是高明。
隨後，服務員推著生日蛋糕進來，大家唱起生日歌，劉一菲在燭光中閉眼許願，再睜開時，眼裡的光比燭火還要亮，幾乎全程都黏在林青輝身上。
宴席結束，眾人陸續告辭。林青輝讓司機先送劉曉麗母女和舒暢回去，自己則和林新燕一起下樓。
「哥，這次回來，你也別再過去了。」走在酒店鋪著厚地毯的走廊上，林青輝忽然開口。
林新燕愣了一下：「怎麼了青輝？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不是。」林青輝搖搖頭，腳步沒停，「你在CAA也待了段時間，好萊塢那套成熟的經紀人體系，看也看會了，學也學到了。但那套東西是建立在他們上百年的工業基礎上，我們照搬不來，也沒必要照搬。」
林新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讓你過去，是讓你開眼界，知道世界頂級的明星是怎麼運作的，不是讓你那邊紮根。」
林青輝轉頭看著他，語氣認真，「理論學得再多，終究是紙上談兵。現在國內市場正在起飛，機會遍地都是，你繼續待在那邊進步有限，不如回來，邊做邊學，在實踐里摸索出一條我們自己的路。」
林新燕瞬間明白了林青輝的用意，胸口一陣火熱。他本就善於交際和實踐，在好萊塢更多是觀察和學習，確實有些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我明白了！」林新燕重重地點頭，「早就想回來大幹一場了！國內這邊，我保證給你打理得明明白白！」
「嗯。」林青輝拍了拍他的肩膀，「星輝熠熠在國內的藝人攤子，以後就交給你了。」
從崑崙飯店回到好萊塢的別墅，休息好，倒好時差後。林青輝推開剪輯室的門，準備繼續《斷背山》的後期工作。
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其中一份版權登記表格引起了他的注意，《黑天鵝》。
他拿起這張表格，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劇本的創作時間、版權歸屬等信息。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他腦子裡裝著的，可不是什麼模糊的記憶，而是一部部完整的，可以隨時在腦內播放的電影。
每一個鏡頭，每一句對白，甚至連配樂的鼓點都清晰無比。
該趁現在還有空，把那些未來的經典之作，現在就變成白紙黑字的劇本，把版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萬一哪天某個劇本被人先寫了出來，那損失可就太大了。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關掉剪輯設備，搬了台電腦到客廳，準備開始這項浩大的工程。
他要篩選的，是未來十年，乃至更久之後，那些能在藝術上封神，或是在商業上掀起滔天巨浪的作品。
《藝術家》
2011年奧斯卡最佳影片，用最純粹的黑白默片形式，向好萊塢的黃金時代致敬。格調與情懷，無可挑剔。
《鳥人》
2014年奧斯卡最佳影片，一鏡到底的瘋狂炫技背後，是對一個演員內心世界最深刻、最殘酷的剖析。
《愛》
麥可·哈內克的封神之作，冷峻、克制、殘酷，卻又蘊含著人類最深沉的情感羈絆。
《小偷家族》
是枝裕和的金棕櫚作品，將東方家庭倫理的暖昧與複雜，推向了另一種極致的表達。
《愛樂之城》
歌舞片的華麗文藝復興，商業與藝術的一次完美聯姻。
《聖殤》
金基德的又一力作，毫不留情地將人性的罪與罰撕開，推向極致的深淵。
還有科幻領域的兩座大山。
《地心引力》
《火星救援》
這兩部電影的價值，遠不止劇本本身。它們是他未來組建自己特效團隊的試金石。
等YouTube的股份變現，他就有了筆天文數字的資金，再加上自己雙金導演的名譽背書，可以去挖幾個好萊塢最頂尖的特效人才回國，再結合國內龐大的程式設計師基礎，打造一間真正屬於自己的特效公司。
到時先拿《地心引力》練手，用視覺奇觀震撼世界。
再用《火星救援》打響名頭，證明他的公司不僅有技術，更有講故事的能力。
還有好幾本風格各異的劇本，他都打算提前寫出來，註冊好版權，鎖進自己的保險柜。
說干就干。
林青輝在電腦前坐下，閉上眼睛，腦海里，《藝術家》的第一個鏡頭已經開始播放。
他不是在創作，更像一個最精準的速記員。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將腦海中播放的畫面、光影、人物的每一個微表情和無聲的對白，全都轉換成劇本格式的文字。
「1927年，好萊塢。首映禮的聚光燈下，默片巨星喬治·瓦倫丁和他聰明的小狗正享受著觀眾的歡呼————」
這個過程枯燥，卻也充滿了掌控未來的快感。
他完全沉浸在這種瘋狂的「扒劇本」狀態里，忘記了時間流逝。
客廳的燒水壺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工作，沸騰的水汽瀰漫在空氣中，方便林青輝隨時泡上一杯濃得發苦的茶來提振精神。除此之外，這棟別墅里再無其他聲響，只有永不停歇的鍵盤敲擊聲。
一周後，當林青輝敲下《火星救援》劇本的最後一個字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子上，感覺身體像是被抽空了。
桌子上，整齊地碼放著十一本列印出來的劇本，每一本都代表著一座未來的豐碑。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自己的律師艾倫·米勒。
「艾倫，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艾倫蒼老但精幹的聲音：「林，有什麼事嗎？」
「我寫了一批新劇本，需要你和CAA那邊協調一下，立刻去美國編劇工會和國會圖書館完成版權登記，用最快的速度。」
「一批？有多少？」
林青輝看著桌上那厚厚的一摞紙：「十一本。」
電話那頭只停頓了一秒，似乎是在計算工作量。
「明白了。我會立刻清空這邊的優先事務，讓大衛·李那邊也動起來。你放心，版權的事，不會有任何紕漏。」
「很好。」
林青輝掛斷電話，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鳥人》，指尖摩挲著封面上剛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溫度的標題。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有哪些暢銷書改編的電影可以截胡，或者乾脆由自己來創作。
比如《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不過這個不急。這個版權已經在二十世紀福克斯手裡，現階段所有導演都覺得這部充滿哲學思辨的小說，根本沒辦法改編成電影。
要等到《阿凡達》上映，詹姆斯·卡梅隆用3D技術徹底改變電影工業後，2008年以後李安才會依靠成熟的特效技術接手這個項目。
等自己組建好特效公司後再去截胡也來得及，當然，自己也可以現在去看看能不能從福克斯那邊把版權買下來，後續自己投入資金開發，具體看情況吧。
還有一部同樣是印度背景作品改編的《貧民窟的百萬富翁》，這部小說明年就要出版，可以等明年出版了再去買版權。
這部倒是隨時可以改編，可以買了版權後和焦點或者福克斯或者別的六大合作發行，這片子歷史上可是拿了三億多美金票房，還橫掃了奧斯卡，必須得有好萊塢強力的發行方保駕護航才行。
林青輝的思緒飄得更遠，想到了一個更具長遠價值的目標一《荒野獵人》。
這本小說雖然已經出版，但反響平平，在書店裡毫不起眼。直至後世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憑藉它終結奧斯卡陪跑生涯後，才聲名大噪。
對自己來說，現在拿下它的版權易如反掌。但它的價值遠不止是未來能讓小李子拿到奧斯卡那麼簡單。
小說作者，麥可·龐克。
這個人將在2009年，擔任丑國貿易組織副代表和WT0大使。
提前拿下版權，以一個欣賞他作品的導演身份，與他建立不錯的私人關係。這在未來，或許能成為自己一個意想不到的保護傘，保護他在丑國的投資和電影拍攝事業。
甚至，在某些涉及國際貿易的關鍵時刻，自己那些來自後世的精準信息，能藉口從這位朋友這裡獲得，合理地變成一個信息出口，為國內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便利。
投資一部電影，順便交好一位未來的丑國高級官員。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林青輝將最後一份版權登記文件鎖入保險柜，轉身回到剪輯室，空氣中還殘留著設備散熱的微溫。音效師正在對《斷背山》的最後一幕進行精調，恩尼斯獨自站在拖車裡，懷抱著傑克的襯衫，窗外的風聲是唯一的BGM。
「這裡的風聲需要層次感，但不能蓋過恩尼斯壓抑的呼吸，」林青輝仔細聆聽，「我要的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風是唯一的見證者。」
「好的，林導。」
三天後，《斷背山》的全部後期製作完成。林青輝看著最終成片，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部電影會成為他在好萊塢的第二張名片，也是他衝擊奧斯卡的利器。
但現在，他需要為下一部作品做準備。
林青輝撥通了大衛·李的電話。
「大衛，幫我安排一下，我想去幾家公司的劇本庫看看。」
「哪幾家？」
「福克斯、焦點、派拉蒙、環球，能約到的都約。」
大衛·李略顯驚訝。
「林，你這麼快就想開始新項目了？《斷背山》剛完成後期，《博物館奇妙夜》還有兩個月才上映。」
「我習慣提前規劃。而且，我想讓業界知道，我不會停下腳步，我還年輕。」
這個消息通過CAA的渠道迅速擴散，仿佛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傳遍了整個好萊塢。一個手握雙金、又能拍出試映93分商業大片的導演，正在主動尋找項目。這意味著機會，一個能名利雙收的巨大機會。
福克斯的劇本庫里，林青輝翻閱著一摞摞劇本。大部分都是些平庸之作，偶爾有幾個不錯的概念，但都缺乏那種能讓人過目不忘的特質。
「林導演，這裡還有一些。」福克斯的劇本開發部門主管熱情地遞過來另一摞。
林青輝禮貌地接過，繼續翻看。他需要做做樣子，不能表現得太有目的性，他需要做足姿態，不能表現得太有目的性，《少年派》的版權還躺在這裡無人問津，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布局。
接下來幾天，他又跑了派拉蒙和環球。消息很快在好萊塢傳開：林青輝在尋找新項目，而且標準很高，看了上百個劇本都沒有滿意的。
這陣風，最終吹進了斯科特·魯丁的辦公室。
魯丁是好萊塢有名的製片人之一，《楚門的世界》就是他的作品。他手裡正好有個小說的版權，《老無所依》。
這是科馬克·麥卡錫的小說，已經在他手裡放了大半年。幾個導演都看過，但都覺得太過晦澀，商業前景不明朗。
但看到林青輝的消息後，魯丁突然有了想法。
魯丁回想起不久前，他通過關係參加的《斷背山》內部試映會。那部電影給他帶來的震撼至今未消。他看到的不僅僅是精湛的導演技巧，更是一種對氛圍和情緒的極致掌控力。
《斷背山》與《老無所依》在精神內核上何其相似。
它們都探討了個人在巨大、冷漠的外部力量面前的無力感，《斷背山》是無處不在的社會偏見，《老無所依》則是毫無邏輯的無序暴力。兩者都帶有一種宿命般的悲劇色彩和深刻的存在主義思考。
情感的表達都不是靠激烈的爆發，而是通過無數累積的細節和克制的留白，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難以釋懷的氛圍。它們都深入刻畫了主角在極端情境下的心理狀態和人性的複雜，主角們更像被動地被捲入命運的漩渦，無力反抗。
林青輝能拍好《斷背山》，那他就能駕馭《老無所依》。這兩部電影都需要導演超越類型片的傳統套路，以強烈的作者氣質，對節奏、細節和整體氛圍進行鐵腕般的控制。
魯丁拿起電話，撥給了自己的助手。
「幫我查一下，最近有什麼活動能遇到林青輝。」魯丁拿起電話，對助手下達了指令。
「有的，先生。下周三晚，製片人協會在比佛利山莊四季酒店有個酒會。」
「很好，幫我確認出席。」
酒會當晚，林青輝端著一杯蘇打水，遊刃有餘地與幾位製片人交談著，話題總是不經意地被製片人們引向他的下一部作品。
「林導演。」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青輝轉身，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稀疏，但眼神銳利如鷹。
「斯科特·魯丁。」男人主動伸出手，「久仰大名。」
「魯丁先生，您好。」林青輝與他握手，「《楚門的世界》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之一。」
「謝謝，」魯丁笑了，「我也很欣賞您的作品，《海邊的鮁魚圈》我看了三遍。」
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魯丁沒有急於切入正題，反而聊起了電影藝術：「您覺得，什麼樣的電影才能稱得上是好電影？」
林青輝想了想。
「能讓觀眾在走出影院後，還會不停地思考回味的電影。」
「很有趣的觀點。」魯丁點點頭，「我手裡正好有個項目，或許您會感興趣。」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劇本，遞給林青輝。
「《老無所依》，科馬克·麥卡錫的小說。」
林青輝接過小說，翻看了幾頁。當然，他對這個故事再熟悉不過，但還是裝出認真閱讀的樣子。
《老無所依》這部片在後世得了金棕櫚提名，在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編劇本大滿貫。更重要的是，這部電影的原版拍攝周期只有兩個月出頭。林青輝來拍有把握控制在一個多月，時間短，收益大，沒有比這更合適的項目了。
「很有意思的故事。」他抬起頭，「但為什麼找我？」
魯丁靠在椅背上。
「因為我看了《斷背山》的試映。那種對氛圍的營造，那種對人物內心的深度挖掘，讓我確信，您是唯一能拍好這個故事的導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兩個故事有相似的靈魂—它們都關於渺小的個人，在巨大、
冷漠的外部力量面前的無力感。《斷背山》面對的是看不見的社會偏見，《老無所依》面對的是看得見的無序暴力。它們都需要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視角。」
林青輝裝作思考的樣子。
「我需要仔細讀完小說才能給您答覆。」
「當然。」魯丁滿意地點點頭，他知道，魚上鉤了。他留下名片，起身告辭。
林青輝看著手裡的小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沒想到這個放風計劃還有意外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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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洛杉磯的陽光依然毒辣。
林青輝從剪輯室出來，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期，忽然想起什麼。
八月二十五日，劉一菲的生日。
他停下腳步，算了算時間。距離她十七歲生日還有十天。
「該準備點什麼呢？」
從後世得到的消息，劉一菲很喜歡芭比娃娃，有十幾個的芭比娃娃。如果能給她定製一個獨一無二的芭比娃娃，她應該會很開心吧。
林青輝走進CAA的辦公樓，直接找到了大衛·李。
「大衛，我需要你幫個忙。」
大衛·李抬頭看著他，「什麼事？」
「你能聯繫到美泰公司的高層嗎？就是做芭比娃娃的那個。」
大衛·李愣了一下，「美泰？你要做什麼？」
「定製一個芭比娃娃。」
林青輝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那是林華新從國內發過來的劉一菲小龍女定妝照。
照片裡的劉一菲穿著白色古裝，長發飄逸，神態清雅出塵，美得不像真人。
大衛·李接過照片，瞬間被驚艷到了。
「天哪，這是誰？」
「我的朱麗葉。」
「你想讓美泰按照這個形象做芭比娃娃？」
「對，高級定製版本。錢不是問題。」
大衛·李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林青輝，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位雙金導演，要給他的公主做生日禮物。
「我試試看，不過時間很緊。」
「一周內能搞定嗎？」
「我盡力。」
晚上，理察·洛維特打來電話。
「林，你要的芭比娃娃搞定了，還有個意外驚喜。美泰的CEO喬治·戴維看了照片後非常感興趣，他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她希望能見見照片裡的女孩。如果可能的話，他想邀請她做美泰的亞洲區代言人。」
林青輝笑了。
「代言的事可以考慮，不過那得等我以後帶她成名後再說。」
「那定製娃娃的事？」
「五天內，我要拿到成品。」
「我會讓他們加班加點的。」
三天後，美泰公司的設計師團隊連夜趕工，終於完成了這個史上最精美的定製芭比娃娃。
娃娃完全按照劉一菲小龍女的形象製作，白色古裝絲綢材質，長發用真絲製成，連表情都神似劉一菲的清冷神態。
更特別的是，娃娃的包裝盒也是特製的。盒子是古典的中國風設計，上面印著「世上最美的小龍女」幾個字。
林青輝拿到娃娃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沒有立刻訂機票，而是先撥通了劉曉麗的電話。
「阿姨，是我，青輝。」
電話那頭，劉曉麗的聲音有些驚喜：「青輝？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我這邊剛忙完。阿姨，一菲二十五號生日，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我們打算在崑崙飯店給她訂個包間，請幾個親近的人吃頓飯。」劉曉麗頓了頓，試探著問，「你————回不來吧？」
林青輝笑了：「我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下時間和地點，我想給她個驚喜。」
劉曉麗瞬間明白了，聲音里滿是笑意：「好，好！那阿姨幫你安排，保證不讓她提前知道！」
掛了電話，林青輝才對大衛·李說：「大衛，幫我訂二十四號回BJ的機票，我要趕在她生日晚宴前到。」
大衛·李心領神會，這位大導演為了給他的朱麗葉一個驚喜，真是費盡心思。
八月二十五日，夜幕降臨。
京城崑崙飯店的頂層包廂里，氣氛溫馨而熱鬧。
劉曉麗、陳金非都在，劉一菲的好友舒唱也來了，正拉著她嘰嘰喳喳地說著悄悄話。另一邊，林青輝的表哥林華新，他正和陳金非聊著公司在國內的業務。
劉一菲穿著一身漂亮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雖然被舒唱逗得咯咯直笑，但那雙明亮的眼睛，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桌上的手機，偶爾會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今天一早，她就收到了林青輝從美國發來的生日祝福簡訊，簡短的幾個字，之後便再無音訊。
她知道他正在忙著電影後期，忙得不可開交，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會有一點點小小的期待和委屈。
「茜茜，想什麼呢？」劉曉麗給她夾了一塊蛋糕，「今天你最大，要開心點。」
「我沒有不開心啊。」劉一菲鼓了鼓腮幫子，拿起叉子小口吃著蛋糕，心裡卻在嘀咕：大騙子，壞蛋，說好給我打江山的，結果我過生日祝福都聽不到幾句。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服務員輕輕推開。
「您好，有位林先生說————」
服務員話還沒說完，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設計精美的禮品袋。
「不好意思，飛機晚點，我來晚了。」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劉一菲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怔怔地看著門口那個風塵僕僕卻依舊神采飛揚的身影，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你——你怎麼回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眼睛瞬間就亮了，所有的失落和委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驚喜。
林青輝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將禮品袋遞給她，說：「今天是你生日，我當然要回來。」
「生日快樂，茜茜。」
「快打開看看。」林青輝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這可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單獨為你定製的。」
在眾人的注視下，劉一菲小心翼翼地打開禮品袋，看到裡面那個古典雅致的盒子時，眼睛已經像星星一樣亮了。
當她打開盒蓋，看到那個和自己小龍女扮相一模一樣的芭比娃娃時，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這——這是我？」她輕輕地將娃娃捧出來，仔細端詳。從臉型到清冷的神態，從絲綢的白色古裝到真絲製成的長髮，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不可思議。
「喜歡嗎？」林青輝看著她被驚喜填滿的表情，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滿足感。
「太美了！」劉一菲抱著娃娃，愛不釋手，眼眶微微泛紅，「這個很難定製吧？」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開心。十七歲生日快樂，一菲。」
舒暢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羨慕地起鬨道：「哇，青輝哥你也太浪漫了吧！這比送什麼珠寶首飾都用心！」
劉曉麗也笑著點頭，看向林青輝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這份禮物，既滿足了少女心，又暗合了事業，實在是高明。
隨後，服務員推著生日蛋糕進來，大家唱起生日歌，劉一菲在燭光中閉眼許願，再睜開時，眼裡的光比燭火還要亮，幾乎全程都黏在林青輝身上。
宴席結束，眾人陸續告辭。林青輝讓司機先送劉曉麗母女和舒暢回去，自己則和林新燕一起下樓。
「哥，這次回來，你也別再過去了。」走在酒店鋪著厚地毯的走廊上，林青輝忽然開口。
林新燕愣了一下：「怎麼了青輝？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不是。」林青輝搖搖頭，腳步沒停，「你在CAA也待了段時間，好萊塢那套成熟的經紀人體系，看也看會了，學也學到了。但那套東西是建立在他們上百年的工業基礎上，我們照搬不來，也沒必要照搬。」
林新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讓你過去，是讓你開眼界，知道世界頂級的明星是怎麼運作的，不是讓你那邊紮根。」
林青輝轉頭看著他，語氣認真，「理論學得再多，終究是紙上談兵。現在國內市場正在起飛，機會遍地都是，你繼續待在那邊進步有限，不如回來，邊做邊學，在實踐里摸索出一條我們自己的路。」
林新燕瞬間明白了林青輝的用意，胸口一陣火熱。他本就善於交際和實踐，在好萊塢更多是觀察和學習，確實有些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我明白了！」林新燕重重地點頭，「早就想回來大幹一場了！國內這邊，我保證給你打理得明明白白！」
「嗯。」林青輝拍了拍他的肩膀，「星輝熠熠在國內的藝人攤子，以後就交給你了。」
從崑崙飯店回到好萊塢的別墅，休息好，倒好時差後。林青輝推開剪輯室的門，準備繼續《斷背山》的後期工作。
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其中一份版權登記表格引起了他的注意，《黑天鵝》。
他拿起這張表格，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劇本的創作時間、版權歸屬等信息。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他腦子裡裝著的，可不是什麼模糊的記憶，而是一部部完整的，可以隨時在腦內播放的電影。
每一個鏡頭，每一句對白，甚至連配樂的鼓點都清晰無比。
該趁現在還有空，把那些未來的經典之作，現在就變成白紙黑字的劇本，把版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萬一哪天某個劇本被人先寫了出來，那損失可就太大了。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關掉剪輯設備，搬了台電腦到客廳，準備開始這項浩大的工程。
他要篩選的，是未來十年，乃至更久之後，那些能在藝術上封神，或是在商業上掀起滔天巨浪的作品。
《藝術家》
2011年奧斯卡最佳影片，用最純粹的黑白默片形式，向好萊塢的黃金時代致敬。格調與情懷，無可挑剔。
《鳥人》
2014年奧斯卡最佳影片，一鏡到底的瘋狂炫技背後，是對一個演員內心世界最深刻、最殘酷的剖析。
《愛》
麥可·哈內克的封神之作，冷峻、克制、殘酷，卻又蘊含著人類最深沉的情感羈絆。
《小偷家族》
是枝裕和的金棕櫚作品，將東方家庭倫理的暖昧與複雜，推向了另一種極致的表達。
《愛樂之城》
歌舞片的華麗文藝復興，商業與藝術的一次完美聯姻。
《聖殤》
金基德的又一力作，毫不留情地將人性的罪與罰撕開，推向極致的深淵。
還有科幻領域的兩座大山。
《地心引力》
《火星救援》
這兩部電影的價值，遠不止劇本本身。它們是他未來組建自己特效團隊的試金石。
等YouTube的股份變現，他就有了筆天文數字的資金，再加上自己雙金導演的名譽背書，可以去挖幾個好萊塢最頂尖的特效人才回國，再結合國內龐大的程式設計師基礎，打造一間真正屬於自己的特效公司。
到時先拿《地心引力》練手，用視覺奇觀震撼世界。
再用《火星救援》打響名頭，證明他的公司不僅有技術，更有講故事的能力。
還有好幾本風格各異的劇本，他都打算提前寫出來，註冊好版權，鎖進自己的保險柜。
說干就干。
林青輝在電腦前坐下，閉上眼睛，腦海里，《藝術家》的第一個鏡頭已經開始播放。
他不是在創作，更像一個最精準的速記員。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將腦海中播放的畫面、光影、人物的每一個微表情和無聲的對白，全都轉換成劇本格式的文字。
「1927年，好萊塢。首映禮的聚光燈下，默片巨星喬治·瓦倫丁和他聰明的小狗正享受著觀眾的歡呼————」
這個過程枯燥，卻也充滿了掌控未來的快感。
他完全沉浸在這種瘋狂的「扒劇本」狀態里，忘記了時間流逝。
客廳的燒水壺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工作，沸騰的水汽瀰漫在空氣中，方便林青輝隨時泡上一杯濃得發苦的茶來提振精神。除此之外，這棟別墅里再無其他聲響，只有永不停歇的鍵盤敲擊聲。
一周後，當林青輝敲下《火星救援》劇本的最後一個字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子上，感覺身體像是被抽空了。
桌子上，整齊地碼放著十一本列印出來的劇本，每一本都代表著一座未來的豐碑。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自己的律師艾倫·米勒。
「艾倫，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艾倫蒼老但精幹的聲音：「林，有什麼事嗎？」
「我寫了一批新劇本，需要你和CAA那邊協調一下，立刻去美國編劇工會和國會圖書館完成版權登記，用最快的速度。」
「一批？有多少？」
林青輝看著桌上那厚厚的一摞紙：「十一本。」
電話那頭只停頓了一秒，似乎是在計算工作量。
「明白了。我會立刻清空這邊的優先事務，讓大衛·李那邊也動起來。你放心，版權的事，不會有任何紕漏。」
「很好。」
林青輝掛斷電話，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鳥人》，指尖摩挲著封面上剛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溫度的標題。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有哪些暢銷書改編的電影可以截胡，或者乾脆由自己來創作。
比如《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不過這個不急。這個版權已經在二十世紀福克斯手裡，現階段所有導演都覺得這部充滿哲學思辨的小說，根本沒辦法改編成電影。
要等到《阿凡達》上映，詹姆斯·卡梅隆用3D技術徹底改變電影工業後，2008年以後李安才會依靠成熟的特效技術接手這個項目。
等自己組建好特效公司後再去截胡也來得及，當然，自己也可以現在去看看能不能從福克斯那邊把版權買下來，後續自己投入資金開發，具體看情況吧。
還有一部同樣是印度背景作品改編的《貧民窟的百萬富翁》，這部小說明年就要出版，可以等明年出版了再去買版權。
這部倒是隨時可以改編，可以買了版權後和焦點或者福克斯或者別的六大合作發行，這片子歷史上可是拿了三億多美金票房，還橫掃了奧斯卡，必須得有好萊塢強力的發行方保駕護航才行。
林青輝的思緒飄得更遠，想到了一個更具長遠價值的目標一《荒野獵人》。
這本小說雖然已經出版，但反響平平，在書店裡毫不起眼。直至後世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憑藉它終結奧斯卡陪跑生涯後，才聲名大噪。
對自己來說，現在拿下它的版權易如反掌。但它的價值遠不止是未來能讓小李子拿到奧斯卡那麼簡單。
小說作者，麥可·龐克。
這個人將在2009年，擔任丑國貿易組織副代表和WT0大使。
提前拿下版權，以一個欣賞他作品的導演身份，與他建立不錯的私人關係。這在未來，或許能成為自己一個意想不到的保護傘，保護他在丑國的投資和電影拍攝事業。
甚至，在某些涉及國際貿易的關鍵時刻，自己那些來自後世的精準信息，能藉口從這位朋友這裡獲得，合理地變成一個信息出口，為國內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便利。
投資一部電影，順便交好一位未來的丑國高級官員。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林青輝將最後一份版權登記文件鎖入保險柜，轉身回到剪輯室，空氣中還殘留著設備散熱的微溫。音效師正在對《斷背山》的最後一幕進行精調，恩尼斯獨自站在拖車裡，懷抱著傑克的襯衫，窗外的風聲是唯一的BGM。
「這裡的風聲需要層次感，但不能蓋過恩尼斯壓抑的呼吸，」林青輝仔細聆聽，「我要的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風是唯一的見證者。」
「好的，林導。」
三天後，《斷背山》的全部後期製作完成。林青輝看著最終成片，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部電影會成為他在好萊塢的第二張名片，也是他衝擊奧斯卡的利器。
但現在，他需要為下一部作品做準備。
林青輝撥通了大衛·李的電話。
「大衛，幫我安排一下，我想去幾家公司的劇本庫看看。」
「哪幾家？」
「福克斯、焦點、派拉蒙、環球，能約到的都約。」
大衛·李略顯驚訝。
「林，你這麼快就想開始新項目了？《斷背山》剛完成後期，《博物館奇妙夜》還有兩個月才上映。」
「我習慣提前規劃。而且，我想讓業界知道，我不會停下腳步，我還年輕。」
這個消息通過CAA的渠道迅速擴散，仿佛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傳遍了整個好萊塢。一個手握雙金、又能拍出試映93分商業大片的導演，正在主動尋找項目。這意味著機會，一個能名利雙收的巨大機會。
福克斯的劇本庫里，林青輝翻閱著一摞摞劇本。大部分都是些平庸之作，偶爾有幾個不錯的概念，但都缺乏那種能讓人過目不忘的特質。
「林導演，這裡還有一些。」福克斯的劇本開發部門主管熱情地遞過來另一摞。
林青輝禮貌地接過，繼續翻看。他需要做做樣子，不能表現得太有目的性，他需要做足姿態，不能表現得太有目的性，《少年派》的版權還躺在這裡無人問津，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布局。
接下來幾天，他又跑了派拉蒙和環球。消息很快在好萊塢傳開：林青輝在尋找新項目，而且標準很高，看了上百個劇本都沒有滿意的。
這陣風，最終吹進了斯科特·魯丁的辦公室。
魯丁是好萊塢有名的製片人之一，《楚門的世界》就是他的作品。他手裡正好有個小說的版權，《老無所依》。
這是科馬克·麥卡錫的小說，已經在他手裡放了大半年。幾個導演都看過，但都覺得太過晦澀，商業前景不明朗。
但看到林青輝的消息後，魯丁突然有了想法。
魯丁回想起不久前，他通過關係參加的《斷背山》內部試映會。那部電影給他帶來的震撼至今未消。他看到的不僅僅是精湛的導演技巧，更是一種對氛圍和情緒的極致掌控力。
《斷背山》與《老無所依》在精神內核上何其相似。
它們都探討了個人在巨大、冷漠的外部力量面前的無力感，《斷背山》是無處不在的社會偏見，《老無所依》則是毫無邏輯的無序暴力。兩者都帶有一種宿命般的悲劇色彩和深刻的存在主義思考。
情感的表達都不是靠激烈的爆發，而是通過無數累積的細節和克制的留白，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難以釋懷的氛圍。它們都深入刻畫了主角在極端情境下的心理狀態和人性的複雜，主角們更像被動地被捲入命運的漩渦，無力反抗。
林青輝能拍好《斷背山》，那他就能駕馭《老無所依》。這兩部電影都需要導演超越類型片的傳統套路，以強烈的作者氣質，對節奏、細節和整體氛圍進行鐵腕般的控制。
魯丁拿起電話，撥給了自己的助手。
「幫我查一下，最近有什麼活動能遇到林青輝。」魯丁拿起電話，對助手下達了指令。
「有的，先生。下周三晚，製片人協會在比佛利山莊四季酒店有個酒會。」
「很好，幫我確認出席。」
酒會當晚，林青輝端著一杯蘇打水，遊刃有餘地與幾位製片人交談著，話題總是不經意地被製片人們引向他的下一部作品。
「林導演。」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青輝轉身，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稀疏，但眼神銳利如鷹。
「斯科特·魯丁。」男人主動伸出手，「久仰大名。」
「魯丁先生，您好。」林青輝與他握手，「《楚門的世界》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之一。」
「謝謝，」魯丁笑了，「我也很欣賞您的作品，《海邊的鮁魚圈》我看了三遍。」
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魯丁沒有急於切入正題，反而聊起了電影藝術：「您覺得，什麼樣的電影才能稱得上是好電影？」
林青輝想了想。
「能讓觀眾在走出影院後，還會不停地思考回味的電影。」
「很有趣的觀點。」魯丁點點頭，「我手裡正好有個項目，或許您會感興趣。」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劇本，遞給林青輝。
「《老無所依》，科馬克·麥卡錫的小說。」
林青輝接過小說，翻看了幾頁。當然，他對這個故事再熟悉不過，但還是裝出認真閱讀的樣子。
《老無所依》這部片在後世得了金棕櫚提名，在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編劇本大滿貫。更重要的是，這部電影的原版拍攝周期只有兩個月出頭。林青輝來拍有把握控制在一個多月，時間短，收益大，沒有比這更合適的項目了。
「很有意思的故事。」他抬起頭，「但為什麼找我？」
魯丁靠在椅背上。
「因為我看了《斷背山》的試映。那種對氛圍的營造，那種對人物內心的深度挖掘，讓我確信，您是唯一能拍好這個故事的導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兩個故事有相似的靈魂—它們都關於渺小的個人，在巨大、
冷漠的外部力量面前的無力感。《斷背山》面對的是看不見的社會偏見，《老無所依》面對的是看得見的無序暴力。它們都需要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視角。」
林青輝裝作思考的樣子。
「我需要仔細讀完小說才能給您答覆。」
「當然。」魯丁滿意地點點頭，他知道，魚上鉤了。他留下名片，起身告辭。
林青輝看著手裡的小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沒想到這個放風計劃還有意外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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