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要當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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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很藍、風很輕,整個劇組鴉雀無聲。

  周韻姍姍來遲,隨便拉過一個人,三言兩語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臉上的疑惑瞬間被凝重取代。

  環視一周後,她終於找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姜聞。

  快步走到正在默默抽菸的姜聞面前。

  「老薑,你趕緊讓他們散開,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可不好收場,阿祖她爹不得找你麻煩?」

  周韻低低的聲音迅速響起,語氣中滿是急切,眼神在場內和姜聞身上不斷游移。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阿祖的水平,但她和姜聞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說不定連個普通人都搞不定,

  「功夫巨星的兒子,對一個武術隊出身的助理避之不及,傳出去還有名聲嗎?」

  姜聞緩緩吐出一口煙,眼底閃過嘲弄之色,將菸頭丟在腳下,狠狠的碾了碾,完全沒有出面消弭事態的打算。

  「那真就任憑他們切磋?」

  看到姜聞依然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周韻也變得沉默下來。

  事情發生在大庭廣眾下,劇組這麼多人看著呢,消息根本壓不住,各種情節不消幾天就能傳遍這個圈子。

  是英雄、還是狗熊,人心中自有定論。

  「應不應戰是阿祖自己的事,咱們頂多就是保證他們點到為止,不把事情鬧大。」

  「只要不死不殘,他爹就沒啥說的。」

  「習武之人,技不如人就他娘的自己憋著,不要臉的話可以把他爹找過來,反正臉都丟得差不多了。」

  姜聞呵呵一笑,再次點了一根煙,饒有興致的看向遠處,阿祖那個假把式正在換衣服,看樣子是打算大幹一場。

  至於挑事的周墨安,正在揪著袁子炎那個大高個諄諄教導。

  「你小子一會兒下手注意點,儘量少往臉上招呼,給他一對熊貓眼就差不多了,其他地方也要注意分寸。」

  「額,要讓他疼,但又別留下把柄。」

  周墨安低聲交代袁子炎一會切磋的注意事項,餘光時不時掃過對面的阿祖。

  和袁子炎鐵塔一般的身材相比,阿祖就是一個小雞仔,明眼人掃一眼就看出來他的業餘生活有多豐富。

  可不僅僅是吃喝嫖賭,還要加個抽。

  「什麼黑虎掏心、猴子偷桃,你在社會上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招數不准用,我以後還要在圈裡混呢。」

  最後撂下一句後,周墨安退到後面,直接坐了下來,他對袁子炎非常有信心。

  很快,這場友善的切磋正式開始。

  在眾目睽睽之下,袁子炎逼氣十足的勾勾手,看向阿祖的眼神滿是不屑,瞬間就點燃了阿祖的怒火。

  下一刻,阿祖突然墊步出拳,拳頭帶著風聲直逼袁子炎的面門。

  袁子炎甚至都沒挪腳,微微偏頭,拳風就擦著耳畔掠了過去,手腕輕翻,像拎小雞似的捏住阿祖的手腕。

  稍一用力,阿祖便踉蹌著往前撲,差點栽倒。

  接下來的切磋成了一邊倒的戲耍,周墨安看到阿祖臉上多了一雙熊貓眼後,滿意的拍拍屁股起身離開,他的氣已經出了,再待下去也沒意思了。

  看落水狗有什麼意思,搞正經事才是他的快樂源泉。

  有時候最大的侮辱不是拳打腳踢,也不是言辭譏諷,而是無視。

  等到阿祖脫力倒地上時,他的眼睛掃過四周,結果連周墨安的毛都沒看到,整個人先是愣了片刻,然後用力的捶地,手上染血都不自知。

  「周墨安、周墨安、周墨安」

  「你個混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你給我等著。」

  看著狀若癲狂的阿祖,一向以老實人自居的袁子炎表示不理解,但是他表示尊重,抬手鄭重的抱拳。

  「多謝賜教,後會有期。」

  一套流程完畢後,袁子炎快步退場。

  他還是放不開自己,更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總感覺像是被人當猴一樣圍觀,一點兒都不自在。

  完成老闆交代好的事情後,袁子炎迅速去找周墨安,他是助理,自然不能太長時間離開老闆。

  剛剛這場切磋…………


  就是逗小孩的工作量而已,連加班都算不上。

  走進劇組給周墨安準備的房間後,袁子炎一眼就看到周墨安正在畫畫,或者說正在畫素描。

  「老闆,你這是在幹什麼?」

  袁子炎猶豫了很久才問出聲,眼中的疑惑已經溢出來了。

  他知道周墨安確實在上素描課,水平也還不錯,但現在不是應該重新修訂劇本嗎,學畫什麼的不著急吧。

  「我之前沒打算自己當導演,畢竟需要學的東西很多,時間太倉促的話對電影不負責。」

  「不過我現在改主意了。」

  周墨安放下鉛筆,面前的畫質上,一個躺在黑漆漆棺材中的男人栩栩如生,面容看上去和姜聞有八分相似。

  雖說周墨安上一世的主業是寫手,對導演的了解不多,但他現在的學習能力非同小可,記憶力也很驚人,只要給他一段時間,照貓畫虎應該沒什麼問題。

  《活埋》的拍攝技法不難,再加上劇組裡有田狀狀和姜聞兩個大拿,問題不大。

  有兜底的就是硬氣。

  「你要親自指導《活埋》?」

  姜聞突然聽到這個消息,驚愕和不相信的神色非常真實,不斷的在打量周墨安,想要找到周墨安在和他說笑的證據。

  那場切磋姜聞從頭看到尾,他能感覺出來,袁子炎不是挑事的人,也不是手下留情的人,這一系列事都是周墨安在背後操作。

  結合他從田狀狀那裡打聽來的消息,姜聞認可周墨安的才華和做事能力,

  但當導演,真不是在開玩笑嗎?

  「對,我是編劇,對劇情的結構和畫面有最直觀的認識,我親自指導,絕對能拍出最符合劇本的電影。」

  「這是我畫的分鏡腳本,電影中所有的畫面都在我腦子裡,隨時可以畫出來。」

  周墨安斬釘截鐵的開口,身體前傾,鄭重的將稿紙推了過去。

  切磋已經過去三天,劇本在二人的討論下修訂完畢,周墨安趁著姜聞白天拍戲的間隙,將分鏡劇本搞出了一些。

  不管怎麼說,武器必須要自己握著。

  導演是周墨安必須要加上的頭銜,給人寫劇本、給人當製片人,上升太慢。

  如果不想再次出現被晾在大壩上的那種事,周墨安就要儘快武裝自己,況且他和阿祖之間的仇怨太深,以後必定會被針對。

  娛樂圈講的不是對錯,而是強弱。

  所以,周墨安要當導演。

  姜聞拿起分鏡劇本,一張一張的仔細看去,畫工和構圖都沒得說,心中的懷疑也在慢慢消退,但導演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職業,只會畫圖遠遠不夠。

  「給我講講這個鏡頭你要用什麼手法拍出來?」

  「構圖比例、如何打光、拍攝的參數如何,能想到的都可以說說。」

  伸手將一張棺材內部鏡頭放到周墨安面前,姜聞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態勢,考教和被考教。

  這些最基礎的東西要是周墨安都不懂,對於合作這件事就要打一個問號了。

  周墨安拿起來看了看畫面,然後再看了一眼背面的序號,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鏡頭的拍攝細則。

  年輕的腦子就是好用。

  「採用1.33:1 Academy畫幅這樣一個接近正方形的畫面,壓縮橫向空間,強化棺材的封閉壓迫感。」

  「男人居中略偏下,頭部距畫框頂留下1/5空間,手部置於畫面中下1/3處,黑暗區域占畫面60%以上。」

  「僅打火機光源照亮的面部和局部肢體為視覺焦點,通過比例失衡放大窒息感。」

  隨著腦海中的想法娓娓道出,周墨安的狀態越來越好,即使面對姜聞探究的目光,他也能做到侃侃而談。

  這是他早早準備好的資料,一字不差的記在腦子中。

  「攝影機方面,選擇全畫幅機型,搭配35mm定焦鏡頭,避免透視變形,光圈f/2.0-f/2.8,保證淺景深突出面部,同時保留手部細節。」

  「感光度保持在ISO 800-1600,根據火焰亮度調整,允許輕微噪點增強粗糙感。」

  「手持穩定器低角度拍攝,輕微呼吸感晃動,幅度不超過5°,模擬封閉空間的侷促感。」

  「………………」

  周墨安的語速越來越快,對各種細節的把握也更加純熟,就連姜聞都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思慮許久後,姜聞點上一根煙,連續深吸幾口,才終於做出了決定。

  「你現在頂多只能算紙上談兵,能不能指導《活埋》還要打個問號,拍戲可不是考試,理論知識紮實就行。」

  姜聞先是壓了壓周墨安,讓他不要飄,然後才給出他的解決方案。

  「劇本沒什麼問題了,結尾處的爭論暫時先擱置,《太陽照常升起》還有一個月殺青,等我回京城再說。」

  「回去之後多和田導請教,電影開拍後你要是不頂用,就別怪我動手搶位置了。」

  彈了彈手上的菸灰,姜聞還是同意了周墨安的想法,他起了愛才之心,雖然話說的比較難聽,但情義很真,他也挺想看看周墨安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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