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版權拍賣
坎城的夜色，似乎都因為《一次別離》的勝利而變得更加星光閃閃。
閉幕式後的慶功宴，設在卡爾頓酒店的露天花園，香檳杯的碰撞聲與衣香鬢影交織，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國際發行商都到齊了。
他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年僅十九歲的林青輝圍在中央。
人群忽然向兩側分開，一個身材臃腫、雪茄幾乎焊在嘴邊的白人胖子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的助理，為他開闢出一條通路。
「東方的奧遜·威爾斯！」
胖子聲音洪亮，張開雙臂，給了林青輝一個熱情的擁抱，濃郁的古龍水味差點把人送走。
他就是好萊塢米拉麥克斯公司哈維·韋恩斯坦。
哈維無視旁人，對著周圍的媒體鏡頭高聲道：「米拉麥克斯公司將動用一切資源，把這部偉大的作品，送上奧斯卡的殿堂！」
他把米拉麥克斯公司塑造成了藝術電影的救世主，一番話說下來，仿佛除了他，誰也無法讓《一次別離》在北美名利雙收。
典型的捧殺。
此人在好萊塢算是一個權勢人物，六大以外公關實力最強的，如果需要衝奧，和他聯合是不錯選擇。
但他人品卑劣，哈維慣用「先虛報高價嚇退競爭者」的策略：例如宣稱以800萬美元購買某部華語片的北美發行權，並支付20萬美元定金，使其他買家放棄競價。待影片製作完成後，他突然宣布棄單並放棄定金，迫使片方在錯過最佳銷售期後，以100萬美元左右的低價被迫成交。後世國內受他毒害的就有不少，包括今年老謀子的《英雄》。
《英雄》北美上映被哈維先後推遲6次，直至迪士尼介入與昆汀力薦才於2004年上映（比亞洲首映晚兩年），導致熱度消散。此類拖延旨在壓低片方心理預期，迫使其接受更苛刻的分成條件。
這是一個包裹著劇毒的蜜糖人物。
稍後，在酒店的私人會客廳里，哈維·韋恩斯坦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翹著二郎腿，姿態傲慢，用一種教訓晚輩的口吻說道：「年輕人，藝術不能當飯吃。你的那句『我來』，很熱血，但市場會教你做人。」
他將一份意向書丟在桌上。
「三百五十萬美元，買斷全球發行權。這個價格，是看在金棕櫚的面子上。」
這個價格簡直是侮辱，一部金棕櫚影片，全球版權只值這麼點？這跟明搶沒區別。
林青輝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拿起那份薄薄的紙。
哈維以為他要細看條款，嘴角勾起一絲輕蔑，正要再「夸賞」幾句。
「刺啦——」
林青輝當著他的面，將意向書從中間撕開，再對摺，撕成四片，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會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哈維的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青輝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哈維先生，感謝你的慷慨。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明天上午十點，卡爾頓（Calton）酒店，我的套房。我會分區域，公開拍賣《一次別離》的海外發行權。歡迎所有感興趣的朋友，當然，也包括米拉麥克斯公司。」
說完，他站起身，對劉曉麗和劉一菲做了個「請」的手勢。
「瘋子！你這個無知的蠢貨！」哈維的咆哮聲在身後響起，「我會讓所有主流公司抵制你！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一分錢都拿不到！」
回到房間，劉曉麗憂心忡忡：「青輝，你太衝動了，看起來這個哈維在歐洲和北美的發行渠道里人脈很廣，他也許真能做到。」
劉一菲也緊張地看著他，小手攥著衣角。
林青輝卻笑了笑，撥通了田狀狀的電話：「老師，麻煩您個事，幫我聯繫下中影，我想，我需要和他們商量一下電影發行事宜。」
掛了電話，他又對劉曉麗母女解釋：「阿姨，一菲，別擔心。我早就預料這種事情，之所以過審後遲遲沒去和聯繫發行公司就是有這方面原因。」
劉曉麗和劉一菲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裡的慌亂有些平復
第二天，拍賣會如期舉行。
卡爾頓酒店的套房客廳里，場面並未如哈維所言，一片冷清。
好萊塢六大巨頭只有索尼出席，但是環球子公司焦點影業也來了，獅門影業這些中型獨立公司也來了幾個，歐洲日韓主流發行公司一個不缺。中影的名頭，還是很管用的。
十點整，林青輝與中影的喇陪康準時出現。
喇陪康，現任中國電影集團公司進出口分公司副總經理。
2003年是中國電影產業化改革元年，政策放開推動合拍片數量激增。他精通法語（曾長期駐巴黎），深度參與中歐電影合作論壇籌建，一直在推動中國電影與坎城、威尼斯等電影節的版權交易。後世14年還接任韓三坪作為中影掌門人。
林青輝將大中華區發行交給中影，而中影也投桃報李，只報了最低8%的發行費。
而海外版權交易，中影也還是象徵性收取8%，別以為這個很多，2003年中影缺乏國際銷售網絡，依賴海外中間商（如法國MK2），實際佣金被二次分帳（中影需支付中間商5%-10%）。
這個價值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片子已經獲得了金棕櫚，並不需要這些發行公司去公關了。假設需要，那佣金很可能漲到30％。
喇陪康出場後，三言兩語，場內氛圍就激烈起來。
「亞洲區（除大中華區）版權，起拍價，一百萬美元。」
話音剛落，日本片商立刻舉牌。
韓國片商緊隨其後。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氣氛瞬間被點燃。
最終，亞洲區版權被索尼以280萬美元的價格拿下。
緊接著的歐洲區版權拍賣，法國與德國的發行商更是爭得面紅耳赤，價格一路飆升到300萬美元。
總價已經接近600萬，遠超哈維那侮辱性的報價。
在現場的哈維助理的臉色由紅轉白，匆忙轉身跑去打電話匯報。
場中法國發行商突然提出另一個方案，歐洲版權加非洲版權，380萬。德國發行商心裡計算了下，默默閉嘴了。法國在非洲有影響力，他們沒有，買下非洲版權純屬浪費。
最關鍵的北美版權，場內競爭更加激烈。
焦點影業在今年十月，將憑《迷失東京》大獲成功（北美$4400萬票房），現在他們更是覺得押注《一次別離》會獲得更大利益。此公司擅長道德困境題材（如《鋼琴師》北美發行），與《一次別離》的倫理衝突高度契合。
索尼對於東亞題材駕輕就熟，對發行這部影片也信心十足，也跟著喊價。
獅門影業比不上前兩家財大氣粗，跟著喊了兩次後就閉嘴靜待結果了。
最後焦點影業以400萬美元價格收下美洲版權，並承諾將會藉助環球公關，將這部影片送上奧斯卡。
全場譁然，最終，影片的全球海外版權（除大中華區），總銷售額定格在了驚人的1060萬美元。
閉幕式後的慶功宴，設在卡爾頓酒店的露天花園，香檳杯的碰撞聲與衣香鬢影交織，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國際發行商都到齊了。
他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年僅十九歲的林青輝圍在中央。
人群忽然向兩側分開，一個身材臃腫、雪茄幾乎焊在嘴邊的白人胖子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的助理，為他開闢出一條通路。
「東方的奧遜·威爾斯！」
胖子聲音洪亮，張開雙臂，給了林青輝一個熱情的擁抱，濃郁的古龍水味差點把人送走。
他就是好萊塢米拉麥克斯公司哈維·韋恩斯坦。
哈維無視旁人，對著周圍的媒體鏡頭高聲道：「米拉麥克斯公司將動用一切資源，把這部偉大的作品，送上奧斯卡的殿堂！」
他把米拉麥克斯公司塑造成了藝術電影的救世主，一番話說下來，仿佛除了他，誰也無法讓《一次別離》在北美名利雙收。
典型的捧殺。
此人在好萊塢算是一個權勢人物，六大以外公關實力最強的，如果需要衝奧，和他聯合是不錯選擇。
但他人品卑劣，哈維慣用「先虛報高價嚇退競爭者」的策略：例如宣稱以800萬美元購買某部華語片的北美發行權，並支付20萬美元定金，使其他買家放棄競價。待影片製作完成後，他突然宣布棄單並放棄定金，迫使片方在錯過最佳銷售期後，以100萬美元左右的低價被迫成交。後世國內受他毒害的就有不少，包括今年老謀子的《英雄》。
《英雄》北美上映被哈維先後推遲6次，直至迪士尼介入與昆汀力薦才於2004年上映（比亞洲首映晚兩年），導致熱度消散。此類拖延旨在壓低片方心理預期，迫使其接受更苛刻的分成條件。
這是一個包裹著劇毒的蜜糖人物。
稍後，在酒店的私人會客廳里，哈維·韋恩斯坦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翹著二郎腿，姿態傲慢，用一種教訓晚輩的口吻說道：「年輕人，藝術不能當飯吃。你的那句『我來』，很熱血，但市場會教你做人。」
他將一份意向書丟在桌上。
「三百五十萬美元，買斷全球發行權。這個價格，是看在金棕櫚的面子上。」
這個價格簡直是侮辱，一部金棕櫚影片，全球版權只值這麼點？這跟明搶沒區別。
林青輝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拿起那份薄薄的紙。
哈維以為他要細看條款，嘴角勾起一絲輕蔑，正要再「夸賞」幾句。
「刺啦——」
林青輝當著他的面，將意向書從中間撕開，再對摺，撕成四片，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會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哈維的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青輝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哈維先生，感謝你的慷慨。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明天上午十點，卡爾頓（Calton）酒店，我的套房。我會分區域，公開拍賣《一次別離》的海外發行權。歡迎所有感興趣的朋友，當然，也包括米拉麥克斯公司。」
說完，他站起身，對劉曉麗和劉一菲做了個「請」的手勢。
「瘋子！你這個無知的蠢貨！」哈維的咆哮聲在身後響起，「我會讓所有主流公司抵制你！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一分錢都拿不到！」
回到房間，劉曉麗憂心忡忡：「青輝，你太衝動了，看起來這個哈維在歐洲和北美的發行渠道里人脈很廣，他也許真能做到。」
劉一菲也緊張地看著他，小手攥著衣角。
林青輝卻笑了笑，撥通了田狀狀的電話：「老師，麻煩您個事，幫我聯繫下中影，我想，我需要和他們商量一下電影發行事宜。」
掛了電話，他又對劉曉麗母女解釋：「阿姨，一菲，別擔心。我早就預料這種事情，之所以過審後遲遲沒去和聯繫發行公司就是有這方面原因。」
劉曉麗和劉一菲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裡的慌亂有些平復
第二天，拍賣會如期舉行。
卡爾頓酒店的套房客廳里，場面並未如哈維所言，一片冷清。
好萊塢六大巨頭只有索尼出席，但是環球子公司焦點影業也來了，獅門影業這些中型獨立公司也來了幾個，歐洲日韓主流發行公司一個不缺。中影的名頭，還是很管用的。
十點整，林青輝與中影的喇陪康準時出現。
喇陪康，現任中國電影集團公司進出口分公司副總經理。
2003年是中國電影產業化改革元年，政策放開推動合拍片數量激增。他精通法語（曾長期駐巴黎），深度參與中歐電影合作論壇籌建，一直在推動中國電影與坎城、威尼斯等電影節的版權交易。後世14年還接任韓三坪作為中影掌門人。
林青輝將大中華區發行交給中影，而中影也投桃報李，只報了最低8%的發行費。
而海外版權交易，中影也還是象徵性收取8%，別以為這個很多，2003年中影缺乏國際銷售網絡，依賴海外中間商（如法國MK2），實際佣金被二次分帳（中影需支付中間商5%-10%）。
這個價值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片子已經獲得了金棕櫚，並不需要這些發行公司去公關了。假設需要，那佣金很可能漲到30％。
喇陪康出場後，三言兩語，場內氛圍就激烈起來。
「亞洲區（除大中華區）版權，起拍價，一百萬美元。」
話音剛落，日本片商立刻舉牌。
韓國片商緊隨其後。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氣氛瞬間被點燃。
最終，亞洲區版權被索尼以280萬美元的價格拿下。
緊接著的歐洲區版權拍賣，法國與德國的發行商更是爭得面紅耳赤，價格一路飆升到300萬美元。
總價已經接近600萬，遠超哈維那侮辱性的報價。
在現場的哈維助理的臉色由紅轉白，匆忙轉身跑去打電話匯報。
場中法國發行商突然提出另一個方案，歐洲版權加非洲版權，380萬。德國發行商心裡計算了下，默默閉嘴了。法國在非洲有影響力，他們沒有，買下非洲版權純屬浪費。
最關鍵的北美版權，場內競爭更加激烈。
焦點影業在今年十月，將憑《迷失東京》大獲成功（北美$4400萬票房），現在他們更是覺得押注《一次別離》會獲得更大利益。此公司擅長道德困境題材（如《鋼琴師》北美發行），與《一次別離》的倫理衝突高度契合。
索尼對於東亞題材駕輕就熟，對發行這部影片也信心十足，也跟著喊價。
獅門影業比不上前兩家財大氣粗，跟著喊了兩次後就閉嘴靜待結果了。
最後焦點影業以400萬美元價格收下美洲版權，並承諾將會藉助環球公關，將這部影片送上奧斯卡。
全場譁然，最終，影片的全球海外版權（除大中華區），總銷售額定格在了驚人的1060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